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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地面上,梦书钟拍了拍姬佑风的肩头,让得姬佑风浑身一抖,只听梦书钟和声道:“你这个师兄,很好哇,很好哇!”
细微的声音传到冉寒川耳里,他下意识的就催动起浑身修为,飞行的速度瞬时又提了一倍,可谓生平最快的速度电光般驰向了玄震峰。
玄震峰,屹立于钧天峰的正东方向,稍低于钧天峰的海拔,整座山峰气势浑然一体,看去锋锐无匹。山峰之上苍松林立,顽石遍地,静而不荒。再看这山峰之巅,一座亭台楼阁傲然挺立。这座阁楼修有四层,前三层,每一层的规模都有七米之高,第一层的基座虽没有吟风楼的广阔,却也别具一格,整座楼阁呈三角状,最上一层只有三米的高度,一丈余的大小。在其上,正挂着一块匾额,书写着“苍青阁”三个凌厉之意跃然而出的烫金大字。
冉寒川的身子落在苍青阁前,望着前面寂静的阁楼,感受着那种欲与天争的傲然气势,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迈步走去。
“冉寒川”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冉寒川转头望去,一旁几颗苍松下,一个邪异的少年正向他看来。
“孙远。”冉寒川点了点头。
五年没见,孙远也成长起来了,和冉寒川同样七尺多的身高,立在山风中,俊逸不凡,只是他那傲慢的眼神却是没变分毫,此时看来,冉寒川明显感到这家伙流露出来的战意。五年前,孙远败在冉寒川的剑下,但他心里却并未服气,只道他是神兵在手。五年中,孙远勤加修炼剑法,此时一见冉寒川,自然生出再比一番的念头。
两人无声以对,同时对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一声招呼。再回过头时,冉寒川已然看到前方正站着的那张棺材板般俊冷的脸。
“来了?”谢孤寒道。
冉寒川点了点头,又忽觉不妥,连忙作揖道:“师侄冉寒川,拜见师叔!”
谢孤寒点了点头,转过身子朝着苍青阁走去,道:“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苍青阁中。
苍青阁内,并非富丽堂皇,相对吟风楼来说,朴素了不少,除了一些各有用途的房间,还有一些字画的屏风,将整块区域井然有序的划分开来。
谢孤寒走到正堂前,上有清香缭绕,正供奉着许多牌位,想来便是苍青阁历代祖师前辈的灵牌了。
看见谢孤寒突然停住,冉寒川也一起止步,对着陌生的环境,感觉稍有点局促不安,一旁就有张椅子,却是不知该坐该站。
“你若是想坐,便坐,想站,也由得你,这般左思右想的犹豫,一点没你父亲的风范!”
“嗯?”冉寒川闻言双眸一缩,看了看谢孤寒的背影,没有选择坐下,还有着一股不服的性子涌上心头,开口道:“我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有我爹的风范才行?”
“哦?”谢孤寒终于转过身子,深深开了眼冉寒川,道了一声:“好!”
一阵无言的沉默,两人都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谢孤寒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转去了身子,问道:“你父亲的事,你都清楚了?”
冉寒川慢慢的点了一下头,闷声道:“嗯。”
冉齐天,璇宇阁第二十一代弟子,同时也是冉寒川的父亲。
冉齐天,十岁入璇宇阁,二十余岁便已声名鹊起,在当时与云行天并称为,“璇宇双天”。是为璇宇阁的两位天之骄子,青穹剑傲冉齐天,水云梦间云行天。
云行天,是那时吟风楼第二十任楼主,冉寒川的华爷爷华承风的嫡传弟子。冉齐天,则是苍青阁第二十任阁主的弟子。两人同为华承风所器重,甚至将两人中的任意一人都视作了璇宇阁的下一任掌门人。至于他二人,也在各自的名声传出后相交,在一场双方均期待已久的比试后,两人意气相投,还结拜成为了兄弟。冉齐天因年长故为大哥,云行天为弟,至此后,“璇宇双天”常共闯江湖,成就了两把名剑的赫赫威名。
又在此数十年后,两人修为皆已不凡,决定同闯这片大陆上人们所共认的禁区!
他两的探险历程,恐怕除了自己外,世间再没他人能知,可所有人都知道,云冉二人除了毫发无损的走出了那片禁区,另外,还带回来了一名女子!
传闻中,那名女子拥有一张绝美的容颜,她就是冉寒川的母亲,有着一个好听的名字,杨依依。
杨柳依依君心挽,才子佳人连理结。冉齐天与柳依依许是一见钟情,没过多久,两人就结为了夫妻。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距今十八年前,直到今天,许多听闻此事的人们想起来依旧在不敢相信之余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的寒意。
那一夜,一处依山伴水的僻静之所,清澈的湖畔中倒映着天边的弯月,满湖的月辉照耀下,湖边一座木屋内不断传出一声女子痛楚的呻吟声。
屋外,一个俊朗的男子,剑眉紧锁,整张脸上无处不在紧张的神色,额上的冷汗也不断悄然溢出。
时间渐渐过去,男子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呼吸的困难,就当他正准备不顾一起冲进木屋的时,一声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刺破了黑夜的静谧。男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强忍着眼中兴奋和幸福的泪水,他轻轻打开了门。
门开,呆滞。
淡淡的血腥,散播在空气中,眼前的一切令男子深深窒息住,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自己的妻子的侍女倒在了血泊中,那可是平日里他妻子最要好的姐妹!可自己的妻子分明手中拿着一柄寒气逼人的短刀,失神的看着他。
“依…依依,你…”男子话到一半,床上刚刚分娩,脸色苍白的妻子便无助的扑在了自己的怀里。
男子心中一阵绞痛,抚摸着自己妻子道:“没事了,没事了,依依你先…”他想说的是“你先躺回床上休息。”可此时,他真真切切感受到心口的疼痛,以及一股细细的暖流缓慢的从自己胸口处溢出。
“依依”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责怪的目光,男子只是最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他只是为了不要忘记她,即便是来世。
云行天很急迫,在空中奋力飞驰,周身已然狂风呼啸,施展着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大哥的住所赶去。今天,是他嫂子分娩的日子,今天,他将第一次见见自己正要临世的小侄子,他甚至心中还在想,应该要帮自己的小侄子取什么样的名字,自己又该送他一件什么样的见面礼呢?
终于,看见了湖畔边的小木屋,云行天按捺住内心的兴奋,降落在木屋前,立即推门而入,大喊道:“大哥大嫂,我那小侄子呢!”
可随后,云行天整个人呆若木鸡的愣在了原地,一双眼里顿时涌出了两片泪花,他嘶哑的叫道:“大哥!”
在他的面前,他往昔的大哥,那个最可靠最坚实的身躯,倒在一片血泊中,胸口处深深插着一柄匕首,无情的吞噬掉了他的生命。堂堂七尺男儿,直接就跪在了自己大哥身旁,两行清泪滚滚而出,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大哥!!!”
男儿泪,不轻弹,寂静的夜里,云行天的哭嚎声响彻了山谷,惊起一片一片漆黑的鸟影,天边的弯月朦胧中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这片夜空更加的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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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往事(下)
云行天脸挂着泪痕,颤巍巍的立起了身子。冰@火!中文。自己的大哥如今被奸人所害,大嫂的侍女更倒在了一旁。那么,大嫂呢?还有我大哥的儿子呢?我那尚未谋面的小侄子呢?
云行天强忍住了悲伤,因为,现在不行!大哥被害,大嫂失踪,他一定要为了大哥救回嫂子,救回大哥的儿子。云行天闭上了双眼,他的周身随之而起一阵阵微风,如水中的涟漪,一层一层弥漫向八方,很快就覆盖了整座木屋,甚至将木屋的四周也逐渐囊括起来。
“嗯?”云行天的双眸陡然睁开,身子一晃,已出现在了木屋外。眼前,是这个山谷上山的路径,他弯身下来,眼眸中白光弥漫而出,仿佛多么深的夜,都能将其看穿。在那地上的,是几滴滴落的血迹。
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这夜里的风都有些冷了。云行天握紧了双拳,身后背负的长剑涌现出乳白色的光晕,好像一团在夜里放光的云彩,照亮了他周身的事物。
沿着上山的小径,一步步谨慎的走去,白芒闪烁的双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处,然后,走到了顶。
山顶,崖边。
云行天怔怔望着月光朦胧的夜空,只觉得身子发冷。为什么?一路追踪到了这,却没有半个人影?大嫂,你到底去哪了!
突然,云行天闻得耳畔边风声荡漾,心中警兆顿起,背负长剑赫然出鞘,冲入半空,挥洒出大片的白光,将云行天笼罩其内,以至于从外边,根本无从确定他人处何方。
“嗖”,也就在云行天突然爆发的同时,一支森森的暗箭刚好射入了白云似的光团内。
“谁?!”云光中,云行天怒声大喝,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迎向空中的水云梦,握住了剑柄。
“水云梦,云水间。水中映着谁,云中梦里思。红尘多少奈何叹,梦中几许忆君惜?”低沉的喃语,幽幽的传入了黑夜,这一团氤氲的云光,在这喃语中兀然胀大。大量的云光喷涌而出,转眼间,整个山头都笼上了一层硕大的云团。
可是,云行天心中却反而感觉到一股骇然,寒意瞬时滋生,弥漫了全身。没有人?自己的水云梦笼罩下,居然无法感知到半个人影!可方才偷袭他的,又是谁?
一个闪身,来到那支暗箭射落之处,定睛看去,地面之上,空无一物!
正当他探查地面之际,云光中骚动顿起,一柄黑色的长剑横斩向了云行天。云行天反手便是《行云剑法》中的“云荡”,应变速度不可谓不快,“璇宇双天”之名怎会为需?可一剑迎上,云行天满打算通过这一招的反震将隐藏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偏偏两剑相交的刹那,那柄黑色的长剑,消失了!就好像是一个虚影,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未知的敌人很可怕,但失去兄长的感觉,对云行天来说更为恐惧!云行天压抑着心头忽起的心悸,双手握剑举起,在云光的中心喝出了一声怒号:“啸风!”
《穹天啸风剑》第七式,也是最后的第二招,“啸风”!
黑夜中,仿佛从遥远的彼岸传来的一声久远的咆哮,风声四起,下一刻,这声咆哮临近了!
“呼!”这轻轻的声音,令人难以想象它放大数万倍后的感觉,如能震碎心灵般,狂暴的飓风呼啸而起,风声啸传,惊鸿遍野!
下一刻,风云剧变!以云行天为中心,一股仿佛无坚不摧的庞大飓风滚滚呼啸而出,瞬间将整片云光绞碎成一片一片,狂风夹杂着云片,短时间内便弥漫了整个山头,那趋势更是有扩散之象。
只消片刻间,原本丛林密布的山头,竟已被夷为平地,即便土壤中悄藏的虫儿也无所遁形,以至于整座山居然变矮了一寸之多,并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息,风势更盛,哪里还是狂风,分明就是无数利刃形成的风暴,风刃所过,不过“摧毁”二字耳!
风云之间,云行天眼中精芒一闪,他分明看到黑暗中,一缕缕不知名的好似气体般的存在被风刃卷起,并于瞬间另之消弭。
云行天嘴角露出冷笑,高举的长剑猛然一收,本来向整个山头外无限扩散的狂风瞬时止住,下一瞬,又即刻已云行天为中心极速收拢,风刃反转,威力更添三分,将整片覆盖区域的中的一切事物都摧毁殆尽。
待到风止之刻,整座山的上半部已然寸草无声,其四周的空中,莫说飞鸟,就连一声蚊虫的嗡鸣声都没有。
一剑“啸风”,恐怖如斯!
寂静,充斥了整个黑夜,云行天双眸的光芒愈加闪烁,可结果,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云行天双目微缩,心中的警惕并没有放松分毫,他感觉到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若说歹人被自己的风刃给绞得尸骨无存,他是不信的。至今为止,一切的迹象都不甚明朗,那个暗处的人一定有其特殊之处,让自己可以不被人发现。
黑夜中,朦胧的月光变得更加迷离了。转身的刹那,云行天双目猛的一缩,他看见了,一柄在夜色里发黑的匕首刺向了自己。
这一刺太突然,更加没有一点点的动静,哪怕四周的空气都没有因此而起一丝波澜,云行天根本就是措不及防。但他岂是易于之辈,浑身修为瞬间暴涌,凝实的白光转眼间就将云行天包裹成了一个大蛹。
“噗”在蛹形成的刹那,匕出“嘶”的长鸣声,就像是什么被融化的声音。
云行天裹在白蛹中飞快的后退,蛹外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白蛹渐褪,视线一点点展现在眼前,云行天一下子就呆住了。
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温婉的面容,云行天再熟悉不过,此人,不是自己的嫂子,不是自己大哥冉齐天的妻子柳依依又是谁?
“嫂…嫂子!”带着疑惑的口吻,云行天惊喜的叫出声。可马上,云行天就感觉到不对,眼前的确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大嫂,可柳依依此时带给他的那份感觉,实属陌生!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柳依依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却又好像不存在似的,这是一种分明看在眼中心中却认为不存在的怪异感觉。
夜色中的柳依依,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云行天正想接近她开口询问些什么,当他走到柳依依前方十步以内时,柳依依突然动了!
在云行天不敢相信的神色中,柳依依动若脱兔,无声无息,手中无故多了一柄寒光闪烁的断刃,一刀便刺捅了云行天的腹中。
“嫂子…你!”感受到自己丹田被迫,浑身的修为顿时如无源之水,瞬间在各处独自凝结到一起,丹田之中自己苦修而来的修为之力如泄气一般向外溢出,似乎又重新归为了那天地中飘散的灵气。
“呃!”柳依依抽出了短刃,云行天跌坐在地,痛哼一声。他看着柳依依那张被夜色笼罩的脸,惨笑道:“嫂子!莫非,大哥就是这样被你…”最后的几个字,始终说不出口,云行天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大哥,小弟来陪你了!
柳依依举起了手中的断刃,一股云行天从未感受过的诡异力量萦绕在这柄寒刃上,无情的对着他脑门狠狠扎来!
千钧一发之刻,忽然间,一声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剑鸣之声响彻天地。云行天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天空中,一团玄青色的光芒呈剑形携着锋锐无匹的气势朝这里飞快的赶来。
“大哥!”云行天惊喜交加,但很快,这种惊喜的表情就凝固在了他的脸上。因为,他单单只看到,那青光中包裹的利剑,而没有他期待的人。
“嘣”冉齐天的青穹剑狠狠斩在了欲夺云行天性命的寒刃上,瞬间将之击得粉碎。青穹剑继而发出一声如哭泣般的剑鸣,似要哀悼他逝去的主人,一道强大的剑气斩向柳依依,柳依依黑夜中的身影匆忙闪过,直退到了悬崖边。
云行天艰难的站起,青穹剑光染尽了他的面颊,云行天寒声质问道:“为什么!”
悬崖边,柳依依背对着月光,忽然嘴角上翘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一转身,便跳下了悬崖。
“不!”云行天一个飞奔到了悬崖边,扯动着伤口一阵剧痛,但柳依依已然不见了踪影。
破晓将近,云行天艰难的走下了山,回到了木屋内。看着自己大哥已经冰凉的尸体,感受着自己修为的散去和凝滞,无力的感觉中,他感到生无可恋。短短的一夜之间,发生的这一系列的变故,令他仿佛做了一个噩梦般,只想要早些醒来。
云行天心灰意冷,走出了屋子,凝望着月色下的湖泊发呆,夜风中,他浑身发凉,在身边滑落的青穹剑却在此时微微颤抖了起来。
痴痴望着天边那一弧残月的云行天微微回神,转过头的瞬间,青穹剑无故漂浮在了空中,那满身的剑光,似乎要绽放出它最后的光华,锋利的剑尖直指湖畔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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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穹(上)
青穹剑上,突然暴涌出极尽的光华,云行天呆滞的神色也因此而动,一声属于青穹的尖啸回荡在山谷。。“嗖”还未待得云行天回过神,青穹剑已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只见青穹剑在湖泊的中心陡然停下,在云行天不解的目光下,猛然冲入了湖泊中,顿时,整片湖光都被青穹剑光染成了青色,无数光华从湖面绽放而出。
“青穹?!”云行天大声喊道,就在其声音落下的数息后,水面下立即传出了翻滚之声,湖中心青光凝聚猛的冲出了水面。
“哇!”“哇!”清朗的啼哭声在湖泊上弥漫开来,仔细看去,青穹剑那凌厉的剑光中温柔的包裹着一个婴儿出现在云行天眼前!见此情景,云行天浑身一震,本已筋疲力尽的他,腰杆忽然间挺的笔直。
青穹剑稳稳的飞到云行天身前,云行天早已领会,伸手接过了被青穹载着的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