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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终于发号施令,无比认真地伸出食指指向陆森翔,厉声道,“把他带进车里,马上回家!”
话末,路西杨这才发现在刚刚发号施令的男人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就像电视里演的保镖一样,他们沉稳而快速地走到陆森翔身边,然后动作利索地拉开了陆森翔。
那两个保镖一样的男人像抓拿犯人一样死死地抓着陆森翔的手臂,任由陆森翔胡乱踢腿:“放开我!”
路西杨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悲愤的陆森翔,他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像个倔强的孩子一样努力地挣脱。可他毕竟还是个少年,怎么敌得过那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不管陆森翔如何反抗,始终都被那两个男人轻松地带向不远处的那辆私家车。
路西杨下意识地上前扶住段晨亮,却又被百陌拉了回来,随即段妈妈已经出现在段晨亮的身边,不停地抚慰着儿子的伤口。段晨亮的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陆森翔离开的方向,眼底是不尽的悲痛。
如果眼泪藏得住悲伤(9)
“陆承明我恨你!我恨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妈妈也不会死!”这是陆森翔被塞进那辆黑色私家车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而这句话就好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击着路西杨的心脏,然后爆炸,仿佛将这世间一切的美好都轰炸得一干二净。
原来,这么阳光美好的少年,心中也藏满了仇恨。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单纯快乐的人?我们所看见的大家,都不过是戴着面具的一张脸,自以为面具下的自己多么的不堪,却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比自己还要不堪的人,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就这样,所有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手足无措的陆森翔被塞进了私家车。随后,路西杨就看见之前一直守在段晨亮身边的段妈妈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刚刚发号施令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段妈妈无力地挽起那个男人的手臂,两个人同时走向那一辆私家车,进入车门的那一刻,女人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满身伤痕的段晨亮。
单单那一眼,段晨亮就很快倔强地撇过脸,淡漠的神色越加的浓重。而路西杨始终都不明白,为什么段妈妈可以如此的狠心,丢下自己的亲生儿子跟着别人离开。
路西杨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极了。为什么狠不下心?她的亲生父亲都可以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她。
百陌看见路西杨在发呆,于是在路西杨的耳边轻描淡写:“那个男人是我们学校的董事长,也就是陆森翔的爸爸。那个女人是段晨亮的生母,陆森翔现在的继母。”
正在发呆的路西杨被百陌最后一句话吓到了,触电般地看向百陌:“你说什么?”
百陌面色不改,认真地重复刚刚说的话:“那个男人是陆森翔的爸爸,那个女人是段晨亮的生母,陆森翔现在的继母。”
路西杨不由地瞪大了瞳孔,一只手紧紧地压在胸口,表情惊诧而慌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段晨亮的亲生母亲明明在段晨亮小时候就和林艺书的大舅在一起了,而今却和陆森翔的父亲走在了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林艺书在撒谎吗?林艺书……路西杨瞬间又想起了林艺书对陆森翔说的话。
在老巷口的时候,林艺书说:“你就是陆森翔?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赌你会比我还恨段晨亮!”
在江岸的时候,林艺书说:“不止是我,陆森翔,你也一样,我说过你一定会后悔当初这么帮他!”
……
原来,林艺书早就知道这一切。
路西杨百感交集地望着远走的私家车,一切又归于沉寂,而此时她的心情却阴郁得如同现在的天空。
路西杨忽然清醒过来一般,立马冲到段晨亮的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段晨亮。然而,就在这么一瞬间,有一颗冰冷的液体滴落在路西杨的手背,她触电般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噙着泪光的深邃眼眸。
如果眼泪藏得住悲伤(10)
段晨亮轻轻扯动着嘴角,目光呆滞:“我……我就要失去唯一的朋友了。”
路西杨感觉心在揪着疼,转眼间,一切都变得糟糕透了。
“需要去医院吗?”路西杨选择直接无视掉段晨亮说的话,看着段晨亮脸上的淤青,她心想,这些伤是不是都是陆森翔留下来的。
其实,真正能够伤害我们的,不过是我们最在乎的人。陆森翔在乎段晨亮,段晨亮也在乎陆森翔,昔日里称兄道弟的两个人如今变得形同陌路就是因为都太看重对方在自己心里面的位置。
只是这种形同陌路,远远超过了之前路西杨和顾百陌两个人的冷战。
过了一会儿,段晨亮轻轻摇头,然后弯下腰捡起在自己脚边的书包,淡淡地对路西杨说:“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
不管去哪里,只要你想去,我都陪你。
路西杨重重地点头,瞬间泪如雨坠。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他们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承受大人们带来的所有苦痛和恩怨?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路西杨就这样一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扶着段晨亮一步一步地离开学校,而身后,传来百陌嘹亮的声音:“路西杨……”
路西杨本能回头,看见百陌依旧还伫立在原地,而彼时,百陌的脸上挂着两行长长的眼泪,悲伤的目光灼伤了路西杨。路西杨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段晨亮,就毫不犹豫地跑回到百陌的眼前,然后用力地拥住了百陌。
“百陌,其实这些日子我好难过好难过。”路西杨终于坦白,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溢出来,“我爸妈终于离婚了,是啊,终于。我一直那么希望他们离婚,可是当他们真正离婚之后,我就忽然接受不了了。我一直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因为我好怕别人说我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百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路西杨,眼泪止也止不住,声音变得沙哑:“傻子啊你!有我在你怕什么?其实,看着今天的陆森翔和段晨亮,我忽然好担心。我担心我们会变成他们那样,我怕我不再是你唯一的好朋友……路西杨……我想过了,我下学期一定努力学习,我一定要和你考同一个大学。”
“好。下学期分文理科了,我们选一起选理科吧!”路西杨的心里满是感动,她用力地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继续说,“我研究过你的成绩,你理科方面比较好,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念理课。”
百陌从来都没有想过,路西杨竟然会偷偷研究过她的成绩,于是她想都没有想,就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听你的!我相信路西杨一定是一个好导师!我们会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一起结婚……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嗯。”路西杨每次和百陌说到将来的事情,都会觉得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即使这些事情离她们还很远,可路西杨每次幻想,心里都盛着满满的幸福。
在悲伤面前,快乐永远都是奢侈品。可如果有人愿意用力地将幸福送给你,在那个人面前,悲伤不过是尘埃一粒,不足挂齿。
我们也总以为自己把悲伤藏得足够严实,却不知那个能装住悲伤的盒子是透明的,比如,眼泪。
如果眼泪藏得住悲伤(11)
路西杨和段晨亮一起坐车回家的时候,两个人的座位是连着的,因为看段晨亮的状态不好,路西杨把最爱的窗边位置让给了段晨亮,还撒谎说自己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容易头晕。事实上,她就是想让段晨亮看看窗外的风景,兴许心情会好很多。
段晨亮一直出神地看着车窗外,路西杨的目光始终都离不开段晨亮脸上的那些淤青。她想问他疼不疼,可是看着他沉默得难过的模样,路西杨又不愿打扰他。
“你为什么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段晨亮将脑袋靠在玻璃窗户上,因为车子颠簸而使得他靠在窗上的脑袋也摇摇晃晃。
“虽然我很好奇,可是我不想问。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路西杨诚实地回答。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妈妈就跟着林艺轩的大舅舅走了,她知道我爸爸去世之后每年都会给我寄钱,却从不来看我一眼。后来我高一的时候听奶奶说林艺轩的大舅舅患病去世,我妈又改嫁给了一个有钱人。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有钱人是陆森翔的爸爸。”段晨亮的嘴角轻轻扯动,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眼里是满满的可笑之意,他似乎也不能够相信故事竟然是这样发展的,“陆森翔一直以为他妈妈是因为他爸爸对感情不忠而自杀的,其实陆家的人一直瞒着陆森翔,他妈妈患上了癌症,是因为被病魔折磨得太痛苦才选择结束生命的。可是我不能这么告诉他,只要我告诉他定会跟我翻脸,认为是我妈妈害死了他妈妈。”
“所以……你就一直没告诉他,你妈妈是他的继母?”路西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这毕竟是一个误会,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陆森翔好可怜?
幸福从来都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一个人的家世再好,也不能代表他过得快乐。
段晨亮迟迟才“嗯”了一声,闭目养神:“其实,有时候我蛮讨厌我妈的。我真的不希望和陆森翔反目成仇。”
“不会的!”路西杨斩钉截铁地大声说道。
车厢里本来就很安静,路西杨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招来了车上众多的异样目光。她窘迫地垂下头,后悔莫及地绞着自己的手指头。
段晨亮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尴尬万分的路西杨,不由地勾起嘴角,轻轻笑了。
下车的时候,段晨亮好像忘记了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一样,心情格外舒畅。他把路西杨送到她家的小区门口,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路西杨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先让你玩几天,然后开始帮你补课。”
段晨亮突如其来的亲昵把路西杨吓了一大跳,路西杨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脸颊被捏过的那一块地方忽然变得火辣辣的烫,就算路西杨看不见也能够想象的出究竟有多红。
“怎么了?”段晨亮微蹙眉梢。
路西杨深吸了一下,装出很自然的样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好的,段老师!”
可是,怎么想都觉得段晨亮刚刚那一个动作很暧|昧啊。
“反应太迟钝了吧……”段晨亮无奈地看向别处,犹似喃喃自语。
路西杨也不知道段晨亮说了些什么,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们要在哪里补课?
路西杨心想,在自己家里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是让她母亲看见她把一个男同学带回家不打断她的腿才怪。段晨亮家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家里除了他自己一个人,就没有别人了,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路西杨马上皱起眉头,满脸问号地看向段晨亮:“可是段老师……我们要到哪里补课?”
段晨亮像是看穿了路西杨的心思一样,他一本正经地说:“肯定不会在你家里,但是你放心,也不会在我家。”
“唔……那去哪里?”被人看穿心思还真窘。
“先送你回家吧,到时候我来找你。”段晨亮一边说一边拉着路西杨的行李箱走进小区门口。
没办法,路西杨只好听“段老师”的。
如果眼泪藏得住悲伤(12)
段晨亮本来要帮路西杨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上楼的,但是路西杨担心刚好被母亲撞见,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她执意要自己一个人把行李箱提上楼。
路西杨气喘吁吁打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正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路西杨不以为然,喊了一声“妈”之后就拖着行李走进屋里。
可没想到,母亲开口对路西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路西杨飞速地转着自己的脑筋,回想起母亲刚刚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这才明白过来,她房间里的窗户是正对着小区门口的,母亲肯定看见了。路西杨知道不能装疯卖傻,于是说:“我们学校的。”
“你和他很熟吗?”母亲继续盘问。
“不熟。”现在不算熟吧?所以根本就不算撒谎吧?
“那为什么每次放假我都看见他站在我们小区门口?”
路西杨终于不耐烦了,她闷闷地瞟了母亲一眼,一边拖着行李箱走进自己的房间一边说:“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不是妈妈想的那样,段晨亮之前会到他们小区门口完全是因为他奶奶。
母亲却不依不饶地追在路西杨的身后,最后倚在门框上说:“我想哪样了?你心里要是没鬼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路西杨自顾自地将行李箱放好,不想和母亲继续狡辩,索性沉默。
“路西杨我告诉你,别给我搞些乱七八糟的!”母亲喋喋不休,越说越激动,“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念书,不然你找你爸爸去!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是不听话我打断你的腿也不会觉得可惜!”
听到“爸爸”两个字,路西杨微微愣了一下,她忽然很想笑,她该到哪里找爸爸?爸爸明明就不要她了,她为什么还要找爸爸?
路西杨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父亲,眼眶就泛红起来,不是因为想念,更不是因为父母离了婚,而是因为父亲去他们学校竟然不是为了她。她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血浓于水啊,可是为什么没有看到他的半点留恋?
“路西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母亲走到路西杨的眼前,推一把路西杨。
路西杨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母亲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路西杨,最终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
吃晚饭的时候,餐桌前只有路西杨和母亲两个人,路西杨忽然想起了元旦的时候,也是这样子,整个屋子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父亲不知所踪。
兴许,那个时候,早就已经注定了现在这个时候的一切吧!原来,在那个时候,命运早就让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路西杨一边吃着菜,一边在心里冷笑,不经意瞥到母亲的时候,母亲正端着碗吃饭,目光却始终锁在父亲以前坐的位置上。路西杨还发现,竟然有液体从母亲的眼眶里溢出来。
人啊,大抵如此,总是和现实过不去。明明将对方恨之入骨,巴不得离开对方,却在对方离开之后表现得依依不舍、后悔莫及的样子。
路西杨亦是如此,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当它真正发生了,却又犯贱地觉得委屈、难过。
幸福来得好不容易(1)
路西杨宅在家里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她总是在祈祷着段晨亮赶紧来帮她补课,日子从来没有过得如此地煎熬,即使是舒服地躺在床上等一个人的消息,也等得筋疲力尽,每分每秒都格外地难捱。
所幸的是在寒假的第一个星期之后,路西杨终于收到了段晨亮叫她出门补课的短信息。路西杨匆匆穿上外套裹上围巾,在镜子面前端详了五分钟之后就提着书包出了门,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那时候是早上八点钟,晨光虽然已经分外地耀眼,可冬日的早晨依旧显得冷清。路西杨倒也不在乎冷清不冷清的,自从接到段晨亮的消息之后,她愉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从出门走到小区门口,一路上都轻哼着欢快的曲子。
只是,看到站立在眼前的段晨亮时,她忽然闭嘴了,表情也变得拘谨许多,她眯着双眼轻轻扬起嘴角,笑得有些干涩:“早啊。”
段晨亮的右肩膀上挂着他的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了看路西杨,轻轻抿嘴,似笑非笑地说:“跟我走吧。”
说罢,段晨亮就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路西杨见段晨亮没有多大反应,失落地努了努嘴巴,看着段晨亮那个依旧冷漠的背影,忍不住想要放弃。
路西杨不知道段晨亮要带她去哪里,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她在害怕,她害怕和他独处,害怕她会紧张,害怕她更靠近他的时候,自己更多的缺点被他一览无余。
可是,这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才有机会更靠近他,怎么可以轻言放弃?路西杨深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可心里却还是有些费解,陆森翔平时都怎么和段晨亮相处的?
路西杨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却始终像个小跟班一样走在段晨亮的身后,好几次段晨亮故意放慢了步伐,等到路西杨跟上与他肩并肩同行没一会儿,路西杨又明显地落在了段晨亮的身后。
这样循环多次了,段晨亮也就不耐烦了,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始终低着头走路的路西杨,冷冷地问:“路西杨,你是不是当狗仔当习惯了?”
路西杨茫然地抬头,看见段晨亮满眼的质问,她一时明白不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但只是一会儿,路西杨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既然段晨亮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就表示他一定看了她写的日记。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她以前一直偷偷跟踪她?
路西杨尴尬地垂下脑袋,不好意思和段晨亮对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习惯了。”
“算了,那你就当小跟班吧。”段晨亮无奈地叹气,瞟了一眼依旧不敢抬头的路西杨,强忍着嗤笑说,“路西杨,地上有钱给你捡吗?”
路西杨马上干笑着抬头,傻乎乎地回答:“没,没有啊……”
“你要么昂首挺胸地走在我后面,要么和我肩并肩走,二选一。”段晨亮一本正经地盯着路西杨,口吻不容抗拒。
幸福来得好不容易(2)
路西杨不是不知道段晨亮为什么要她昂首走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