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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箩姑娘-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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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箩箩。”
  田箩回头,很认真地看着莫小白:“莫小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转文职?”
  莫小白大约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愣,半晌才回答:“不想老出国了,想留下来,多陪陪你。”
  早就料到的答案,说出来,依然让田箩觉得沉重。是她错了,让莫小白太过的不安。既然已经选择了,却又有心逃避进一步的亲昵。所以,稍微带着暗示的话,就会让她紧张,所以,莫小白感受到了她的逃避,才会如此的不安。
  田箩冲着莫小白笑:“苏然说,我们俩站在一起,特好看。”
  “是么?”莫小白也笑了。
  “恩。”田箩点头:“我俩多配啊。别人叫你莫参赞,将来要叫我莫参夫人的。这头衔,戴着多光辉。”
  莫小白呵呵的,伸手一刮她的脸蛋:“虚荣。”
  田箩握着他的手:“那也得莫参赞,给我虚荣的本钱啊。你要调了文职,我可虚荣不起来了。”
  莫小白懂了,看着田箩,笑容不减:“箩箩,我不调了。行么?”
  田箩一手拖着莫小白,一手拎着高跟鞋:“回去吧。好像是涨潮,一会沙滩都得不见了。”
  莫小白任她拖着,跟在她后头,一路走。
  临到了酒店前头的路边上,田箩把高跟鞋放下来,扶着莫小白低头穿鞋。
  莫小白端详着她那一截细细的颈,轻轻地叹:“箩箩,我爱你。”
  田箩已经穿好了鞋,原本只到莫小白肩膀,一下就跟他只差半个头,抬起头,两手绕过莫小白,田箩主动吻上了他:“莫小白,我,会一直陪着你。”她掏出那张崭新的房卡:“今晚,能不能为我留下?”所以,不要再不安了。所以,不要再为了她,轻易放弃自己的前途。
  她深深地吻他,主动而积极。
  炽烈的车灯,亮得晃眼地从他们身边一忽而过,银色的奔驰小跑,嗖一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莫小白握着田箩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轻轻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甜蜜且温柔:“箩箩,我不急,我会等你准备好。”

  (39)

  银色的奔驰小跑,在夜色掩映下的高速公路上飞驰。
  尤殿觉得累,从身到心的累。眼前依稀是那对拥吻的身影。其实,他看得真切,也算不得拥吻,根本,就是她主动。是他的田箩姐,主动。
  这是她的局。每当她开始主动,就一定是个局。
  尤殿想起许多年前如现在一样的夏日夜晚。
  他的田箩姐,紧紧抱着他,哭得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嘴里一遍一遍,念叨着他的名字。
  这是尤殿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田箩。平时的她,即便是哭,即便是伤心,也不会这般的放纵。更不会这般的冶艳。豁出去了的柔媚与诱人。
  那一阵子,他的田箩姐,正为了出国留学的事,花样百般。与他较了真。
  想要离开他,想要把他独自留下,门都没有!
  就算挣扎,他,也是不愿放手。
  可是,她这般的豁出去了的要放纵自己,甚至早已经醉得神志不清,认不出眼前的人。竟然,只是为了出国么?
  尤殿觉得心里的怒火,简直无法克制。
  这算什么?破罐子破摔?无论遇到的是谁,只要,献出了身子,就算是对他的报复么?
  她甚至,主动褪掉了衣衫,只求放纵的快感。
  尤殿把她狠狠的推开,她锲而不舍,摆动着诱人的身躯。再推开,她再上前。每一次,都更加火热。
  尤殿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就快要崩溃了。到最后,她反倒是不耐烦了,捡起了衣服要走。
  很久以后,尤殿都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局,为了离开他,早已经布好了的局。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放任着那样的她去找别人。
  明明算计好,他也没那本事,拒绝这样磨人的诱惑。
  他怒,狠狠地压着她,逼问她:“田箩,你这是为了出国干的蠢事?”
  献出了身子,他得不到,就会对她失了兴趣,就会让她如愿以偿,就会不在乎她的离开么?
  她当时的回答,他至今记得。她说:“谁说我要出国?我不去了!”
  回答得理直气壮,仿佛本来那就是她的想法一般。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彻底让他掉入了圈套。
  谎言,为了离开他,不惜说出口的谎言!
  只是,当时的他,傻得相信那样的谎言。傻得以为从今以后,终于可以真正拥有了她。
  一直以来,他舍不得动,舍不得勉强,把她保存得好好的,深怕一不小心,会从此让她踏入太过复杂的万劫不复。
  她却毫不犹豫,献出了身子,用来当做离开他的筹码和武器。
  只有他傻,在经过了那样销魂的夜晚以后,还想着要步步为营,从此重新定位他与她的关系。
  林秘书的电话,永远来得比他的行动快捷。他也不过才刚刚放下了与母亲的电话,也不过才刚刚想要为他的田箩姐,谋划一条未来的路。
  林秘书说得客气,只说,田小姐出国留学的事,父亲允了,让他不要再插手。
  尤殿觉得心凉,曾几何时,他与她的关系,变成了他不要插手?他甚至回得理直气壮:“林秘书,我的事,您也没必要插手。”
  她的衣衫半褪,她的低泣娇吟。除了他,何曾有人更有权力插手?
  结果,是父亲直接给他来的电话。甚至都不用见到他,仅仅只是通过电话,就已经彻底地把他击败:“尤殿,从来,我不怀疑你做事的分寸,只是,你若要把一个人留下,就得要有能力顾得周全。凭你任性妄为的所作所为,你能对她,负起怎样的责任?田家虽然单纯,却也是圈内的人。你今年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上大学,你要留下田家的女儿,却用了那样的方式。尤家,不可能落下这样的把柄。就凭你的现在,你是选择沉默,从此毁掉这段关系,或者放她走,换她一份自由,你可以选。”
  尤殿至今,仍然记得那时的感觉。痛,钝的,从身体里一点一点,翻涌而出,痛彻心扉。
  他没得选,他根本没得选。毁掉这段关系,他不愿。不可能愿。他只有一条路,就是放手。
  这一切,根本都是一个局,是她的田箩姐,为了出国,故意跟他发生关系布的局。
  否则,父亲不可能知道得这般详细。
  否则,林秘书不可能拦截得这样快捷。
  他甚至来不及布控,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她果然,为了离开他,用了最有效的武器。
  他还不够强大,还不够资本让她留下。
  是他算错了,他的田箩姐,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会献了身,从此他会对她失去兴趣。她只是,献了身,从此逼着他不得不对她失去兴趣,而已。
  是他把持不好自己,那样受不住诱惑,得到了她的身子,却白白失去了她。两年,他甚至以为,她从此不会再回来。
  尤殿觉得很无奈,也很疲惫。
  就因为她的主动,竟然让回忆来得这样的清晰。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在她再次回到他身边以后。他一度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意了,在他以为再次拥有了她以后。
  他甚至不去问,也不去想,她再温哥华的2年,究竟过得如何。
  没有他的日子,她过得舒心畅快,他不喜欢这样的答案。明明知道,当初是她主动,选择了离开。明明知道,他的田箩姐,无论在哪里,有没有他,都不可能过得不好。但,他不问。因为,他不喜欢那样的答案。
  在美国整整四天没有合眼。上了飞机,却又因为莫名的期待,累到了极致,反倒不想合眼。
  银色的奔驰小跑在高速公路上走得快而稳健。时速早已经超过了限速,尤殿只做不见,把收音打开,随意地调着频,想要分散那一抹执着得令人害怕的注意力。
  她在吻那个人。
  主动的。
  她,肯定早布了局。所以,才会主动。
  只是,她的局,绝对,不可能是离开。
  她,想要得到那个人。
  就像许多年以前,坚持着要离开他一般。
  她很坚持。
  一定,非常的坚持,所以,才会那样的主动。
  才会,吻得那样的深。
  尤殿觉得疲惫。明明累到了极限,却不得不去想。
  车里飘的音乐,恰好是《再见》。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熟悉的旋律。
  一如那一年,她坐在大礼堂昏暗的台下,抱着零食,一脸无辜地,策划着要从此离开他。
  一如现在,她挽着那个人,吻得投入,计划着要从此离开他。
  认识了8年,离开他,一直都是她的向往与追求。从始至终,其实,都不曾改变过。
  早已经说了要放她走,从此不会再坚持。母亲说过,无论是否错,都不能再后悔。尤家的孩子,从来没有后悔的权利。
  车速很快,前头的弯不是很大,尤殿还是稍微点了刹车,转过去,郝然一部抛锚的私家车,停在高速的右侧车道上,闪着黄色的车灯。
  用力地打着方向盘,车子已经不受控制。闪开了那辆路中央的私家车,直直地朝护栏上飞去。
  车里依然响着那首一遍又一遍的旋律。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夜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的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40)

  尤殿出车祸了,伤势不轻。
  田箩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尤家的行动来得很快,消息都盖下了,没有惊动什么人。甚至苏然,也是因为尤家悄无声息地不停调动医界著名的专家,他家老头子也被喊了去,才辗转知道的消息。
  本来既然处理得这样低调,肯定是应该保密的事。苏然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把消息告诉了田箩。末了加了一句:“姐,无论如何,还是去看看吧。”
  田箩不想在这样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惊动莫小白。只在前台留了言,让退房的时候转交给莫参赞。
  本来要自己开车,苏然不放心,坚持要送她。
  田箩有些精神恍惚。一路上不停地看高速公路边上的护栏,稍有些不对,就猜疑尤殿是否在这儿出的事。
  好不容易回了城,苏然想着送田箩回去换套衣服。田箩却摇头,只说要直接去医院。其实田箩身上的衣服,还是小正式的宴会场合服,探病其实并不适宜。
  苏然心里也有些焦躁,这次事故不算小,尤殿据说是当场连车带人飞出去了,伤是肯定伤了,具体情况却至今仍不清楚。如果不是重伤,不可能这样久的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跟尤殿毕竟从小一块长大,这份情谊,不是一句关怀可以说得明白的。所以,苏然才会告诉了田箩,在他心目中,田箩应该跟他一样的感受。
  田箩却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到了医院门口,把要跟着进去的苏然拦住了:“苏然,这消息,原本是保密的吧?”
  苏然点头。
  “那你回去吧。里头的情况现在谁也说不好。苏叔叔也是被叫了去的,你要跟我一块出现了,一准就是苏叔叔透的口风,对他影响不好。”
  苏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利害关系。却又想着那太子的情况,犹豫不决。
  田箩轻轻搂了搂他的肩膀:“有我在呢。放心吧。”
  苏然觉得心里的不安平复了许多。这就是田箩姐,越是重大的时刻,越是表现得冷静。
  “回去吧,开了那么久的车,也累了。”田箩帮苏然把歪了的领子整理好:“好好休息,我们电话联系。”
  苏然只能答应着。田箩又补了一句:“开车,千万小心。”
  苏然觉得心里挺沉,还是很老实地应了,才开车走了。
  尤殿被送的医院,是本城最好的综合医院,尤其擅长临床和外科。这家医院,拥有着大大小小的手术室上百间,田箩没有去问总台,知道问了也没有用,既然要保密,就肯定什么讯息都不会有。田箩也不怎么找,只往戒备最森严的地方走。
  果然,才到跟前,就被拦住了。拦的人很客气,田箩单刀直入,说:“我要见尤殿。”,那人也只是摇摇头:“小姐,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这儿是私人区域,麻烦您离开。”
  身边有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匆匆的经过,一会一拨。田箩心里就开始抽。认真的看,许多的专家,都是常在电视上或杂志上见着的熟面孔。这样多的人,又都分散在全国各地,尤家竟然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们都集合了。强大,但同时也意味着,尤殿,真的不是一般的轻伤。不然,为何要动用这样多的专家?
  “田小姐。”熟悉的声音,是林秘书。
  田箩冲着林秘书点点头。礼貌上,应该笑一笑,以示友好的招呼,这种场面却让田箩怎么也笑不出来。
  林秘书冲那位拦着她的人,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此后无论谁来,都不许再放行。”
  那人点点头,冲林秘书行了个军礼。
  竟然是部队里的人!难怪,即使换了便服,一眼便能看出训练有素的样子来。
  尤家,竟然防守到了这个地步。
  田箩跟在林秘书身后,林秘书没有说尤殿的伤势,却是先说了别的:“酒后驾车,超速,甚至没有携带驾照。这一次的事,干得太过鲁莽,如果有一点的消息传出去,都是会让领导头疼的事。”
  田箩明白林秘书的意思,其实不用他提醒,她也一定会守口如瓶。但她却并不想要保证什么。
  一个家族的光环,如果已经到了至高无上的地步,那么,在光环下的人,必须得要牺牲到什么地步,才得以保全这样的光芒?
  丑闻,居然是比尤殿的性命,更为可怕的东西。
  田箩的心里,有一种微微的抽痛。
  一直以来,觉得尤殿顶着二世祖的光环,深藏不露,活得其所。
  原来,当二世祖,是要牺牲掉自己的。
  “尤殿的情况……”田箩问得迟疑,她甚至不想要知道真相。怕太过于惨淡,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
  “断了两根肋骨,有一根的碎片,顶到了肺部,位置又极刁钻,造成呼吸困难,所以才会一度的危急。手术刚刚完成,只是情况还不稳定。”
  田箩呼吸得极轻,感觉嘴角都开始了微微的颤抖。
  林秘书看了她一眼,安慰她:“放心吧,田小姐。有这样多的专家,领导不会让他有事。”
  他们已经停在了深切观察室的窗边上。大大的透明玻璃窗,隔着两个世界。
  那一边,尤殿被无数的专家围绕,冰凉的仪器,透过导线缠绕着他的身子。
  这一头,仅仅只站着两个人。一个林秘书,还有一个,是她。一个,是为了领导的吩咐,不得不留下处理善后。而她,田箩哭了。
  刚进来的途中,经过骨科病房,有一双爸爸妈妈哄着不肯睡觉,打着石膏的小女孩,不停地给她讲故事。
  尤殿,有无数顶尖的专家围绕,却没有人,能够给他讲故事。
  他表现得很不安,脸上些微的擦伤,已经处理过了。脸色苍白,一直紧锁着眉头。对于任何人的碰触,都有一种骨子里的排他反应。
  这是他的脆弱。田箩懂得。他总是在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无意识地排斥他人的靠近。
  太多的陌生人,虽然在拯救他的生命,却没有人,可以让他安心。所以,才会这样的挣扎。
  有医生出来跟林秘书汇报:“情况依然不稳定。现在还可以控制,一会麻药开始褪了,控制起来会更加困难。”
  林秘书很严肃地听着,只字不漏,拿着电话走开来,汇报去了。
  田箩看着白袍的医生。好一会,突然问:“那个,我,可以到他身边去么?”
  白袍医生看了她极不合场合的衣服一眼,习以为常一般,点点头:“去换无菌服吧。只是病人现在麻药还没退,听不到你说话呢。”
  田箩很顺从的换了衣服,走进去。
  尤殿的呼吸依然不稳,呼吸器跳得时快时慢,很是吓人。田箩眼泪啪嗒啪嗒的,又怕被赶出去,堪堪忍住了,只觉得难过。靠得近了,才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有医生在旁边交流意见,只说,划伤了肺部,肯定好一阵子得说话困难。
  田箩紧紧地握住了尤殿的手。
  这只手,她已经握过无数次。他从小,就是一个喜欢牵着她的手的孩子。她一度觉得厌烦,觉得负担,直到之前,才发现他的孤单。
  尤殿对她的手,也许是太过熟悉了,没有显出排斥的反应来。只是任由她握着,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白了一些。
  田箩靠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话:“尤殿,是我呢。你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我,还有苏然呢。他只是,进不来看你。可是,我们都在你身边呢。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你只是出了车祸,受了一点点的伤。所以,你才会觉得难过。”握着他的手,更牢了一些:“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呼吸器剧烈的跳动着,抽了好几下,逐渐开始趋于平稳。
  尤殿一直绷着的眉头,也慢慢放了开来。
  白大褂的老医生,拍了拍田箩的肩膀:“继续跟病人说话吧,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是好事。小姑娘,干得不错,不要停,一直说。”
  眼泪滑到尤殿受了伤的脸颊上,田箩赶紧伸手擦掉。怕碰到了他的伤口,他会很疼。
  她趴在他的枕头边上,依然轻轻的:“尤殿,我给你讲故事吧,好么?我会一直讲,一直讲,就算累了,也不停下。我会讲到你醒来为止。”
  田箩看着医生们,不断更换着尤殿身上的仪器。时不时地翻开他的眼皮,检查一下状况。
  “尤殿,你醒了,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再也不要酒后驾车了,也不许超速。”她轻轻地,拨了拨他额前的发:“尤殿,你这个坏孩子,从来不愿听我的话,只许我听你的。可是,这一次,一定一定,要听话,知道么?”
  呼吸器很平稳,一波一波地跳动着,起伏得极其规律。
  看来,是睡过去了。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会不会做梦?
  田箩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隔离窗外的林秘书,依然拿着手机,尽忠职守地汇报着情况。

  (41)

  车子应该是直接飞出了交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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