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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一直以来,哥哥你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对当年的事情很愧疚,所以总想补偿我?”
“是的,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当年要不是我,你不会吃这么多苦,是我让你失去了家庭的温暖,在福利院里长大。你本来不应该活得这么辛苦的。后来你不知怎么的,昏迷后被人送进了医院,碰巧我们小时候的一个邻居哥哥,在那个城市的这家医院上班。他竟然认出了你,辗转找到了我。如果不是他的话,或许到现在,我还没办法把你找回来。对不起珠颜,这些都是哥哥的错。”
“其实那时候我们都还小,谁都没有错,不,应该说,我们都有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哥哥你就不用耿耿于怀了。只是有件事情,我一直不太明白,哥哥,你为什么要娶嫂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凌晋文抬起头来,胡茬满脸的面孔上满是苦涩的笑容。他伸手到兜里摸出半包烟来,琢磨着想要抽一根。但想了想又把烟扔到了茶几上,继续开口道:“我会娶你嫂子,是因为我跟妈妈达成了一个交易。如果我娶吴小美,妈妈就会认你,把你当亲生女儿般对待。”
“哥哥!”凌珠颜急得大叫一声,甚至从椅子里跳了起来,“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交易呢?那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应该慎重才对。怎么可以为了我,牺牲自己一生的婚姻呢?”
“是牺牲吗,其实也未必吧。至少在当时的我看来,这也算不了什么。反正我总是要结婚的,既然我没有什么非娶不可的姑娘,那么娶吴小美也好,张小美也好,都是一样的。吴家家境和我们相当,你嫂子长得也算漂亮,其实从外表来看,我们很相配。当然,很多时候婚姻并不只是这些。只是这个道理,我也是结了婚才明白的。我当时只想着你能回家来,我们像从前一样生活。至于其他的,我没有想太多。现在想想,或许我当年真的错了。既没有经营好自己的婚姻,妈妈对你也依旧是不冷不淡的。即便真的生活在凌家,我也看得出来,你过得并不开心。”
“哥哥……”凌珠颜重新坐了下来,伸出手握住了凌晋文的手,喃喃道,“谢谢你哥哥。至少你给了我一个家,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过得怎么样。我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也没有谋生的本领,大概会活得很辛苦。在凌家虽然说不上事事如意,至少衣食无忧,人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能有一两件称心如意的事情,就很不错了。只是委曲了你,经历一场这么痛苦的婚姻。还,还养育了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
凌珠颜的话说到最后,声音变得非常轻,几乎已经听不到了。虽然哥哥没有明说,但从最近发生的事情她也已经明白了过来,这个孩子,十有八九是嫂子跟别人生的。只是哥哥这样把他带走,多少有些不妥。
“哥哥,你还是把孩子还给嫂子吧。不管怎么说,孩子总是无辜的,你这么把他带走,嫂子一定很着急。她或许不是一个好妻子,但还算是一个好妈妈。孩子太小了,离开妈妈的话,生活会很辛苦的。”
凌晋文用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妹妹,想要从她的话里听出些弦外之音。严格得说起来,妹妹从来没有见过亲生母亲,从小没有享受过真正的母爱。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遗憾。
他确实恨吴小美,但却并不恨这个孩子,相反,他很喜欢这个孩子,真心把他当作亲生儿子来抚养。也正因为如此,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他才会情绪失控,做出如此激动的举动来。
“哥哥明白了。”凌晋文放柔了语调,轻声道,“今天我就会回去,把孩子还给你嫂子。你说得对,没有母亲的孩子人生总是不完整的。真不知道你在福利院的那几年是怎么过的,既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一定过得很辛苦。我总觉得你像是有两段人生,一段是名叫凌珠颜的人生,还有一段是另外一个人。”
凌珠颜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芒,像是什么东西提醒了她。虽然只是一个隐约的感觉,却让她忍不住冲口而出道:“哥哥,我在福利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我以前是不是不叫这个名字?”
“是,你在福利院的时候,有另外一个名字。他们告诉我,你在那段时间,名叫方亦可。”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俺们的关子卖到这里,终于揭开啦,这也就意味着,文章离完结不远了,虽然还要让我们的段老大纠结一下。话说最近天气真的是太热了,天天超过35度,我真后悔啊,挑这么个破日子回国,快要把我给烤焦啦。
☆、失去意识
当“方亦可”三个字在凌珠颜的脑中划过时,她突然有种人生真是可笑的的错觉。那不过是她灵光一闪的念头而已;问题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微忽其微。
可是世事永远都不在人的掌握之中。哥哥给出的答案让她既意外又愕然;甚至原本该有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
她坐在那里;茫然地盯着面前地板上的某一个小黑点;老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哦。”
“珠颜;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凌晋文望向妹妹的脸孔上;写满了期待。事实上;他对于妹妹在福利院里的那几年生活也相当好奇;只是苦于调查不到什么情况。他也曾去那里找人打听过,可是奇怪的是,妹妹的档案资料却都不见了。负责人含糊其词、互相推托,都说不知道去了哪里。再打听以往的一些事情,他们也都避而不谈,似乎很不愿意提起方亦可这个人似的。
凌晋文对此一直持有疑问,总是怀疑福利院当年对妹妹做了什么,或许有虐待她也说不定。现在既然当事人自己不记得了,他们自然也就不愿意提起,想要把那些事情抹过去。凌晋文追查不出来,心里那根刺就一直扎在那里,总是期盼着妹妹有一天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可是凌珠颜没有给他任何希望,立马就摇头否认道:“没有,什么也想不起来。哥,除了我的名字外,你还打听到别的事情没有?”
“没有,你的事情大家知道的都不多,你离开福利院也有几年了,上了大学之后就没回去过。了解你情况的人很多都离开了,我也没问出什么来。”
凌晋文的回答并没有令凌珠颜起疑。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落在了方亦可这个名字上面。本以为是自己情敌的人,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以前的自己。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实在太大,大得她简直接受不了。
难怪楚和死揪着她不放,口口声声咬定她就是方亦可。原本她说的竟都是真的。这么说起来,楚和的哥哥楚昭当年就是被自己害死的。自己同时周旋于楚昭和段轻锋两个男人间,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最后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一想到这里,凌珠颜对自己是方亦可的事情,又开始怀疑起来。这么有心机的人,会是曾经的自己吗?这两个人似乎完全对不起来,一个心机深沉,一个天真单纯,除了长得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外,她们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如果硬要说什么相似的话,那就是,她们都曾爱上过同一个男人,和一个叫段轻锋的大头兵有过感情纠葛。如果她们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先后爱上段轻锋倒是不觉得奇怪了。可是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段轻锋不肯承认自己认识方亦可。
如果他真的是把自己当作方亦可来爱的话,为什么从来不曾试探过自己?在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中,凌珠颜从来没有感觉到,对方有把自己当作另一个女人来爱过。他从来都只把自己当成凌珠颜,当成是个一见钟情的女人,走的是传统的相亲追求恋爱的道路。他隐瞒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到了现如今这个地步,凌珠颜非但不觉得庆幸,心里反而升起了一丝丝的不安。
那条以方亦可的名义发给段轻锋的短信。那个寄到家里的邮包。那封描述如此详细的信件,一切的一切,都在默默地提醒着凌珠颜。在她的背后,正网罗着一张大网,准备把她和段轻锋一起套进去。
她突然很想找到段轻锋,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可是现在她根本找不到他,上次通电话的时候他说,大约明后天就会回来。离别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漫长,明明只是几十个小时,对凌珠颜来说却是寂寞难耐,心情浮躁不安,总觉得度日如年。
她又坐在那里和哥哥聊了几句,贺家栋就抱着孩子推门进来了。孩子喝了奶粉,已经睡着了。贺家栋把他放进了婴儿床里,转头又冲凌晋文抱怨了几声:“酒醒了吗,醒了就赶紧走人吧。或者给你老婆打电话,让她来把孩子接回去。你们两个也该好好谈一谈才是。凌晋文,你总说我是个逃避现实的人,在我看来,你比我更像个胆小鬼。”
凌晋文被数落了一通,却并没有生气,反倒对贺家栋露出感激的笑容。然后他便开始给孩子收拾东西,顺便叫了辆车过来,连人带东西装上了车。凌珠颜向贺家栋道谢后,跟在凌晋文屁股后头上了车,听得他对司机说回父母家,她也没有多表示什么。两兄妹就这么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凌家的别墅里。
在回去之前,凌晋文已经先给父母和吴小美打了电话。当他们到达的时候,所有当事人已经聚集在了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孩子的出现。
凌晋文刚抱着孩子出现在家门口,吴小美已经冲了出来,一把将孩子抢进自己怀里,随即就是一通哭骂。凌晋文随她打骂,既不还嘴也不还手,只是冲父母抱歉道:“对不起爸妈,让你们担心了。”说着就要进屋去。
吴小美还在那里又哭又闹,揪着凌晋文不肯放,一定要他对此做出解释。凌晋文此刻却是相当淡定,他微微扫了妻子一眼,语调平静道:“你进来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今天都解决了,省得以后麻烦。”
吴小美一听这话,立马停止了哭泣,带着泪痕的脸怔怔地望着凌晋文。她似乎感觉到了不妙,正想转身开溜,却被凌晋文一把揪住,直接把她怀里的孩子给抱了过去。
孩子一到对方手上,吴小美立马就老实了,也舍不得走了。只能跟着一大帮凌家人进了屋子,开始开家庭会议。
凌珠颜本想回避,哥哥却扫了她一眼,直接发话道:“珠颜你留下,今天索性把话都说清楚。”
他这么严肃,倒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凌爸爸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骂他,这会儿却选择了沉默。老奸巨滑的他已经意识到,儿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深意。于是便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凌妈妈却是有点急躁,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得问:“出什么事了,晋文?”
凌晋文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从容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父母面前,同时又看向一旁的吴小美,解释道:“这是我给孩子做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吴小美一听到“亲子鉴定”这四个字,立马脸色大变,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她甚至不敢去看那份文件,好像那就是头野兽,随时会张开大嘴,把她一口吞下去似的。
凌妈妈反应慢了半拍,还在那里出发愣的时候,凌爸爸已经拿起了那份文件,仔细地阅读起来。他那张世俗而老辣的脸孔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情绪。但当他看完整份文件后,他却露出了一丝讥笑:“吴小美,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却不听我的劝。我儿子虽然谈不上有多话,配你也不算委曲了你。你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让我们凌家替你养别人的儿子,你说,这笔账,咱们应该怎么算?”
生意场上的精明人开口说要算账了,那自然是要好好地算一算了。吴小美毕竟年纪小资历浅,面对凌爸爸这样的老狐狸,她哪里是对手。更何况现在是在凌家,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是一伙儿的。她就算想要狡辩,也找不到机会和理由,除了蒙脸哭泣外,似乎也说不出什么。
凌晋文见她这样,不知是不是起了点恻隐之心,反倒没有咄咄逼人:“吴小美,咱们离婚吧。这个婚姻本来就是错的,也该结束了。”
这个提议倒是正中吴小美的下怀,她立马抬起头来,反问道:“真的吗,你愿意离婚?”
“没什么不愿意的。我们两个都知道,对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又何必再继续痛苦下去。”
吴小美布满泪痕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笑意。但她还没发表意见,就听到凌妈妈充满怒意地声音响了起来:“不行,这算什么。离婚这么丢人的事情,我们凌家怎么能做?”
“有什么不能做的。妈,你不是一向很疼我吗?跟我的幸福相比,是不是你的面子来得更重要?当年你逼我娶小美,已经自私了一回,我为了珠颜忍了。今天,我已经把话跟珠颜说清楚了,她什么都知道了。怎么,你还想用她来威胁我,逼我接受你对我人生的安排吗?”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又都落到了凌珠颜身上。凌珠颜很显明地从母亲的眼睛里看到了怨恨的目光。似乎是忍耐了多年,秘密一旦揭破,她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有些事情压在心头久了,就会变成一种积怨。就算凌妈妈曾真心想对这个便宜女儿好一些,到现在这种地步,她也没办法再做到了。在她看来,凌珠颜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明明与整件事最没有关系的人,却一下子成了背黑锅的那一个。
凌妈妈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凌珠颜。她突然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她甚至没说半句话,只是突然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皮包就匆匆离开了凌家。脑子里混乱的感觉让她头疼不已,像是受到了某种电波的刺激似的,凌珠颜突然很有一种尖叫的冲动。
她走出凌家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既没有打的也没有坐公交,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竟无意识地走到了她和段轻锋的家门口。
她抬起头来,望着这栋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筑,想像着那里有一套装饰得很粉嫩的三室两厅,里面有着她短暂而快乐的婚姻回忆。
但此时此刻,她却有些害怕走进那间屋子。
她站在大楼前,迎着阳光仰望着自家的窗户。迷迷糊糊间,只觉得鼻尖闻到了一点药品的味道。随即她便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狗血的事情又要发生了。
☆、绑架
凌珠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双人大床上。当时屋外阳光正盛;明媚和煦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纱质窗帘照进屋里;瞬间就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种温暖柔和的气氛。
不知怎么的;凌珠颜看到这一幕时;就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那是她刚和段轻锋恋爱时的情景。当时段轻锋还住在京郊的疗养院里;他们约会的时候;通常会在阳台上小憩片刻。段轻锋喜欢窝在躺椅里喝茶;偶尔闭目养神一番。而她则会搬个椅子坐在旁边;轻声细语地给他读书。
读书的内容千奇百怪;有时候是报纸;有时候是杂志,也有时候就是浏览一些网上的内容,读一些八卦笑话之类的。
那大概还是大半年前的事情,当时正值深秋时分,午后的阳光虽没有此刻炙热,却也是相当厚重,紧紧地将人包裹在其间。凌珠颜念书的时候很喜欢偷看一边的段轻锋,尤其是当他闭目养神完全放松的时候。
那一刻的段轻锋,完全没有长年当兵的捩气,整个人非常柔和,甚至带有几分孩子气。女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种母性的光辉,在那样的环境下,凌珠颜内心的母爱,被完全地激发出来。
她想,或许就是在那样的时刻,她才慢慢的对这个外冷内热的男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吧。
人的感情总是非常微妙,一点环境的改变,或是几句不一样的话语,都会勾起人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谊。在此时此刻想到段轻锋,凌珠颜不免又有些感慨,许久未见的那个人,当他们重逢的时候,彼此会以怎样的面目面对对方呢?
凌珠颜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疼,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额头。就在这刹那间,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头,扶在额上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随即便快速地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床头打量起整间屋子来。
很明显,这不是她家。这间屋子的陈设和装修,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从卧室的主色调和各种摆设来看,这似乎是个女人的房间。精致而不失可爱,显示出主人良好的口味和修养。
凌珠颜不由愣住了,随即又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她似乎是从家里跑了出来,茫然间踱步回到了她和段轻锋的新家。就在她抬头望着自家窗户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这个房间。
虽然凌珠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她以往看过的电视小说里分析,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人给迷晕了,然后强行被带到了这里。
这一想法刚划过她的头脑,她的身体便禁不住瑟缩了一下。一种对于危险的本能驱使着她的头脑飞快地运转着,想要想出一个逃跑的计策来。
可是她还来不及想太多,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了开来。来人慢悠悠地踱了进来,手里还端了个托盘,上面摆着一杯水,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但从凌珠颜的这个角度望过去,看得并不太清楚。
那人的出现令凌珠颜大吃一惊。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把手里的托盘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脸关心地问道:“珠颜,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这种温和而善意的举动,极大地消除了凌珠颜的戒心,她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又落了回去,只是喃喃道:“叶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