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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鸠到底也是饲牛的行家,为了保存自己的脸面,他打起精神在一旁仔细地观察,就不信鸡蛋里面挑不出骨头来!果然,当一名检查牛的牙口好坏的小吏掰开一头黄牛的嘴时,眼尖的鸠立刻看到了一丝破绽,顿时心中石头落地,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张鹏也注意到了鸠脸色的变化,但此时他并不晓得鸠寻到了什么,只能暗自留神,兵来将挡而已。
片刻后,负责测量的小吏已经统计完毕,把竹简递了上来。县丞扫了一眼,又传给田啬夫牟看,只见上面写着:“丰牛里得豆十五。”竟是与三树里得豆一样!
“还请上吏仲裁!”田啬夫牟躬身施礼,出现这种成绩并列的情况,只能让县丞来想办法了。
县丞也略感为难,饲牛是极难的事情,历年来无论是县中还是乡里,能得满十五颗豆子的牛少之又少,很多得“最”的牛能有十二三颗豆子的成绩就已经很喜人了。可是没想到,在翠花乡这一处地方,竟然就有两个里的赛牛得满了15颗豆子!
“启禀上吏······丰牛里不该得满豆!”就在此时,一声尖利的话音响起······
第十一章 得“最”()
这尖利的嗓音张鹏最是熟悉不过,他寻声看去,说话的果然是三树里的里佐鸠!
只见他越众而出,对着县丞深深一礼,说道:“下吏听闻本乡有饲牛出众者,心中向而往之,故特来一观,本欲借鉴学习。”说罢,他脸上换上了一副痛惜的表情,叹道:“可下吏方才观牛,发现一处不妥,实在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里佐有话请讲。”县丞挥手道。
“诺!”鸠又是一礼,来到丰牛里的一头赛牛前,掰开了黄牛的嘴,指着一颗缺口了的牛牙道:“此牛患有牙疾,当去豆一颗!”
本来鸠站出来说话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家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然见到牛口中有一颗牙颜色发黑,还带有缺口。“这······”田啬夫牟也不知如何说了。
“负责验牙的吏员是谁?”县丞语气严肃地问道。
上吏就是上吏,他语气一变,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瞬间变冷,竟没人敢嘀咕议论了!
“下吏在!”负责验牙的小吏赶紧出列,他吓得满头大汗,解释道:“上吏明察,此非病牙,而是换牙!”
“换牙?”县丞毕竟没有养过牛,好奇道:“你且如实说来!”
“诺!”那小吏松了口气,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说道:“此牛年齿一岁有半,正是换牙的时候。牙齿自然会松软破损,最后掉落,这是正常情况,故而计豆时没有扣除······”
“原来如此······”县丞点头,田啬夫牟也松了口气。
张鹏心中暗笑,这鸠想在鸡蛋里挑骨头,当真可笑。
果然,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也羞死了。他一心找茬,竟然没注意换牙和病牙的区别!
但他能否升任里典全看此次赛牛的成绩,再者其饲牛可是倒贴了自家钱财的,吝啬如铁公鸡的鸠投入如此之大,若是还输给了一介雇农,心中岂不是要滴血?
鸠并不死心,强行争辩道:“上吏,乡中赛牛,得‘最’者只有一人,即便丰牛里之牛没有患上牙疾,但牙齿有缺却是事实,如此观之,当不能得‘最’!”
县丞闻言,也犹豫起来。一边是成绩出众的里佐鸠,另一边是有田啬夫看好,且成绩同样出色的后起之秀鹏,他一下子难以抉择,陷入两难。
这时候,一直被动的张鹏说话了:“上吏容禀,小子有话要说。”
直视着县丞的目光,张鹏慨然道:“胜负本是常事,饲牛重不在输赢,而在家国。小子曾言:‘牛壮则田事利,牛惫则田事疲’,上吏牟也十分赞同······”说到这里,张鹏又对田啬夫牟恭敬一礼。
田啬夫牟抚须微笑,点了点头,对县丞道:“下吏正是被这小子此言所动。”
县丞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接着,张鹏话音一转,对着在场所有的人高声说道:“然小子家贫,饲牛没有用私财一分一毫,完全出于公室,不敢稍有懈怠;而三树里之里佐鸠,田宅广阔,财力胜小子百倍有余,更是以私财饲牛,故而略胜小子一筹。若论饲牛高低,自然是小子更优。”
比赛就是比赛,谦逊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且不说张鹏和里佐鸠早就撕破了脸,就是奔着酒肉去,张鹏也不可能示弱!
“此言差矣!”鸠怎么可能服软,对县丞道:“俺以私财饲牛,乃是损己为公,此等美德,岂是你一小小士伍所知?俺······”
“哼哼!损己为公?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张鹏心中冷笑,不等鸠把话说完,就打断道:“不然,损己为公,看似品行高洁,其实有百害而无一利!”
“你······”鸠瞠口结舌:“你胡言乱语!”
县丞倒是目光闪闪,盯着张鹏道:“士伍鹏,你且说说看,损己为公,怎么就有百害而无一利?”
张鹏拱手道:“天下饲牛者不知凡几,大部分都是闾左士伍出身,人人如小子这般家无余财,若是损私为公者受赏,那还有几人愿为国饲牛?”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围观群众的支持:“就是就是,俺就说那里佐鸠用自己家的粮食饲牛不公平,要是穷人饲牛永无出头之日,谁还愿意养牛?”
“是啊是啊,这小子叫啥,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他是丰牛里的士伍鹏,俺还和他一道庸耕过,家境贫寒,能把牛养的如此出色,真是厉害······”
鸠气得脸都绿了:“老子每年花大把的钱财饲牛,自己不舍得吃的精粮给牛,现在你竟然说老子还有错了?”
“无知小儿!”鸠再也不顾脸面,跳脚道:“赛牛只比牛的高低,你这雇农贫贱养不起,怪得了谁!”
“不然!”
这次说话的却是县丞,只见这位阳城县的高官摇了摇头,对张鹏面带欣赏之色,说道:“《吕氏春秋·察微篇》有言:‘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来而让,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
县丞在长篇大论,周遭的听客们却面面相觑,基本没人懂县丞在说什么,只能面带微笑,不懂装懂。
倒是硕趁机凑到了张鹏身边,抱怨道:“大兄,这上吏在说甚嘞,俺都听不懂啊!”
张鹏微微一笑,若是光听文言文他也只能明白个大概,但是因为县丞说的这则故事太过于出名,所以他正好在一个穿越小说中读到过。
于是,张鹏就小声解释道:很久之前,有一个国家叫鲁国,它有一条法律,凡是鲁国人在国外沦为奴隶了,如果有人能把他们赎出来的,回国后就可以到国库中报销赎金。然而有一次,孔丘的弟子子贡在国外赎回了一个鲁国人,回国后却没有接受国家的赔偿金。“
硕呆了呆,问道:“还有不要钱的傻子嘞?”
张鹏笑了笑:“确实挺傻,就连他的老师孔丘也说他做错了,不过不是因为钱。“
硕很上路的问:“不为钱还能为什么?”
张鹏看身边很多人都在听自己解释,便稍微大声说:“孔丘说:‘从今以后,鲁国人就不再愿意为在外的同胞赎身了。你如果接受了国家的补偿金,并不会损害你的行为;而你不肯拿回你抵付的钱,别人就不肯再赎人了。’“
“后来,孔丘的另一个弟子子路救起一名落水者,那人为了感谢他就送了他一头牛,子路收下了。孔子说:’这下子鲁国人一定会勇于救落水者了。‘“
硕挠了挠大脑门,一脸不解:“俺还是不懂······”
张鹏拍了拍硕的肩膀,用更通俗的话说道:“子贡的错误在于把原本人人都能达到的道德标准,硬生生拔高到了大多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样就会使很多人对赎人望而却步。“
说罢,他看向一脸不忿的里佐鸠,道:“同理,鸠的做法虽然让自己饲养的牛个个精壮,但若是凭此就能得’最‘,那让绝大多数贫寒的饲牛者该如何自处?“
“违反常情、悖逆人情的道德是世上最邪恶的东西。把道德的标准无限拔高,或者把个人的私德当作公德,两种做法只会得到一个结果,这就是让道德尴尬,让百姓闻道德而色变进而远道德而去!”
说到次处,张鹏伏身向县丞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稽首礼,高声道:“上吏明鉴,吾大秦以法治天下,岂能允许此等违礼孛节之事!”
本来,县丞说完一大段经典,见周遭所有人都是一脸懵比的神态,还自嘲地摇了摇头,暗自觉得自己书生气太重,竟和一群士伍之徒讲起了道理。却没想到,士伍鹏竟然能听得懂自己的话,还触类旁通,实用到了以私财饲牛这件事上,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县丞走上前,俯身搀起了张鹏,不由自主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黑面青年,赞赏地拍了拍张鹏的肩膀,道:“你很不错!”
说罢,县丞也就不再犹豫,转身高声宣布:“本届翠花乡赛牛事,丰牛里胜,得‘最’!”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一阵欢呼,站在远处前的陈胜也按耐不出,和丰牛里的乡亲们一拥而上,将张鹏抛了起来。
在这一刻,所有关于张鹏的污蔑之言都烟消云散,在里人眼中,他就是英雄!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只见鸠的脸色灰白,愤恨喊道:“俺不服!”
县丞闻言,目光冷冷看向他,说道:“若是不服,自可到县中申诉!”言罢,一甩长袖,在众多吏员的恭送下离开了。
鸠顿时如堕冰窟,呐呐道:“下吏不敢······”
到县中申诉,受理的还是县丞,他一个小小里佐,难不成还要到郡中相告?且不说能不能去得了,即便告了,就一定能赢?
若是被判了诬告反坐,那自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他连说不敢,灰溜溜地退下,只是眼神中全是阴狠之色。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士伍鹏,鸠咬牙切齿,暗道:“小子,此仇不报,乃翁便不当人子!”
第十二章 夕食()
丰牛里时隔多年终于赢得了一次赛牛,所有人都眉开眼笑,连那些早上还对张鹏冷鼻子冷眼的士伍们,这时候也纷纷上前同士伍鹏说话。
里典和里佐同样兴奋不已,他二人年事已高,早就没了再进一步的打算,原本只想平平安安地再熬过十几个年头,就可以致仕了。只是今天事情让他们又重新焕发出了对仕途的渴望,要是能在爵位上再动一动,就是死在任上也可以给家族带来余荫啊!
硕更是激动地直拍胸脯,大叫道:“大兄,咱们得‘最’了,咱们得‘最’啦!!!”
陈胜也极为开心,他笑道:“不要忘了,从今以后,清河里的牛事也要交给大兄掌管,这下子,大兄就不愁吃穿用度了!”
秦朝为了激励牛事,会对饲牛者做出补贴,所养的牛越多,补贴力度自然也就越大。虽然张鹏不能凭此富贵,但温饱却不再是问题了。
张鹏连连摆手,表面谦虚,心里同样得意。想想自己这一个月把黄牛当亲儿子一样伺候,就差同吃同住了,如今一朝得“最”,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如此一来,既堵住了乡里中对自己的非议,又将自己善于饲牛的本事推向全乡,日后即便升迁,也不会有人再议论什么了······
就这样,翠花乡的赛牛以丰牛里得“最”宣告结束,乡人们并未散去,而是趁此机会好好热闹了一番。直到太阳偏西,天色将晚,才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归。
县丞早已在众吏的拥簇下离去,田啬夫牟并没有忘记张鹏当初的请求,大手一挥,将县中赏赐的酒肉尽数给了这个自己看好的青年士伍。
“下市”时分,张鹏、硕正与陈涉告别,三人约好了明日休息一天,后日夕食相聚。就在里佐鸠的家门口摆席,让这个吝啬之徒,还有那些门缝里瞧人的雇农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富贵!
等陈涉离开,张鹏和硕才趁太阳的余晖犹在,赶着牛群走向里中牛舍。
一路上,硕兴奋极了,不停地叫嚷着对张鹏的崇拜。在他的眼中,张鹏已经是丰牛里最了不起的人物了。若是把今日的经历宣扬出去,就是县中的侠儿们,也不敢小瞧了自己的大兄——鹏!
“大兄,汝今日可真威风······”硕边走边道。
“哈哈!”张鹏豪爽一笑,拍了拍硕的肩头,道:“弟日后也可以!”
“非也非也!”硕连忙摆手,大脑袋晃成了拨浪鼓:“俺可做不来,大兄让俺帮衬一些苦力还成,若是自己饲牛,怕是连肉渣都没了!”
“哈哈哈哈!”张鹏听了大笑,道:“也罢,弟日后只需助为兄做事,自然少不得酒肉!”
“咕噜······”恰巧,硕的肚子打起了鼓,他顿时道:“酒肉且日后再说,大兄今日便到我家吃食!”
“善!”张鹏扬了扬手中的酒肉,道:“正好有东西来孝敬阿母、阿丈。”
“不可······不可······”硕闻言就急了,道:“俺可不是贪图大兄的酒肉,本没料到今日能得最,家媪特意吩咐了,让大兄到家用夕食!”
“哈哈,你想什么呢。”张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年月酒肉可是贵重物品,自己拎回去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盗,那时候就算抓到人,人家吃干抹净了不承认,自己怕是毫无办法。
而硕家二老一向对自己如亲子一般,若不是二老时常接济,“鹏”早就饿死了,哪里还等得到自己穿越?所以放在硕家最是安全,即便分一些给二老,也是应该应分的事情。
见硕一脑门的急汗,张鹏觉得好笑,更觉得暖心。
“啪!”
“哎呦!”
“别说傻话!”张鹏在硕的脑瓜子上拍了一下,斥道:“提着!”
“诺!”硕接过酒肉,小心拎在手上,见已经张鹏当先赶着牛群进入牛舍中。他咬了咬牙,跟在后面,心中打定主意——绝不能吃大兄辛苦得来的酒肉!
两人先是将牛尽数赶回牛舍中拴好,清点了数量无误后,往硕的居所走去。
半路上,硕道:“大兄方才煞是谨慎,六头牛数了三遍,哈哈,俺只用看一眼便完了。”
张鹏道:“饲牛可是大事,不得不小心谨慎,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吃罪不起。”
硕闻言,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在秦时,不管是边郡还是内地,牛马都属于十分贵重的财产,其使用价值丝毫不逊于后世的汽车,所有好牛好马,价格动辄数千上万!牛马活着时拉车耕地,死了以后全身都是宝,筋可制弓弦,皮可制甲胄,角可制号、弓料,肉更不必说,总之,力求一点都不浪费。
所以给公家饲牛,不得不万分小心,一因为一旦牛丢失,张鹏可承担不起。
就在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硕家的院子门口,柴扉从里面向外推开,一个佝偻着身子影守在门口,当先见到硕,开口便问:“你这傻粗坯,怎地没把鹏请回来吃食?”
“阿媪······”硕睁大了眼睛,刚想说张鹏就在自己身后,但却被打断了。
天色较暗,这老妇的视线又被罴遮挡住,再加上眼、耳都不是很灵光,竟是没看到张鹏。他不由自己的儿子分辩,伸手扯住硕的耳朵就往回走,怒道:“还敢挤眉弄眼,看俺怎么收拾你!”
“咳咳······阿母······”
柴扉被空了出来,张鹏就跟着走到院内,他咳嗽一声,算是不尴不尬的打了招呼。
那老妇正是硕母,她闻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张鹏,顿时面露喜色,松开了揪住硕耳朵的手,上前拉住张鹏的手臂,道:“你这娃儿,喊了你多次也不来,怎地,不想念阿母么?”
“阿母说的哪里话,只是近日庸耕繁重,实在是没得空闲。”张鹏拱了拱手,见礼道。
老人闻言,心疼道:“可怜娃儿,上进是好事,可也要注意身体,免得老了像你阿丈一样,不中用了。快进来,俺去再蒸些麦饭!”
硕母牵着张鹏的手往里走,到硕的身边时,见到自己的傻儿子一脸痴相地躲在门后,鬼鬼祟祟地不晓得在做什么,还呵呵直笑,顿时拉下脸来,抬起手照着硕的脑门就是一巴掌,恼道:“你杵在这里做甚,还不招待你大兄!”
硕脑袋吃痛,龇牙咧嘴,哭丧着脸嘟囔一声:“到底谁是亲子嘞······”
“咳咳······”
张鹏又咳嗽了一声,一脸笑意地看着硕。
硕顿时缩了缩脖子,笑道:“大兄快进,客气作甚。”
只见硕的住处院落不大,左边种植了三株桑树,树下拴有一只黑犬,见到张鹏后也不乱吠,反倒摇着尾巴。这只犬张鹏在之前来做客时随手喂过一两次,从此就熟了。
院子右边是一口井,井旁挖有排污水的沟渠。如此格局,就是当时大多数秦人的生活环境。
屋子有三间,墙壁是土筑的,上面架着檩椽,盖着厚实的黄泥和茅草。中间的正堂内,硕的父亲“杨”正跪坐在席子上,手里编着草履。
“丈人······”张鹏连忙在屋外脱下草履,急趋两步上前,稽首见礼。紧接着就把活计接过,让本欲起身的老人坐下。
硕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木匠,三十来岁年纪,头发却已经白了,他并不善言辞,见到张鹏只是笑,堆起深深的皱纹。
硕母从后厨出来,又从张鹏的手中把编了一半的草履夺过,扔在一旁后强按着张鹏坐下,笑道:“你这娃儿,乱客气作甚,就如回家一样,不然阿母是要生气的。”
“诺。”张鹏笑着点头,屁股稍微离开脚掌,欠身道。
这个时候中国还没有胡床,无论是吃饭还是办公,都要跪坐在席子上,如果像后世一样双腿向前敞开了坐,被称为“箕坐”,是极其失礼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