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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死皮赖脸、斤斤计较的讨价还价方式,有数次他的双脚已经站了起来。然而,老刘和老马还是拼命将他按下去,因为他们知道这条底线是不能逾越的。即使你真的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但在表面上各自还是应该保持一种风度。不管它是摆给对方看的,还是演给自己瞧得。“这就像是一场马拉松,不到达终点你永远也不能算是一个胜利者。”他最后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月亮慢慢升了上来。王玮对着镜子把衣服整了整,又将头发梳了梳。无论工作上怎样得辛苦,在下班之后他总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时间是六点三十分。王玮在停车场里看见的依然是一辆孤零零的奥迪。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只找着一把钥匙和一个皮夹。他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整整一天没抽烟了。如果没发现的话,那么这当然就不成问题了。然而谜底已经揭晓,王玮将如何熬过接下来的时辰呢。
于是,他将车迅速发动了起来。努力从记忆里寻找一个可以买烟的地方。在工业区的东头有一间家乐福。答案很快被找到了。车子在家乐福门口停下。王玮下车后径直向售货小姐走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有烟吗?”
“烟酒专卖顺着前面直走,右转就到了。”
“谢谢!”
“不客气。”
他根据指示很快找到了香烟的位置。架子上摆着十来种花花绿绿的香烟。有白沙,芙蓉王,中华,万宝路,健牌,三五等等。他没有细挑,随意地从底架上抽起一条芙蓉王。这是他很久以来一向的选择。与口味无关,难忘的是一种感觉。拿到烟之后,他便朝着收银台方向而去。正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王玮悄悄绕到她身后。伸一只手,忽地将她的腰抱住了。
“你干嘛啊!快松开。被人家看到的。”说话的是董事长秘书小杨。她上身穿着件粉红色的套头衫,下身是一条白色的运动长裤,脚上蹬了双粉红色跑鞋。这和平时印象里的小杨简直有点判若两人。然而她的那只标志性的黑边眼镜依然架在了鼻子上。
在她轻声地呵斥下,王玮很快又加上了另一只手。
“放开啊!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被公司里头的看到。我们可就都完了。”
“我不管。不是叫你七点钟吗?怎么你跑到这儿来了。”王玮紧紧抱住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还不行吗?快松开吧!哥哥”
王玮低下头在她那温柔的长发上轻轻一吻。两只手便逐渐松开。
杨秘书拢了拢头发,又把手贴在两个几乎红透的脸颊上。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她不住得埋怨王玮。可每一声细细的嗔怒,在王玮看来都显得是那样可爱。
“好了吗?骂够了吧?”
“哼。谁要理你。你坏!”
杨秘书的小脑袋不知不觉倒向王玮怀中。她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的生活还有她的思想已完全失去了方向。每当与他的眼神交错,自己的心跳就会不由得加快。每当想起他来,额头上就会不自主得低烧。她好想完全属于他一个人。为了王玮,她什么事都肯做。就像是围栏里的小绵羊一样,她想简简单单只为了他而活。
超市里的灯亮着,在一排高高的货架下,一对男女紧紧拥抱在一起。周围没有什么人,又或者有而他们根本不在意。他们仿佛是一架失控的马车,迅速而又不顾一切得奔向悬崖。不知过了多久,王玮从小杨那张颤抖的嘴唇上离开。他抚摸着小杨凌乱的头发,像安慰一个受惊的动物一般,把她搂到怀中。而小杨则顺从得听任王玮的安排。好像是命中注定似的,她失去了抵抗。
时间在慢慢移动。突然,由超市里冲出了两条黑影。而很快,一辆银白色的奥迪又把这两个陌生人带了出去。这枝银白色的“箭”高速地穿行在c城的道路中间,它不停在超车,又不断鸣动着喇叭。疯狂的程度简直让周围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一盏红灯被丢在了身后,又一盏红灯被丢在了身后。恍惚之间,仿佛有一道闪电分开了这座幽暗的城市。
夜沉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又让微风给叫醒。它们都聚精会神得注视着这一切。在黑黝黝的大楼下,这把利剑终于止住锋芒。五楼的灯亮了,随即又灭了。大门被“砰”得一声关上。然后四下里又是死一般得寂静。两条长长的影子在窗帘上,在月光里融到了一起。它们像水里的鱼一样游动着,又像树梢上的叶子一样“沙沙”的摇摆。最后一个悠长的叹息声终于把这些印象通通打破了。两个影子悄悄分开。所有莫名的猜测在一片灯光中,忽然清晰起来。
黑色西装的男士优雅得走下楼梯。上面是一双忧郁的眼睛。她目送着男人离去,也带走了属于她的灵魂。车被发动了,先是一震,然后忽忽得往外冒着气。她的心也是一震,眼睛里一朵白色的云越飘越远······
七
冷风顺着摇下的玻璃进入了驾驶室,发出“嘶嘶”的声响。车里很暗,那个人一手支在窗户上,一手扶住方向盘。两眼呆呆得注视前方。他的头脑已逐渐冷却。对于不久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感到有些后悔。这不是他与小杨的第一次了,然而从时间上来看却并不很恰当。 竟而他又开始怀疑起小杨的动机,他并不理解女人这种生物,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她能如此得爱着自己?既然她能不顾一切地爱我,那么在必要的时刻她也可能会为着某种缘故不顾一切地来恨我。这是一个问题。
“我到底是怎么了?”他不由得问自己。同时,小杨那张可爱的脸又一次在脑海里出现。她真美。那张嘟嘟的嘴,那双圆圆的眼睛,看起来是那样无辜。还有在无声的月光下,他所触摸到的柔软身体。“我太累了。”王玮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得提醒自己,不要想太多。明天我还有几个活动,明天我还有一次饭局。我还要和阔别多年的老朋友一起聚会。我不要再做无谓的想法了。但是我是不是已经爱上那个女人了。不可以的,怎么能够为了这样一件无聊的小事,放弃我的未来。我失去的已经太多了。
王玮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只有一瞬间。那是在无数个如果发生之后,局面已经无法控制。男人是理智的,当他回过神来,他会像一匹深思熟虑的狼一样,吞噬掉任何有可能进入他胃里的食物。即使······噢,不。那样太无情了。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车场早已没有了空位。王玮只得把车开到楼下。他向十五楼的方向望了一眼。有微弱的光从窗帘里射出来。四周都是黑黝黝的山岳,那点微弱的光有如星星般闪亮而温暖。
姚莉莉正窝在沙发上,甜甜地睡去。后面的厨房里有一桌冷掉的饭菜,被布罩给盖着。客厅的电视依然在响,声音时大时小。凉风由窗外溜了进来,牵扯起薄薄的窗纱。夜,安静而美······
忽然,门开了。一个疲惫的男人走进来。他先是看见沙沙作响的电视,接着又发现了沙发上的女人,最后他把视角放在了厨房的桌面上。作为一个疲惫的男人。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热气。热流传遍了全身,促使他走近那个熟睡的女人。他先低下头,两只手轻轻将她抱住。然后一用力。女人醒了,她发觉自己已置身于男人的怀中。姚莉莉没有抵抗,又把睁开的眼睛闭上了,她的头朝男人那温暖的胸膛靠了靠。继续做起甜甜的梦。
王玮将她放在床上,又扯来一条毯子,披上去。把周围掖好。然后便悄悄退了出来。此刻,他心中的悔意又加深了一层。一枝香烟被点燃,在明净的月光下发散出令人安静的味道。氤氲的烟在屋子里缠绕,许久,许久···
“就这样吧。”男人对自己说。接着,便躺倒在了沙发里。周围有一个沙沙作响的电视,夜,已睡去。
早晨,第一束阳光照进王玮的眼睛。他没有再睡下去,摇晃着身体坐了起来。片刻之后,他向盥洗室走去,并随手关掉了电视。水在哗哗得流着,这个男人又开始紧张忙碌的一天。那身黑色的外套,早已折得有些变形。于是,在宽大的衣橱里,他又找出一件天蓝色的。那是一套小翻领西装,单排扣的样式。线条被适时得修剪了,完全出自于他体型的量身定做。领带是银灰色的斜条纹,搭配一件白衬衫。看上去,又是另外一种干练和整洁。他快速地打理着自己。简单而又有序。凌乱的头发被收拾了起来,略有些油腻的脸庞也被清理干净。镜子里的他焕发着朝气,像窗外的太阳一样冉冉升起。谁也不知道他昨夜干了些什么,大家看到的只是一个活力充沛的年轻人。
“昨晚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以及一具温柔的身体。
王玮把脸转向身后,同时默默接受了那具身体。他的手抚摸着女人的长发,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无可奈何得说,
“实在对不起。公司里有点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保证?你就会和我保证。可每一次都是这样。”
“对不起。原谅我好吗?这也是没办法的。最近有点忙。以后就好了。我以后一定天天陪你,直到你腻了为止。”
“腻了?我才不会呢。”
“你会的。一定会的。等我越来越老了。总有一天,我会走不动的。到那时候你就会不管我了。说我这个死老头儿怎么还不死啊。”
“我不会的。我会像这样贴着你一辈子。等你老了,我也老了。到那时候,我还是要像这样黏着你。”姚莉莉紧紧贴在王玮身上。眼晴一闪一闪的,不停在说。
王玮搂住姚莉莉的身体。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确实闪烁着什么。他的双手顺着那头乌黑的长发,一直向下。流过了平坦的额头,流过了圆圆的眼睛,流过了小巧的下巴,最后流向一片光滑洁白的蓝天。他有点被感动了,他的心毕竟不是铁打的。倘若你硬要站在了他的对立面,那么他可以毫无顾虑得将你粉碎掉。而如果你要不顾一切得和他一起,并且心甘情愿为他做下任何事情,那么他也是会有所动摇的。他的心毕竟不是铁打的。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丢下我的。你不会。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要上班的。你把手松开好吗?乖!”
“我不要。”姚莉莉贴得紧紧的。
王玮用手轻轻拍着她,把头也深深埋到了她的秀发里。之前,他看了看表,知道还有些时间。于是,他也就只能像这样陪在莉莉的身边。听任着她的那些任性举动。
“我们不要在爸爸的公司里面了。我们自己出来干,不好吗?”忽然,她开口说道。
“不要这么说。他是你的爸爸。我们这是在帮他。他老了,已经没有当年那样的身体了。现在整个公司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我们是他的亲人。这个时候怎么可以离开他。”
“可是···”
“快别这么说了。如果让爸爸听了他该有多难过啊。你知道,他有多爱你。”
姚莉莉不说话了,手也慢慢松开。她仔细得把王玮胸前的衣纹抚平。接着又转身从鞋箱里取来一双浅灰色的皮鞋。默默地搁在了门口。王玮站在她身后,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幕。他觉得自己在三年前的举动不仅为他带来了一段好前程,似乎也带来了一个好女人。这是一件很走运的事情。他应该要珍惜。事实上,他也正打算这么做。
太阳不住得向上爬着。阳光越来越利了。王玮吻别房子里的姚莉莉。又踏上熟悉的道路。他的一天又开始着。正像人们面对所有不可预知的未来一样。他又信心满满的走了出来。
八
C城的车站位于广场的南面。距离全市最繁华的地段只有两站路。每一天,它都能给这座城市带来数以百万计的人流。他们是这座城市的血液,同时也是这座城市的希望。
车站的周围挤满了巨幅的广告牌,还有数也数不清的超市、店铺。在这样一个人潮汹涌的地方,商人们逐利的本性被无休止得放大着。如果您有幸乘火车到访c城。站在车站的出口处,立即会有一股庞大的声浪扑面而来。接着穿着华丽的导购小姐以及各式各样的推销人员,又会如穿花绕蝶般在您身旁“起舞”。无数喇叭在同时高声得鼓噪着,宽阔的马路也塞满了等待为您服务的出租车辆。整座城市张开着大手——————欢迎您!欢迎您的光临!
然而对于这些小场面,您大可不必太过吃惊,也不用感到恐惧。他们的热情无非是为了您口袋里的钱。这座城市的最大好处便在于此。如果你有钱,自然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去处。如果你没有,那好吧。它和我们生活的城市并没什么区别。你既无法从中找到安慰,也不能寻见快乐。
车站的主体是两栋高约一百一十米的椭圆形尖顶大楼。酷似美国的世贸大厦。它们之间由一条透明的空中走廊连接着。从上面俯瞰下来,人群就像蚂蚁一样在缓缓爬动。大楼的身后是一条条整齐的铁轨,铁轨上横七竖八地立着些高架桥。人群顺着高架桥分流下去,乌黑的线立时被划分成细细的几条。他们通常是在站台上等待,在候车室里焦灼,在列车晚点通知前徘徊。那一列列姗姗来迟的“和谐号”,那一台台大腹便便的绿皮车,总是带着抱歉的微笑翩翩而来。穿过密集的铁轨,远处还有一片楼房。那是一段刚落成不久的商务住宅区。原先的主人是就近工作的铁路职工,但在C城政府和新天实业的合法开发下,它已改头换面了。从图纸建立到大楼落成,中间只用去三年时间。一千多户职工家属被合理的动迁了。为了城市发展,也为了适应市场经济的浪潮。他们或者情愿,或者不情愿。但都无法摆脱离乡背井的命运。而所得却颇有些寒酸。这是c城土地运营中不浓不淡的一笔。当然也可以算做政府“高效率快实施”的典型。如果您太认真的话!?不过也没有那个必要。这样的事在你我身边其实不少。
商务住宅区的门口栓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两只体型硕大的罗马柱也被彩绸裹得严严实实的。路两旁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花篮以及贺词。天空中还有“嗡嗡”作响的飞艇,在它身下拉着一条巨幅的烫金大字——“热烈庆祝天府华园落成典礼”。这是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各家媒体早早来到这里。他们兴奋地在各色名流商贾间穿梭,时而点头哈腰,时而满脸堆笑。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多采集些适合歌颂c城人民安居乐业的素材。典礼的主办方新天实业,在未完工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他们计划利用强大的媒体优势,以及优美的生活环境来吸引更多高品位人群。“天府华园”是他们即将推出的一个主打品牌。这是一个大项目的开始,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微小纰漏。
王玮就陪伴在董事长姚鼎生的身边,同他一道在各种人物之间周旋。他们两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嘴里却还不断重复一些“请多关照”的话。
“董事长,可以开始了。”秘书小杨低着头对姚鼎生说。
姚鼎生向王玮挥了挥手,示意他一同前往发布会现场。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们,天府华园落成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跟着礼仪小姐的指引前往典礼现场。谢谢!”业务部经理老刘不停得招呼着各位来宾。他是今天最忙碌的一个。四十上下年纪,身材高高瘦瘦的。给人印象最深的要数他脸上那对凹陷的眼窝以及一只硕大的鹰钩鼻子。他是跟随姚鼎生打天下的老人了,主管一切与外部交涉的事宜。“他的脑筋比他的嘴快。”这是董事长姚鼎生对他的评语。
主持人是由c城电视台新闻主播来客串的。大概是往来时间久了,大家彼此都很默契。
“尊敬的领导,各位业主来宾朋友们,你们好。很高兴能在今天这场由新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举办的“天府华园落成典礼仪式”上为大家主持。接下来首先有请c城副市长赵凯为大家讲话。”
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胖子,缓缓走向主席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我今天非常高兴能来到这里,为我们c城的骄傲————新天实业集团的天府华园落成剪彩。这个新天集团的董事长姚鼎生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了。自打我刚参加到我们c城的市领导班子时,我就认识他了。一开始我对他的印象很不好,我认为他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商人。很自私。啊,怎么说呢?很势力。直到一件事情发生了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是我错怪了我们的姚先生。”讲到这里,赵副市长有意停顿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我们c城有三个县,一个比一个落后,落后的原因是什么呢?道路不通。那时候市里财政紧哪。也拿不出钱来修路。结果农村的农产品运不出来,在路上一耽搁就是一天,新鲜蔬菜全让路上的灰给糟蹋了。农民苦啊。于是,我们只好发动企业界的朋友来一起想想办法。当时姚先生也在邀请之列。大家一起到现场看一看,谁知道姚先生二话不说当场就直接捐出了三百万元的现金。同志们啊!三百万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说的不好听点,他那时候只是一个建筑工地的包工头啊。这可能就是他的全部身家啦。不光这样他还让自己的建筑队免费为这三个县铺设道路。同志们啊。不容易啊。一个商人,不图钱他为了什么呢?我直到现在还很不理解。我就问他啊。你到底图些什么?你猜他怎么讲?他说我就是看到农民兄弟在吃苦心里难受啊。同志们,对于这样的商人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他越来越激动了。
“今天我不光是来出席这个天府华园剪彩的。我还要告诉我们现场的所有人,c城的发展离不开你们的贡献。我代表c城的老少兄弟谢谢你们了!并且我还要告诉你们c城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们的努力,不论走到哪里c城就是你们的家。无论你们做些什么,c城就是你们最有力的后盾。”
赵凯一段激情四溢的发言显然博得了在场“群众”们的好感。大家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