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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了夜里一点,眼皮子越来越重,我已经在昏昏欲睡,毕竟从北方过来,一路上都是我在开车,我正睡得香甜时,旁边的老鬼推了推,“老林,醒醒,那条蛇出来了。”
揉了揉眼睛,看向老鬼指示的地方,在村口的竹林里,不紧不慢走出一个人,照着一盏手电筒,走的是村道,不是这边方向,我道,“老鬼,你别听风就是雨,人家可能有紧急事出村一趟而已。”
“不是我大惊小怪!”
老鬼还是直勾勾望过去,脸色凝重道,“绝对是他,如果是光明正大出双星村,干嘛不从村口走,而要绕路走那么阴森的竹林?”
观察了一会,我道,“他走得很慢,像是一个老人?”
老鬼道,“这家伙走路时,和鬼魂一样,脚底下都不发声的……”老鬼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那个笼罩在黑夜中的人,距离我们不过四十米。
手电筒的反光,加上方向不好,一时间,我们也看不清楚他究竟是谁。
二十米。
独自走夜路的人,还是没发出一点声响,明明双脚踏地,却如脚不沾地的阴魂,看得我们一阵诧异,这人的确是往匡志均的坟墓而来,只不过故意饶了一段路。
他每走一步,头颅就左右扭头,必会四处张望,表情也显得紧张万分,一副惊弓之鸟的诚恐神情。
不多时,神经兮兮的男人走到小男孩的坟前。
“痞子六?”
躲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我和老鬼一下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这不对啊?痞子六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病死了!白天出殡的时候,路边,我还见过痞子六的墓碑,上边挂有一张相片,明显就是眼前这个人。
虽然一眨不眨望着,可是还是无法分辨这痞子六是人还是鬼?
不多时,痞子六从腰间掏出一些东西,小铁铲、墨斗、黄纸、木剑等等乱七八糟的,一言不发,痞子六就开始蹲下来挖坟。
因为是少年坟,所以埋得很浅。
不到十分钟,一口薄棺已经显露在夜色里,浑身沾满泥土的痞子六拿着手电筒,在棺材上照了照,露出疑惑的表情,呆站一会,他捡起一个瓶子,往棺材板倒入一些液体,红色液体,是一些鸡血,开始撬钉开棺了。
大半夜的,一个活人在坟当中开棺,场面看着的确很恕�
此时,老鬼推了推我,示意可以动手了。
“啊!”
老鬼蹿出去时,发出一声鬼叫,划破夜里宁静,正站在棺材上的痞子六,脸色一变,径直一屁股跌倒地上,看他的表情被吓得够呛。
“你……你们……没走?”痞子六大惊失色颤音道。
“等你!”老鬼拿着匕首,一步步毕竟,我也带上扎纸刀围拢上前。
这是个人,却也不是人。
说他是鬼,却也不是鬼。
属于一种活死人。
我道,“痞子六,你可真够狡猾的,为了自己活下去,居然从自己的坟里钻出来,夺取别人的魂魄来给自己续命,这种遭雷劈的邪术,亏你能做出来。”
我的话,其实是坟上的人要分心。
“噗!”
痞子六没起身,胸口上已经中了一刀,随即老鬼扑了上去,一个棕熊锁骨的动作,将痞子六制服在地,我立即拿起准备好的粗绳,将痞子六捆绑起来。
痞子六的身上,晦涩气息很重,还夹杂着一股很重的棺材味,明显是刚从棺材坟墓钻出来的。
“你们……都知道了……”痞子六一脸丧气念道,他有五十多的年岁,我在捆绑他时,发现他的骨头不硬,而是如小孩子般柔软,显然也用了什么“换血”的旁门左道。
老鬼没有多说废话,干脆道,“痞子六,还有什么遗言?”
痞子六叹了口气,瞳孔里只剩下绝望,不过没有忏悔,“两位大师,我自知罪孽深重,不过看在我一辈子孤苦无依的份上,能不能饶我一命,以后我远离双星村,不再回来,也不再用邪术害人。”
老鬼道,“鬼都不信你。”
我拦住老鬼,道,“冤有头,债有主,让小男孩了解他的性命吧!”
小男孩之所以死不瞑目,就是那口怨气未消。
“哐!”
“哐!”
“哐!”
没有撬开棺钉的棺材,已经在不安的颤动,我和老鬼连忙帮忙,不多时,穿着一身孝衣的小男孩站起身,摇摇晃晃,动作僵硬走到痞子六的旁边。
小男孩的眼睛,犹如丛林野兽,散着绿光。
“噗”的一声,痞子六的半边脑袋,当场被小男孩咬下来,鲜血飞溅,脑浆染了一地,及其血腥残忍的画面,小男孩的嘴里,还啃咬着半块残缺颅骨,有滋有味的咀嚼,没有吞咽,而是嫌弃的吐了出来……
半个小时时间,动作僵硬的小男孩,趴在地上,肆意的将尸体大卸八块、开膛破肚,这样泄愤似乎还不够?连痞子六的骨头都被他一寸寸啃咬撕碎。
新坟周围十米,全是恶心的内脏、碎骨、烂血!
不忍直视的恶心场景。
不用我们出手,小男孩又自己爬回棺材里,自己合上了盖子,重新睡回坟墓,周围一切才安静下来。
老鬼惋惜道,“一切的根源,都在封门村深处,那个传授痞子六邪术的死物,才是罪魁祸首!可惜了这么一位正在茁壮成长的少年。”
三更时分,我们处理好了现场,然后驱车离开。
两天时间,我和老鬼都咽不下饭,那晚的场景,每次在看到食物时总会产生联想,将菜肴当做那些支离破碎的内脏碎片,无法下咽。
第191章 空坟祸事()
封**后,难得有好些天的休息时间。
这段时间,我尝试联系其他人,不过一个个电话都拨不通,白女无常、戈坟等都很忙。
我和老鬼的第五个任务,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降临”,还是影子派发的文件。
按照《诡局》部门的制度,每处理一个案件,都能获得0个积分点,用这些积分,年终时,能在《诡局总部》换取一些东西,据说连最稀缺的“阳寿”都能换。
算起来,我和老鬼一人也有40积分点。
我问过老鬼,40积分点能兑换什么,老鬼直接回了一句,“换仓库里边最为鸡肋没用的东西,比如几条红绳,比如破木剑……”听得我一阵无语,还没开口发牢骚,老鬼又说道,“老林,该知足了,每一次任务都能有一笔奖金,我们可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用命博的钱。
在我看来,这种血汗钱很不好挣啊?
第五个任务的人名叫罗小河,说嘱托的案件,与“空坟”有关的祸事。
罗小河爷爷有个大哥,血缘上是表哥,但家谱上是过继给罗小河太爷爷做儿子的,按辈分罗小河叫他大伯公。
大伯公年轻的时候加入GMD,跟着去了TW,直到七十岁左右,两岸正常通邮了才恢复联系,他在TW混的不错,有钱有名望,虽然回不来,也想为家乡做点事。后来他组织了一个侨胞基金会,给老家的村里修路,给学校捐款,做了不少好事。这边的亲戚也得到他的接济,他走的时候丢下一个女儿,恢复联系之后给了一大笔钱。还有几个表兄弟,靠着他的帮助,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罗小河老家那个村不算穷,也没有特别富裕,就是普通的农村)
后来大伯公在TW去世,享年90多岁,老家这些亲戚想给他立坟,包括他女儿,还有他的两个表兄弟,特别积极地在筹划,一方面是纪念他为家乡作出的贡献,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私心,希望他在TW的后人不要和老家断了联系,有空还要来祭拜,顺便继续接济他们。
当时罗小河的爷爷全村辈分最大,资历最老,话语权最重,名义上又是大伯公的弟弟,要他拿主意,但是罗小河爷爷不迷信,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也知道那些人的私心,就表示不干涉,只要大伯公在TW的亲人同意,他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大伯公在TW有两个儿子,而且骨灰已经安葬了,那些亲戚想要一些他生前的衣物,建一个衣冠冢,他两个儿子一开始同意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衣物没有寄来。可是那些亲戚已经在祖坟里给大伯公定下了位置,还算了个立坟的日子,不能等,然后不知道谁想出个昏招,买来一套新衣服,埋在了坟里,还立了块碑。
新坟。
新衣裳。
新的葬礼。
不过平静没持续多久,诡异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了,从这个新坟建起来以后,短短一年的时间,村里连续死了五个人,其中包括大伯公的女儿,两个表兄弟,还有两个表侄子,而且全都是意外死亡。
先说大伯公的女儿吧,这个女人命比较苦,WG时期因为亲爹的问题受到牵连,遭了很多罪,后来嫁了个脾气暴躁的男人,经常打骂她,生了个儿子,从小就调皮捣蛋,不干正事。和亲爹恢复联系的时候,她已经快五十岁了,大伯公和原配是包办婚姻,感情不深,又分离这么多年,并不是很重视这个女儿,后来连面都没有见,但是给了她一笔钱,帮她家盖了新房,资助她儿子做生意和结婚,大伯公去世之后,她又分到一小笔遗产,准备给儿子在市里买房,没想到被儿子赌钱输掉一大半,又因为家务事和丈夫吵架,夜里就有点想不开,找到瓶农药喝了一口,一个小时后被丈夫发现,人已经凉了。
第二个死的,是大伯公的大表弟,立坟的事儿就是他提出来的,这个老头儿七十多岁,身体一直很好,每年都下地干活。他家有个院墙,时间长了,一直往东歪,怕哪天倒了砸着人,就想叫了两个年轻人来帮忙,把院墙扒掉重盖。两个小伙子站在东面,用大铁锤先把墙敲松,按理说这样要倒也是往东倒的,所以老头儿就在西面,把墙根下的一些东西搬走,没想到两个小伙子砸了一阵子,放下锤子歇口气,墙就朝西面塌下去了,砖头全部砸在老头儿身上,当时就休克了,送去医院,发现他脑血管有个瘤,被砸破了,没救了。后来家人把一地砖头清理掉,才发现院墙西面的地是松的,底下有一个好几米的大窟窿,所以墙忽然朝西边倒过去了,至于为什么有这个大窟窿,谁也不知道。
老头儿死了不到个月,又死了两个小伙子。
这俩小伙子,是大伯公的亲侄子,兄弟俩在村里盖大棚养鸭子,为了防盗,在鸭棚旁边盖了一间小屋子用来守夜,冬天冷,屋子里烧着炉子,某天兄弟俩去邻村喝喜酒,回来已经是半夜了,哥哥要去鸭棚守夜,弟弟怕半夜回家招媳妇骂,就跟着哥哥去小屋里凑合一晚上。第二天有人去敲门,发现两人都死了,炉子已经熄了,上面还放着半壶水。推测是他俩烧水想喝或者洗脚,但是人喝醉了,没等水开就睡着了,水沸出来浇熄了炉火,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然后是大伯公的小表弟,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据说往坟里埋新衣服的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那时候是腊月初,老头儿想进城买东西,去村口搭车。出门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大路上车很少,老头儿碰到一个村民,还聊了几句,抱怨车太少,等不到,要去路对面坐公交。刚走没多久,村民就听到一声闷响,老头儿在马路中间被车撞飞了,肇事司机是邻村的,驾驶新手,据他事后说,吃过午饭有点犯困,看路上车少,就开快了点,没想到迷糊了,猛然睁眼才发现前面有个人,然后一慌张,想踩刹车踩了油门。
老头儿死后不久,罗小河去天津办事,找了当地一个著名的算命先生,没说算家事,而是算生意,可是算命的张口就说“你家有老人去世,而且不是寿终正寝,是祖坟出了问题”。
罗小河回来以后,没跟其他人说,先来找他爷爷,他爷爷也觉得有点蹊跷,但是他爷爷信了一辈子无神论,没这么快转过来,就叫罗小河回去找人给看看,需要凑钱的话,就叫大家凑钱。
回到村里一说,大家都有点害怕,但是一时拿不出主意。有人认为,这事儿就是冲着立坟的那几个人去的,过去就没事了。但是立坟这事儿呢,村里其他人也有围观或者帮忙,所以还有人说,谁知道接下来的祸事,会不会缠上其他人?
罗小河辗转之后,就找到了处理特殊案件的《诡局》部门。
说实话,空坟新衣,也只有不懂灵异一行的村民能够做出,毕竟那种做法,不属于衣冠冢。
竖起的坟,估计是被其他野鬼鸠占鹊巢。
野鬼作祟,才引发了不详命案。
我和老鬼赶到了村子,罗小河在村外接待,接着一行人坐在罗家祠堂里,地方宽阔,不过气氛总是显得有些压抑。
祠堂,本就是阴寒之地。
“林大师,既然是其他野鬼作祟,那么他们住在里边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害人?”罗小河声音发颤问道,其他人表情显得很怪异。
与“鬼”沾边,正常人都会心惊胆颤。
我反问道,“那座坟,你们没有再动土吧?”
罗小河的爷爷,头发霜白,拄着一根拐杖坐着,咳嗽一声后,道,“昨天,已经把空坟掘了,下葬的衣服焚烧,那片地的泥土也重新移平。”
啊!
我惊道,“你们无缘无故把空坟掘了?”
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天,既然竖了空坟,就不能随便掘坟,这是大忌。
罗小河爷爷道,“林大师,村里发生这几件怪事,人心惶惶,这是大家伙商议后的结果,应该没事吧?”
我道,“大事不妙。”
罗小河连忙问道,“林大师,那只是一座空坟,就算填平了,也没有惹到什么东西啊?”
我道,“惹上那孤魂野鬼了!”
祠堂里,十几个村民皆是脸色一变,目瞪口呆站在一旁,显得不知所措的模样。
罗小河道,“那会怎么样?”
“野鬼索命!”我继续道,“昨天参加掘坟的人都有谁,你让他们全部聚集过来,要一个不漏,我要查看情况,假如不来,今晚发生命案惨死的话,就怪不得我了。”
说白了,相当于村民挖了野鬼的阴宅,肯定会遭到报复,而且一定会在今天晚上,算得上事态紧急。
老鬼第一次开口,“我们来迟一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罗小河立即起身,道,“我连忙去找人。”
第192章 打不开的棺材()
罗村祠堂,终日有特定的守祠人轮流看护,可以说这里昼夜香火不断,一个祭拜祖先之地。
所以这里的温度比外边低很多,让人感觉阴嗖嗖的。
四点多,罗小河从村子疾步走回来了,另外还有四个青年跟来,都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常年田间干活,他们的皮肤都显得比较深色黝黑,这四个就是“掘空坟”的参与者了。
我问道,“昨天前往空坟的,就四个人?”
罗小河看了看,道,“因为不是大事,加上最近村子不太平,就我们五个扛锄头、铲子去而已。”
罗小河的爷爷,年过古稀的罗爷子沙哑开口,“林大师,我们村子里,今晚真会发生野鬼索命的怪事?”一时间,其他村民齐刷刷望过来,每一张脸几乎都透着站立不安的表情,这也正常吧,越偏僻地域,当地风俗的迷信越重,我道,“一定会发生,好比一个活人的宅子,被别人夜里强拆了,等到天亮,你说那个活人能不去拼命吗?”
人有怒,鬼有戾。
人怒血溅五步,鬼戾命丧百丈,这些民间流传的老话不是耸人听闻,自古以来,也出现过不少类似的惨烈案例。
今天晚上,首当其冲死亡的,绝对是罗小河他们五个掘坟的人,此刻站在冷飕飕的祠堂里,昏黄烛火照耀下,能清楚看到,罗小河五个人脸上正中央的印堂,也就是命宫穴位,始终流离一股无法散去的黑痕,属灾难临头的征兆。
罗小河道,“林大师,现在怎么办?”
我道,“去看一看那座坟。”
罗小河瞪大瞳孔,道,“可是坟都被推平了?棺材和衣服也都被烧毁了!这时候去还有有意义吗?”
我道,“夷为平地,但底下依旧是一个阴坑,不信就过去看看。”其实我总觉得疑惑,夜里掘坟,按理说那个野鬼应该出来吓人的?
紧接着,我们一行人赶了过去,到达葬空坟的地点,景象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阳光照射下,那里透着一种阴森怪异的光景。
“啊……会这样?”
“这些松软的泥土,是黄泥,怎么变成暗红色了?好像有血在上边洒过?”
“你们看这四周,还长了好些带刺的野草。”
“不对啊?昨晚我们过来,这里的泥翻了两遍,怎么一夜的时间,就长出新草了?”
“这是荆棘草,传说中,好像是在黄泉路上的一种鬼草?”
“难不成,里边真睡着孤魂野鬼?”
……
议论声此起彼伏,交头接耳谈论着,站在原本空坟的前边,我和老鬼的表情都不容乐观,因为黄泥变红、荆棘鬼草预示着大祸的征兆,好一会,村民的喧嚣声才安静一些,我说道,“罗小河,你们昨晚过来时,难道没有觉察到什么变故?”
罗小河摇头,道,“一切都很顺利。”
这时,他身后一个黑衫青年,十指发颤,露出一种心有余悸的表情道,“在离开的时候,大约走了二十米,好像身后,有人呼喊我们的名字?”
我连忙道,“你听清楚了?”
黑衫青年努力在回忆,然后道,“昨天晚上,刮着风,周围风吹草动,声音很嘈杂,听得不是很清楚。”
另外一个青年也道,“确实有人叫我们,而且喊的是我们名字,不会有错。”他说得很斩钉截铁,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三更半夜,难道有人恶作剧?
“嘭嘭!”
突然间,一股刺骨的凉意冒起,顺着脚后跟卷上全身,同时,空气里还有一股腥臭味,罗小河五人决策不妙,连忙往后退,一个胆小的妇女发出尖叫,“鬼,这地底下里睡着鬼,我们村子要倒大霉了!”
德高望重的罗爷子怒目圆瞪望了妇女一眼,其他人立即噤若寒蝉。
随即罗爷子着急问道,“林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