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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组织部就下发了任命宇文强为市长秘书的通知。通知下达的当天，主管z公司的主管局，以欢送的名义为宇文强举行了一个送别宴。酒桌上，以局长为首的首首脑脑们都个个口吐‘莲花’，说了一些很肉麻的恭维话。而宇文强却端着酒杯满桌游走，只和人碰杯饮酒，对这些昔日同僚的恭维不加理会，既不阻止，也不附和，仿佛他们嘴里的赞语与他没有关联……
宇文强当了秘书，自然就没有了在企业当老总时的指挥权了，可他心情是好的。毕竟是从一个病危的企业里走出了的，遇到的都是一些棘手和头疼的问题。现在到了政府办，遇到的几乎都是生活上的一些琐事，处理起来没什么难度。而且大多数时间是给市长把关一些文件，基本算是换了一种工作方式。他的文采在此又成了炫目的七彩。好多领导对他撰写的材料都是赞口不绝，都觉得市长真的选了个秀才。每次在开会之际，听到市长口里飘出的精妙之词，副市长们就一个个的口呆目瞪，他们纳罕的是宇文强能把一些枯燥的东西抒情化，让人有赏花的感觉其实，在给市长做秘书的这些日子里，宇文强夜夜都在黑色的夜幕中琢磨着好些问题。他告诫自己，要谦虚谨慎，勿狂勿张。因此，他专门约了欧阳路，他在电话里说：“老哥哥，请你批发点时间给我吧，我要请教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初到贵地，还望你能指点一二。”欧阳路一听宇文强这顿戏文，就乐的哈哈大笑，心情好的就如三月正艳的桃花一般。
下午，欧阳路与宇文强进行了一番长谈，主要谈做为市长秘书的特殊性以及环境的复杂性。欧阳路是经历过炮火硝烟的军人，他是参加过对越战争的指挥员。转业后一直在政府大院工作，从一个小科长干到如今的市政府秘书长。他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平平顺顺。究其原因，用他话说就是少说多听多看多干，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说那些无用的。也正是这样，欧阳路在政府这个大院里，威望出奇的高，都拿他当朋友，谁有开心或不开心的事，都愿意和他唠叨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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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九章
李军民走后，张市长就喊：“宇文，出来吧。那位大神走了。”“哈哈……你这下属对你够意思。”“说说吧，就此事你会怎么处理。”“赃物先让纪委的人拿走，要求他们先不要动作。”“为什么？”“既然狐狸露出了尾巴，那就等他把头也露出来才是火候。”
果不其然，在扩建市内主街道的工程中李军民搞暗箱操作，把工程交给一家实力普通的公司。据小道消息称，该公司老板送给城建局局长三十万现金，拿下这个工程的施工权。
而后，市长让纪委立即立案调查。纪委办案的人员很聪明，他们展开秘密的方式，进行一系列的取证。可以说，不怎么顺利。好些当事人都不愿提供送礼的依据。一是认为自己出钱，就是为了办事，既然事办了，再说三道四的就没意思了。至于是不是贪官，与他无关。就在纪委举步维艰的时候，接到一个留有实名的举报信。办案人员当即与举报人会面。原来，举报人就是被暗箱操作排外的一家实力最强的经理助理。他是在一次宴会上与获得施工权公司的老总相遇，酒酣耳热之时，这位阔佬想请助理做他的副总，为了说明自己有能力，私下里把他行贿李军民的事给说了。并且，信誓旦旦的说，以后有干不完的项目。钱就是咱的开路机，就是咱的过山车。
纪委的同志一听是这样的情况，个个都特别的失望。一位负责人很郁闷的说，你的热情是不错，但少的是没有实在的东西，没法子立案。助理说，只要你们能做到保密，我给你们一个药方，保准能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纪委的人一口同声的说，这个你放心，只要你有法子。助理说，你们可以利用你们的特权，让质监或安检部门去做检查，找出问题让其整改，告诉他小聪明会误大事，李局长的眼里可不揉沙子。
果然不出所料，安检局的人去了一吓唬，行贿的人很诡秘的将一盒录音带放进安检局安检科的办公室里。怎么放进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更不知道，反正是从工地回来的第二天早上上班时候，科长发现自己办公桌上有个快件袋，打开就看到了录音带，别的啥也没有。这位科长到是个机灵之辈，一个电话打到纪委，将这个特别的礼物送给了他们。纪委拿到录音带，入机一放，果然是行贿一事的交谈详情……
有了这个法宝，纪委立马对李军民实行了双规。同时，对他家进行了彻查。查的结果，让纪委人员震惊，单是现金就有800万之多，至于一些名贵之物也是让人倍感震惊的一个数字。李军民看着自己的丑行败露，干脆来个闭口不言。
宇文强这些天有点闲空，市长回家，特意给他几天自由。他就抓紧这难得的间隙窝在家里看书练字，亦然如一个修性的文人。就在他写下“只近浮名不近情。且看不饮更何成。三杯渐觉纷华远，一斗都浇块磊平。醒复醉，醉复醒。灵均憔悴可怜生。《离骚》读杀浑无味，好个诗家阮步兵！”的时候，面上浮起淡淡得笑意。他清晰的认识到，宦海就是魔窟，明知其中危情四伏，但多数人还是义无反顾。为的就是那个在俗人眼中的所谓权利，或说造福一方的资本。他这样想着想着，脚步不自觉的移到窗前，当他看到枯黄的树叶随风起舞，他才意识到阳历的八月已经远去，九月已经随着凉风而至。他突然有些恍惚，恍惚天高云淡的时刻怎会这般悄然地降临，仿佛百果的香气已把自己包裹，他有了些许迷醉的状态……
这段时间宇文朝霞时常往宇文强的办公室跑，和昔日的商场怪杰探讨z公司的一些棘手之事。按说宇文强已经离开了那里，完全可以打着工作忙的理由拒绝这样无回报的索取策略的会谈，但他却丝毫没有流出这种借口和情绪。相反的是，每次宇文朝霞来他都热情接待，并且给宇文朝霞出一些宇文朝霞想不到的办法。这一点让宇文朝霞特别的感动，在宇文朝霞看来，一个市长的秘书，不说有多少工作要做吧，最起码你的当好市长的‘门卫’，防止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访，打乱市长的工作。然而，出乎意外的是，每次她来找宇文强，宇文强都能与她谈论个把小时，而且从无出现被工作打断的现象。
有一次，她实在憋不住，就半真半假的问宇文强，“你这秘书怎么看着一天到晚都闲着，是不是市长就不用你？”“工作，最重要是方法问题，方法对了，人就轻松。”“那你是怎么做到这清闲自在的呢。”“真想知道吗？”“当然，不然问你干吗。”“那我就把这绝招秘密授予我的亲密部下。”“别臭美了，快说。”“其实，我的空余时间，是我自己挤出来的。”“怎么挤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我每天早上早来半小时，提前把市长一天的重要工作制成表格；一份给市长，一份放我办公室的工作展示墙上，即便是有人来访，也会被我的展示墙挡住，所以我可以在这放心会客。”“万一遇到上访的，还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你这法子不就失效了吗？”“我离开的情况下，一般都给市长打个特别的招呼。”“什么特别的招呼，我要他把门锁上。”“啊！哈哈哈……你这也是秘书要市长干的事？”“有什么不行。”“就中国的官场，这样的现象可以说是奇葩一朵！”“事在人为，主要是要与领导达成共识。”“有道理，你啊确是个奇才，人物中的人物。”“谢谢赞誉。”
市政府的办公大楼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楼，看上去很庄严，在这里工作的人也面少笑颜，好像几十年的政治气味把这里营造的特别纯粹，让人感觉特别的神圣。
这段时间上班，宇文强利用空余时间看一些工业和经济方面的书籍。因为，他发现市长整天在琢磨这两个区域的事情，他敏锐的感觉到市长肯定要这两个领域之内做文章。所以，他提前给自己补足课。这样做一来可以防止市长突然问询时，自己无语以对。二来也可在适当的时机给市长一些有益的建议。做到真正的参谋，起到秘书真实的作用。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市长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用笔‘作画’的文人，不具有耍枪的技能。他要给市长展示自己的文韬武略，让市长依他这个秘书而傲视宦海。
宇文强全心扑在工作之中。秘书和老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色，老总的工作是领航掌舵，怎么做该谁做，他可以挥手指派。而秘书的工作却是附属性的，没有自己活泛的空间。只能是听领导的指示行动，即便有美好的想法也的找合适的时机向领导进言。就这，还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说的好了，方法对了，领导高兴就会夸你几句。说的左了，出位了，领导就会觉得你幼稚多嘴。弄不好就会被领导排外，将你踢出圈外，随便找个地方安排个职务完事，这就是做秘书的危险所在。因此，秘书不禁要有一手漂亮的文笔，还得有一个灵活的脑子和一个装着‘实货’的肚子，只有具备这些一流的硬件，秘书才能成为跨上高墙的资本，才有自己施展拳脚的机会。
但是，他悟出的这些东西却不能和任何人讲，讲了就等于泄了这个职业的机密；会受到同行围击，会让领导感受到压力。所以，他只好把自己当成装酒的坛子，把这些‘私货’独自捂住。宇文强非常清楚当下的社会风情，说话必须分类。与朋友只说情谊，与同事只开玩笑。脏话最好不说，赞语多送给下属。而且在讲话的时候，还必须看时机、看场合、看背景、看听众。把这一切都看准了，就算说错了，过激了，人也不会与你计较，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
宇文强明白，能干秘书的人，没几个是弱智的。他们整天跟在这些书记市长的屁股后面，在领导面前的嘴那就是一把带毒的飞镖。关键时候的一句话就会给你造成某些障碍，使你的预想生起波澜。因为，这些人大多都会在一定的时间里，会成为县长或某部门的局长。所以，对他们的方式，必须加入艺术的手段。要做到宽如天，深如海。
正是有了这样深刻的认知，他才在欧阳路开会的时候有了这样的陈述，他说：我从第一天来，就诚心向在座的各位学习，学习你们的所有优点，让自己尽快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几句简单的陈述，让在座的人个个都感觉特别舒心。宇文强之所以这么说，是对这个群体心理的把握。他到市政近两个月了，他想知道自己在个群体中到底有多大的份量，他们如何看待自己。别看宇文强只是讲了这么简单的两句，但在座的秘书包括领导都觉得自己得到了市府第一秘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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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宇文强清楚，秘书的文笔可以差点，但人缘绝对不能差。如果没了人缘，就等于没了依托。就算你能笔下生花，绝对弥补不了天天有人在领导面前说你坏话的损伤。他必须要宇文强这三个字放出炫彩，让市府因为有个宇文强而声名震宇。当然，要得到这样的效果，自己就必须做出秘书们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宇文强开始规划自己的动作方案。首先，他想做一个特别的规划书，必须是结合本市的实际状况，而且的有相当的前瞻性，让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到这个规划的价值，而且还必须要带着惊叹。这样，他不禁能在市府里站的住脚，镇的住台；而且在市长那里也能说的起话，找的到路。整个市府里没人会在背后看不起自己，领导更会夸赞市长的秘书不一般。因此，他决定花点功夫，做点‘硬货’，让自己的能量先在市长的眼里转转，他要把宣传自己的任务落在市长的那张金口之上，要让常委们惊异。他必须以此来铺就自己的政治跑道，要快速的让自己在短期内‘起飞’。
机会终于来了！九月十六日早上，他在市长的办公桌上看到了关于本市工业发展的规划报告。这个东西落入眼中，让他兴奋不已。因为，他私底下也在做同样的东西，只是还没有完全竣工。所以，在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来到办公室拿出自己未完成的规划，开始挥笔豪书。写到酣畅之处，竟然忘记自己每日必做的功课，连市长进来都没有察觉。市长看到自己的茶杯空空，也觉得有点意外，就悄然走进宇文强的办公室，他想看看这家伙在忙啥。自然入眼的是宇文强忘我的挥毫，当他看到宇文强写下借助本市的地域优势，建立工业园区，出台优惠政策，招引外地工业企业进驻；同时，辅助本地工业快速崛起，让本市经济在五至十年内实现翻两番的目标……
当宇文强写完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八点多了。他急忙跑到市长办公室去烧水，结果看到市长已经坐在大老板椅上批阅文件，旁边的茶杯已是热气腾升。市长头也没抬一下，谈谈的问：“写完了？”“完了。”“那就拿来吧。”“我的私活你也看。”“别装腔作势了。”“可不准笑话我。”“拿去吧，啰嗦。”
市长对宇文强的大作进行了认真的阅读，尤其是对宇文强的一些提法倍加赞赏。特别是其中提到的“一个区域经济实力的提升，必须要革故鼎新，必须要拆繁就简，必须标新立异。”“所有领导干部不可固守成规，要大胆解放思想，提高自己的前瞻能力；对自己辖区的工业优势，一定要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该做什么，怎么去做，必须有一套明确的方案。”“加强学习，自我完善，让自己的知识来突破眼下的困局；利用自己辖区的优越性，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经济支撑产业。”
宇文强的说法活像一把割取‘脓包’的手术刀，有着破除以往所有‘清规戒律’的激情。市长把宇文强的大作反复看了几遍，而后结合自己的规划草案，完成了他自己原有的规划设想。当然，这个东西自然是要到常委会上讲给众人听的，立意必须可行，方式也得对路，这样就会顺利的实施这个规划。完成之后，市长还特意让宇文强认真寻求里面的不足。并且命令，如果发现不足或是他自己有好的想法，都可以补充进去，不得拘谨。
宇文强将市长的大作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遍，直到自己确信无所纰漏才放心大胆的交给市长。上缴的时候，还很幽默的对市长说：拿一块无瑕的翡翠，让人找瑕疵，是对部下最严峻的考验。市长说：你小子少忽悠我，不过你说的还是不到位。一个位置，一个高度；看问题的立场就不同，前瞻性就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你的无瑕之说，也只能是处在无漏洞这个小点之上，完美怕是称不上吧。宇文强听后，只是微笑，没做评论……
这个规划很快就被市长拿到了常委会上，里面的一些提法和构想让在座的常委们个个都有耳目一新之感；他们一致认为这个东西不仅有改变本市经济的方案，而且还重点指出了怎么去实现这个目标的具体措施。有常委说，这是一把开启本市走工业化之路的钥匙，是拓展经济发展的航标，是提升本市地位的良方。它不仅是引路的灯塔，也是震醒我们麻木思想擂鼓；是让我们走出习惯性思维的醒酒汤，更是给我们提神长劲的好景象。
听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表述，市长笑了。他说，既然大家一致认可这个规划，那么我们下来就行动。我不希望只听不做，或是说说就过，只知道过嘴瘾，不知道干实事。我想能够在两年内把工业园区建起来，把各路的财神请进来，让我们这个市的经济能够有实实在在的增长依托，要让老百姓确确实实的得到实惠，使他们的生活上一个台阶。俗话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有这个愿望，都希望自己能成为百姓口里的能官好官，是一个能让人跟着有奔头的官。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书记最后也做了总结，对市长的规划给予了肯定，要求快速拿出可行性报告，在最短的时间内动起来。
可以说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宇文强清楚，这个规划是个双赢的东西。只要实心实意的去做，一可以成为操作者升迁的资本，二能够让当地百姓有一个高的收入。而对一个地方官员而言，能够让当地的百姓富裕起来，就是能力和智慧最直观的体现；不论是上级领导还是当地百姓，都会送来一番美好的赞誉，有了这些赞誉，施展拳脚的舞台想不大都难。
因此，当他看到市长笑容满面的回来时，就不失时机的说，可行性报告你不会也亲自做吧？市长说，你既然能预见这个情况，这么问是不是为了对这个规划做最后的确认？市长这么一问，宇文强反而无话了，只是笑着看市长。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市长哈哈大笑，说，宇文老总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见解超前，常委们一致同意按照这个规划来开工部署……
在这之后不久，市长让宇文强写一个关系全市的经济报告，要求内容具体详实，不能有空话套话官话。同时，要有新的思想，好的亮点。接到任务的宇文强，用了三天的时间精心准备，很自信的将提纲上缴给市长。他在提纲中大量的使用了一些此前从未用过的新鲜说法，比如，“我们不能为求安稳而将行为决策固化在安稳的框架之上”，“回避失败而裹紧工作的拳脚”，“为求无过，硬将自己的有力创新深藏腹中”——这些真像的解析，都揭露了领导的心声。在将来经济工作的安排中，宇文强很有魄力的写道：我们市要想发展，就必须丢掉原有的老套模式，要树立敢于冒险，敢于迎接失败的思想，只要不借工作之便中饱私囊，违法乱纪，我们就会全力的去爱护这样的同志。改掉村骗乡、乡骗县、全国都骗国务院的这种‘骗中为政’的恶习。今后汇报，只看数字，如有虚假，立即开除。
拿着这份报告，市长在经济工作会议上的演说获得了满堂喝彩。各级干部在讨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