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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办公室在三楼靠东边的地方，是一个套间，与他原来的办公是一样的结构。进去后，让宇文强感到意外的是，里面的布置比他原来的还讲究。看着眼前这一切，他拍拍朱焘的肩膀问：“你布置的？”“是，我清楚你的品味，所以私自做了主。”“你小子，什么时候胆子大起来了？”“跟你学的。”“哈哈哈……。有进步。那我就顺便跟你告个假，10天。”“好，你散散心也是好事。”请了假的宇文强，其实并没到远处去逍遥，而是就近在市郊外惟一的河边去独自赏景去了。
一个人，独自立在小河的岸边，望着蜿蜒曲折的河道，顺着山根蔓延着伸像远方。那清澈的河水，泛着花纹般的微波。一群群鱼儿，来来往往，无拘无束的自由穿梭。挂满绿色的杨柳，被阳光推到水面，随着微风悠闲的荡漾，宛如一个看破尘缘的高僧在欢笑。看着这等柔和的风景，宇文强的大脑里突然闪出了一首刘过的《西江月》，于是就有朗诵的**，他看看附近没有人迹，索性就放开嗓门朗诵道：“堂上谋臣樽俎，边头将是干戈。天时地利与人和，“燕可伐欤？”曰：“可”。今日楼台鼎鼐，明年带砺山河。大家齐唱《大风歌》，不日四方来贺。”当“不日四方来贺。”这一句在河道与山谷里回响的时候，宇文强心里有着一种无法言传的舒畅，这畅快像凯旋而归的将军，像击败对手的武士，到底像什么，他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定位。就在宇文强独自陶醉的时候，手机却不适时宜的响起来。来电显示，是送画那个老总的。宇文强顺手就接起，问道：“老兄，有什么指示？”“听说你被变相停职了？”“不不，应该叫放假休闲。”“你真的甘愿就此被人封存起来？”“这也没什么不好，不用去管那些闹心的烦人事。”“如果你真是如此认栽，我觉得你也太怂了吧。”“为了官，去唱出大戏？”“有何不可？”“愿听高论。”“明天，你给你的上司送份辞职信，顺便给他看看我给你发的聘书。”“辞职信可以送，聘书就算了。”“怎么？觉得给我的聘书丢你的分？”“不是，我是怕我这么大的一个佛，你那庙装不下。”“装几时算几时，你考虑考虑。”“半月后回复你如何？”“行！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之后，宇文强开始对当下的局势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评估。他认为，在名画事件之后，局里的权力格局发生了大的变化，新来的局长对他就是一张白纸，所以对他做出这样安排也可说是一个高妙的手法。说他高妙，一是对自己没什么重的撞击；二是如果自己确实是个人才随时都可复职；三是如果自己有过硬的后台，他也有回旋的余地，不会因此事受到连累；四是对当前的市领导有一个明确的交待。这是一个缜密的安排，看似粗糙，其实很细。经过一番细虑后，宇文强决定先看看这半个月的情势，而后再给自己确定走向。如果，在这期间一无所变，他觉得呆到此地的意义真的不大。走，就成了他的上上之选。何况自己要不是可怜这些可爱‘战友’衣食不保，也许早几年就另谋高就了。想过之后，宇文强不自觉的笑了。笑，是他清楚未来几天有大事发生？还是欣慰送画老总的相邀？这就是一个让人无法猜透的迷，答案只有他一个人知晓。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就在宇文强从河边悠哉回来的第三天，z公司的职工罢工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宇文强在客厅里拿着手机是哈哈大笑。他老婆姬彩虹看到他那夸张的笑声，忍不住问：“啥喜事？”“员工起义了。”“你搞的鬼？”“我哪有那雅兴。”“汪海洋这回难做了。”“其实不难。”“不难才是奇迹。”“拔高利益，一切皆是云烟。”“利益？”“对！”“钱不是万能钥匙，不见得啥锁都能开。”“利益，不见得就是银子。”“那是？”“比如职务什么的。”就在宇文强和老婆热议之时，送画的姚总却意外的光临了。他见着宇文强也不像原先那般客套了，大大咧咧的问：“你单位的事，你知道吗？”“什么大事？”“你属下闹事的大戏啊。”“这个我知道，怎么了？”“如此一来，谁还有勇气到那里当头？”“没那么恐怖吧。”“怎么讲？”“员工，其实他们的要求真的很低，仅仅就是要点养家糊口的小钱而已，别无奢求。”“真这么简单？”“你觉得很复杂吗？”“我觉得和你宇文老总的个人魅力有很大关系。”“魅力谈不上，只是他们不理解什么叫铁打的位置流水的人罢了。”“哈哈……，你这词用的还有点讲究。”“这样编排我，你学坏了啊。”“我是替汪海洋难过，你说人家让他来，他也不咨询咨询就来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如果说汪海洋也希望员工来这样做呢？”“他！汪海洋希望员工这样做？”“对。”“为什么？”“职务上调，借此调离。”“果真如此，此人心机就不可小视了。”“其实也不奇怪，这个烂摊子，没几个人愿意把自己精力扑在它上头去赌，风险太大，不划算。所以，z公司的一把手这个位置，只是圈内人的跳板而已。因此，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希望员工闹点事，他们自己也有了走的借口，这是他们眼中的双赢。”
姚总听了宇文强的这些剖析，有点吃惊他对人心的窥见，他不知到这个人的智慧到底到了什么样的高度。让他大感意外的是，宇文强竟然毫不掩饰的将他对别人心理的揣测如此直白的相告与他。他隐隐的感觉到，这是宇文强再对他进行着一种心理测试。这种直白的探测，让他心理或多或少有点惊悸，使得他对宇文强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他本来觉得的自己是个老江湖，依宇文强的年龄和阅历而言，他驾驭这样一个年轻人应该不在话下；但，就刚才这简短的几句言谈之中，他突然感觉到，宇文强的那种无形的强悍力和预知力。原打算聘请宇文强做他的总经理，想把宇文强的才智转换成自己的财富，现在他犹豫了。他不知道用了此人对他而言是福还是祸。当然，他的这些心思，被他那躲闪的目光全部流露给了宇文强……。
姚总叹了口气说：“以此迹象来看，z公司老总这个位置迟早还得回到你的手里。”宇文强却平和而淡然的语气说：“回不回到我的手里那是领导的事，就我个人而言，其实我真的想在你那里谋一份糊口的差事。”“你舍得丢下这份差事和我走？”“如果没什么特别的状况，只要你诚心请我，我就会与你一道驰骋商场。”“说话算数？”“自然算数！”宇文强的自然算数一落地，姚总麻利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他早已备好的聘书。他乐呵呵的对宇文强说：“职务总经理。”“意思是不让我清闲。”“满意吗？”“还行，能够将就。”……。。
姚总走后，宇文强进了书房，一个人静静地窝在沙发里。心里在琢磨，如何办理辞职的事。他想着想着，不觉中睡着了。姬彩虹见宇文强进了书房后，久久无声，就忍不住悄悄爬到门缝看看这个骄傲的和公鸡一样的男人在干吗。结果，让她大跌眼镜，只见宇文强就像一入定得老僧，双目紧闭，面无表情，那样子让人感觉相当的滑稽；姬彩虹在门口看了几分钟后，实在忍不住就呵呵地笑起来，她这一笑，把宇文强给震醒了。醒来之后，宇文强对着门就喊：“你够狠毒的，好不容易在梦里和一漂亮女人约会，就让你那‘汽车喇叭’给破坏了。”他这一喊，只见门刷的一下就开了，姬彩虹怒目圆睁的冲进来，跺着脚喊：“你你……。西门庆你！”这话一出口她猛然意识到这样损一个男人，就是变相的褒奖，所以她当时就愣了几秒。随即，宇文强那舒爽的笑声就从书桌前飘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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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十天的时间转眼就到。在宇文强还处在悠闲中陶醉的时候，工作的‘小鬼’却撞响了上班的钟声。无奈，吃人俸禄，解人之忧，他不得不走向单位。尽管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摆设，但是自己如果不出现，流言必将成为一道‘闪眼’的风景。好在，这一天天气不错，细小的云片在浅蓝色的天空里泛着小小的白浪，晶莹的露珠一滴一滴在粘在草叶和花瓣上，闪着银子一般的光芒；东方冉冉上升的太阳，似乎还残留着玫瑰色的晨曦之韵，而百鸟的歌声却如雨似的漫天落下。这样的情景，多多少少给宇文强的心情添几分快感；同时，也平添了他辞职的勇气。进了单位的门，没见到一个人，廊道里静的落针可闻。他清楚，这帮人罢工了，单位无人也不惊讶。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杯茶水；而后迅速打开电脑，非常利索的打了一封辞职信。打好之后，他也没停留，直接去找汪海洋。很幸运，汪海洋没脱岗，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哼着小曲。宇文强轻轻敲敲门，然后很洒脱的走到老板桌前说：“汪总，有个事麻烦你给办理一下。”“别这么外道，都是自家兄弟，只要我能帮的上，一定照办。”宇文强顺手把辞职信递上说：“就这小事，你给批一下如何？”“辞职！”“是。”“我说哥们，你不会这么脆弱吧！就这点风雨，就把你吹‘倒了’淋‘垮了’？”“想换个环境，试试自己的能耐。”“其实，你的事我觉得有别的状况。”“怎么讲？”“凭我的见识，我感觉有人可能想重用你。”“重用我？”“对。”“理由呢？”“聪明的领导都喜欢用人才。”“哈哈哈……。。抬举我了吧。”……。。
在宇文强走麦城的日子里，欧阳路把他约到步步高的208包间里进行两个多小时的长谈。失意时走来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作为市政府副秘书长的欧阳路，他对宇文强是相信的，劝他别想的太多，对自己所处的角色不要太过看重。误解其实没什么，有时候误解也是一种好东西。领导误解你，从另一个角度上说，也是你有能力。既然有能力，这样的误解一旦被解除后，领导的歉意就是你升迁的一个有利契机。饭桌上，欧阳路是语重心长，言辞恳切，如一个真的大哥，一个实在的领导，一个胆敢相照的挚友。欧阳路也不只是嘴上说说，他对宇文强的关心是真实的。他抓住纪委书记到市政府开会的空档，私下谈了谈宇文强的问题。纪委书记听了欧阳路的解说后，哈哈大笑。欧阳路被笑的莫名其妙，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是不是对这个人另有安排？”“安排不安排，你心里没数？”“领导更替，情况复杂，我的这个数，难算啊。”“你的这个小老弟不简单，省里点了名的人。”“啊！不会吧！”“你不知道？”“不知道。”“他没说他有一个厅长的老大哥？”“厅长的大哥？”“对。”“即便有，那也不见得就能帮的上他。”“他要来当市长了，你说能帮的上吗？”“意思是这小子被这个市长看上了？”“是相当的看上了。”“会是个什么角色？”“不好说。”
辞呈递上去一周了，汪海洋也没给宇文强一个明确的答复。周二的一早，他就跑到汪海洋的办公室，进门就问：“我说汪大人，我的请求你到底是批不批？”“真要走啊。”“是的，不走在这能干吗？”“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就办个停薪留职吧。辞职，我觉得没必要。”“随便你，那我明天就做自己的事了。”“行。”
汪海洋的一个行字，使得宇文强获得了自由身。出了汪海洋的办公室，他就直奔姚总的公司，上了办公楼，就直闯姚的‘虎穴’，客套的话一句没说，直接就问：“姚总，我的办公室在哪儿？”姚总倒是实在，多余的话同样没有，就吐出两字：“隔壁。”新岗位，新职务，新环境，面对这三新之局，宇文强开始筹划着一个好的开局。他有的是办法，他首先把生产部、销售部的经理叫来，对该公司的生产和销售情况做了一个简单的了解。接下来，他又对销售网络以及销售方式进行了仔细的研究。经过几天的初步察看，他发现该公司有好多的不足，不仅是管理上粗枝大叶，就是销售方式上也老调高唱，既没有合理的晋级制度，更没有刺激神经的经济赏罚措施。表面看是一家规模不错的公司，其实内里所表现出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作坊样板。三天后，他拿着一份起草好的管理细则和销售赏罚制度给姚总审阅。这个姚倒也实在，宇文强把这些东西随一递到他上手，他就把着眼看，看过后，他很阔气的抖着那几张‘薄纸’说：“这是私企，这样合适吗？”“私企的目的不是为了赚大的利润吗？”“没错。”“那你质疑什么？”“赏罚力度这么大，我还有利？”“5％而已！不多。”“我还是不太理解。”“真不理解，还是装糊涂？”“哈哈哈……。你这样夸我，我可消受不了。”“别笑，认真点。”“你能不能说明白点。”“你靠什么获利？”“产品。”“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怎么了？”“产品是怎么来的？”“你这不是问闲话吗。”“既然明白，为什么觉得不合适？”“你还是给我上上课吧，不然我一时还真难明白。”“一个企业能立于俗世，就是因他能有益于万民。因此，作为一家企业不管它的产品多么的与众不同，都必须有一支强大的奉献团队；要想拥有这样一支队伍，就必须让这些成员有施展拳脚的舞台和相对实惠的回报，否则再美好的设想，再壮阔的规划都会成为一个吹起的肥皂泡。”一番简单的阐述，让姚总对宇文强有了新的认识。在他看来，他不仅请的是一个懂管理的行家，而且一台印钞的机器。因此，舒心的笑容就难免挂在脸上，喜形于色也许就如他此刻的状态吧。所以他对宇文强的方案也就认可了，大笔一挥算是审阅通过。
人说，书被多个巧合叠加成的，此话一点不假。就在宇文强准备大刀阔斧的干一番的时候，z公司的员工却干出了一件惊人之事，他们集体把公司所有的门封了，包括超市和房地产公司。此事一出，主管z公司的副局长坐不住了，他立即找局长商议怎么处理这件棘手的事件。局长到是很沉稳，他慢腾腾的问：“这些人为何会这么的肆无忌惮？”“这的问汪海洋，详细情况他应该清楚。”“那就叫他立即来。”半个钟头的时间，汪海洋气定神闲的来了。进了局长办公室，一句话不说，只是向两位上司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而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进皮沙发里。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局长也没在意。依旧慢腾腾的问：“海洋，你单位怎么回事？”“其实没什么大事，他们是用这招数向您示威。”“向我示威？为什么？”“因为你免了一个不该免的人。”“就因为宇文强不当他们的头了，他们就如此？”“对。”“哈哈哈……。这些人有点意思。看来这个宇文强很有魅力，追随的人倒是不少。”“这个人，您真的一点不了解？”“我……。。”局长的我字刚出口，他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看号码，立即就接。同时问：“欧阳秘书长，有什么指示？”“指示你，我哪敢啊。”“什么事你说。”“张市长要见宇文强，麻烦你通知一下他，下午四点，政府招待所206。”“好好。”“那我挂了，再见。”“再见，再见。”
挂了电话，他先是愣了几秒钟，而后对汪海洋吩咐道：“你给宇文强打电话，通知他下午四点，到政府招待所206，有人找他。”“这估计有难度。”“怎么了？”“他停薪留职了，这会谁知道在那。”“在那你不用管，必须通知到。”接到汪海洋的电话，宇文强有点发木，怎么想都想不出谁找他，而且会向局长要人。他觉得这里有点玄机。他本想打电话咨询一下欧阳路，最后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沉思了一会后，他突然意识到，要求见他的人，绝非普通人；能向局长提，说明是一个权力在他之上者，灵光如此一闪，他不再犹豫，向姚总打了招呼，下楼带着司机就直奔目的地。经过尽一个小时的颠簸，宇文强终于到了。开门的人是他那当厅长的忘年交老哥，他起先一愣，而后赶紧伸手握住厅长的手问：“啥时到的？”厅长拉着他进到房间里说：“比你早两小时。”“那怎么也不提前给小弟发个信息什么的。”“哈哈哈……。我是想突然袭击你。”“这么急着召唤我，有什么指示？”“你先进来坐下，咱们慢慢说。”
宇文强进了里间，看到组织部长和欧阳路坐在那儿，他一瞬间明白了这里面的玄机，由于市长在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向两位轻轻点了点头。坐定之后，市长直截了当的问组织部长：“你觉得他当我的秘书怎样？”“我觉得没问题。”市长两眼看着宇文强说：“你什么时候向我报到？”宇文强说：“恐怕是报到不了了。”“为什么？”“我前几天辞职了。”“手续办了吗？”“递了辞呈我就再没问过，具体的事宜还不是很清楚。”“这事让欧阳去办。还有什么料理的事？”“我的给现在这家公司打个撤离的招呼。”“再没别的什么了？”“没了。明早七点准时向你报到。”“哈哈哈……好，你现在立即去处理你的事情，别留尾巴。”“是！”说这字的时候，宇文强还不失幽默的向市长敬了个军礼，市长看他那‘认真’样，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指着他说：“快去快去，你这臭小子，就是花招多。”
给市长当秘书，这对宇文强来说是件特别突然地事。突然地有点让他自己都倍感恍惚，仿佛就是一个梦境。毕竟是从一个管理几百号人的企业老总转换成为一个为人服务的秘书，角色的调换，职责自然就大有区别。在这之前，是别人执行他的指令，而在今后他要执行市长的指令。虽说主次调换了，但从心里来说还是相当愉快的。因为，再怎么不济也是这个地方行政一号首长的秘书，虽说自己不算什么领导，但处在这个位置，怕是一般部局级领导所不能望及的。小角色之内包含的权力或说资源优势是其他部门望尘莫及的，尤其是接触的人，其含金量之高是不言而喻的。
很快，组织部就下发了任命宇文强为市长秘书的通知。通知下达的当天，主管z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