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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农-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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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照上古先秦文献中曾被称为“江”的古沂水、淮水和汉水,其流域都是远古“蛮夷”所在———沂水流域有“东夷”出没,淮水流域是淮夷的活动范围,汉水则由荆楚所据。将“五服”的这一说法与“江,贡也”的解释相联系,不难看出,“江”之所以称“江贡”,可能与其位于以中原为中心的三代王朝所控制的边缘地带有关。

    反之可以推断,先秦时期“江”名确实不为长江所专,而是中原统治中心之外东方、南方河流的泛称。既如此,要探究先秦秦汉时期文献中出现的“江南”地域,就不能简单以长江作为界限,应当结合相关文献,做更仔细的辨别和分析。

第八十九章 初至吴县() 
十二月的会稽郡吴县,天气阴冷中带着充足的水分。

    穿着麻布衣的雇工们推着装了货物的大车,即便已经是冬日,他们麻布上衣的衣袖依旧高高挽起。用尽了浑身气力,汉子们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吴县地区,商末属“勾吴”国。周时,境内先后成为吴、越、楚三诸侯国辖地。其西包五湖(太湖),东含阳澄湖,水陆交通便利,号称“水乡“。

    张鹏一行人先是乘船入海,然后沿着海岸南下,在十二月末才停靠在会稽郡。同行的楼船士则继续向南航行,目的地是闽中。

    在距离县城门不远的一处衡门下,半敞着的铁肆门口,挂着一面写着“刘”字的幡子,铺子斜对着贾市的入口。外面的简陋木板搭建的摊位上摆满了新锻的农具、刀具等各色铁器。通红的炭火使得周围的温度要热得多。

    一个三十来岁高大壮实的汉子正轮着铁锤挥汗如雨,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破短打,胸襟不仅敞着连袖子都撕没了。挥起的铁锤甩出风声,汗水随着肌肉的颤抖挥洒。

    这汉子人称“大刘”,乃是吴县数一数二的铁匠。此人性子豁达得很,往常逢人便笑。可这几日却不知为何,少言寡语了起来,眉头一直紧锁着。

    在铁肆旁边则是其他小贩,做买卖得靠吆喝。

    “鸡子!今儿个新下的鸡子!”

    “竹篓!新编的竹篓!”

    “哐!”这一锤的力量突然很大,火星飞溅,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铁匠大刘的生意从来不需吆喝,他的锤声就是最好的广告。

    ··························

    当下了码头的雇工们放慢脚步的时候,小贩们的吆喝就格外卖力起来,却没人敢挡了这些雇工的路。居高临下看向港口,航船几乎挤满了港口,直立的桅杆如同密林。

    船上挂了各家旗号,捕鱼的时候各路船只还会自行结成船队。不同的船队,不同的渔民,各色的旗帜在风中飘动,须得很好的眼力才能准确判断。

    大刘抬头扫了一眼,见没有自己要等的船,就继续低头打铁。这时,远处却响起了开道的铜锣声。这锣声明显是大吏出行的动静,那帮小贩们片刻间就安静许多。

    有占道经营或者占了贾市外面的地方的农贩,下意识的收拢起自己的农货来,哪怕是卖不出去,好歹还能自己吃了。若是被秦吏收了去,那可就是大损失。

    片刻之后,就见一队人马沿着大路走来,鸣锣开道的正是一队吏役。

    大刘也停止了挥锤,站在自家的摊子旁边眯着眼睛远观。已是下午时分,从贾市向县门口处望去,正好对着偏西的太阳,阳光刺得人不敢睁开双眼。

    就见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黑脸秦吏乘坐着被吏役牵着的马匹,慢悠悠地逛了过来。黑脸的秦吏身后,是一个独自驾马的官吏。这两人后面,有一步行的铁塔汉子,东张西望的似乎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也十分惹眼。

    阳光给这一行人镶嵌上了金边,再加上秦吏一向冷峻,所以黔首们敬畏的俯首下去不敢直视······

    但恰恰就是这样一个让黔首们惧怕的秦吏,路过贾市的时候,向大刘的铁肆扫了一眼。

    收回目光,张鹏费力地在马上腾挪了一下,改变了屁股的着力点。

    他前世的时候根本消费不起骑马这种高级运动,在老家的时候只坐过几次骡子拉的大车。一开始还充满了新鲜感,可不到半个时辰,就有点遭不住了。

    秦代没有马镫和高桥鞍,人在马背上只垫着一块被磨得发亮的毯子。这一路行来,从头发尖到脚指头,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痛,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似的。

    看着司马欣一脸嘲弄地神情,张鹏又挺直了僵硬的腰杆,端坐在马背上目不斜视,派头十足。

    一路步行的硕崇拜地盯着自家大兄,既羡慕又自豪。张鹏自然不会对他隐瞒南下的内情,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但本以为大兄是遭了欺辱的,可不成想到了这蛮荒之地,竟然反倒比在陈县时还有面子。

    对于秦代的冶铁技术,张鹏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铁器已经逐渐普及,就连这次随行的楼船士们用的也不再是青铜兵器了。前世他对炼钢这部分从没有过接触,只是听老人讲过早些年大炼钢铁超英赶美的时候,村里起了很多高炉。

    有些高炉并没有拆掉,成了张鹏童年时经常和小伙伴玩捉迷藏的地方,所以他对高炉的构造还比较了解。

    秦代并没有开始盐铁官营,所以如果想要发展钢铁行业,技术过硬的铁匠就不可或缺,于是这才有了张鹏在人群中看了大刘的那一眼。

    “恭请上吏移步。”一个吏役在马前说,话音打断了张鹏的沉思。

    再一抬头,就见县寺正在眼前。他转头和司马欣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于是二人双双下马。不过司马欣一抬腿就落了地,张鹏却左右为难地无处借力,要不是有吏役上前扶住,恐怕还要闹出笑话。

    吴县是此次南下的中间站,到此就要走陆路了。毕竟楼船士是要直奔前线的,不可能总是护送他们。所以张鹏和司马欣一商量,干脆让张鹏的民船返回陈县,他们走陆路去闽地。

    这不,来会稽郡的治所吴县,就是借人护送来了。

    却说大刘与那黑脸的秦吏对视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只听旁边有人开始嘀咕,“看着面生,这是何处来的上吏,派头到不小,还让吏役开道!”

    “大概是老秦之吏吧?”旁边有人冷笑着说道。

    会稽作为偏远之地,不服王化者甚众。作为新民,也就是被征服地区的黔首,对老秦人的印象很不好。前些年还打生打死的结下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因为统一了就冰释前嫌?没有几代人的慢慢消化,矛盾是不可能消弭于无形的。

    听到这样的指控,一众小贩们纷纷点头称是。一位卖竹篓的游商用酸溜溜的语气怒道:“哼,那些老秦贼们连做乞儿都比别人多要三分,现在竟然让吏役开道,真是嚣张。”

第九十章 项氏之仇() 
大刘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和自己对视的那个黑脸的秦吏,似乎除了比自己这个常年打铁的还黑之外,真没什么特点可言。

    那秦吏并没有穿先楚贵族那般色彩艳丽、花纹繁复的服饰,而是只着了一套玄色冬装,朴素到了极点。头上的发髻也有不同,并不是楚地男子那种向右歪的,而是在正中间偏后扎成一个结,用高高的单板木冠扣住。

    说实话,这种和当地格格不入的穿着打扮,很难得到底层百姓的认同……你和我不一样,我就不搭理你!

    “尔等莫要胡言乱语!”有一酤翁放下舀酒的竹勺子,用充满了鄙视的语气嘲笑起来。

    周围的小贩听了之后先是一愣,接着就有人非常不爽,要卖酒的老翁说个明白。看他们撸胳膊挽袖子的意思,若是大叔说话不中听,他们大概还准备做出些更激烈的行动。

    江南民风之彪悍,可见一斑。

    酤翁傲然看了看周围,用刻意淡然的语气开口了:“莫看这位上吏面黑年幼,他可是爵在簪袅的贵族。乃是少府的太官令,专门为始皇陛下到会稽寻求奇珍异果的,尔等难道连告示都不看么?”

    经由这么一提醒,另外一位布肆的商贾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是识字的,也看过亭长贴出的告示,便急切的表态:“俺就说此等年轻的上吏怎么会是一般人,惟有少府内侍候陛下的才俊才有可能。既是为陛下到此寻奇珍,吾等会稽人也不能坠了物华天宝的名声,当竭尽为少府的上吏奔走才是!”

    小贩们听到“少府”二字,态度也跟着立刻有了转变。见到被人抢先站队,立刻态度激烈的表示自己早听说过此事。随即赞起这位少府的上吏是上帝垂青的人物,不然怎么可能在如此年纪就担当起替陛下奔走的差事来?

    “吾等是不是该请上吏尝尝吾等的手艺,让他评价几句?”一个食肆的贾人试探着问。

    经营食品类的商人遇到这种上吏出行的时候,经常会向上吏、贵人献上自己铺子引以为豪的食物,若是上吏、贵族能赞一句,立刻就是身价大增。

    其他小贩们虽然没有这个条件,却也想学学那些财力丰厚的商人。闻言也跟着跃跃欲试起来,只是众人都不敢贸然与素以冷峻著称的秦吏打交道,于是问话多是疑问。

    “唉······”酤酒的老翁长叹口气,“不知上吏为少府之司时,尔等尚厌秦人;可一说是少府中吏,便又趋之若鹜。俺活了这些年岁,今天才懂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道理啊。”

    酤酒的老翁说完,就挑起担子走到距离大路更远的去处,看其落寞的背影,恐怕又是哪国的王孙遗族吧。一众小贩们被他的这句话噎了个半死,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仇视秦人是普遍心态,但若是具体的个人私利,商贾当然都希望自家的货殖被少府看中,从此列为皇家御用。钱这东西又没名没姓,挣谁的不是挣?还有商贾跟钱过不去么?

    大刘听着他们议论纷纷,低着头没什么表情变化。直到张鹏一行人进入县寺后,大刘才匆匆收了铺子,直接出了贾市,奔着自己的住处赶回。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大刘到了处民宅,进了院门,就见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拎着石锁练武。见到大刘进来,箕坐在旁边石墩子上的中年人起身笑道:“查清了项家的船了么?”

    大刘把自己在港口见到的挂项家旗的船只数目和大小对中年人说了,说完之后又把遇见突然到来的少府上吏的事情说了。说完之后,大刘叹道:“大兄,这项氏越来越势大,现在又紧赶着巴结郡守。若是等他家出个秦吏,吾等只怕是再动不了他们。”

    中年人笑道:“项氏巴结郡守,不过是权宜之计。况且,他们绝不会做秦吏!”

    大刘并不知自己这位义兄如何如此断定项氏不会做秦吏,但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摇摇头,道:“便是项氏不做秦吏,那也非吾等如今能够对付得了的,那对叔侄皆不好相与,又广交郡中豪杰、游侠,俺是担心再等下去,更没机会。”

    没等中年人回答,一个正在挥拳的小丈夫突然停下动作,不忿地喘息着道:“项藉不学无术,除了喜欢弄剑,别无所长。听学室的人讲,令史都极厌烦他。俺也善弄剑,倒是想和他过两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些侠儿们说的那般厉害!”

    中年人拍了小丈夫一巴掌,斥道:“未出师,便不可与人动手!”

    转过头来,就问大刘:“季弟言有少府之吏来吴县?”

    “然也!”大刘点了点头。

    “少府乃朝廷苍鹰,此次突然派吏员来吴县,恐怕并不简单。”

    中年人沉吟了片刻,道:“既如此,吾等不若将项氏告以少府之吏!”

    “大兄是要······”

    “嗯,项氏多有不法事,而且又背负着吾等的血债未还,告之以少府,不死也要让他们脱层皮!”

    大刘点了点头,旋即有些犹豫,说:“那少府的上吏看着面嫩得很,就怕当不得大事!”

    中年人摆了摆手:“少府非庸人可入,既已为上吏,便有过人之处。”说着,他对大刘道:“麻烦季弟再到街面上打听打听,看那少府之吏下榻于何处。待探明了地方,俺今夜便去投疏!”

    “诺!”大刘拱了拱手,喝了点水就又回到了贾市上,也不重新开张,就只清理铁肆的卫生。手上不停,实际却一直支着耳朵,听周围的人议论。

    商人永远是消息最灵通的群体,果然不出片刻,那个之前提议让少府上吏尝尝自家吃食味道如何的食肆商贾,就开始高调地道:“少府之吏就下榻在县寺外的驿馆内,俺这就去献食!”

    得到有用的消息,大刘扔下手擦铺面的烂麻布,就直接往回赶去。

    他与项氏并无仇怨,也素不相识。可他的结拜义兄,也就是方才的中年汉子,却与项氏有着血汗深仇。话说回来,倘非是项氏杀了义兄之亲弟、己之仲兄,也不会避祸到吴县来。

    两个月前,大兄一家突然找上门来,说要寻早已扎根在吴县的项氏叔侄报仇,他还吃了一惊。可当他知道自己的仲兄就是死在项梁的剑下后,就毅然决定参与到复仇行动中来。

    只可惜自己并不会武艺,除了打铁外,只剩一把子蛮力。好在大胸也没有让自己舞剑弄棒,只要每日在铺子里盯着项氏的一举一动就好······

    ps:关于书中多次用到“上帝”一词,书友有疑问这个词是否恰当,其实“上帝”真的是原汁原味儿的国产词。中文“上帝”一词来自于昊天上帝。上帝是儒教信仰的核心教义之一,《通典·礼典》:“所谓昊天上帝者,盖元气广大则称昊天,远视苍苍即称苍天,人之所尊,莫过于帝,讬之于天,故称上帝。“

    由于圣经的翻译者,认为god与中国儒教中的上帝,意义相同,因而把god翻译成了“上帝“。最早把god翻译成上帝的是利玛窦,他在1595年编写的《交友论》中,开始使用”上帝“这个概念来指称造物主。利玛窦以基督教的目光阅读和研究中国典籍时,他在中国经典中发现了”上帝“概念,利玛窦认为这个概念完全可以与拉丁文的”deus“对应,可以用”上帝“这个中国概念来直接翻译拉丁概念”deus“。

    所以,“上帝“本是中国儒家经典《诗经》、《尚书》、《礼记》及二十四史中至上神的概念。古代中国人与古代犹太人一样,认识到宇宙万物和人类命运之上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创造和主宰的力量,中国人用”上帝“这个概念来指称这个至高神圣的力量。

第九十一章 夜半投疏() 
夜半,吴县县寺旁的驿馆内。硕已经在偏房内睡下,连日乘船让他这个晕船的人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需要好生调养一番。

    张鹏与司马欣相对而坐,隔着案子上闪烁着的烛火,在谈论白日里见吴县县令时的场景。

    “吴县县令李珪老迈,观之非能任事之人也。会稽乃江南大郡,又是南征的桥头之堡,真不晓得为何留他在此。”

    张鹏摇了摇头,对吴县县令做了一番评价,显然对这个人并不看好。李珪今年五十有七了,一头白发,颤颤巍巍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用这等人担任一县之令,而且还要支撑南征后勤调度,似乎有些儿戏。

    “不然!”

    司马欣解释道:“李珪虽老,却是一员能吏,汝不见吴县繁华,百姓安居,皆赖其之力也。况且李珪在民间素有名望,便是游侠、剑豪也愿听其劝导,从无滋生事端。南征当前,李珪不可轻动。”

    见司马欣如此说,张鹏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反正县令的任命皆出于始皇帝陛下,皇上不急,他有什么可操心的,只不过是吐槽两句,反正过几日便要离开了。

    想到离开,张鹏便问他关心的问:“不知李珪答应派人护送吾等,究竟是多少人?”

    司马欣笑了一声,说:“多少人吾可不知,凡郡县兵丁调遣,超过百人便需朝廷虎符。看在咱们少府的面子上,有十几人就不错了。”

    “十几人······”张鹏失望地撇了撇嘴,若是真的遇上群盗或者百越山蛮,十几个人还不够对方下酒的呢。

    “放心······”司马欣看张鹏不安的模样,安慰道:“咱们少府自有门路,可保吾等无虞。”

    “善!”张鹏点了点头,有司马欣这句话,他就不需要提心吊胆了。毕竟现在两个人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司马欣定然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就在二人还准备闲聊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院中有硬物坠地的声音,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

    没等张鹏反映,司马欣早已起身将挂在墙上的佩剑摘下,“噌”的一声出了鞘,贴身在门房处,没有贸然出去。张鹏看司马欣利落的动作,定然也是一个会武艺的,心中暗自决定日后尽量不要招惹这厮。

    他也紧随其后,小声问道:“如何?”

    “禁声!”司马欣用手指挑开门帘一角,用余光向院中打量了片刻,才松了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一同来到院中,并没见到可疑人物的踪迹,张鹏问:“怎么回事?”

    “我如何知道?”

    司马欣翻了翻白眼,走到一处角落,将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竟是一卷被布囊包裹着的竹简

    “有人投疏?”

    “是!”说着,司马欣就要将竹简展开。

    “不要!”张鹏连忙上前一步拦住,手按在竹简上,制止道:“这疏看不得!”

    “哦?”司马欣饶有兴趣地看着张鹏,问道:“如何看不得?”

    “这可是匿名信,吾等为秦吏,不得拆阅!”

    张鹏按住司马欣的手不放,道:“吾初为吏时,曾有一名牟的上吏教导我,说今后若是收到了匿名信,不得拆看!若是拆看,便是触犯法律,要罚一甲······”

    “且吾等初来此地,便有人夜半投疏,要么是告诉案件,要么是伸冤,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在吾等职权之内,还是待明日交予县寺!”

    司马欣晒然一笑,道:“还有一种情况你没有说,就是有人故意试探吾等,在此疏上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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