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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战争让赫尔维西亚国内的青壮男性成为了一种稀缺物资,这样一个年轻、俊朗、强壮又风度翩翩的魅力帅哥是任何女性都无法抵挡的。然而佐天也好,梨旺也好,却整齐的后退了一步,压低身体做出了猫儿炸毛一般的防备动作。那扎成一束,帅气的马尾的灰色的头发下,几乎浅到灰白的蓝色眼睛一丝笑意也没有,目光凶狠严酷。
那视线和他的身姿一样,都能让人联想起孤傲凶狠的灰狼。
“……是又如何?您找我一个小军士长有什么事吗?”
和宫伸出手腕,向着做出扑击姿态的佐天泪子微微晃了晃,表示稍安勿躁。
虽然这个人浑身散发着锐利如利刺般的气息,但毕竟也是陆军的同袍。先听听他怎么说也没有损失。
“您是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吗?”
年轻的军官盯着和宫,用与其说疑问,倒不如说确认的口气重复了问题。
“!”
这下子,连和宫都变了脸色。
虽然大公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女这个事实流传甚广,但知道梨旺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年轻军官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铁血气息,让人很容易的就联想到之前奉命刺杀梨旺的少年特务兵。
鲁纳斯-巴菲特洛尔。
佐天悄悄咽了一口口水,让咽喉处紧张的发疼的肌肉放松一点。虽然立即从精神羁绊里发送了求援的信号,但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有那个少年特务兵的身手的话,她也没多少信心坚持。
——怎么可以在这里示弱!
佐天暗暗给自己鼓气。她紧紧的握住了磁轨手枪的枪柄和相位剑的剑柄,有着微妙不同的金属触感深深的印在掌心里。
“您果然就是呢……呵,虽然有很多不同,但的确能看出伊利亚殿下的影子。”
年轻的军官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真正的笑了起来。随着如同阳光般的笑容,那种细锐如刺般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
“伊利亚……姐姐?你是?”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梨旺的敌意也消去了一多半。她猛然注意到,这个年轻军官的绘有眼镜蛇的臂章周围,和克劳斯一样,装饰着一圈月桂叶的花环。
“失礼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西维德-拉斯托尔斯,曾在伊利亚-阿尔卡蒂亚殿下的麾下参与过比恩兰会战。现隶属于参谋部情报处。此次奉命押运在卢安俘获的罗马山地兵到首都去,并且——”
他压低了声音:
“您,还有那位……殿下,也将作为相关人员一起。”
这样?参谋部的老爷们,什么时候行动效率这么高了?
的确,参谋部的高官们未必在乎梨旺和马克西姆的性命——他们是坐办公室的军事官僚,战争对他们而言并无危险性可言,反而是往上爬的台阶。就这个意义来说,大公的女儿因为意外死掉所以没法联姻,和平也就实现不了,对他们来说不是最好的吗?
但罗马军人出现在距离前线几百公里的卢安的事实,一定会让参谋部的诸位大人们吓的从宽厚的扶手椅上摔下来。
情报处也一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吧。毕竟他们连罗马军的最新空中兵器的蛛丝马迹都没能察觉。
所以才这么快的派出了人手来这边吗?
这样想着,梨旺便放松了戒备。
“那么,事不宜迟。”
西维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吧。”
“等下!”
听到了制止的声音,西维德微微眯起了眼睛,朝着佐天泪子看了过去。
“这位……”
“我是谁与你无关。”
佐天毫不掩饰的拔出了手枪,冷冷的说:
“你说的是真话吗?”
“当然。”
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西维德连眉毛都没动一根。
“全部的真话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嘴角上翘,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所谓“谎言”,倒并不意味着不是事实。将事实抽掉一部分,或者将顺序倒换,都能造成“谎言”的效果。
可惜,谎言就是谎言。说出口的一瞬间,与本身所认知的事实背离所发生的扭曲,马上就会被西斯捕捉到。这正是“所有的谎言都会在西斯面前自动露出马脚”的原理。
“我本来以为能够和平解决呢。”
西维德垂下了肩膀,夸张的叹了口气。
“如你所言,不知名的小姑娘呦。”
西维德眯起了眼睛。他身上散发出了锐利的气息。若果之前他的气息就像是植物的棘刺,那么此时已经变成了军用小刀一样,锐利而危险。
“罗马兵的俘虏什么的……谁在乎。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才是我等此次的目标。”
“你!”
和宫抽出了手枪。
那是一把鲁格p08。
虽然人们经常忘记,但和宫梨旺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她的枪法比在这方面极有天赋的墨埜谷暮羽还强些。
“别动!”
梨旺警告道:
“这边可是两个人哦!”
“那又怎么样?”
“什……!”
“我说——那又怎么样!”
先下手为强。
两根手指同时扣动扳机。尖锐的和清脆的枪声混杂在一起,拖着蓝白色尾焰的定相离子弹射向胸口,而拖着黄白色尾焰的帕拉布鲁姆弹则射向肩部。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梨旺目瞪口呆。
枪口焰闪耀的瞬间,西维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动了起来。那速度超越了人的极限,几乎能赶上子弹——人眼无法捕捉的子弹了。
锵!
刺耳的碰撞声震动着空气。
在西维德的左手边,是一条长长的火花。梨旺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嵌在军用小刀刀刃上的帕拉布鲁姆弹的弹头翻滚和变形,最后被远远地弹开的过程。而在右手边,则猛然炸开一团炫目的蓝白色火焰。
他居然以两把军用小刀,完成了挡下子弹这种人类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对这出乎常识的敌人,和宫梨旺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在她发觉的时候,内衣和圆领衫都被汗水浸透了,冷的让人发颤。
“别慌张,梨旺前辈!”
佐天高声安慰着梨旺。她握在磁轨手枪和相位剑柄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的关系,指甲和骨节都发白了。
士兵的皮靴与地面撞击的声音轰然响起。梨旺为之精神一振。
虽然桑斯基地都是些正在接受步兵基础训练的新兵,但人多势众也是好的。
不过,事与愿违。
十名以上的士兵出现在通讯室周围。彪悍的神情和娴熟的动作,一眼就能将他们与堪称青涩的桑斯基地士兵分开。他们散成半圆形,慢慢的向着这边逼近过来。
“老师和克劳斯他们,一定会来帮助我们的。”
“克劳斯?”
英俊的青年军官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哦,那个‘不死’的克劳斯吗?”
记忆中,在那个夜空被映成不详的血色,炮火的闪光就像频繁的闪电一样撕裂黑暗的背景中,骑着摩托车的身影突然显现,头盔和风镜下,长满络腮胡子倒也算威武强悍的面容,因为恐惧而惨白的像是死人一样。
他将封在信筒里的命令交给当时是战车中队指挥的西维德,然后收下回执,扬长而去。
一夜之间,那个男人在战火绵延的战线上来往反复,将如同女武神一样在战场上飞驰的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的命令传向四方。不知道来自罗马军还是赫尔维西亚军的子弹和弹片打碎了他的车灯和排气管,甚至在车把上印下了不止一处的弹痕。然而克劳斯这个男人却毫发无伤。目睹了他在火网中往来的官兵,众口一词的称他为“不死的”克劳斯。
只是,今天……
难以想象的冲击,狠狠翻搅着五脏六腑。受到冲击的关节,甚至有站不稳的态势。然后,惊人的爆裂声才在耳鼓上炸裂。
吐出火光的,是之前呆在广场上的一辆b1bis战车。而被炮弹击中的,正是克劳斯他们呆的会客室。
在得到了千叶的手术结论后,梨旺气冲冲的直奔通讯室。克劳斯他们谁也不愿意侧身于父女之间毫无道理的吵架暴风之中。最后,还是身为同性的佐天跟着去了。克劳斯,阿斯拜恩和马克西姆,则在桑斯基地司令,一个胖的像是橄榄球,油光水滑的脑袋上几乎连一根毛都找不到的上校的陪同下聚拢在壁炉前喝茶。
梨旺瞪大了眼睛。
时间仿佛变慢了一样,会客室的墙面上飞溅出无数碎片,炮弹凭着自身的动能在上面开出了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洞。然后,用原木和灰泥垒成的墙壁像气球一样吹胀起来,窗户和门在一瞬间之后崩溃,玻璃和木头的碎片像是碎末一样向外喷溅。看不到什么火光,向外膨胀的墙壁就塌落下去,淹没在了灰尘之中。
第一次见到那个名叫克劳斯的男人,是自己七岁的时候……也就是不多不少,十年以前。
已经被父亲抛弃了的母亲和自己,住在首都郊外的小镇。除了伊利亚姐姐,谁也不来拜访。足够一家四口住的房子,因此显得空荡荡的。
“梨旺,这位是克劳斯哦。”
伊利亚姐姐这样介绍有着与普通赫尔维西亚人不太一样相貌的高大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克劳斯总是和伊利亚姐姐一起来。
“叔叔……”
不知为什么,当自己这样叫他的时候,克劳斯总是一脸狼狈的样子。而伊利亚姐姐则在一边捂着嘴偷偷地笑。
不过接下来的问题,让一向雍容大方的伊利亚姐姐也像是被茶水呛住了一样咳嗽连连。
“你要和姐姐结婚吗?”
她至今也无法忘记,当克劳斯回答“不”的时候,伊利亚姐姐脸上那一瞬间掠过的复杂神色。
失望,哀伤,以及……无可奈何。
因为不想让姐姐再露出那样的表情,所以在那之后,梨旺再也没有问克劳斯和伊利亚关于彼此的问题。
在那之后,克劳斯一个星期总是来两,三次。默默地,仿佛是要代替那个抛弃梨旺和母亲的男人一样工作着。
后来,母亲和伊利亚姐姐都去了那个世界。为了逃避骤然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梨旺远走赛兹,安顿在了报时要塞。
“我是克劳斯少校。”
两个月后,顶着头盔,戴着风镜的男人出现在了报时要塞前。
“从今天起,担任西部军区的传令。请多多指教。”
“请多多指教!”
在队长菲利希亚和前辈梨旺之前,有着双马尾的少女,墨埜谷暮羽抢先回答。看着少女那仿佛要闪耀起来的目光,梨旺轻声叹息着,然后露出了笑容。
“请多多指教。”
“蓬!”
爆炸声狠狠凿在耳膜上,同时也敲醒了她的神智,将她从走马灯一样的回忆中拉扯出来。
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无法用力。
西维德-拉斯托尔斯抓着一个少女。少女紧闭着眼睛,蜷起的身体瑟瑟发抖。西维德单手拎起她的领子,比抓起一只兔子还要轻松。
“两位小姐若是一意孤行,我可不知道这位小姐会变成什么样哦!”
那是桑斯基地的通信兵,梨旺打不通电话,责令她检查故障。想必是刚刚听到了枪声跑出来查看吧,结果让西维德抓了个正着,掳作人质,成了逼和宫梨旺和佐天泪子投降的工具。
梨旺感觉眼睛热的厉害。想必,已经是血灌瞳仁的恐怖表情了吧。
“你这个无耻之徒!”
对和宫梨旺的破口大骂充耳不闻,西维德略一用力,锋利的刀尖就轻轻吃进少女的脖子,一条细细的殷红垂下。那伤口浅的甚至连闭上眼睛的少女自己都感知不到丝毫疼痛,但和宫与佐天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就算没有西斯那种敏锐的感觉,和宫也能从西维德的表情上读出这一信息。
然而……
克劳斯,克劳斯!
默念着那个名字,那个和母亲,姐姐,还有菲利希亚,彼方,乃绘留和暮羽一样重要的名字,被父亲抛弃之后就一直渴望着亲情的和宫,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的声音,血腥味在嘴里扩散着。名为仇恨的火焰,正一点一滴的侵蚀着她。用不了多久,名为理性的细线就会崩断。
“好吧。我投降。”
梨旺惊讶的转过目光,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黑色长发的少女将双手举起,手枪被伸进扳机弧圈的食指支撑着吊在手上。
“你……”
——你在干什么?他们可是杀掉了你的……
梨旺几乎出口斥责了。不过,当那个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斜过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梨旺沉默着,做出了和佐天一样的动作。
“很好。”
看到了梨旺的行动,西维德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吩咐包抄上来的士兵们:
“带两位小姐下去——注意礼节,明白吗?!”
少女的意志,金之翼 无声的暴风雨(03)
名为艾丽莎的女性被从权充监房的禁闭室里被拖了出来。
真是被“拖”出来的。双手虽然被捆绑着,但她的双脚还自由,身体上虽然有些伤痕,却还远远不到影响行动的地步。bxwx
然而,她的身体软软的,一点自主行动的意愿都没有。无论赫尔维西亚的士兵怎么呵斥怒骂,甚至用枪托和通条殴打她,都没用。若不是她覆盖在罗马山地作战服下的胸口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话,那么,连眼睛都不动上一下的她,和等身大的人偶也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赫尔维西亚的女性士兵奉命架起她。
左边的那个身体都在颤抖。尽管也算是个军人,可就算是也曾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军官和士官们,在看到艾丽莎那如同噩梦一样的左半边脸时,也禁不住本能的恐惧,遑论这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女了。
她尽量不看俘虏的脸。为此,她尽量伸直自己的手臂,让那张在枯朽的皮肤和肌肉之间,露出牙齿几乎掉光的灰色牙龈的脸离自己远点。不过这样一来,她本来单薄的身体就有点难以承受俘虏的体重。
透过那身蒙着沙尘的罗马军服,少女可以感知得到,这个俘虏有着和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身体。肌肉凸起,坚硬而富有弹性。
这种一触即知久经锻炼的身体,别说女性,在她曾经接触过的男性中,也只有到了这个基地之后的新兵教官才有。如果仅凭手感,那么认为这是个男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喂,你!”
声音鞭挞在士兵的脊背上,让她如同触电般挺直了背脊。那声音似乎并非由声带振动发出,而是直接从硕大的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低沉而充满魄力。
她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入目的是个年轻的男性军官。
即便隔着衬衣和外套,都能看清他手臂和胸膛上壮硕的肌肉。勉强能看出是铁灰色的头发剃的短短的露出头皮。一个黑色的三角形眼罩遮住一只眼睛,一道鲜红色的可怕伤疤从眼罩上下延伸开来,一边到额头,另一边则一直延伸到下巴。
两个和青年军官一样壮硕的军士也用凶猛的目光打量了过来。他们的武器是少见的突击步枪,单肩挎着枪背带,手指就搁在扳机弧圈上,微微弓着背,完全就是临战状态。
“快点。”
青年军官说道。即便他语气平淡,但那其中的压力,让这个连基础步兵训练都未完成的少女心都提了起来。
紧张的应了一声,少女尽量不去看那张可怕的脸,挤出吃奶的力气,和同伴一起将如同布娃娃一样手脚下垂的俘虏拖到了基地围墙下,把她的双手反绑到那里的一人高木桩上。
木桩呈现出长期风吹雨淋的灰白色。表面上还有一片片乌黑色的痕迹。那是很多年来被枪决的逃兵和间谍所留下的血迹。
直到被绑在木桩上,名为艾丽莎的罗马女山地兵才微微抬起头,向左右打量了一下。
围墙下排成一列的木桩,全部都绑着人。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被绑着等待处决的,不仅仅是和她一样装束的山地兵。他们之前的袭击对象,伪装成波西米亚人马戏团的第二皇子的护卫们,也在其中。
两者的区别一望即知。那些和她一样经历过地狱的山地兵们,全都是满脸的冷漠。即便面对枪口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护卫们则一脸绝望,身上的伤口也远较山地兵们为多——看来,他们的身份和熟练的赫尔维西亚语并没有让赫尔维西亚兵态度和缓些。
昨天还针锋相对的两群人,今天就要一起携手面对真神了。真不知道神面对这讽刺如同戏剧般的结局,究竟会如何的幸灾乐祸呢?
“不,那个,不需要。”
左右两边的赫尔维西亚女兵都惊讶的看着她。右边的那个更是手一抖,差点把手上的黑色头罩掉在地上。
虽然生硬,可那的确是赫尔维西亚语没错。
当初次看到这个有着一张脸的罗马山地兵的时候,赫尔维西亚的少女们心中涌起了恐惧的感觉,以及“不愧是传说中会把不听话的小孩抓去吃掉的罗马人”的想法。
之前的恐惧,更多的出于厌恶。然而,从俘虏嘴里说出的,明确无误的罗马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