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短篇小说(第二十三辑)-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后来我就下乡了,我不想面对现实,我开始学着浪漫。我经常揪住生产队长
辩论各种政策问题,比如说他要我们上工,我就告诉他不能把知青单纯当劳动力
使用的道理,他说不过我恨死我了。晚上政治学习,我就爱挨着贫协主席坐,他
一打瞌睡我就鼾声大作让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看他。我和同学常常跑回海口来,
每夜每夜,我们沿着解放路博爱路中山路新华路作逆时针打转,一圈又一圈,一
路还大呼小叫,与和我们一样在打转的别的知青打趣。
    谷街后屋顶上的仙人掌,避妖瓮,照妖镜,剪刀早几年就被铲除了,破旧的
门板被漆成了红色,从街头看过去,像一条肮肮脏脏的小溪。谷街和新华路交界
的地方本来有一块空地,现在用石头垒了一个防空洞,一旁有一个阶级斗争监督
栏,所有本居委会的四类分子的照片都贴在上边,照片下画着一颗颗的心,有白
心黄心和黑心。黑心人最坏,黄心白心次之。我的妈妈不揭发别人也不被别人揭
发,所以她常常是黄心。对于这样那样的耻辱,我的妈妈已经习惯得像是家常便
饭了。她更瘦了,站在阶级敌人的队伍里显得很高,那样的虚弱,像一根豆芽菜,
看了叫人心烦。痛苦总是叫人心烦,不管这个痛苦来自何方。我知道,街坊的人
都很同情我的妈妈,但我及我的妈妈在他们跟前还得夹着尾巴做人,我们得罪了
他们,他们总是用我的妈妈被批斗的事实来羞辱我们。我的妈妈每次挨批斗回来,
总接着受我的哥哥一顿臭骂,理由总是现成的,比如我的妈妈魂不守舍,不按时
升火煮饭等等。我的哥哥已经不会为母亲的事感到难过了,也没有什么崇高感和
下贱感了。每当市里处决人犯,总是他和他的朋友们的盛大节日,他一只脚蹬着
自行车跟在囚车后边追赶,长驱十几公里到浮陵水刑场去,真是难为了他的莫大
兴趣和超人的体力。回来后他显得神采飞扬,把人犯受刑的种种细节说得唾沫横
飞。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已的父亲也曾有过这样一幕。他已经完全麻木了。现在他
的工作就是站在和平电影院门口倒卖粮票布票,并且留意过往的每一个乡下女人,
主动上去搭讪,回答她们小心而又羞涩地提出的任何问题,目的是把她们弄上床
去。如果那村姑吃了饵又幡然醒悟走了,我的哥哥就会不顾廉耻地站在街中央破
口大骂,用词十分下流恶俗,就像肚子痛了不泻一泡一样憋不住。我就曾亲眼见
过这个跛子像个疯狗一样跟着一个中年女人指天发誓。那时我就很想上去踢他两
脚,而在此之前我只是听我的妈妈说过。她是哭着说的,她说,这是前世的事,
这是前世的事!我总有点怀疑我的妈妈对这事是不是有点暗暗得意,她总是把一
切推给前世然后了事。对于我的哥哥的事我想得很多,我不得不承认命运这回事。
可是承认命运不等于自己不努力。我的哥哥是能读书的,但是他自己不肯读;他
这只脚当然不用下乡的,但他如果能下乡几年再回来,也许能少了很多无赖气;
一切都是白说的了,我不知道打动并且影响了他一生的是一件什么事情,一看他
那脸晦晦的俗气,就知道他就是谷街后的子弟。
    
    多年以后我又回到谷街后来了。一看到这条小巷里日益破败而无力修整的木
门瓦顶时,我欣喜的心立即苍凉起来,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苍蝇,乱飞了一阵又停
在了起飞的地方。我的妈妈欢迎我的喜悦也有点恶劣,我明白她的心思,我确实
没力量远走高飞。我已经尽我的努力了。在乡下,一阵调皮捣蛋过后,我终于清
醒了,我给队长送过东西,我能送的礼物也只是鱼和虾。每回回海口,我的哥哥
就努力扳罾,选出大的鱼虾让我去讨好山里的干部。我不但变得不怕苦不怕累,
还用竹篾编了一个小篓系在腰上,用来装砍刀。知青们嘲笑我与当地人的趋同,
我回报他们的是向生产队长汇报他们的流言蜚语,让他们和东山婆一起在白灼的
汽灯下挨批判。但我所有的努力都不能使我冲出我的父母的阴影对我的羁绊,生
产队长给我安排了一个小学教师的职务,既可怜了我,也免了受牵连。我之所以
能回城还是我的一个同学的父亲帮的忙。这个同学之所以和我相好是因为他有点
白痴。他的父亲愿意感激我,是我携带了他的儿子。我孤独的无奈变成了一种机
遇,这同学的父亲是一个被迫害干部,官复原职后就把我招工回城进了他所在的
单位。
    我的奶奶早在我下乡前就去世了,现在,我就接着她的床睡在那面向着谷街
后小巷的又矮又暗的小厅里,阳光从瓦片的缝隙中透露下来,颗粒均匀的尘埃在
这些光柱里轻柔地飞舞。我喜欢看这些光柱里的尘埃,它们不可能知道自己将落
在何处,可是它们显得很有耐心的样子。我已经没有多少挑剔的脾气了,闻着家
里的气息,我觉着了亲切。农村虽然有绿色山岭的新鲜空气,但这都是陌生的闯
入者,而我生命的细胞基因里早已携带了谷街后的一切信息,这些信息总是会给
我的心灵最后一丝镇定。我的哥哥合了一帮倒卖劣质钢材的朋友,他的责任就是
去拉拢那些农场出来的采购员,他们的利润也许并不菲薄,这从他们隔三岔五地
在我们家的聚餐中就可以看出来。我的哥哥算是走上正道了。
    
    慢慢的,我们谷街后就活跃起来了,有杀猪卖肉的,有倒卖光洋袁大头的,
有装神弄鬼做迷信的,有开公司办货栈的,有卖牛腩饭做海南粉的……小巷里不
停地有人把先辈们留下的楼房推倒了重建,地基的纠纷不断,没有一家人能顺利
把屋子建好;和东家争了再和西家吵;最后又和对门的张家打起来。这一伙贪心的
人又立了一个规矩,巷子两边各家二楼的建筑可以飘出半个巷子,于是我们谷街
后的小巷就变成了一条又黑又长的隧道。在霞光万丈的早晨,谷街后还是一团漆
黑,在晚霞如火的黄昏,谷街后早已进入昏暗。上头的住家不断有水滴漏下来,
有满头油光的汉子走出家来,头上就淋了一泡,用手一摸一闻,就勃然大怒了,
就站定了,足足叫骂了半个多时辰。装修这个词也进入了我们谷街后人的嘴里,
他们往墙上贴瓷砖,还吊顶,还买了西式的餐桌,可是他们仍然懒得用盘盛菜肴,
而是连锅端上,泥锅铝锅钢锅高的矮的圆的方的,黑不溜秋的一排,像是皇家的
乐队要演奏编钟了。我的哥哥曾偷过他们猪肉的那家人也靠杀猪卖肉赚了钱,盖
了一栋五层楼,只是新楼像老屋一样发出血肉腐败的恶臭,一天夜里一个胖胖的
妓女已被这户人家的某个子弟带到门边,却被熏得受不了只是要走,那男人拖也
拖不住,急了挥拳就打,那闹声比开工杀猪还要剌耳,引来了许多好事的街坊围
观。他们当然是要维护这方水土的人物的颜面的,所以大伙儿起劲起哄嘲笑暗娼
的种种不是;那位性急的子弟不以为耻,反而也跟着妙语连珠起来,一直得意到
派出所的同志来了把他和那暗娼一起带走。这样的夜晚我总不能入睡,也许是我
心生妒嫉,这粗野与愚蠢里带着一种生活的得意与声势。我想,如果我有了钱,
我要过一种明亮整洁的生活,我再次对这座老屋子恶心起来。不,不是仅仅对我
家的这座老屋子,而是对整条谷街后。
    
    我所在的单位是一个很被看好的行政部门,可以随便给别人开罚款单的那种。
在我们谷街后说起这个单位,人人要骂,可是说起某人在这儿公干,他们又羡慕
不已。在那几年里,我们的年终总结大会总是在茶楼里开的,领导在某张桌边总
结大好形势,我们在另一边围着餐车要这要那。那时的肉还没吃够,哪样腻就要
哪一块,结果是大伙同声传呼厨房快快下料炸鸡翅鸡腿。所以每次开大会,我们
满脸红光,不但下巴有油,额头上有油,两只耳朵上还有油珠闪亮呢。那几年我
年年受嘉奖,一连到领导的桌前领了三次奖状,张张奖状都是油腻腻的,不知是
秘书科的人弄的还是领导弄的还是我自己弄的。回到谷街,人们自然会明知故问,
嘬了!我就高声回说,嘬了!随着社会的一天天繁荣,我们单位的油水也一天比
一天丰厚起来,我已经能给谷街后的活跃分子办一些事情了。他们一见我就忙不
迭地掏烟并给我点火,这使我对谷街后有了一种宽容的心态。我们的单位开始建
宿舍了,只要我住上了新房子,我会比谷街、谷街后的谁差呢。
    这时,我开始谈恋爱了,对象是一个小学教师。我之所以足着劲头追求她,
是因为她长得很像对我有深厚影响的那位中学同学的妈妈。最后促成我们婚姻的
是她自己的父母。她的父母都是正经大学毕业的中学老师,对知青十分有好感,
认为我们这一批人将来都是有用之才。我的父亲的遭遇,也深得他们的同情;当
然了,关于我的爷爷和我的奶奶我只字不提,他们也不问,谁管那么久远的事呢。
我的对象从小在校园里长大,显得简单而纯净,让人感到高兴;当然了,和她在
一起我得时时提醒自己要小心。
    也就是这时,我们家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那天我正在班上,我的跛足哥
哥扯着嗓子在窗外叫我,我看他满脸严重的样子,就急着走了出去。他上气不接
下气说,我听说了,咱们谷街的房,不是被政府没收的,是我们的纸老嬷和咱妈
怕死,被劳动服务社什么鸟单位连吓带懵骗去的!这真是天大的玩笑啊!我一时
并没有想到这事对我们的家庭意味着什么,我只是怀疑我的哥哥的能力,我问他
说,你怎么知道的?他说,现在不都在搞退还华侨房产吗。我差点唾了他一口。
这时我的对象来了。她没有我的那种对谷街和谷街后的复杂感情,她一听就显得
很气愤,她说,政府是不会干这样的事的,你们可不能让坏人钻了空子,不管是
真是假,你们一定要弄个清楚,把房子要回来。
    
    我们回家经过谷街时,我很伤感很有另外一种感觉地打量了一番谷街和我们
的房子在谷街的部分。谷街还是明朗亲切的昔时的欧陆风格,这是政府要管的地
方,它毕竟不是那种小巷,可以乱立二楼可以飘出半幅路的土规矩。这里的楼层,
还没有什么人有能力有胆量和祖上比试财力。只是一户出走香港的人家先耀财扬
威了,他们拆旧楼建了用铝合金做窗的楼,还在门前放了一块牌子,牌上写道:
内有汽车。因为门外就是街了,人们并不因为有这牌子就不摆摊练戏法了,这块
牌反而常常被人推倒,可是总会有人很及时地从里屋走出来把牌子扶正。里头果
真是有一辆黑色皇冠轿车,只是不大有人看见它开动过,所以有闲言碎语说它是
不会走的。我看我们家的旧楼时,就带有了多少的醋意。它有很宽的门面,中间
是门,两边是两块大大的镜橱,橱上也学了时髦了,写什么新式发型香港名师主
理等等。这些皮肉松泡的剃头佬,他们腋下有几根毛,谷街上的三岁小儿都能数
出来的,他们出的什么招呢。当我认真数一数里头有十八张又宽又大的老式理发
椅时,我的心格登跳了几跳,房子真的讨回来,母亲的晚年,哥哥的婚姻,都是
迎刃而解的了。
    我的妈妈看我的眼光,就说明她已经知道这突然的消息了。她眼瞳的内里很
坚定,散在外头的光却很游移,这说明她相信这个事而不知怎么办好。这几年她
叹的气比人家评她黑心黄心的年头伤的心还要多,那时是没办法的事,而现在大
家都有办法了,更显出了这家人的落魄。一个家庭真是一步落后就是步步跟不上,
除非有了什么新的机遇。可是两个儿子,一个残疾,一个是小办事员,这就是我
们家全部可资利用的资源了;现在出现了这个事,可见我的妈妈的心是多么向往
它。我的哥哥告诉我,消息是他的一个朋友打听来的。我要见他的这个朋友,我
的哥哥说,这得请他喝茶。近来我很看不上眼他的这些朋友,都是一些皮干毛燥
的牛头马脸。我的对象说该请该请,结果来了一帮无业游民,一个个像梁山聚义
似的,只是说,当哥的你放心,只要看起当弟的,这事你交我们办去,抢去的东
西自然可以抢回来!我告诉我的哥哥,机关的事我熟,这事我辛苦些,我去办就
是了。过了一个礼拜,我的哥哥问我说事情怎样了?我说,申诉信已送到市府了,
等批复回来,就知道找哪个部门了。我的哥哥立即唾了我一口,他说,你没吃过
螺,你还没见过人家倒螺壳吗!人家不和咱讲道理,咱干嘛非要和他们说话儿?
你怕死;我不怕,我明天就要回来!说完看也不看我一眼,一顿一挫的,划着他的
破船走了。
    第二天十点来钟,我的妈妈气长气短地跑来了,称我的哥哥为死路头的,说
那死路头和理发店的人打起来了,他怎么打得过人家呀!我赶到谷街,明显的事
实是我的哥哥已经把他的对手打败了,门两边的玻璃已经被砸碎,谷街上扔满了
理发椅的残肢碎体。我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们站成一排在理发店门口喘气。这一帮
好汉真是要灭此朝食了,他们都只穿裤衩,只是我的哥哥这样的打扮未免太可笑
了,他不只是一只脚太细,而且那裤脚留出的空裆太大了,以至于他的形象相当
的不佳。可是他不是来当模特的,他是来抗争的,这种打扮的主意一定是他想出
来的,这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精神,反正我们家就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传统。这里
我也理解了海口人说的乞丐也有三年运的意思了。这并不是说天上会掉下馅饼来,
它的意思实在是,一个潦倒的人也会有他精神焕发的时候。我的哥哥的朋友们赤
身裸体的也不见得好看到哪去,都是排骨司令多,只不过他们统一行动就变成了
一道触目的风景罢了。看热闹的谷街、谷街后的人都乐坏了,他们齐声喊着我的
哥哥的小名,说,阿喜仔,做他!阿喜仔,做他!这些街坊的脾气是谁有趣就向
着谁,毕竟我们是他们的邻居哩,毕竟,在那当时,他们也受够了气哩。
    
    剃头佬和他们的领导们站在街的那边生气,他们不时地向新华路口张望,他
们已经派人去叫派出所了。当我知道这事后,我的心就虚起来。我的哥哥的这种
做派毕竟是蔑视政府的流氓行为,我掺乎其间,弄出是非来,我在单位里还有脸
么?这种捡芝麻丢西瓜的事我是不会干的;我想我还是退出来,事情弄黄了,还
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于是我就往回缩了,躲到围观者的圈后去。正在惶惑,警
察果真到了。我知道我的妈妈最怕他们,我的妈妈见了他们,身子果然往后缩了
缩,可是她突然又像只猫似的跃了上去,叫了声,李所长。她那像豆芽瓣一样泛
黄的脸同时就升起少女一样的红晕。她说,李所长,这房子是我们的。现在我不
是四类了,我可以说说事实了……我听到我的妈妈说了“事实”两个字,少年时
代的屈辱突然涌上了心头,这种屈辱不知怎的变成了一种愤慨,我变得雄壮起来,
我挤进人群,站到了李所长面前,为了不被一视同仁,我报了我所在单位的大名。
警察并不管我,他先到那伙穿裤衩的人跟前逐个瞧了瞧。那伙人并不怕他,虽然
不像刚才那样盛气凌人,却也是一副死猪不怕烧水烫的凛凛然,我的哥哥还在所
长瞪他的时候把手伸进裤裆里搔了搔,罢了又把手放在鼻上嗅了嗅,街坊们就哄
笑了起来。所长就被挫了一挫,他回过 
     
    头来扫视了大伙儿一眼,他说,喝,你们,你们这些人,就不知道有政府,
这样的事也是看热闹的!这时就有一个老头站出来了,他就是我的哥哥小时候偷
过他的猪肉的那个人。他说,不知有政府的是剃头佬,这里所有上年纪的人,哪
个不知道这房子是关上娘的。这时我的哥哥就情绪激动起来了,他突然悲恸起来,
发出一种谁也没听过的非人的吼声,踉跄几步揪住了剃头佬的领导就打,边打边
哭,说,就因为你们占了我们的屋,我病了没钱医,落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这当
然和事实不符,但我们的不幸也正是因此。我那软耷耷的妈妈这时也动起情来了,
她抱住了我的哥哥滚在地上,嚎啕大哭口齿不清地叫,我的可怜的崽呀,我的可
怜的崽呀!情景很悲惨,人群就唏嘘起来了,七嘴八舌叫唤派出所要公正;那穿
裤衩的一伙又乘风生火,脸红红的又冲上去要揪剃头佬来打。我想也没想也作起
势来了,我说,房子是你们的你们拿出手续来。那位剃头佬领导招架着说,我一
百零八任班子都不止了,我受的什么气啊!理发店的一伙人在警察同志的护卫下
往新华路撒离了。街面安静了,我的妈妈立即不好意思起来,回谷街后去了;我
的哥哥却破涕为笑了,不是一般的笑而是哈哈大笑,拍着李所长的肩头说,和我
们兄弟喝两盅去?李所长板着脸说,我让你小心点,哪天我把你这条跛腿折了塞
进你的屁眼里!我的哥哥在大笑中穿上了他的长裤子。
    当天夜里我到了我的对象家,把我的哥哥抢回房子的事告诉了他们,在我的
叙述过程中,不免有一些抱怨我的哥哥没受过教育,行为粗野的字句。不料那对
教师夫妇却十分满意,说这样也好,文牍主义害人,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呢!我
的对象更兴奋了;她说,我就喜欢你哥哥这种人,直来直去,敢做敢为,最好!&
amp;127;一听她的话,我欢喜万分,因为一个跛子哥哥的存在,弟弟的脸面总是
受到损害的。
    
    一晃就十多年过去了,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住的单位宿舍就搬了两次,
越搬越好,房子宽环境美,现在我们是住到海边来了。我经常回想起我上中学时
到过的那位同学的家,那个家的明亮整洁对我产生过深远的影响,现在我的家比
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明亮与整洁也是一种人生的台阶,站在这个台阶上我看
到了一种新的可能,它唤起了我未曾有过的雄心。虽然如此,每当我站在阳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