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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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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觉得这是个让人畅快欢喜的地方。

  大哥头次进这种偌大的热闹场所,禁不住心里一阵慌张,但他很快压住心跳,上楼梯时,见有认识他的人朝着他和冯豹子指指点点,他把头一昂,露出凶蛮无惧的神情。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八(2)
小饭厅的门开着,冯豹子头前进去,大哥未进,在门口站住。

  “他来了,”冯豹子跟郭老大说。

  郭老大在房间里远远跟大哥面对站着,一笑。“没你事了,回家吧,”他对冯豹子说。

  大哥站在门口不动,冯豹子绕着大哥身体出门,离去。

  “怎么,不敢进来?”郭天道,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腔调。他看出大哥的警惕,觉得好笑。一种成熟的优越感让他觉得说起话来很有底气。他是马上要进部队的人了,而眼前这个家伙还只知道耍横。

  “少废话!你什么意思?”大哥一脸轻蔑。

  “什么意思?他妈的小子冯豹子没跟你说清楚?请你来这儿吃饭,哥们就这个意思。”

  “郭老大,老子跟你是仇人!”

  郭天“哼”了一声,从桌上的烟盒子里取出一支香烟,点上,吸一口,带着股匪气地“噗”地冲上一吐,拉出把椅子坐下。

  “关大虎,老子想通了,不想跟你做仇人!你想过没有,我们两家结仇,只能是两败俱伤,让他妈别人看热闹。他妈的,打死人,他们才看着高兴!所以老子想通了,今天我们就把过去做个了结。哥们想跟你做朋友,怎么样?这也是不打不成交,就是因为打过,哥们才看得起你,才请你吃饭,你问问,在苏溪镇,老子请过谁!”

  大哥晃晃身子,显出不屑的样子。但郭老大的话让他感到困惑,郭天感觉到了这点,就站起来,走近大哥,一手夹着烟卷,一手拍拍大哥的肩膀,把他拉进屋子坐下。

  “那次打架,哥们打你家老三是狠了点,你也知道,那是在气头上,就算你有怨气,你帮着农民打哥们,也该扯平了。别以为哥们不想报复,那可就没完了,见面就得打。说句实在话,我知道小子你不怕我,难道哥们怕你?老子只是觉得打来打去没意思,郭家和关家,我们不互相斗,谁敢跟我们叫板,他公安也扯淡,我们就是这苏溪镇的王!”

  “老子不想称王,不想欺负什么人,老子还就是讨厌欺负别人的人!”大哥硬硬说道。

  郭天一时语塞,“嘿嘿”一笑,起身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说道:“你关大虎是条汉子,哥们敬你一杯。”

  大哥不动,郭天仰脖一饮,又倒一杯,说,“哥们连喝三杯,你喝一杯,怎样?”

  大哥从没喝过酒,且头一次见识这种被人劝酒的场面,面对的又是郭老大这样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练角色,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好像是为了赶走这种厌恶的心情,或者为了向郭老大证明什么,他突然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迅速屏住呼吸,体验着这生平第一口酒的烈辣之味。

  “好!”郭天看着大哥喝下,大叫一声,再给大哥倒上,道,“今天,哥们要喝个痛快!看见没有,这小饭厅是水泥厂头头请客的地方,老子随便用,今天就咱俩,你关大虎享受的是厂长的待遇!”

  “老子不稀罕,”大哥冷言道,“今天这酒喝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但老子跟你声明,老子不跟你做朋友!”

  “哥们可是诚心诚意,交老子这样的朋友,你有什么亏的?你怕什么?”

  “怕?笑话!老子以为你不怀好意,准备来干仗的,老子怕过什么!”

  郭老大哈哈大笑,说道:“哥们确实是想试试你关大虎的胆量还有智慧,就怕你小子不敢来,那老子就看不起你了,冯豹子他们还惦记着跟老子吃这桌饭呢。但老子相信,你关大虎是一定要来的。说句实在话,你不来,老子高兴,你关大虎是孬种,你来了,老子也高兴,你关大虎让老子佩服!喝酒!”

  大哥便又喝了一杯,他满脸通红了。

  这时门开了,探进人的半个身子来,是个中年妇女,穿着白色的食堂制服,神情紧张地朝里张望。郭天朝她挥挥手,那妇女便立马掩门退出了。

  “不长眼的,瞎看什么!”郭天一边骂道,一边起身拿酒瓶给大哥倒酒。

  “酒不喝了,”大哥拦住,“我跟你郭天没什么好说的,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郭家兄弟的事,我们关家以后不参合,我关大虎说话算数。但你记住,你郭家别惹我们!”大哥说完就站起身来。

  “没问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别着急走啊,既然已经说开了,这酒就要好好喝了,菜还没吃呢,”郭天把大哥按到椅子上,然后继续说道,“哥们马上要参军了,过几天就走,妈的,进了部队,酒不能喝,烟不能抽,还不把老子憋死……”

  大哥先前不知道郭老大参军的事,猛地听说,愣了一下,脸色突然大变。

  这边郭天刚刚还见大哥默不作声,突然间就见大哥“腾”地站起,把酒杯狠狠砸向地面,指着郭老大大骂:“郭老大,你他妈的少在这儿跟老子装孙子,老子跟你小子打架,老子让学校开除了,你他妈的倒好,还参军了!他妈的,你小子要是够资格参军,全苏溪的人都够资格!”

  “关大虎!学校开除你是学校的事,老子参军是老子的事,老子已经高中毕业,学校想开除老子也晚了!你小子倒霉,关老子屁事!”郭天见大哥砸了酒杯,立时也怒了,但他立刻意识到今天请来这个关大虎,不是为了跟他斗硬的,因此马上放缓了口气,道,“你小子不够年龄,要是够年龄,老子也能让你当上兵!信不信由你!”

  “你他妈的别以为老子是傻子!你今天请老子来这儿吃饭,为什么?是不是怕你一走,老子要跟你那几个鸟兄弟过不去?郭老大,你给老子听着,老子不会仗势欺人,你那几个鸟兄弟要是不在老子面前瞎蹦跶,老子还不想脏自己的手呢!可要是犯贱,老子绝不客气!”大哥吼道,踢开椅子,开门愤愤而去。


郭天参军走了,临走前在水泥厂食堂二楼小饭厅请关家老大吃饭之事很快在苏溪镇传开。说郭副厂长亲自陪着吃饭的有,说郭老大跟关老大酒后成了拜把子兄弟的有,说郭老大摆了鸿门宴,以为关家老大不敢去,关大虎不仅去了还掀翻了桌子的也有,总之,郭家终于是怕了关家,想跟关家讲和,这是各种传言中一致的结论。这下,大哥虽失了学,身边却愈发聚集了一堆的跟随,个个尊称大哥“老大”,无人敢直呼其名。

  这年春节,大哥再次见到了杏子。我跟郭妹也在足足两年互相没说过一句话后,有了第一次怯生生的彼此问好。

  关家的大年初一永远是那还未天亮的凌晨时分最有特色。父母亲还有祖母早早便起床了。母亲到厨房开炉起火,烧出开水,排出七只小碗,一一放进红糖,再将滚烫开水倒入。父亲于自己睡屋将预先用黄纸叠就毛笔写好的关氏祖宗三代牌位及祖父画像于一张方桌上摆好,牌位前供上面点肉食烟酒,又放两只小碗于供品前,小碗内各盛小米多半碗。做完这一切,父亲站立祖宗牌位前,神情卑顺,默语道:“关家祖先们,爹啊,过年了,回家来享受享受吧,你们多多吃多多喝,好吧?不孝的子孙这里给你们磕头了,你们在天上,要多保佑咱们关家老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祷毕,开启酒瓶,倒满酒盅,连洒三杯于地,俯身跪下,贴地朝祖宗三代牌位磕四头,亦向祖父遗像磕四头,然后站起,点燃三只供香,自胸前上举,恭敬地插入盛小米的碗内,再点燃三只供香,一样的姿势,插入另一只碗内,退后,俯身又跪下,贴地朝祖宗三代牌位磕四头,向祖父画像磕四头,这便祭祀完毕,叫祖母喊我们兄弟起床,自己拿一鞭炮仗在院门口“噼里啪啦”放掉。

  大年三十的守岁,众兄弟是年年立誓要实现的,但年年都熬不过半夜,祖母的故事讲得再好,说乡下吴婶刚当小媳妇时嘴馋得出奇,年下吃油炸糕吃得肚子挺了老高,收碗洗刷时还偷偷在剩下的炸糕上都舔一舔;说从前有个地主是何等得阔气,过年时穷人能吃上几口鸡肉早便知足,地主家的独苗小姐却专有一小碟鸡舌头吃,那鸡舌头能有多大啊,可知家里不知养着多少只鸡了;说狼这动物最是狡猾,听说是七个做了坏事的进士变的,能不厉害……兄弟们终斗不过睡虫,听着听着,纷纷倒床做梦去了。凌晨时突然爆竹声大作,黑暗中整个苏溪迎来了一年中最激动畅快的一天。祖母摸着众兄弟的头喊着名字一个个叫起,笑咪咪地说,“你们又长了一岁,奶奶又老了一岁,可奶奶不怕老,就想过年!天天过年才好!……你们记住啦?今天谁也不许生气,不许说脏话,更不许哭!”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自己崭新的蓝布新衣,从棉袄兜里取出七张早已准备好的崭新的面值两角的钞票,“奶奶给压岁钱了,我的虎孙们!”

  兄弟们早没了睡意,接了祖母的新票子,个个从床上跳起,找自己的衣服。新衣裳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镇上不少人知道,关家费布,兄弟们隔年才有新衣裳穿。今年大哥有新衣裳,便对二哥讲,“新衣裳你穿”,二哥挠着头笑笑,道,“不穿你新衣裳,但军帽让我戴戴。”大哥的军帽是他的哥们狗儿送的,狗儿的哥哥刚退伍回来,送他一顶绿军帽,他头小,就把军帽送大哥了。“不行,军帽我得戴”,大哥回道,麻利将新衣裳往棉袄上一套,取了军帽,看了看,挑起食指转动帽子,将帽子朝二哥那里一甩,道,“归你了,关二虎同志!”

  这边兄弟们笑闹着穿好衣服,轮流用脸盆洗了脸,厨房那边母亲早喊着让快点过来。兄弟们便潮涌般挤出自己房间,奔向母亲。“趁热快喝,喝完快去拜祖!”母亲指着那一排冒着热气的小碗道。兄弟们争抢着端起自己一碗,急急喝下,然后自动排成一队,大哥最先,前去父母屋内拜祖。母亲留我稍等,端着个盛红颜料的杯子,用根筷子蘸足颜色,抓起我的一只手,在我手背上轻轻一掇,掇出红红一个圆点,一边说道,“这是给小女孩点的,咱家没有女孩,妈也想做一回这事,哥几个就你乖巧,就点一个吧。要是女孩,得点在额头正中,好看!”然后拍拍我脑袋,让我去了。

  父亲摆弄了兄弟几个的位置,分两排于关家祖宗牌位前立定,大哥二哥三哥在前,四哥五哥六哥和我在后。“今年整齐些,磕头时不许笑,不正经,祖先们会不高兴,你们记住了?”父亲道,这才让兄弟们跪下,对着祖先牌位说道:“爹啊,我这七个儿子给关家祖先给你磕头了……开始磕了!一磕头——再磕头——”

  三哥性急,早“咚咚咚咚”一连四个响头完成任务,刚要站起,被二哥拉住。四哥每年拜祖都忍不住发笑,这次决心要忍,三哥急切撞地之声早把他弄得忍耐不住,又煞风景“哧哧”笑出声来,五哥六哥便跟着也“咯咯”发笑。

  “起来吧,”父亲轻叹一口气,仍如从前一样,并未责备哪个。“大虎上香,别人看着”,他随后道。

  大哥从父亲手里接了供香,让三哥把香点燃,高高举起。大哥拜祖,向来十分恭敬,从不敷衍,且他晓得祖父被砍头于日本鬼子屠刀之下,至死不屈,因此,每次祭拜,神色中都带着英雄般的肃穆。祖母说,七兄弟中,只有大哥跟祖父长得最像。

  众兄弟鱼贯而出,父亲又不知在里面做些什么仪式,送走祖先,这才一脸轻松出来。这时,天开始透出了一点微微的亮光。大哥的一群铁杆兄弟、六哥的一堆跟随也开始在大门外聚集,等着他们的领袖出来,一起到外面放炮游玩。

  父亲七点钟必须到车站接班,午后三四点方能回来,因此,全年最丰盛的一桌美味,关家每每是当早餐享用的,今年同样如此。早早起来,本不甚饥饿,又喝了红糖水,要紧的是惦记着赶快出去与伙伴们放炮玩耍,面对着平常根本吃不到的美味菜肴,兄弟们竟没几个是有好胃口的。吃几口母亲做得最拿手的腐乳肉,六哥趁大家不注意,第一个溜出了房间,四哥五哥不一会儿也借故逃走,兄弟七个最后竟只剩下大哥和我两个,任外面的铁杆哥们三番五次悄悄进来打探催促,母亲不说话,大哥绝不离席。终于,母亲发话了,“去吧,明明早想走了,还装着沉稳!”然后转向父亲,埋怨道,“每年都是这样,人家过年能值晚班,你就不能?什么时候才能让全家吃个消停的年饭!”


隔壁的强子还有水泥厂的阿文是我的好伙伴,我叫了强子一起去水泥厂宿舍区找阿文。天下起雪来,即刻越下越大,苏溪镇很快银装素裹,把那家家门前飘着的纸糊的大红灯笼和门框两边的红对联映衬的格外鲜艳醒目。铺天盖地、急骤不断的爆竹声早已停息,却到处能听到或清脆或震耳欲聋的零星炮响,年轻人、小孩子成群结队在小街和马路上游逛跑动。小男孩军绿上衣蓝色裤子,多半是这单调的穿戴,小女孩身上却有丰富艳美的颜色,一堆一堆成群在那儿一站,比着各家母亲的做衣本事,仿佛摆放了一簇簇各色各样干净美丽的鲜花。那是我成年后记忆中最美的过年的景象,间或还回味着小时候的疑问:我们男孩子有炮仗放,好是有趣,女孩子呢?就这么站着比谁的衣裳好看吗?她们为什么不愿意放炮仗呢?因为胆小吗或是怕脏了衣服?

  阿文亦是家里老小,但上面只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他父亲是水泥厂的工程师,母亲是医院出了名的漂亮医生。我和强子冒雪跑进他家时,看见阿文正在哭泣。他的母亲以安全为由不许他放炮仗,他气坏了。见我们进来,他突然来了劲,一边哭,一边大声喊:“问他们!他们哪个不放炮,不放炮过年有什么意思!”“去年炸了手,谁还敢再让你放,明年吧,阿文,明年一定让你放”,他母亲安慰道,一边招呼我和强子坐下,很快拿两颗糖果放在我们手里,接着道,“你们这么小,最好都别放鞭炮,大人不放心的。”

  我只要一进到阿文家里,就会羡慕这个家那种少有的文雅和整洁。外间摆放木制扶手沙发,沙发上盖着干净的淡蓝色毛巾,中间木制茶几上摆放一盆文竹,前面放一个半导体收音机,用洁白的手帕盖着。对面一个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书架旁边的五屉柜子上有个卧式钟表,上面照样用洁白的手帕盖着,柜子上方墙上挂着放大的一家四口的照片,只阿星呈惊恐张望之态,其他人半露微笑,郑重而自然。坐在沙发上能瞅见里间干净的床铺,上方墙上是夫妇两人的结婚纪念照,绝然是清雅标致的一对。

  阿文不依母亲,这边鬼精的强子早跟阿文暗使眼色,拍拍自己的衣兜,做了个让阿星出去的手势。阿文母亲看见,微微皱皱眉,正要说什么,这时阿文的姐姐阿华带着三四个女孩说笑着进来,女孩们纷纷道,“阿姨,过年好”,我们三个伙伴便趁机急急跑出门外。

  “你妈妈长得好漂亮啊!”跑出院门,强子跟阿文说道。这镇上不知有多少人夸自己母亲漂亮,阿文早听腻了,没答强子,直接伸手跟强子要炮仗。我和强子各自将自己的小鞭炮分了些给阿文,强子点燃一截油绳,三人便一边跑,一边放起炮来。

  雪下得小了点,纷纷扬扬,飘落在脸上,融化成水,给跑热了的身体一丝惊凉,让人好是惬意。三人跑到水泥厂文化宫前,那是个有足球场大的很大的广场,水泥厂的露天活动都在这里举行。大家都知道水泥厂今天晚上要在这里放烟火,急着想看看广场正中央为放烟火已搭好的高高的架子上又有了什么动静,人来人往,竟比小街还要热闹。

  四哥和五哥这时也在广场,这伙人手里都拿一根短短的竹管,嘴里含着米粒,追逐着互相朝对方脸上和脖领里吹射,咿呀怪叫。四哥看见了我,远远朝我挥手,喊着我的名字。我们三个就朝四哥那里跑去,当路过围着捏糖老人看热闹的一大堆人群时,好奇的强子立刻钻了进去。我刚想尾随强子进去,就见几个女孩手挽手欢笑着从人堆里出来,其中一个,头上系着粉红色蝴蝶结,上身穿白色钩边淡蓝色裙衣,下身深绿花边裤子,两只小脚上穿着崭新温暖的翻毛牛皮鞋,手里举着一只插着小细棍的刚刚捏好的小猴子,歪着头兴奋地左右端详。正是郭妹。

  她像一个可爱迷人的精灵!我从未见她这样好看过!

  “郭妹,让我看看,他要了你多少钱啊?”强子跑到郭妹跟前,阿文也凑了上去。

  郭妹一抬头,看见了我。

  我低下头,又把脸转向别的方向,朝后退了几步。我心里羡慕强子和阿文能跟郭妹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就见郭妹迈着慢慢的步子朝我走来,走近,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鞭炮,手伸向我。“我不敢放,关小虎,给你放吧”,她说。

  “我不要,我这儿有好多,”我说,竟害羞看她的眼睛。

  她手不缩回去,我就接了。

  郭妹瞅见我手背上妈妈给点的小红圆点,便闪着黑亮的眼睛问,“男孩子也点红点吗?”一边说,一边让我看她手背上的红点,“我也有,这个手上也有。”

  “郭妹,还有没有炮啊,我也要!你不能只给关小虎!” 强子早奔了过来,阿文也随后紧跟,两人把郭妹给我的炮仗从我手里抢了去,跑到一边。“郭妹,这是你给我们的,你再给关小虎吧……”强子远远喊道。

  郭妹掏掏自己的裤兜,只拿出一个来,便跺着脚生气说道,“他们太坏了,不是给他们的……”

  “给他们就给他们吧,谢谢你,”我说。

  郭妹抿嘴笑笑,转身离去,但没走几步,又回过身来,我已跑出老远,她便喊我名字,跑过来喘着气问我道:“想放花炮吗?我家有好多,我给你拿几个吧”,一边说,一边用手擦去落在长长的睫毛上的雪花,她红红的脸,像苹果一样好看。

  “不,不用,我家也有,”我应道,“你穿得真好看!”我突然说。

  她看看自己身上,头一歪,“真的吗?”转身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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