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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族的第二天,他的修为大幅度上涨,进入凝气巅峰。
离开家族的第三天,他……
他从凝气晋升为通脉。
“我说花开,花就会开。”
“我说你会晋级,你就会晋级。”
……
“今天晚上,你会晋升。”
“从凝气晋升到通脉。”
“记好了?”
……
“记好了。”如同昨天的场景重现,许同辉嘴里不自觉地再次喃喃着这三个字。
然后他也终于彻底地清醒过来。
昨天的亢奋,没有了。
现在,许同辉发现自己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当那个身影再度从不远处返回,许同辉不见半点狂喜和激动,他只是道:“少爷,我想再叩拜你一次,可以吗?”
“还来?”
“最后一次,少爷,就最后一次!”
叩拜完,许同辉的神情更是平静,而且还是那种从里到外的平静。
但很快地,他的这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许叔,把那幅画拿过来。”
“少爷,你是要?”许同辉拿过那画,准备递给许广陵。
“不用给我,你自己拿着就行。”许广陵说着,然后伸手指着那画,“把它烧了。”
“啊?”
许同辉以为听错了,又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非凡之物,不宜久留于世。不管你有没有通过它晋级,你都只能看它三天。现在,三天已经过去了,我的意思,你懂?”
许同辉懵懵懂懂,似懂非懂。
但下一刻,他二话没说,燃起了火。
那幅如是圣物一物的画,就在火中,一点点却又是很快地,燃成了灰烬。
第27章 修行()
画烧了,但是画中的内容,却在许同辉的心中深刻起来。
其实之前也深刻,但现在,许同辉确信,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忘了那画中的每一个笔划,每一点内容,更不用说那句话。
远芳侵古道,清露漫石阶。
“少爷,那石阶的尽头,是什么?”
坐在灰烬边,眼看着连那灰烬也彻底地熄灭和黯淡下来,许同辉轻声问道。
“你我都是行道人,莫问来处与去处。”许广陵微微一笑,说道,“走好眼下的路,就可以了。许叔,你现在已经是通脉了,一般情况下,应该可以护卫我的安全了吧?”
“少爷,如果想要伤害你,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许同辉说得斩钉截铁。
“好。”许广陵说着,“那我以后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是,少爷!”
“那我们走吧,离开青水城后的第一个地方,九曲城。”
凝气是什么?
在这个世界,凝气是修行的第一个层次。
虽然说是第一个层次,但其实已经接触到了修行的某种本质,它甚至比通脉、开窍更有意义。当然了,通脉也好,开窍也罢,都自有其开天辟地般的意义。
只能说,当许广陵来到这个世界,以他的高度,来审视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并从凝气、通脉、开窍一点点开始认识和解析的时候,其中的获得,是相当巨大的。
甚至只是人阶、地阶、天阶这三个名字,就给了他巨大的启示。
人阶,靠人自己修行上去。
地阶,必须要“地”的配合。
天阶,许广陵暂时还没接触到,但可以判断个差不离。
许广陵需要的,并不是这个世界某个又或某些层次的修行诀要,而恰恰是这个对此世绝大多数修者都“没有用”的东西,如凝气通脉开窍这些称呼,如人阶地阶天阶这些划分。
手持这些“名目”,站在许广陵的高度,所牵扯出来的,是一个浩瀚无边的修行世界。
前世,是修行的荒漠,他是那荒漠里的王。
这一世,来到修行的绿洲,在身体层面,他从王者变成了青铜,哦,甚至连青铜都还不是。
但他最想做的,并不是从青铜重新变成王者,而是用青铜和王者的双重视角,来认识“青铜天地”,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当一个大数学家重新审视小学以至幼儿园的数学,面对“1+1=?”时,他想到的,并不会是答案。
因为答案早已熟稔于心。
他想到的,会是除答案之外的其它。
一加一除了等于二之外,还可以等于多少?
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不等于二?
……
落到现实层面,落到“眼下的路”,大抵就相当于
许同辉是怎么陷入到修行停滞的?
让他重新起步的必要条件和最简条件是什么?
理论上,有没有可能不依靠外力加持,纯凭他自己,就一步登天,从凝气还未大成,就跨入到通脉?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许同辉说:“我能!”
他跨过了那个关卡,纯凭他自己的力量。
没有灵气的帮忙,没有!
没有功法上的指点,没有!
更没有什么“气运”上的加持,没有!
他就那样过了。
而且是三天三步,然后直接破关。
其中的原因么,其实并不复杂。
用正规的修行术语来说,那就是“以心转身”。
而用俗语白语来说,那就是“我相信我能行,所以我就行!”
我相信我能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行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以心转身有个限度。
就像用东西搅动水一样,你一个手指能搅动的,只是一碗水,了不起是一缸水。
而如果是一个池塘,你能搅动的波澜,就很小了,而如果是一条河,一个大海,你妄图凭手指来搅动,来掀起波澜,那就只是一个“虚妄”。
真的虚妄吗?
只是结果虚妄而已!
当你把目标放小,那虚妄就一步步地凝聚为真实。
真实到凭藉“以心转身”的原理,你就可以用心来撬动身;然后再凭藉“以身转心”的原理,你用身来撬动心。
如此循环,不断反复。
这不是戴着镣铐跳舞,而就是戴着镣铐走路,蹒跚地走路。
每一步,你能跨出的距离都很小,因为被镣铐限制住了。
但只要你坚持迈步,哪怕再蹒跚,也能前行。这是最重要的!可以“前行”!
而随着不断地前行,这镣铐间的间距也会越来越大。
它永远都不会消失和崩溃,但随着间距的越来越大,它对你的限制,其实,也将越来越小,小到,理论上它存在着,确实存在着,而实际上……
如同并不存在。
那个时候,大抵就是“神”的层次吧。
可以无中生有,可以有化为无,可以接近真正地随“心”所欲。
心之所想,即为真实。
一根火柴,你想着它燃烧,它并不会燃烧。
但其实,当你的目光落上去的时候,它的温度确实在上升。只是这个上升的幅度极其微量,远远达不到燃烧的界点而已。
它之所以不能燃烧,因为你是人而不是神。
而你们之间的差别,并不是本质。
并不是!
你们差的,只是体量而已。
当你一步步地向前,无须拐弯,无须绕道,前方,某个站点,那就叫做“神”。
若是只从理论来说,这是一个很令人心生鼓舞的消息。
然而实际上,又很难。
难在身心本是一个系统。
不论“以身转心”,还是“以心转身”,都需要一个先决条件。
那就是当你想转的时候,如果以身转心,你的身要比心高一点点,如果以心转身,你的心要比身高一点点。
但它们正常情况下,是平衡的,是无有高下的。
你想转,就必须打破这平衡!
靠自己,不能打破,要靠外力!
想以心转身,怎么打破两者间的平衡,先一步把心提高?
,接触别人的知识智慧。
处事,接触各个沟沟坎坎,从沟沟坎坎中,得到各种有益的反馈。
又或者哪怕,你只是出去转一转,生活在一个城市,却从来都是几点一线,那你到这个城市的郊外走一走,坐上一路你从来没坐过的公交,一路到达底站。(按,只是举列,请勿随意实施)
然后不靠手机不靠地图,也不靠回转的公交,寻找你回家的路。
如此这般,等你回来,不管是对这个城市还是对你自己,都会有一个新的认识的。
这还只是一个城市中,而世界之大,大到每一个不同的地方和角落,都有不同的宝箱放在那里,等着你去开启。
“心”,就这样为之改变。
回到修行的层面。
如果一个人想象自己是一个圣人,那无疑会因为想象得不到落实而成为虚妄。
在世俗的认识中,这就是一个疯子。
但如果他只是想象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更健康,更强大,只要在身或心上辅以小小的提升,那他确实就会比昨天的自己更健康更强大。
如此这般,一天天,超凡入圣。
这是什么?
这就是“修行”。 ww
修行不单纯地属于修者,而是属于每一个生灵。
把尺度放开去,从一个人的身上放到所有人类的身上,从所有人类的身上放到所有生灵的身上,在时间的长河中,在光阴的版图上,生灵,都在修行着。
当你背起生活的重负,对自己说,“我必须要行”的时候,你在修行。
当你忍受苦痛,当你跨越绝望,当你走上巅峰,当你复从巅峰无可奈何地平滑下行又或断崖式下跌……
这些,都是修行。
无数的“碎片式”修行成果,被意外或并不意外地保留下来,累积在生命的核心中。
一代代地,向后承继。
从而推动生灵,越走越高。
这是整个生灵世界的大修行。
第28章 九曲()
在大修行的这个大背景下,修者之行,不过就是只涉身心的小修行而已。
甚至对许同辉以至整个庄家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只涉身而不涉心。人阶的修行层次,还触摸不到“心”。
许广陵对许同辉用的,就是很简单的以心转身。
用他的心,短暂地莅临许同辉的心,然后稍稍那么一转,许同辉便从凝气转成了通脉。
如果单论成果,这甚至都没有什么好说。
因为太简单了。
真正值得一说的,反而是之前他让一朵花开。
在既无灵气加持也无**同心诀连接的情况下,他让一朵花开,那纯粹是因为生命本质晋入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而这样的层次,这样的能力,是前世并不具备的。
那是比“大宗师”,不知道要眩目多少的存在。
只是,并无人知。
许同辉显然并不是一个“知者”,他的认识距离这样的层面,无疑太远太远。
这一天的行路,仍然没有什么好说。
没有劫道的,这是官道,任何劫道者都会被两城联合搜索,纯属低收益高风险。
而赶路者也大体分为两种。
一是团体赶路,动辙数十上百人的,以普通人居多,或全是普通人,或偶尔间杂少数几个低级的凝气境修者。
他们都是坐着车,驮兽拖着车,他们坐在车上。
另一种就是三五成群的步行者了,如许同辉许广陵这般,几乎都是修者,没见普通人。
但他们的速度快多了,基本上是很快就超越了两人。
前后有不少人赶路之际瞥看过他们,但并没有出现过刻意的打量,也没有搭话,而就是大家各走各的路。
就这样,这一天,他们从青水城离开后的第四天,下午,按前世来说大概是三四点钟的样子,他们踏入了九曲城。
九曲城,这个名字是因为城池周边水多,而且弯弯曲曲。
并不真是“九曲”,九只是形容其多。
其中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大河,从城中穿越而过。
许广陵他们就是沿着这条河流,从其中的一个城门口进入,然后来到了一个滩口。
这估计是这个城池中人聚集最多的地方,类同于前世的火车站等。
用前世的话来说,这个滩口就是一个货运站,南来北往的大船小船,在此装货卸货,无数的大小行商,把外地的货运送到这里,又把这里的货运送到外地。
“少爷,我们再往前走,城主府应该在另外一边。”许同辉说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嫌恶之情,“这里太乱、太杂,也太脏了。”
他说的并没有错。
乱杂脏,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的常态,哪怕是前世,也不例外。
而且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绝对算不上美妙的味道。
但是许广陵摇摇头,“城主府?我们不去城主府。许叔,你忘了,你我现在都不是世家中人,你只是一个散修,我也只是你的族侄而已。”
“少爷,那我们去哪里?找一个客栈住下吗?”许同辉道。
“嗯。”许广陵道,“就在这附近,喏,就这个滩口对面的那个街道,我们到那里找个地方住下。”
对这个提议,许同辉肯定是奇怪的,但他什么话都没说,而只是照办了。
他们转进的那条街道,人很多,但因为街道较为宽阔的原因,所以还谈不上摩肩接踵,不过确实是熙熙攘攘。
街道两边最多的,也就是食铺、茶水铺,还有客栈。
很多的茶水铺,独立于食铺,分布在街道两边,而且多是敞篷设计,也就几根柱子立在地上,上面弄个顶,然后对着街面的柱子上,挂着几个水壶,或者悬着一个粗布招牌。
招牌上的字大小多少不一。
“来喝!”
“水!”
“我家水最便宜!”
诸如此类,反正都是很接地气的。
先找落脚地,这是行走通则。
许同辉带着许广陵,在一家“三江客栈”前停住了脚步,然后进去,在柜台前办理了入住。
在许广陵的指示下,他们要了一个大通铺,十人间的那种。
也就是一个房间里,没有床,但是有十张“席子”,还有铺盖,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一晚,多半也是十个人住进那个通铺。
许广陵二人进入通铺的时候,只看到其它的一些行李,没有人。
会在这里落脚的,要么是苦力,要么就是小商贩,甚至连小商贩也只是住这个客栈却不会住这种通铺,因为货财会有被偷盗的风险。而那种风险,简直是太大了。
“少爷,我们为什么住这里?”许同辉问道。
“没住过,就住住看喽。”许广陵道,“好了,行李放在这里,我们出去转转。”
许同辉开始重新分配行李,那些毡篷铺盖毛巾木桶等东西,被他放在大行李包里,留在这里,而银两还有身份证明等之类,则被他重新弄了个小包裹,背在身上。
出去,来到柜台的时候,许同辉手指敲了敲桌面,问店主:“你这里有没有其他的修者住?”
“您是……修者大人?”
店主虽然只是普通人,而且可以说是“小人物”,但开客栈的眼面肯定是很杂的。
许同辉二人,别说气质了,就是光看长的样子,也和这条街面上的其他人不一样。
这条街道上,很多人,头发是顾不上经常打理的,有时太长了,就随便一卷,在后头用绳子扎起来;指甲更是顾不上三天两头地打理,所以经常会有点长,而里面有着黑灰。
但通常又不会太长,因为要干活。
他们的鞋子,多半是老粗布鞋,底子比较厚,但又磨得比较薄。
他们的肩上也经常会搭一条毛巾,用来擦汗。
如此等等。
店主刚才只是知道这两人肯定是外来的,肯定不是行商,肯定生活优裕,可能也小有点身份,虽然对他们选择他这家客栈同时更住进大通铺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
而这时,听到许同辉这一说,又再一打量,店主立马就是一惊,然后带着十二分的热情以及恭敬,同时是恭敬式的小弯腰,走出柜台对两人主要是许同辉道:
“大人,您是修士大人?”
许同辉微微颔首,气势十足,他这时的人设根本就是高冷派,“我们的行李,你稍微照看一下?”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店主用手哐哐哐地拍着自己的胸膛,“我这就叫我家小三儿过去看着,一步都不离!大人您尽管放心,就算我这个店丢了,您的行李也绝不会丢!”
“嗯。”许同辉微不可见地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走出了客栈。
“少爷,我们现在去干什么?”走出店门后,他的位置立马就从在前变成了侧后。
“我们去喝杯水。”
第29章 光阴()
在这条大街道上转了转,半晌后,许广陵两人来到了一个最热闹的茶水铺。
确实是“茶”水铺。
别家的铺子里都是白水,最多配一点咸盐,而这家卖的,却是一种淡黄色的汤水,许广陵闻着,是一种类似于前世艾草的味道。
现在的身体是普通的身体,神农诀自然是用不了。
但前世,他既是一个大宗师,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大医师、大药师,别说到最后,就是中期,他的医药两道,也早早地就超越了老师。
——没办法。
大宗师层次对这两个领域的辐射和加成实在是太厉害了,让他轻而易举地就成为了这两道的大宗,而且是达到了大宗的某种极致。
此时,不需要依靠神农诀,只是随便一闻这个味道,许广陵就对这种草木的药性,了解得七七八八。
而如果让他再看上一眼这种草木的样子,那就不是七七八八了,而是十成十。
万变不离其宗。
大宗,就是掌握了那个“宗”。
当他几乎是遍识地球上的药草之后,他做到的不是“识万草”,而是“知草性”。
知所有草木的药性。
不管是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
就如一个人掌握了东西南北四个正位之后,或者再简单点,只是掌握了一个正位,然后就很容易正反相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