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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绿,男与女-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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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坐定,女孩就板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纸巾,冷冷地说:“喏,还你!” 

  这个上海女孩居然还他一袋纸巾!程无为这样想着,脸上便露出一种啼笑皆非的表情。 

  女孩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他又笑出声,女孩也跟着笑起来。 

  到此时他才知道她大名陆风荷,他们由此正式结识。 

  据风荷后来讲,她星期六早上因为家里不同意她跟男朋友交往,跟父母大吵一通,一气之下跑到学校。宿舍的门锁着。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她的男朋友,跟她最好的朋友兼舍友,孤男寡女,正在凑手不迭地穿衣服,床上地上一片狼藉。 

  后来程无为了解,风荷的那个初恋男名叫王朝阳,因为出自离婚家庭,遭到风荷妈妈的反对。风荷妈妈认为,出身那种家庭的孩子,心理多多少少有些不健全,并且社会关系复杂,风荷真的跟他谈成结婚,不会有好日子过。

  而跟王朝阳暗渡陈仓的女孩,从高中时代起就是风荷的同学兼好友,大学时代也同班同宿舍。风荷平常大大咧咧,他们什么时候搭上的,她一点信号都没感觉到,打击之大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

  她说:“我们那么多年的友谊,从高中到大学,就这么烟消云散。” 

  她与同学换了宿舍,把男朋友的东西统统扔掉。 

  据程无为后来讲,他之所以能走到那片树林,完全是偶然。他那个时候正给孙逢秋和他的女友做大灯泡。据他说,做好一只优秀的大灯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该亮的时候亮,该暗的时候暗,该出现的时候要出现,该消失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地消失。当时革命工作正是需要他消失,但也不能消失到失踪的程度,于是机缘巧合,他就碰到了陆风荷。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阴差阳错,这个女人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成为他的妻,他的女儿的母亲,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第二次在食堂见面的时候,程无为发现那个叫王朝阳的男孩简直是脑子进水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确实漂亮,身材少有的挺拔健美。第一次碰到她,她哭得鼻青脸肿象猪头。当时她大三,他大四,本来程无为打算毕业后回家乡工作的,因为决定要追陆风荷,竟临时抱佛脚,复习考研究生。 

  好在他给孙逢秋做灯泡若干年,大把的时间并未浪费,总是随身带着一本书,该消失的时候就躲到一边去看书,所以考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接着孙逢秋跟女朋友分手,反过来给他俩做灯泡。孙逢秋因为是上海人,就没读研,直接找了份工作。接着风荷也工作,在某外资化工企业做销售。反而是程无为,基本上没有给人打过工,一毕业,因为自己有个产品被两个人看好前景,就被胁迫着自己创业。 

  回头想想那时真是艰苦。孙逢秋也就罢了,风荷一个女孩子,风里来雨里去地跟孙逢秋一样跑客户 ,程无为则三天两头地泡在郊县的工厂里盯试验,盯产品,只有星期天三个人能聚一聚,去卡拉 OK 一通怒吼:“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什么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有时候真的是累极了,孙逢秋也不回家,三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程无为的出租屋里过一夜。 

  生活费用全靠风荷的积蓄和她家里的接济。洗澡的时候,风荷能见自己身上的肉一点一点地消失。风荷妈妈每每掉眼泪:“你这孩子,好日子不过,瞎折腾些什么?”

  风荷一边狼吞虎咽地吃妈妈的夜宵,一边伸手要钱:“拿来。你再不管我,我小命休矣。” 

  儿女是父母一世的债。 

  那个时代,程无为就是爱陆风荷的健美,爱她的直率,爱她的执着,爱她的吃苦耐劳,总之他什么都爱,就连她不会做饭他都爱。这世界上会做饭的女孩有的是,可是陆风荷只有一个。

  程无为正沉浸在对往事无限的遐想中,风荷伸出手指捅捅他,问:“你知道你当时哪点感动我?” 

  程无为:“啊?哪点?” 

  “因为你又傻又善良啊 ~~~~ ”风荷笑着说。

  当时的她对他来讲还是个陌生人,他好心地对着这个哭得奇丑无比的女孩千叮咛万嘱咐:“同学,别老一个人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就凭这,陆风荷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后她就是遇到比他帅一百倍的男人,她也不会抛弃他的。

  自信足吧?她怎么就没想到她老公要抛弃她呢?

  “切~~”陆风荷心里说,“抛弃我,可能吗?我是谁啊我!我是陆风荷!”

15 亲历贫困(上)
因为还没到暑假,摄影家协会凭借关系买到了相当优惠的折扣机票,所以他们舍火车而坐飞机,从上海直达兰州。因为要等从上海托运过来的东西,他们先去敦煌逛了逛。一路上俞芳手持着旅游小册子,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耳朵听着刘铮和风荷与王琪谈论敦煌的历史,不由说:“看来我是最没文化的,要好好学习。” 

  王琪连忙说:“我们也是临时抱佛脚,刚从书上看来的。而且俞姐,你们这一代是被耽误的,不能怪你们。”

  刘铮在旁边笑着说:“我读过一篇文章,说你们这一代是最倒霉的一代——正长身体的时候,碰上三年自然灾害,吃饭都吃不饱;上学的时候碰上停课闹革命,什么也学不到;就业的时候又号召你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等到好容易回城了,开始过小日子了,又赶上计划生育,只准生一个;抚养孩子正需要钱的时候,又遭遇下岗。再靠前点老三届,比你们好,再往后点*后上学的那些人,更是因此得福——你想想,十年的人才真空,整整一代人的断层,都让他们填补了。很多人年纪轻轻,三十出头就被提拔上领导岗位,这要在正常秩序下,怎么可能?” 

  风荷和王琪连忙附和:“是啊是啊,这是历史的错误,时代的错误。”

  俞芳叹口气说:“还是我自家不争气。我们这一代人中,也有争气的——象我老公,人家就有志气,一直在读书。其实我在那一代人中年纪算小的,下乡也只待了一年就回来了。在上海郊区,也没吃啥苦。”说完就不说话了,把眼睛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窗外是荒凉的黄土地。 

  王琪和风荷面面相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扶贫助学物资到了之后,他们开始了贫困山村之旅。因为这边的活动是宣传部组织的,所以对方接待单位是宣传部和教育局。虽然他们对吃苦早有准备,可条件的艰苦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沿途住各级政府招待所,最深的感触就是缺水。晚上八点,天还大亮着,就停了热水。他们只好用热水瓶的热水兑着凉水擦擦算数,戏称为节水环保之旅。沿途停靠,所有的厕所都是在地上挖个洞式的蹲坑,无水冲刷,味道自然不好,把几个人熏得几乎吃不下东西。在吃饭的问题上,招待方已经尽量照顾这些南方人,但是面食有时候还是免不了的,这对于无米不饱的上海人来说,简直象酷刑。 

  随着路越来越颠簸,触目所及的是惊人的贫穷——干旱的土地,破败的房屋,衣衫褴褛的孩子,眼神却异常的清澈——俞芳自从女儿逐渐长成,已经是十几年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了,如今一见,彻底溶化。 

  如果说俞芳还在贫穷时代的上海郊区体验过农村生活,那么王琪,陆风荷和刘铮以前对于农村的印象都是田园牧歌式的。陆风荷工作出差都在上海附近,跟程无为回老家,无论乘火车飞机还是汽车,走的都是东部沿海地区,即使是农村,也土地平整,房子像样,一派祥和景象,看样子生活大抵过得不错;王琪老公是农村的,可那是鱼米之乡的农村,几个人哪里见过这种触目惊心的贫困?

  他们去的那个县,平均海拔2230米,年降雨量仅300毫米,有一个镇2.5万人,散居在80多个自然村,大多靠天吃饭。全镇只有一部电话。一眼望到头的镇中心主干道上,最宏伟的建筑是3幢两层楼。他们从兰州出发,往西往北170多公里,翻越3500米的乌鞘岭,穿过古浪峡,再赶30公里山路,方才到达。‘

  这样一路走,一路访问学校,一路发放衣服文具,资助家里赤贫失学和接近失学的学生,还不忘记一路拍照。 

  随着他们带的一车满满的东西越来越少,手里的贫困学生名单却越来越长。王琪和风荷负责登记造册拍照,俞芳心细,负责出入帐目。 

  参观了学生宿舍,炕上仅仅一床破被,都没有枕头,把换季衣服包在包袱里当枕头;吃的饭是面菜一锅粥,一点油星没有。王琪看不下去,悄悄对风荷说:“我不行了,再看下去我要哭出声来。” 

  再看农民家里,也是干干净净——四大皆空,想脏都脏不起来。这里山高皇帝远,交通不便,信息闭塞,他们除了从土里刨食,别无他法。然而土里刨食,却要看天吃饭,天旱地不肥,除去种子户化肥的费用,所剩无几,手里可变成现金的东西再也找不着。 

  越穷还越要生。走访下来,很少家庭只有一个孩子的。有些家庭承担不起所有的孩子念书,最后被牺牲的只有女孩子。反正最后女孩子总要嫁人,是人家的人,文盲不文盲就不是父母所关心的了。

  请校长把这些失学的女孩子找来,愿意资助她们上学,父母也不见得愿意——女孩子们在家里还承担着做家务,带弟妹的责任。而此时上海的女孩子,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被父母逼迫着学外语,学绘画,学钢琴,生怕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孩子少学点什么。 

  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望着他们,看得他们几欲落泪。 

  风荷他们在镇政府前看到过一个女人摆了个小吃摊,卖些家常小吃,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在旁边帮着洗碗擦桌子地收拾,一双小手明显地粗糙,有冻疮的痕迹——想必寒冬腊月也是这样顶着寒风干活。

  那天,不管他们喜欢不喜欢,都去买点东西吃,帮衬帮衬那女人的生意。

  有些校舍还是*以前盖的,数十年下来,缺少维修,已经摇摇欲坠,一抬头可以看见蓝天白云。下雨的时候泥水乱溅,学生们挤做一团。 

  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15 亲历贫困(下)
风荷说:“我们庆幸吧,我们在上海这种风水宝地。如果投错了胎,可能我们就是这里拖儿带女,脸朝黄土背朝天还养不了家的村妇。我们也可能是这些想念书而没得念,要回家放羊的女孩子,出嫁的时候给父母换回一些为儿子娶媳妇用的彩礼。” 

  王琪说:“我觉得要帮助这些母亲脱贫才能让这些孩子们脱贫。” 

  风荷说:“这种自然条件,谈何容易!” 

  王琪想了想说:“我记得以前哪里看到过,印度有一种合作社,专门把农村妇女组织起来,做一些手工艺品,得到一些现金支持家庭——这种手工艺品都是按照合作社提供的材料和图纸在家里做的,所以不耽误照顾孩子和家庭。或者大家可以想想办法。” 

  风荷说:“看她们不象有手艺的样子。” 

  王琪笑:“这个又不是高科技,可以培训的嘛。” 

  俞芳说:“等回去大家想想办法。” 

  一路过来,他们听到不少故事。有一户人家共五口人,父亲残疾,养家的责任全部压在母亲的肩上,三个孩子中的老大,原本学习很好,因为弟妹年幼,只好牺牲自己,出外打工。小小年纪干苦力,又在高寒地区,患了感冒,可他舍不得几元钱来治病,小病染成大疾,最终不治身亡,客死他乡。

  另外一对姐妹,父亲生病,无钱医治,在家里等死。父亲死后,母亲无力支撑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撇下年幼的女儿离家出走。两个女孩不是孤儿,比孤儿更惨,在村里吃百家饭。姐姐八岁,妹妹只得六岁,有叔叔伯伯数人,居然无人愿意照看这一对小小孤儿,使得她们小小年纪不得不照看自己。

  他们跟着校长去看姐妹俩的房子,非常破败,仅能遮风避雨而已。八岁的孩子只比灶台高一点,就要承担生活的重担。 

  两个孩子的眼神,明显的比同龄人乖巧,寂寞。 

  两个女孩,长到这么大没有拍过照片。

  俞芳在旁边听校长讲解着,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去,眼泪唰唰地往下流。王琪安慰地拍拍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风荷咬着嘴唇不说话,拿起相机一阵抓拍,一边拍一边后悔没买个便携式的照片打印机过来,否则当场就可以把照片给这两姐妹。

  刘铮当即同校长商量,自己愿意认养这对姐妹,负担她们的一切生活费用,并按月付一笔钱给她们的邻居,请他们照看这对姐妹——最起码让姐妹俩不必为吃饭在村里东奔西走。 

  风荷听他声音抖抖地自言自语:“这么点的孩子,怎么可以没有大人照料?”这种场景,男人看了心都硬不起来。

  若不是他现在独居,没办法照顾,真想把她们带到上海去生活。 

  这种地方走过一圈,他们才发现,钱到用时方恨少。

  若是平常,即使跟着旅游团出游,坐空调车,睡五星宾馆,挑剔的上海人也可能会叫苦连天,声声抱怨。可是这次扶贫之旅,好像把他们的这些毛病全部治好,心灵净化,坐着小面包车在黄土路上颠簸,吃方便面啃面包,也毫无怨言。有人说:“有方便面吃已经蛮好了。”

  “就是,就是。”大家一齐附和。

  每去一个学校回来,心情都沉甸甸的。一开始还议论几句,到后来是一片静默,象被灌了一肚子的铅。

  大约最沉重的悲哀是说不出来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任务完成,大家回兰州休整,狠狠地吃了一顿,洗个热水澡,才放松起来,又有说有笑。

  晚上吃完饭,风荷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把照片上传到电脑,从头浏览一遍。王琪和俞芳一左一右,跟着一起看。 

  王琪说:“可以啊你,很专业嘛,很震撼。” 她指着几个特写镜头说。

  俞芳说:“原来照片可以这么有力量。怎么一样的情形,你拍出来的东西跟我傻瓜机拍出来的效果就不一样呢?” 

  王琪说:“切!要是拍出来一样,你那相机还叫傻瓜机?”

  俞芳自己也笑了:“那倒也是。”

  这时刘铮敲门进来,问:“你们怎么样?这一路很辛苦啊。你们好象都瘦了——看来要减肥,扶贫是最好的办法。” 

  王琪说:“我们三个轮流拉肚子,不过现在好了。你快来看风荷拍的照片,给评论一下。” 

  风荷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刘铮,心里忽然很紧张,有些情怯。 txt小说上传分享

16 一个想法的萌芽(上)
她们本来都坐在床上,如此不得不把电脑放在写字台上,刘铮拉过一把椅子,很认真地一张一张地翻看。看完了,说:“风荷,你可以出师了。” 

  风荷绝对不是谦虚,而是心虚:“刘老师你是在哄我。” 

  刘铮正色说:“绝对不是奉承你。你能抓住人物的灵魂——这在搞艺术的过程中尤其重要。至于技巧,你只能在边实践边学习。我一个朋友开婚纱影楼,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去帮忙,顺便学一些实际常用技巧。至于一些特殊的技术,我可以在我要用的时候叫上你,你跟着学学。但是不论风景也好,人物也好,你的镜头感,扑捉瞬间,抓住灵魂的这些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有了很高的水平。你大学学什么的?家里有没有人搞艺术?” 

  风荷摇头:“我大学是学企业管理的,家里也没人搞艺术。” 

  刘铮说:“那只能说你有天赋,或者说是领悟力强。你好好干,摄影家协会肯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风荷听得似晕非晕。

  刘铮一走,王琪和俞芳就争先恐后拿风荷开涮。 

  王琪搔首弄姿,说:“陆摄影家,请给我拍一张有灵魂的。” 

  俞芳拼命忍住笑,附和说:“我也要灵魂!” 

  风荷气得抄起枕头砸过去,三个人嘻嘻哈哈滚作一团。 

  这趟旅行,如果说还有另外的收获,那么就是让风荷真真切切地见识了上海所谓的“上只角”家庭出来的人的气质和风度。俞芳出身大杨浦,是工人世家;王琪家庭在过去也就是中产,是中层职员;风荷身上有一半北方血统,为人大大咧咧,妈妈家只是普通的知识分子人家。刘铮无论是对比他们,还是那群摄影家协会的会员,都卓尔不群。 

  他性格比较仔细,儒雅,说话不紧不慢,不管是操上海话还是普通话,都让人有“吴侬软语”的感觉。他的打扮也不象很多艺术家那样故作先锋,随便或者邋遢,他剃平头,无论西装便装,永远干干净净,颜色和谐,面料服帖,好像这衣服不是他买的,而是他订做的——永远是衣服衬托人,而不是人衬托衣服。 

  此外,他很有条理,很细致。每一次打开摄影包,都不紧不慢,小心翼翼的,一样一样地取出,用完后,总是检查有没有失落什么,遗忘什么,再按照次序一一放好。这么长长的路程,风荷从来没听他说他把什么忘记了,把什么给丢了,他永远都是那么井井有条。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是在中国男人优先的文化里,这么多的男人当中,唯一的一个有绅士风度的人。一路上,一直是他跟她们同车,每一次上车,他都会先跳上车巡视一番,然后站在车门口,让女士们先上,自己碰上什么位置就坐什么位置;下车的时候,等候女士们先下了,他走在最后面,看见谁落下了什么,立刻拣起来,去问人家要不要带上。所以包括摄影家协会的几个女的,也都爱跟他同车。 

  有一个老大姐开玩笑说:“小刘啊,不知道你老婆怎么想的,怎么舍得丢下你自己跑去加拿大——她就不怕你被别人拐跑了?” 

  另一个年轻的说:“大姐你操什么心啊?人家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 

  风荷三个人对他们并不了解,只是在旁边听热闹。 

  刘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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