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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既然躲不过,那就勇敢应战吧。
于是,我、房东、泡泡三个人乘坐一辆出租车回家了。本来房东让泡泡回自己家,但他死活不肯。
我坐在前座,他俩坐在后座。我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几次,发现房东的脸色并不喜庆。当然,他这一晚上似乎从来没喜庆过。倒是泡泡,幸灾乐祸的笑容溢满眼角眉梢。这样发自内心的猥琐表情我相信世界上任何一个影后都做不出来。
第四集 世上真有犀利姐
虽然我在心里表现得很有勇气和魄力,但是一回到家,我还是很不争气地换了鞋就想往卧室溜。
房东在背后说:“等一等。”
我心里直打鼓,坏了,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我只好强装自然地说:“什么事?”
房东并不着急算账,他先关上房门,换好拖鞋,泡泡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影后在扮演一个影子。
终于,房东收拾好了,走到沙发上坐下。泡泡则持续幸灾乐祸地站在房东身边。
房东看着我,问:“你在打听我?”
“哦,我随便问问的。”我说。
“我可不是这么觉得,你自己看不到,你今天晚上问我问题的时候,眼神里的欲望可吓人了呢!”泡泡双手交叉,护着他宝贵的胸,在一边装腔作势阴阳怪气地说。
我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的指责我无力辩驳,我确实打听了,也确实显得比较猴急。唉,失策呀,苦果只能硬吞了。
房东继续发问,这几天他当够了被审问者,现在终于翻身做了主审官。“为什么对我的事感兴趣?”他问道。
我此时已经确定无疑他发现了我的动作,于是便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我还是沉默着。在想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虽然最真实的理由是“老娘就是想八卦你,没有理由地想八卦你”,但是我知道这么说就等于找死。
“哼,这还不好理解,她对你有意思呗!”此时的泡泡跟个善妒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不,他比女人还女人。
“不是!”我赶紧否认,别因为八卦而搭上自己的声誉。
“我很反感别人打探我的隐私!”房东加重语气说。这恐怕是我认识他以来,听到的唯一一句带有明显感情色彩的长句子了。需不需要撒花庆祝一下呢?
我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因为他说的是感叹句而不是疑问句。我心想,还好他只说了打探,而没有说传播,看来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是的呀!打探别人的私生活,也太没有教养了吧!”泡泡看我一直不说话,以为我理亏词穷,于是帮腔上瘾。
我心中的怒火腾地就起来了,没错,我是有一点点理亏,但是我绝对不是词穷,我决心再也不做沉默的羔羊。
“闭嘴!”我朝泡泡大叫道。心里再加了一句,你这个小贱人影后。(你妈贵姓:请大家原谅她的粗俗。)
“没错,我是问了你们一些问题,引起你们的反感我能理解,但是不要随便说别人没有教养。因为能说出这样的话,正是没有教养的表现。”我冷冷地口齿伶俐地说。
房东看了泡泡一眼,后者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向一边。
“为什么这么做?”房东问。
“好奇而已。”我诚实地说。好吧,我承认应该再加一句,三八而已。
“什么事都能好奇的吗?我还好奇杀人是什么感觉呢,那我就能去杀人了吗?我还好奇放火是什么feel呢,那我就能去放火了吗?”泡泡卷土重来。
我心说,我真的很好奇杀人的感觉,我想现在就杀了你这个小贱人。
我不看泡泡,只看着房东,说:“对于过问你的私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但是这道歉是基于我的道德而做出的决定,而不是认罪。我自认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毕竟我搬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的,想了解一下室友的一些事情,总不算是滔天大罪吧。况且我的打听也没有对你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更没有触犯法律,所以我没有义务接受你们的辱骂!不介意的话,我先回房间了。”说完我转身就准备回屋。
“给你三天时间。”房东冷冷地说。
我转过头来,有点儿震惊地看着他,我明白,他的意思是限我三天之内从这里搬出去。
泡泡显然也没有料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喂”,他拉了房东一下,面色迟疑,欲言又止。
看到房东表情严肃,泡泡终究也没有再说什么。
“知道了。”我轻声说,然后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晚,我睡的极其不踏实。
我没有心情再去关注房东和泡泡在外面干什么。甚至泡泡是走了还是留下了,我都一点也不感兴趣。我只是觉得铺天盖地的疲惫。
潜伏的日子眼看就要这样结束了,我不仅没得到什么重要情报,而且真的就快成为流浪街头的吉普赛女郎了。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间谍行业绝对是最应该被取缔的高风险高投入低安保低回报的臭狗屎行业。
萝卜得知了噩耗,第一时间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在电话那头长久沉默,这是她第一次打给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她才说:“这事我也有责任……”
我赶紧制止:“打住!我现在体虚肾虚哪都虚,你就别再来虚的了。”
萝卜笑了,说:“好吧,你和男宠可以搬到我这来住,慢慢找房子。”
我说:“好。三天之内找不到房子,我俩就卷铺盖去骚扰你。”
挂了电话,你妈贵姓问道:主人,我能留下来么?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道:你认为呢?
周六的早上,我在一阵悠扬的、富有异域特色的乐曲声中,被尿憋醒。
走到客厅一看,泡泡正在一块翠绿的瑜伽毯上,跟着电视中的教学片练瑜伽。他的两条小细短腿在头顶打了一个时下最fashion的蝴蝶结。
虽然缓了一夜,但是我看见他还是忍不住有点生气,我没搭理他,往卫生间走去。
谁知道泡泡却立即拆了蝴蝶结,果断地爬起来,跟我到卫生间门口。看来这孩子是扮影子扮上瘾了。
我要关门,他挡着不让。
我无奈地说:“虽然你是个gay,但是gay女授受不亲,请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泡泡还是赖着不走。
我实在憋得不行,只好说:“我都十多年不尿裤子了,不想因为你而破例。你要非得参观你就在这站着吧,但是禁止拍照。”
谢天谢地,泡泡总算还有点性别观念和羞耻意识,听我这么说他往外退了一步。
“大咪姐,”他站在门口说,“我必须跟你解释一下,我没想到他会把你赶走。其实这样做对他也有弊无利。”
“哦。”我点点头,慈祥地说,“恭喜你,成为这件事情里唯一一个受益者。你俩好好过哈。”然后我就赶紧趁机关上了门。
正在我释放地一身轻松时,听得泡泡在门口幽怨地叹了一声,说:“死相!”
回到屋里,我把电话打给了中介小哥。
我:“我是赵大咪。
中介:“谁?”
我心想:世态炎凉啊,忘得可真够快的。
我:“我,赵大咪,捡着一个天大的便宜的赵大咪。房东很好说话的赵大咪。”
中介:“哦哦。赵小姐,赵小姐,你好你好。”(叠词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我:“不好意思,我又要麻烦你了。现在这个房子我只能再住三天,你手头有没有房源?”
中介:“啊?只能再住三天?怎么回事呀?”
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我对房子的要求不高,只要是越快就越好。”
中介:“哦,好的,我给你留意一下。”
我:“谢谢你。”
中介小哥说:“赵小姐,你也别上火,他这算违约,是要赔你钱的,已经交付的房租也要退给你。算算的话,你这么长时间不仅白住,还小赚了一笔,所以我说你还真是幸运啊。”
我说:“谢谢你的开解,真的很有效。”然后就挂了电话。
看人家中介小哥,两手抓两手都硬,房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是心理理疗界的一朵奇葩,我都这样了他还能扯上幸运。you 幸运,you family 幸运。
时间紧迫,我只好展开自助,全面撒网。打开电脑,找房源。看着靠谱的,打过去,不是没人接,就是说已经租出去了,帝都房市紧俏可见一斑。只联系到一家,说今天周末,正好可以去看房。我收拾停当正要出门,萝卜打来电话,得知消息,怕我危险,非要跟我一起去。
我说:请你让萝卜本人来接电话。
萝卜:你什么意思啊,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不仗义?
我说:我知道你腰仗三尺正义剑。但这次就算了吧,还是我一个人更安全。你这么美艳不可方物,别到时候真招来色狼。
萝卜:你怕什么,真遇到坏人,我一定挺身而出,大喊:劫财劫色可她一个人来!
我说:现在我终于相信你是萝卜本人了。
在我的坚持下,萝卜最终没有跟去。
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目的地。我初步计算了一下,在交通顺畅不堵车的情况下,我从公司坐公交到这里,单程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看着眼前这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我一时无法判断它和我本人谁来到世间的时间更久。
顺着逼仄的楼梯来到顶楼,我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打开了门。
“你好。我是来看房的。之前给您打过电话。”我礼貌地说。
“里面有人在看,你先等等吧。”妇女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以前只听说过买房要用抢的,怎么现在这个彪悍的风气已经浸染到租房界了吗?我在门外站着,祈祷里面的人先不要租,最起码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突然响起了吵架声。我正纳闷,门再次刷的打开了,一对年轻情侣快步走了出来,或者说,快步被骂了出来。
中年妇女紧跟在他们后面追出来骂道:“你们脑子没病吧?!没钱来租什么房子,没钱还挑三拣四,没钱还tm想过夫妻生活!”
我心想,这个现实的社会哟,没钱想过夫妻生活都会被鄙视。
情侣吓得蹬蹬蹬地跑下楼去,中年妇女不依不饶在后面追着骂:“没钱你们TM不早说,玩谁呢你们?还一个月一交租,打发要饭的呢,趁早给老娘滚蛋!”
妇女追骂到四楼,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停止不前。
我趁妇女还没爬上来,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也没太看清什么,却被一股霉味使劲顶了一下。
妇女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来,看到我在门口,劈头盖脸就问:“你有钱吗?”
我赶紧点头:“有。”
妇女气势很强硬地:“房租1500,押一付三,一口价!”
我心里接话道,不包邮。
妇女直勾勾盯着我:“租不?!”
我胆怯地咽口吐沫,小声说:“那个,我能先看看房吗?”
妇女:“事儿妈。进来吧。”
我心想,这什么年头啊,租房的想看看房都被说多事。
我进到屋里,霉味更重了,但在妇女面前我还不敢掩鼻,只能硬挺。广告上说是精装修,现在实地看到了,才明白她说的是上世纪70年代的精装修。
我站在客厅,看着人造革的地板,看着有霉斑的天棚,看着脏兮兮的沙发,一时不知道该迈哪只脚好。我决定还是先去卧室看看吧。
到了卧室,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个无纺布的衣柜。我向床铺走去,人还没到床边,床就开始吱嘎作响。我心下纳闷,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声控?
我正想近距离研究一下声控床的原理,妇女快步走进来说:“看完了吧!”还没等我回答就我把拽到了卫生间。我只看了一眼那个明朝出土的马桶,就赶紧溜了出来。
“看好了吗?”妇女问。
“看好了。”我说。
“什么时候搬进来啊?”妇女问。
“啊?”我黑线,只好说:“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呀,就这地段这房价这装修(参考前面中介小哥的小排比),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妇女恶狠狠地说。
我不做声。
“你干什么工作的?”妇女开始盘问我。
“公司职员。”我说。
“什么学历呀?”
“本科。”
“老家哪的?”
“东北。”
“哎呦,东北的呀。我这房子真不想租给东北人。”妇女一脸嫌恶,不高兴的地说。
但是她这么一说,我却高兴了,我真挚的感谢那些曾经妖魔化我家乡的人。
“这样吧,你加一百块钱!”妇女迅速做出决议。
“你说什么?”我惊诧莫名。这样也行?
“没办法,谁叫你东北人呢。我看你人还算老实本分,否则加一千我都不租的。”妇女拿腔拿调地说。
我心想,加一亿你租吗?
“你姓什么?”妇女又问。
“赵。”我说。
妇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脸怨念。
我忍不住接茬道:“姓赵再加一百?!”
妇女瞅了我一眼,不耐烦道:“你到底租不租?”
我果断地摇头。
妇女的眼神立马充满了杀气,我想起刚才情侣的遭遇,赶紧往门外猛蹿。
妇女果然骂着追了出来:“那你还说你看好了?!你们东北人都是骗子,都是流氓,都是小偷抢劫杀人犯!”
我逃命似地往楼下疾驰,很多台阶都是直接跳过去的。
妇女追到三楼,终于停了下来,远远的我听到她喘着粗气在骂:“什么大学生,就是个P,房子都租不起,怎么不去睡大街!”
我跑出去很远,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灰扑扑的居民区了,才敢停下来。
在返程的公车上,想着今天的遭遇,我不禁乐了。要说当房东也真不容易,像这个妇女,一天少说要接待个五六拨人,顿顿这么狂骂这么狂追,可真是个体力活啊。
回到家,泡泡已经走了。房东一如既往关自己禁闭中。
我回到自己房间,头枕你妈贵姓,呈大字型摊开在床上。
一会儿萝卜的电话来了:“情况怎么样?”
“惨遭追骂。”我说。
“租房子不能着急。我看你还是先搬到我这吧,然后再慢慢找。”萝卜说。
我说好吧。
“那你今天晚上明天上午收拾好东西,下午我去接你。”萝卜说。
“怎么这么勤快来接我?”我笑着问。
“哎呀,你都要搬走了,我再不去你那精装修的房子看看,就没有机会了。”萝卜说。
“别跟我提精装修,我戒了。”我说。
一晚上收拾行装无甚可表。
第二天周日,上午一起来就发现又下雪了。都说窦娥六月飞雪是奇冤,我这三月飞雪是不是普冤啊。(泡泡:你冤个球,你活该。)
萝卜发短信说:下雪了,我不去接你了,你自己打车来吧。
我回说:恭喜你做回真实的自己。
我吃了早饭继续在房间里收拾零碎东西,不多时,听到门铃居然响了。
我一边穿上拖鞋,去开门,一边心想,难道萝卜已经到了,想给我惊喜?但这不是她的风格啊。后来的事实果然证明,我又很傻很天真了。
门一打开,门口站着一个雪人,吓了我一跳。我定睛一个,是个女的,不认识。虽然脸上有雪,但是还能看出长得不赖。
“你谁呀?”我还没说话,雪人先开口了。
“这是我的台词吧。”我说。
“走错了?”雪人自问道。
“你是找李程吧。”我问,李程是房东的名字。
“看来果然没走错。”雪人说着就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我关上门,从卫生间拿条毛巾给她,让她拍打身上的雪。然后我走到书房敲门,这次终于敲对了,房东开门走了出来。
“你有客人来了。”我说。这是两天来,我们俩第一次说话。说完我就转身准备回屋。
“她谁呀?”我听到雪人在背后问房东。
房东没说话。
我走到了我的房间门口,听到雪人继续问:“你不是在跟她同居吧?”
我靠,这玩笑开大了,姐的声誉啊,比性命还重要仅次于贞洁的声誉啊。
谁知道房东根本没想捍卫我的声誉,还是默不作声。
所谓求人不如求己,这个时候我自己必须挺身而出。
我转过身来,背靠着房间门对雪人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同居。你也看到了,我在这个房间,他在那个房间,我们只是邻居。”
雪人在沙发上坐下,说:“哦,临时的同居啊。”
我心想,靠,这样造词法也行。
我解释道:“不是,其实我只是一个房客。”
雪人笑着说:“是嘛,住在一个房子里的恩客?”
靠,这是何方神圣啊,竟然这么快就涉黄了。
我有些无奈地说:“造词帝,随便你怎么解释吧。反正我就要搬走了,您留点口德,有什么愤怒仇恨,都冲他一个人来,也算帮我报仇了。”
这时雪人终于肯正看我一眼,说:“你真是陌生人?”
我加重语气说:“相当陌生。”
雪人阴阳怪气地说:“唉。就怕人家李程只爱陌生人呐。”
我目光如豆,无力地看着房东说:“你前女友太有才了,你们太般配了,赶紧复合吧。”
说完我就转身开门,没成想门只开了一条缝,我却突然被一个柔软却坚硬的物体打中了后背。
却不是沙发上的抱枕是啥。
雪人居然动手了。
这矛盾的等级自然迅速升级。已经超越了可以被调和的人民内部矛盾。
无辜而被殃及的我火大地转过身来,谁知道还没等我发火,雪人倒先嚷嚷开了:“你恶心谁呢,谁他前女友啊,呸!!”
我敏感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精髓,那就是最后的一个拟声词,呸。
几个意思?雪人不是房东前女友?那也没有必要呸呀,难道说房东真的是gay!一般一个正常女生,被说成是帅哥的前女友,没必要这么火大吧,这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当然如果那帅哥是gay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潜伏打探了这么久,就在把自己搭进去要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我却无限地接近真相了。
如此重要的时刻我怎能善罢甘休,我反手用力把房门带上,决定,房东哪怕是赶我,我也不会离开这个客厅,有本事你拿簸箕把我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