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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就已经考虑过了吧？”
经纪人大叔说出了很多个理由去怂恿天晴同意，但天晴想的却不是那些。
如果决定一辈子都跟着城密楠，那天明一家就不用再负担自己了……
如果自己离开了中国，舒宸就可以不用再顾虑自己，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
如果隐居在小国，就能够躲避自己在中国所承受的一切压力了……
她想到了天明父母这些年来对自己的操心，想到了天明为了帮补家计连书都不读，想到了舒宸为了照顾自己而又一次放弃梦想，想到了自己近日来受到的种种指责和谩骂……
对天晴来说，这个方案不是“两全其美”，而是“三全其美”。
当初自己自杀，不也就为了这些吗？
既然心已经死了，跟着谁，去哪里，已经不再重要了。
天晴点下了头。
***
今晚，舒宸依然在天晴家里守着。他跟天明似乎挺聊得来的，只是以后，天晴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他们两个坐在一起交谈了。
正好天明父母、天明和舒宸都在，天晴就在他们四个面前坐下，四人都有点惊讶，因为天晴已经把自己封闭起来很久了。她看着他们的脸，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才好，心里面满是不舍。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从前经历过的画面，但却也想不真切，似乎那些回忆只是形式般存在于她的脑子里，但是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我跟城密楠重新交往了。”天晴手语道。四人看着她，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一个月之前的事了，我一直都没说。”
“天晴，你说什么？你疯了？”天明朝她吼道。
“我没有疯，我很理智。”天晴手语道，“我很爱他，一直都很爱他。当初分手也只是因为我们之间产生了些误会而已，现在他都已经向我解释清楚了，我也原谅他了，因为我自己也有错。”
“不，你别骗我，你根本就已经不爱他！”天明不理旁边制止他的舒宸，依然向天晴大吼。
“我爱他！所以我才会为了他而伤心！即使分手了以后，我心里面最爱的都还是他，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天晴继续解释道，“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他的，如果你是真的为我着想，就让我呆在他身边。”
“我……”天晴的手稍微有那么一瞬停住了，“不能没有他。
“阿晴，你想清楚了吗？他……”天明妈妈也对天晴这样突如其来的坦白有点不知所措。
“宋天晴！他那样的人，你还没看清吗？你跟着他就只会受苦！”天明情绪很激动，“难道你到了此时此刻都还在作梦吗？！”
天晴低头不语。
连舒宸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着天晴的表情，是落寞。他为天晴的这些话暗自伤神，却是连自己都不肯承认。说到底，他只是不肯面对真相，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罢了。
“我很认真。”天晴手语道，“请帮我办理退学手续……迟些……我就会跟他走了。”
“什么？跟他走？你要跟他走去哪里？真的跟他去美国？你疯了吗？”
其实对此有很大反应的不止天明一个，舒宸听后，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跟他走……永远离开吗？
“这些年来……谢谢你们的照顾了。”天晴咬咬唇，手语道。“但我相信他就是我生命里要等的那个人，我以后都会跟他在一起。”
“我不会同意的！”天明突然站起身来，猛地踢了桌脚一脚，然后就气冲冲地冲出了屋外。
一时之间，屋内一片沉默。天晴看着愤怒离去的天明，却只能在心里面说“对不起”。
她知道，天明的一句“不同意”根本就起不来什么作用。天明一家跟天晴并无血缘关系，而且天晴也已经满十八岁了，成年了，他们已经再也没有理由左右天晴的决定。
从小到大，天晴都很听天明的话，只有这次，她要独立一回，她要为这个家庭付出一次。
“阿晴，”天明的父亲抽了根烟，“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们不会拦你，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清楚……你自己的心意。”
自己的心意……
天晴不敢望向舒宸那边，她怕自己一与他的眼睛相遇，就会没了先前的决绝。
“我的心意就是，”天晴手语道，“跟城密楠在一起。”
天明父亲半晌没有说话，把烟抽完了后才开口：“好吧，你需要带些什么走就跟辉叔说，我帮你收拾好。”
终于，泪水还是决堤。
天晴擦擦脸颊上的泪水，趁着泪水模糊了眼睛，她转头面向舒宸，对他手语道：“老师，你什么时候去美国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要亲自送你上飞机。”
故意的一声老师，故意装作不知道事情……
天晴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舒宸接受EMU的邀请，去美国发展而已。
舒宸看着她，许久都说不出话来。看着天晴的泪眼，他觉得无助，不知道自己究竟怎样做才能彻底拯救天晴。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告诉你。”他能做的，只有顺着天晴的意思。既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他就只能尽其所能去走天晴想让他走的路。
分明已经心如刀割，但他还是不愿去面对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真心。
***
“喂，明妮吗？”舒宸拨通了明妮的手机。
“舒宸？回心转意了？”明妮问。
“……是。不过有一个条件。”
“说吧，我们公司什么条件都愿意满足你。”
“帮我约城密楠出来，我要见他一面。”
☆、见面
北条刚从飞机上下来，连酒店都没去，就直奔城密楠家。
他从来都没有到自己只不过是回了日本一趟，事情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城密楠，你疯了吗？”一进屋他就大吼。
“干嘛？我没找人劫机。”
“你还清醒吗？为什么要同意你经纪人的提议，委屈天晴？你还是男人吗？”北条责问道。
没想到北条问的是这个，城密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做事总是这么不顾别人的感受，你根本就是在亲手把天晴推得越来越远！”
“可她现在确实回到我身边了！”
两人都沉默了。北条无话可说。
“不是我同意的……”城密楠终于再次开口，“我根本就没有同意过。”他的语气冷冰冰的。
“那……为什么……”
“是天晴……”城密楠感到有些无力，“是她自己同意的……还过来求我让我同意……”
“怎……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可能会同意？”没想到事情再一次出乎了北条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样也好。”城密楠抽了根烟，“把她安排在一个小国里隐居……那她就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开我了。”
北条突然感到有一股寒意，似乎眼前的城密楠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似的……
“那好吧……”北条说，“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天晴安排个医生？我可以帮你去找。”
“不……不找医生。”
“又是为什么？”北条不解。之前城密楠之所以会误会天晴，跟天她分手，起因就是为了要让天晴重新说话。
“我只是有一种感觉……如果让她重新说话了，她终有一天会离开我的……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北条捏紧了拳头，他真想向城密楠挥拳。
现在的城密楠，跟变态有什么两样？他对天晴的执着，已经近乎病态了……
“呵，那要不要我做个笼子送给你，让你把天晴锁在里面？”说罢，北条就夺门而出。
天晴是个好女孩，而且事实上北条也是挺喜欢天晴的。如果城密楠是正常地跟天晴交往的话，他绝不会有那么多话说，甚至还会为自己的表哥终于找到了一份认真对待的感情而高兴。但是现在，天晴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城密楠的宠物一样，完全受到了城密楠的牵制。这样病态的恋爱，北条实在是看不下去。
这已经不再是曾经那种单纯的爱了，完全就已经演变成了一种变态的独占欲。
***
咖啡厅里，城密楠和舒宸相对而坐。明妮坐在旁边，闻到了火药味——都是由城密楠发出来的。
在城密楠和舒宸在校门口起争执的报道出来以后，明妮就曾打电话向舒宸询问过情况，所以舒宸才知道原来明妮是认识城密楠的，也就借此机会约城密楠出来相见。
他希望自己能够见一见将来要跟天晴在一起的男人。
在琴房里与天晴甜蜜地拉琴，在校门口挡住自己不让他去追天晴……就这两件事就决定了城密楠对舒宸的厌恶。
舒宸……这个名字他听着就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跟天晴是什么关系？”虽说是舒宸要求见面的，但城密楠却丝毫不客气地首先开始发问。
“我是她的老师。”
城密楠想起来了，之前他翻看天晴的手机，就发现了一条来自“舒宸”的关心短信。
他又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继续对舒宸发问：“那天她旅游完回来，我打电话给她，是不是你接的？”
“是。”
“她为什么会在你旁边睡着？”城密楠忍不住问。
“那时候她在医院吊针，我身为老师在她旁边陪着她，她那时候确实是睡着了。”
“吊针？”城密楠疑惑，“为什么要吊针？她都没有跟我说过。”
“她……一直以来在学校都遭到别人的欺负，去旅行也不例外。旅行的第一个晚上，她因为受到了别人的捉弄而发高烧，我送她去医院。那时候她的手机由我保管，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所以没有把实情说全。”
原来如此……所以舒宸才会发来短信让她注意。
“那么，她书包里的衬衫也是你的？”
舒宸楞了一下，才点点头。“她掉到水里了，毛巾又被人藏了起来，所以我就借了一件我不穿的衣服给她擦头……”好拙劣的谎言，但舒宸还是不能说出实情。
还好城密楠没有再多问，似乎他对那些事情已经不感兴趣了。
“我要问的问完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赶快说吧。”城密楠不耐烦地说道。
“既然以后天晴是跟着你的，我想我应该要先告诉你几件事。”舒宸说。但他这样的话却引起了城密楠的不悦。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男人知道他所不知道的跟天晴有关的事。
“天晴的胃不好但又很喜欢吃巧克力和雪糕，巧克力引胃酸倒流，雪糕引腹痛。她还很喜欢去麦当劳吃早餐，别让她去那么多……
“她很喜欢吃荔枝，但每次吃完后都会长痘痘，长痘痘后会发脾气，要控制她的食量……
“她经常打嗝，但一喝太多水就很难受，你只要按她大拇指食指中间的穴位就可以止住了，通常这个方法她自己做是不灵的，一定要别人帮她……
“她经常口腔溃疡，家里一定要常备西瓜霜……
“她希望往雪碧和七喜里加盐，要管着她，别让她加那么多……”
“够了。”城密楠越听越心烦，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他也感觉到自己对天晴的了解根本无法跟这个叫舒宸的男人相比，他不想再听下去。“这些事情，我自己会慢慢地去发掘，不劳你指教。”
“还有最后一件事。”舒宸微微叹了口气，“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天晴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了，知道她为什么会变哑了……她父亲死时的场面，医生说过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记起来了……请千万不要让她想起来，如果将来你要带天晴去接受治疗的话，也请一定要在她身边陪着她，不要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过去。”
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以后，舒宸起身，拿着账单离开。
“阿楠，你知道吗？”明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如果不是知情的话，我真的要以为，真正爱着天晴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城密楠侧过头不满地看着自己的老友。
“你对天晴所有的感情都是占有，而他对天晴所有的感情都是关心。”明妮不理会城密楠，继续说，“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回忆是你所没有的。”
“他跟天晴有再多的回忆又怎样？”城密楠反问道，“会参与天晴的未来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
***
舒宸在天晴的家门口，站了许久。
抬头看着天晴的房间所在的地方，看着里面透出来的些许灯光，他就忍不住去想未来的事情。
将来，这个房间的灯光不会再亮起来了，最起码，开灯的人都不会是天晴了。
“舒宸？”天明出门倒垃圾，却碰见了正站在那里，呆呆看着天晴的房间的舒宸。
舒宸把头转向天明，没有说话。
“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坐坐？”天明手上还拿着垃圾，就走过来问。
但舒宸没有答话，只是闭上眼睛摇摇头。
“我明天一早就要上飞机了。”舒宸说。
“什么？为什么那么急？你都没跟天晴说吗？”
舒宸再次摇摇头，“你也别跟她说，让我……静静地走。”
“为什么？”天明质问道。
舒宸把头转回去，抬起头重新看着天晴卧室的位置，再也没有说话。
“你该不会也认为她那天说的东西是真的吧？”天明问道，“难道你相信她，认为她真的还爱着城密楠？”
舒宸依然没有说话。
“舒宸……这么多年了，究竟你知不知道天晴一直以来都爱着你？”天明忍不住坦白。
舒宸总算是转过头来看着天明了，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每一次只要一收到你的短信，她都会高兴得像发了疯一样；你送给她的裙子，她宝贝得根本就不让人碰一下……还有，小时候你帮她处理伤口时用的创可贴，她到现在都还留着！她还去外面找别人教她制琴弓，学了很久了，就是为了能够亲手做一把出来送给你做礼物！”
黑暗中看不清舒宸的表情，不知他现在的表情是惊讶的更多，还是感动的更多。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不应该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让她跟城密楠在一起！”天明激动地说道。
看到舒宸又低下头摇摇头，天明停住了没有再说话。
“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怎样。”舒宸哽咽了一下，“能给天晴承诺的人，是城密楠，不是我。我这次去美国，连自己的前途会怎样都不知道，我能给她些什么？”
是的……城密楠可以为了天晴而抛弃自己的事业，但他又能做什么？他现在连可以为了天晴而放弃的东西都没有。
“我见过城密楠了。”舒宸说，“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在乎天晴的……他不会亏待天晴。”
“呵。”天明轻蔑一笑，“我真是看错人了。你竟然宁愿自欺欺人，都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真心！你滚吧，滚去美国就不要再回来了，你也配不上天晴！”
天明抑制住自己想一袋垃圾扔在舒宸身上的冲动，转身离开，将舒宸一个人扔下。
不，他不懂……
舒宸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分别
这种绝望到底的心情，就连当初自杀前的那一刻都没有那么浓烈。
舒宸，已经离开中国了……已经永远永远地离开了自己身边了……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这样伤我的心……你答应过我的……
天晴本以为舒宸会跟自己告别，那么自己最起码能够有时间做心理准备，可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却轰炸了天晴的心。
什么叫做绝望？她现在才体会到。之前的心痛跟现在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她拿出那把自己做的琴弓，它并不好看，甚至都还未完工。天晴的泪水掉落在琴弓上，在那个刻着舒宸的名字的位置上……这把琴弓注定是送不出去的，因为它的归宿已经走了……
没有了生命的支柱，天晴即使再活下去，也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
***
天晴已经搬到酒店去住了。
出国的事情已经在安排当中，天晴想尽快适应没有天明一家的生活，于是便向城密楠提出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到酒店去住。城密楠自是愿意的，他也想天晴能够尽快脱离天明一家，不然的话他总会觉得天晴还不是他一个人的。
“睡吧。”城密楠紧紧地抱着天晴。自从天晴搬到酒店来住以后，城密楠也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了——他每晚都会在这里过夜，从不回家。
天晴还是睁着眼睛。
“睡不着？”城密楠暧昧一笑，被子下的手伸入到天晴的衣服内……但却被天晴拉出来。
天晴起身开灯，拿出手机。城密楠知道她是在写些什么，她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什么时候能够安排我出国？”
城密楠万万没想到天晴问的是这个问题。他很清楚天晴这样问的意图，她不是真的想问出发的时间，而是在催促，她想快点出国。
“为什么你这么想出去……”城密楠有点落寞，“现在这样子……你不喜欢？”
是的，她不喜欢。
每天晚上跟城密楠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现在的她，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城密楠出去工作，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去到小国以后，虽然还是一辈子都要跟着城密楠，但最起码不会那么频繁地见到他了——或许分开一段时间他就会忘了她也说不定。
城密楠将她拉回到怀里。“你走了，我们就不能每天见面了……我舍不得你……”城密楠像个孩子似地紧紧抱住天晴。不能否认，天晴还是有点感动的。
就是这样，天晴才会更自责。
因为无论是城密楠的拥抱还是城密楠的吻，她只要一闭起眼睛，脑子里想到的都是舒宸……
有些回忆，她以为可以忘掉；有些人，她以为可以取代……
但原来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
加拿大，多伦多。
这场雪来得有点让人措手不及。虽说多伦多十个名副其实的寒冷城市，像现在这样的月份还会下雪，还是很少见的。
路上的行人都没有准备雨伞，匆匆忙忙地跑到能够避雨的地方。
舒宸没有跑，他伸出手，感受着这场异国之雨。
他没有立即前往纽约，而是先来加拿大看望自己以前在美国的一位教师。他在舒宸最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