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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出入心脏的血液,似乎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好像变轻了一点,也变“清”了一点。
脚步不知不觉中停下,默默体会了半晌,许广陵确定了这个判断,血液确实变轻也变清了。
伴随着的,是整个心脏似乎都变得很轻快。
像是如释重负?
下一刻,许广陵对身体的感觉,由心脏转到脾脏。
这是此时此刻,许广陵身体内第二个“透明”的地方。
不是真的在视觉上透明,而是在身体的体验和感觉上,彻彻底底,一目了然。
和心脏一样,血液同样地同时出入于脾脏。
在许广陵此时的感觉中,脾脏像是一个小湖,又像是一块大海绵,血液从入口缓缓地注入其中,又从出口缓缓地流出,但注入与流出的,却并不是同一批血液。
有很多复杂而微妙的变化,在其中发生着。
但不论复杂还是微妙,许广陵的感觉,首先是美妙。
一种轻盈,一种妙曼,这是许广陵此时所感受到的,而沉浸于这种感觉中,不知不知觉地,许广陵的意识进入冥杳之境,下一刻,熟悉的五色花境再次浮现。
然后,许广陵所看到的是。
五色花中,继红色花之后,黄色花也完成了绽放。
绽放的前提是纯净,是一尘无染,所以许广陵此时看到的,是一朵盛绽着的、美丽无匹的黄色花朵,明艳若霞,流丽似锦,而其澄澈晶莹处,则似无物能比。
那是一种明明存在着,却似乎很难于世间具现的质感与颜色。
哪怕之前有了红色花的体验。
此番,黄色花开,许广陵依然识为之牵,神为之醉。
待不知多久之后心神感觉终于从这里偏移开,紧接着许广陵就发现,之前从红色花流泻向黄色花的那些如雾如露如雨,此时,被分成了两道。
一道仍然是从红色花流向黄色花,但是变得极其稀薄,若有若无,是真的如纱似雾。
而另一道,则是从红色花,流向青色花。
此时的青色花,嗯,青色花苞,和以前的黄色花苞,是一样的黯淡,一样的芜杂,就像是一朵劣质的青玉雕花。
其实其本身也并没有这么不堪,但谁叫其边上,就是哪怕倾世间一切言语也难真正形容的璀璨与艳丽呢。在对比之下,不黯淡,也黯淡了,不芜杂,也芜杂了。
清露披洒,静待花开。
离开五色花境,许广陵睁开眼来。
五就其二,道路尚长。惟有点滴不缀的浇灌,才有淋漓尽致的花开。
拿过手机,许广陵看了下时间。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洗涮过后,许广陵下楼,行出小区,漫步于道旁。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
无星,无月,有云。
从时间节点来说,已然是进入了冬季,早上要到六点左右才算是正式的天亮。
所以此刻,算是黑夜。
路灯尽职地为城市提供着光明,许广陵在道边的人行道上行走,六角形的小方砖堆砌成的花园式小道,弯弯曲曲,除了许广陵的脚步声,没有其它声响。
天地在这一刻,是静寂的,也是清冷的,甚至透着些淡漠。
但于许广陵而言,却仿若正行走于一个春风骀荡的旷野,而放眼处,尽是万紫千红盛开。
这是感觉。
也是向往。
旷野,大山,河流,以至于哪怕是荒漠,那些属于“自然”的地方,于此时,不期然地再次对许广陵发出了召唤。
为什么呢?
许广陵有点好奇地自问。
但是没有答案。
下午,许广陵为周青竹进行了第三次回天针的针灸。
而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身体健康指数,也已经来到了五十二分。虽然爬升得相对“缓慢”,而且较常人来说这分数仍然相当低,但整个过程,却无丝毫滞碍。
换言之,许广陵的冶疗方案,很理想。
也是这一天,临走的时候,周老先生双手郑重递给许广陵一个手提袋,说是小礼物。
在章老的示意下,许广陵收下了。
许广陵本以为真的是小礼物,所以也没当回事,回到居处后,晚间功课完毕,睡觉之前随手拆开包装,打开看了一下,才发现这“小礼物”有两个。
一个是腕表。
一个是一张银行卡。
许广陵从来就没戴过手表,以前没戴,现在及以后就更不会戴。以前且不说,现在及以后么,对一个“武者”来说,身上佩戴这些累赘的东西是难以想象的。
许广陵对腕表的认识也基本是没有。
他现在的知识相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勉强能算是“渊博”了,或者至少算得上是丰富。
但不包括这一块。
上网查了之后,许广陵才发现这是一块卡地亚名表,价格大约是四百万人民币左右。这当然不可能是假货。
表是这样。
卡呢?
卡背后就附有密码,六个八。
小区边上就有atm,许广陵出去查了下,金额是一千万人民币。
第二天早上在公园里,许广陵把这事给章老说了。
老人笑了笑,然后道:“不多,但是过了。拙言,表你就留下,权当是个记念,至于卡,让你师兄给退回去吧。”
许广陵当然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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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外挂()
从公园中回来,许广陵惯例地做饭、吃饭。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和章老他们在公园门外吃的,但自从变身为“饭桶”之后,许广陵就转为自己一个人窝在居处吃了。
一个人抵十个人的饭量,还不止,这太惹眼目。
许广陵没有如公园里的大猩猩一般给人观看的爱好。
第二朵花已开。
心跳也下降了将近一半。
但是这个早上,许广陵发现自己的饭量并没有降,甚至,如果说往常是八分饱,今天,同样量的饭菜,许广陵发现,好像才只六七分饱的样子?
对此,许广陵嘴角不觉泛起一抹淡淡苦笑。
饭后照样还是睡觉。
这段时间以来,上午一直是许广陵的睡觉时间,而且他的睡眠越来越深沉了。
当然效果也是极好。
每次醒来,身心都是一种经过完全休憩然后焕然一新的感觉。
不过今天,醒得又略早一些。
往常么,许广陵有时是下午两点多醒来,有时则是一点多,偶尔十二点多也有,但没有是十二点以前醒来的,而且两点多、一点多、十二点多,这其间醒来得并无规律。
比如今天是两点多,明天可能是一点多,也可能是十二点多。
而今天。
许广陵醒来的时间,是十一点十五分。
第一次过了十二点的线,而且一下子就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的提前,却是让许广陵简直有了一种海阔天空的感觉!天知道,这段日子以来,他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的,根本没有半点空余。
便连图书馆,都好长时间没去了。
但这段时间倒也不是没书看,章老的书房,暂时充当了小图书馆,不过看的也都是老人给划定的书目。
换言之,这段时间他有看书,但确实没时间来看任何一本闲书。
而今天么,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他去趟图书馆,掐头去尾,中间剩下看书的时间基本就没有了。
略想了想,许广陵打开了电脑。
网络象棋线上筛选赛!
话说,许广陵一开始参加这个比赛,其中的那么一点心思,是想验证一下梦中所展示的象棋水平,在现实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高度,然后通过这个对比,来衡量一下其它的梦。
但现在,这种想法已经淡了,或者说几乎没有了。
青华宝篆的出现,不论是伏羲诀、神农诀还是轩辕望气诀,都把他带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更不用说最近的回天针法,那是连老师都看不懂的针法。
章老何人?
千年第一神医,而且其一身根本,就是“针”。
梦中展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平?
许广陵已经知道答案。
所以通过象棋来验证什么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也因此,这次象棋比赛,尤其是线下赛,还去不去参加,也基本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线上的,还没打完。
许广陵想打完看看。
而且就算不为比赛,下棋也算是个不错的消遣。许广陵有点喜欢上这个小玩意了,把它作为业余爱好之一,也未尝不可。
打开天天象棋,线上赛已经进入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
第一轮海选,许广陵六十连胜晋级。
第二轮循环,因为是断断续续打的,所以许广陵也不知道自己一共打了多少盘,主要是没去记,没这个必要,而其间,有胜也有和。
和了有好几盘。
许广陵还以为会挂了呢,不想最终顺利通过。
这是第三轮,七十二进十二,六取一,积分制。
许广陵进入比赛房间,点开始,等了大约三十秒,有选手在,所以比赛开始。其实虽然说比赛时间没有限制,但大多集中在晚上,八点到十点段。
其它时间段,尤其这第三轮,选手很少,极容易轮空,等不到人的。
许广陵的“酒薄不堪饮”这个id这段时间在天天象棋平台是有知名度的,对手的id应该也不例外,所以棋局刚一开始,旁观者就陆陆续陆地进场了。
哪怕是中午这个人少的时间段,也依然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聚集了一百多名观众。
这已经很多了!
“酒兄,没有你的棋看,我饭都吃的没滋味了。”
“小菜妹子,加油啊,你的对手是个变态,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嗯,许广陵这一局的对手,叫做“独孤小菜”。
是不是真的妹子倒不好说。
不过看底下好些人的发言,大抵应该是,而且这一百多名观众,大半可能还是看人家妹子的id进来的。
“一定要小心+身份证”
“小菜姑娘,你的这个对手确实厉害,最擅长屏风马布局,绵里藏针,很扎手。”
“我和酒兄对过一局,被扎哭了好么。”
“佩服佩服!能和老酒过招的,肯定也是高手了。”
“小菜,不要怂,就是干!”
“对,打死他!”
……
棋局还没开始呢,底下就已经热议开了,而且许广陵确定,这一百多名观众中,只有一小部分,才是因他而来。
这简直是客场作战啊。
对方先手。
或许是看到了底下的发言,又或许出于慎重,在等待了半晌之后,对方选择了飞象,而不是架中炮。
许广陵笑了笑,也飞起了像。
然后底下的发言区就炸屏了。
“这什么鬼,不管先手后手,老酒不一直是中炮布局的吗?”
“那是你看的少,他象也飞得不少。”
“高端对局飞象不是很正常吗。”
“小菜,稳住,一定不能快,你的对手很龟的,一快你就输了。”
……
不少人传授着“经验”,许广陵也确实看到好些眼熟的id,嗯,此前和他对过局的。
然后,对面确实很慢,也很稳。
或许是进入第三轮的关系,对局步时已经变成了两分钟,而且加时也有六十秒,换言之,可以用三分钟的时间,来走一步。
开局定成败。
初始的布局,对整个对局影响很大,也可以说是决定性的。
所以哪怕刚开盘,局面很简单,而且基本也都是谱招,没多少好考虑的,但对面仍然落子相当慢,也或者说相当慎重。这是正常的,那种一开局就唰唰走的,要么水平不甚高,要么干脆就是个挂。
许广陵微微一笑。
同一时间,差不多足足一百个棋盘,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他不是挂。
但现在看来,和外挂也差相仿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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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三连()
象棋怎么下,或者说可以怎么下?
简单而言,有几个层次。
一是按规则。
一个对象棋一窍不通什么都不懂的人,告诉他落子的基本规则,也就是马走日象飞田什么的,然后他就可以和人对局了。当然,对局的结果多半是输,大输特输。
然后,就这么对局,一盘一盘地,经验就慢慢积累起来了。
这也就是下棋的第二个层次,懂规则的基础上,有经验。
喜欢下。
下得多。
会总结。(复盘、研习棋谱等。)
有天赋。
这几个因素加到一起,就会让其对弈水平一直上升,慢慢地,这几个因素就会扭合到一起,形成一个新的东西,直觉。
直觉可以突破经验的壁垒。
也就是以前你明明没那么下过,棋谱上也没那个招,你也没探讨研究过这个路子,但是直觉告诉你,该走,还是不该走,这么走的话,会占优,还是会处劣。
许多天外飞仙、羚羊挂角般的精妙招式,就是这么来的。
这也是下棋的第三个层次。
之所以说现在的许广陵近似于外挂,是因为他不但有直觉,而且可以直接地把所有经验与直觉化成的招式在脑海内推演,几十近百路的推演,也基本上相当于几十近百个许广陵。
有人能战胜这么多的许广陵吗?
不能说没有,理论上还是存在这种可能的。
但实际上……
许广陵未必赢,但很难输。
和独孤小菜的对局中,两人一招一式的进行,到了中局的时候,独孤小菜丢了一个士。
其实她走得并没有错。
许广陵是用一个炮换了她的一个马和一个士。
这么交换,到底是持平还是占优又或是处劣,是没有定论的。只是这么地换了之后,少了个士的独孤小菜,在防守上就出现了问题。而受防守牵制,进攻也随之受到影响。
于是,不知不觉地,先手转化为后手。
再然后,后手转化为劣势。
最终,劣势演变成败局。
四十二回合后,棋局终止,独孤小菜负,酒薄不堪饮胜。
第二局开始,对手的id是毒瘤ol。
第三局,对手的id是蓠言。
许广陵三胜。
“这厮变得更老辣了。”
“果然是老酒,够劲!”
“这真不是外挂?”
“你家外挂有那么多的变招和弃子?不懂就不要瞎说。”
“多看几盘他的对局,你就知道了。”
“一直怀疑这是哪个大手的马甲,不要脸!”
“此人水平太高,他参加比赛实属违观,建议官方封禁处理。”
“233333”
“不能同意更多!”
“直接保送十二强吧。”
“扯蛋,就下个棋而已,这都搞黑幕?”
“黑幕你妹,让他直接晋级才是对其他人的公平好么?!”
……
过奖了。
许广陵微微一笑,退出天天象棋,然后关了电脑。
时间就这样过去的。
三局,一个半小时。
其实这已经算是很快了,高端对局中,一局一个半小时的都是常事,甚至一局下个一上午、一下午、一天、好几天的,也都是有的。“观棋柯烂”的故事,是有那么一点现实投影的。
当然,故事里观的是围棋。
围棋是比象棋更复杂而且复杂了不止一筹的博弈,对局时间比象棋更长也理所当然。
“若有高手,一天对上一局,还是很愉快的。”
“但再多,就不成了。”
许广陵微微感叹着。
时间。
时间!
以前醉生梦死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时间的概念。
不管是一天还是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都那么昏昏昧昧地过着。
而现在,一天之中,这一个半小时的消耗,就让他有一种心疼的感觉了。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许广陵再次想起了这首诗。
这首诗的主题其实主要是劝学,而惜时只是附带的,但于许广陵现在而言,学,很容易,但时间……时间对任何人,对任何生命和非生命,都是公平的……
接下来,许广陵沉浸于对《庄子》的理解和体悟中。
随着这段时间对这本书的熟稔,许广陵已经渐渐地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
《庄子》属于庄子。
同样地,《老子》属于老子。
而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
换言之,每个人都有自身的领域和天地,他不必强行去理解《庄子》《老子》等书的所有,而只需藉书中片断和点滴,来印证和启悟自身,就可以了。
他的身,他的心,他的意识,是永远的主角,是属于自己的“书”。
而其它的一切,都只是风景。
天上的落雨如是。
地上的小草如是。
《老子》《庄子》等等书籍,亦如是。
能沉浸于书本的时间也不多,许广陵下午还有事,可以说,直到睡前,没有空闲。不匆促,但安排得满满的。
许广陵正想下楼的时候,电话却不期然地响起。
知道他号码,会给他电话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许广陵拿起手机却发现来电者有点小出乎意料。
“宋老板,你好你好!”
是琴行的那位老板。
两人虽然互留了号码,但许广陵还真想不到这位主动找他会有什么事。
些许寒喧之后,宋老板道出正题:“老弟,小郑有没有给你说过那事?”
所谓小郑,和他们两人都有交集的只有那位郑女士,也就是微博上“钢琴让我很不美丽”那位了。
“什么事?”许广陵诧异地问道。
宋老板三言两语,道出经过。
一位电影圈的大拿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