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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15 章 选择其实不容易
当苏晴用颤抖的手柔柔地触到“同意”两字，她觉得自己打开了一道阳光之门，她的王子，姗姗驾临，她有点儿惊慌失措，她的心像爆炸的火花，热烈，绚烂，突突地绽放。她该怎样迎接他的驾临？她平时心里梦里的千言万语该从那一句说起？
这时，她才明白，当一个人心心念念的机遇不期而至，之前再充分的准备都是无济于事，现实的发展，永远不会是之前构思的任何一个版本。
“你的网名挺有意思的”。
“……”对这个没有标点的句子，苏晴读不出它的语气。是直接的感叹吗？还是想问“春衫凉”的情感故事？还是根本就是像她一样语无伦次，随便捡了一句话？
“‘春衫凉’的‘凉’字和‘苏晴’的‘晴’字好像有点儿温差呢”。
“你的网名也不错。”她有点儿礼尚往来。
“你是说‘云飞’？我这也算网名？”
“做网名也挺好的。”
“奶奶说，我出生在雨后，当时云飞雾散，碧空万里，她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她觉得她的名字也适合这个故事：她出生在雨后，当时云飞雾散，碧空万里，所以，她就被取名叫苏晴。
她给他回了一个笑脸符号。
“我有点事儿，下次再聊，再见！”
他有点儿突然，她有点儿不舍。
“再见！”
……
自习室里，田晓溪凭空出现在齐云飞的面前，一杯温温的奶茶随之而至。
“云飞，一个人看着手机笑什么呢？”她微笑着温声问。
“哦，你怎么来了？”他抬头仰视着她。
“来，你最喜欢的奶茶！”
“我刚吃过饭，不想喝，你喝吧．”
田晓溪本想说“我喝过了，这是给你带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她看着他耸肩一笑，然后拿起奶茶，在他的前排坐下，慢慢喝起了她的第二杯奶茶，怎么也喝不出味道。
“田晓溪，你是来上晚自习的吗？”
“嗯！”她边喝奶茶。
“你带的书呢？”
“书？哦，我先来占个位子，一会儿就去拿书。”她才知道自己说话忘了考虑现实，她根本没有想到她没有带书，她找遍了食堂，超市，操场，想“偶遇”他，找得奶茶由烫手热变成温热，最后竟然在自习室“偶遇”了他。
第二杯奶茶！她是怎么也喝不完了。
她转身对他说，“我这就去拿书。”
她带着奶茶出去了。
他去上厕所，看见教室门口的垃圾桶里有一杯奶茶，和田晓溪刚喝的一模一样，伸手摸一摸，还是满满的，温温的。
他从厕所回来，她已经坐在了他座位的旁边，拿的也是英语课本，正看单词呢。他坐在他的位置上，打开英语课本，可怎么也看不下去。
他的脑海里，两个影子在打架。
考卷上的选择题，四个选项，他都能轻松地把正确答案选出来，可是，此时，面对两个影子，他有点儿乱了，他不知道哪个是他应选的答案。
感情不是选择和被选择。他觉得，也许应该等时间给他一个水到渠成的答案，也许。
第 016 章 谁说不是天注定
如水的时光，如光的心情。
自从那次“网名”聊天之后，苏晴的心空总是晴朗。她觉得她的怀中有一颗二十四小时不落的太阳。
“惊喜总会悠悠地到来，但还是比你想象的早到了！”——她在qq空间里发了一条说说。
……
又是周一，大家都回到了学习的氛围中，苏晴的灵魂却还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游走。满心的的阳光绽放在她脸上，像朵花儿，含露闪亮，她觉得空气都是甜的，好像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促使着她向幸福靠近。
八点整。阶梯教室。
大家七嘴八舌地在会前“自由发言”。
“不管有事没事儿，每周一都开会，这学校是不是该吃药了！”
“这例会都写在课程表上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会议就是一门课程。”
“课程还有选修的呢。”
“这个是必修。”
“哎，听说今天的会议是要迎接一位交换生的。”
“据说还是悉尼大学来的，大二的学生。”
“也就是我们文学院要多一位小老外了？”
“嘘——辅导员来了！”
赵辅导员架着一副眼睛严肃地扫视了全教室，扑灭了热火朝天的声音。之后，带着很少见到的微笑发言：“我们文学院今天的例会共有三项内容……首先我们进行第一项内容——迎接新同学，大家欢迎！”
掌声。
大家都瞪大眼睛，伸长脖子，像是一排排被揪起脖子的大雁。这算是对他们期待的“小老外”的重视与欢迎吧。
掌声未落，“小老外”款款走来，在讲台前微笑止步，像一道亮光普照了教室。
“哇——”
全教室齐呼，三十秒。
全场寂静，两分钟。
全场沸腾，混乱，纪律瘫痪中……
“好高啊！好帅啊！＂
“睫毛好浓，好黑啊！”
“他的微笑好温暖啊！”
“完了，我被电到了！”
“关键是他的衬衣是迪奥啊，国际一流品牌，至少三千元呢。”
“不仅是钱的问题，这种自然、优雅、含蓄、高贵的味道，只有巴黎时装周的那些又高又帅又瘦的模特才能穿出来，难道他就迪奥男装的模特？”
“真是女生爱死，男生气死的主儿啊！”
……
苏晴觉得这个影子有点儿熟悉，又一时不敢确定，他是那个把她弄成落汤鸡的秦朗吗？他脸上那些红斑哪儿去了？他一来全场都乱了，真真就是一个制造麻烦的主儿。
孙楚翘仔细确认了一下，是秦朗？是秦朗！她的学生！天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儿？他跟她竟然是同学。
“安静！安静！大家安静！”辅导员拼命地拍着黑板擦。
秦朗扫视教室一周，在第四排的中间找到了苏晴的脸，冲她微微一笑，开始他的自我介绍：“我叫秦朗，是来自悉尼大学的交换生，我相信，我来这里学习，是一种注定好的缘分，希望在未来一年的交换生学习中，各位朋友多多指教……”
自我介绍完毕，他看了看苏晴的两边都没有空位，就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他刚才好像朝我这儿看了看，他注意我了。”孙楚翘眯着眼，一副害羞的样子。
“楚翘，怎么没有听你说他是我们的同学啊？”苏晴问。
“这个……哦，你不是没问我吗？”
“怪不得你的辅导时间和我们上课的时间不冲突呢，你上课的时间他也上课，当然不会冲突了。”苏晴自言自语。
“哎，苏晴，咱找他请客吧？”
“请什么客？”
“要不是咱俩，他不定被水仙花儿毒成什么样子了，哈哈，对，我一定要他请客！”
“你还是小心点吧。”
“小心什么？”
“小心做文学院女生的公敌！”
苏晴收好书，准备要走，一道白光站在了他的面前。
“是你？”苏晴有点意外。
第 017 章 天天期待晴朗天
右手边座位上的白影子凭空出现，阻住了起身要走的苏晴的视线。
她直觉地问了句“是你？”就低下了头，双手交叉，死死地抱住书本，羞红了脸。
离她这么近，他是第一个男生。她站着，觉得自己的身体无处可藏，她坐下了，又觉得自己的脸无处可藏。
他就面向她坐在她的右手旁，他细长的手臂从他的那个座位的桌面延伸到她的，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淡雅的青草香，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正贪婪地抚摸她的脸庞，她不明白，不就是一件经典的纯白衬衫吗？为什么看似漫不经心，又锐不可当？
左边是孙楚翘，右边是秦朗，她被包围在中间，她无路可逃。
她突然觉得，她为什么要逃？那天错的又不是她。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不行，她一定要要把自己武装起来。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对正在收拾书本的孙楚翘说：“楚翘，迪奥先生找你。”
“迪奥先生？哈哈，秦朗，你找我？”孙楚翘又惊又喜，眼睛眯成一条缝，脸朝秦朗。
“哦。”秦朗随便应了一声。
秦朗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能称他为“迪奥先生”，他总觉得这个称呼有点不咸不淡的味道。
“苏晴，你瞧，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你叫苏晴？挺好的名字，是”晴朗“的“晴”吗？”他觉得“苏晴”这个名字真好，跟“秦朗”这个名字加在一起就是“晴朗”，他的小名叫天天，那么他和她一起就是“天天晴朗”。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他嘴角微扬，由心地笑了。
“楚翘，你们聊，我先走了！”她想逃。
“一起去吃饭吧？”孙楚翘道。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儿。”苏晴就要从孙楚翘的身后挤着出去。
“两个人不热闹，不如一起去吧？”他的眼神有一种期待。
她垂着睫毛：“我不去！”像是装强大，又像是怄气。
“那天——是我莽撞，今天我请客，一来谢谢孙老师的妙手回春，二来就算我向你道歉，你看好不好？”他期待而不失风度。
“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欠你，你也不欠我，道什么谦，我有事儿，先走了。”她语速惊人，说话间就从楚翘身后挤了出来。
“哈哈，她真心不想去算了，秦朗，你要请我吃什么？”
“随便了，只要你喜欢。”
秦朗看着苏晴的背影从教室前门消失了，他所有的心情也消失了，他有些失落，还从来没有女孩子拒绝过他，她是第一个。她！苏晴，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孩子。
……
西岸西餐厅。
俩人边吃边聊。
“水仙花儿的事儿，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哈哈，那是，要不然你现在可不是什么文学院的‘青蛙王子’了，而是‘蟾蜍王子’，哈哈。”
呵呵。
“你的普通话讲的很好啊，为什么还要找我这个汉语辅导老师呢？”
“我爸妈都是中国人，我当然讲得很好，但是，我就是不认识一个一个的方块字，我都不会写。”
“你在悉尼大学学什么专业？”
“精算。”
“据说那是悉尼大学最好的专业了！”
“是的，可是我的兴趣是中国传统文化。”
“所以你选择了文学院来交换学习？这样对你的专业学习没有多少帮助啊？”
“嗯，不过，那边是学分制，只要我学分够了，一样可以顺利毕业的。再说，就一年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那就好。”
“那个，苏晴，真有个性啊？”他是疑问的语气，想了解苏晴的情况。
“哈哈，苏晴是我的好姐妹，时间久了你就了解了，哈哈。”
“你俩经常在一起玩吗？”
“是啊，上课吃饭，差不多都在一起。”
“有人作伴就好。”
她以为他在关心她，他知道想见她就要找她。
“那个，老师，我能记一下你的电话号码吗？”
“你的多少？我给你拨过去。”
他在手机上标记了“孙老师”，她在手机上标记了“秦朗”。
“那什么，老师，你电话要是打不通的时候，我怎么找你呢？”他期待的是苏晴的号码。
第 018 章 没她说的那么轻
秦朗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孙楚翘只关注属于她自己的信息。
“哎呦！一口一个‘老师’，不是给你说过不要叫我‘老师’的吗？”
“好吧，孙教授！要不我记你一个其它能经常伴随你的号码？”他有点挑逗的口气。
“哈哈，我吃好了，回去我用手机发给你，我们走吧！”她被他的“孙教授”逗乐了，边说边笑边起身。
“服务员，买单！”秦朗只好撇撇嘴巴，无奈地挥手向服务员，苏晴的号码没有了指望。
……
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们都是相信缘分的年龄：孙楚翘觉得秦朗是自己的缘分，秦朗则觉得，苏晴是自己的的缘分，苏晴则觉得齐云飞是自己的缘分，但是，齐云飞却不知道谁是自己的缘分。
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天气晴好。
齐云飞三分愉悦，七分落寞。
三分愉悦来自父母乡邻。他是村里唯一的一位上了一本的大学生，虽然他的大学比不了清华北大，但也算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学校，乡邻们羡慕的眼神投向父母，父母欣慰的微笑投向自己，也算是他寒窗十年的华丽收场。
七分落寞来自内心。他的目标并不是现在录取他的学校，他的志向不止于此。他从小相信知识改变命运，他十几年全身心地浸泡在试题里，为的就是一朝扬名，衣锦还乡，可是，高考试卷上那道数学大题好像跟他开了个危险的玩笑，他怎么也找不到思路，直到交卷的铃声响起。就是那道八分的数学题让他与理想失之交臂，来到了这个别人觉得还好，自己觉得失落的学校。
阳光象每个新生的脸一样灿烂，他觉得这样的阳光有点儿强，便眯着眼背着行李机械地排在报到的队伍里。
“云飞！”有人叫他。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和自己重名字了，他依旧眯着眼。
“齐——云——飞——”
“田晓溪？你怎么在这里？”他眯着的眼睛瞪起来是那么大。
“我来报到呀！”她微笑着，盯着他，打量他的表情。
“报到？来这个学校？你不是校长实名推荐上清华了吗？”
“我本来是要上清华的，但是我的分数不够，我数学没考好。”
“怎么可能？数学课是你的强项。”
“但，那不是你的强项，”她顿了顿说，“我看见你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写，我也就没写。”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但，这轻描淡写从此便成了他生命不可承受之轻。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怕她的做法束缚了自己，也束缚了别人。她没有说她放弃清华就是为了和他上同一所大学，她怕他有压力，她只说你没写，我也就没写，让他知道她放弃了家人的期望，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梦想，只是为了与他共度人生最美的四年时光。
“上的大学降低一个层次，你的人生将失去十倍的机遇！”他也为她惋惜。
“机遇就像传说中的魔鬼，都听说过，但不一定能遇到。我觉得人的命运就像掌纹，虽然弯弯曲曲，却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只想抓住我能抓住的东西。传说，就让它成为传说吧！”
他无语。
“有人说，还有一样东西像魔鬼，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真爱，也有人说真爱是魔鬼，都听说过，但没人见过，”她灼热的眸子对上他的，坚定地说，“我想等着鬼敲门。”
……
也许，这已是个不是开始的开始。
从此，齐云飞的脑海，每每出现苏晴，就会有田晓溪的影子。苏晴，田晓溪，一个住进了他的左心房，一个住进了他的右心房。
第 019 章 云飞借赞苏晴诗
每周一是齐云飞心情最好的日子。
下午是《马列》课。田晓溪有点无聊，幸好她能看见坐在她前排的齐云飞。
他一会儿看黑板，一会儿做笔记，一会儿在书上勾勾画画……她喜欢他专注的样子，喜欢他工整的字迹，条理的笔记，喜欢他在书上画下的直直的线条，她喜欢他有关的一切！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像鉴赏一道极美的风景，就像品味一道可口的饭菜。
没有无趣的事儿，只有无趣的人！
他在书上勾勾画画，她也在书上勾勾画画，他画出了教授讲解的思路，她画出了他听课的专注。
叮铃铃……
放学了！
“云飞，等我一下！”见他收拾好了课本要走，她伸长脖子喊他。
他没有抬头，继续收拾他的课本，好像他早就知道她要喊他。
等他慢慢地收拾好，慢慢地走出座位，她跳着脚步，微笑着迎上。
“云飞，我见你的qq签名改了？”
“嗯。”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我好喜欢这句话啊！这句话让我想起一位老同学，你猜，我想到谁了？”
“哦，你的不是也天天改？还改得很有文采呢！”他慌忙转移话题，掩饰了内心。
“嘻嘻，你看了？”知道他关注她，她很高兴，“你都记得吗？”
“你写那么好，当然记得！”刚才的话题使他有点乱，便随口地回答着。
“那我问你，那我周一的签名是什么？”她看着他，眼神满是期待。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屈原的这句话道出了大多数人对星期一的心情。”
“是啊，你能看出来我是在说一周里面每天的心情，真是知音啊！”她有点儿激动，“那星期二呢？星期二的签名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