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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微微皱眉道:“登闻鼓院有官员军士把守,一旁是登闻鼓检院,如此还能奏响登闻鼓这说明什么?”
欧阳修面露凝重的说道:“怕是百姓之怒已然大盛,官员不敢相阻,军士亦不敢拦!陛下的罪己诏让陛下失去颜面也让我等羞于面多”
第七百四十一章帝王的小手段()
声震宫阙,带有极强穿透力的鼓声在东京城中传播,大宋是一个比较开明和宽厚的王朝。
百姓甚至可以敲响登闻鼓向皇帝说明,自己的猪丢了,请皇帝帮自己寻找。
每有冤案发生,宣德门外的登闻鼓总会被奏响,而大宋的皇帝自然也要处理冤案。
但今天这种情况下,登闻鼓被奏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百姓终于忍不住了!心中的怒火被皇帝的一封罪己诏所点燃。
他们的愤怒并非来自罪己诏本身,而是谁上奏让皇帝下罪己诏的?如此自责深切的罪己诏又是出自谁的手笔?
百姓虽然不是无知的,但他们却更容易被人带着走,而带着百姓走的人便是那些读书人,他们有学问,知道朝廷的制度,但却对政治一无所知,这样的读书人认为自己所维护的是正义,是皇权,此乃天道赋予他们的权利。
这就是知识愤青,天真的认为自己的学识与能力相匹配,带着无知的百姓向皇宫进发,为至高无上的君王申冤……但他们忘了,君王至高无上,根本不需要他们的“援助”。
但他们还是来了,并且带着百姓的愤怒和悲伤来了,他们把那些先一步获得官身人堵在了宫墙之内,这是多么让人振奋的事情?
登闻鼓说到底就是一种直诉制度,让有冤屈的百姓直接与君王对话,这一切都是在弥补制度上的缺失,是非常切实有用的东西,原本在宋之前百姓敲击登闻鼓,君王要亲自接见,但在大宋立国之后,登闻鼓便不可随意敲响,非有巨大的冤屈才可敲响,并且由登闻鼓院的官吏记录下来,如若真是有巨大的冤情便要上奏皇帝。
身在宫墙之内的赵祯自然也是听见登闻鼓声的,这登闻鼓也不知是用什么制成,声音极具穿透力,即便是远在禁中后苑的赵祯都能听得清楚,王语嫣等人自然不会例外。
在听到鼓声之后,王语嫣惊讶的从芳草鲜美的地上坐起惊叫道:“这莫不是登闻鼓声?”
杨采薇掸了掸身上的饼子碎屑笑道:“自然是登闻鼓,否则也没有什么东西能从宫外传到这禁中后苑来。这时候谁在击鼓鸣冤?”
三才一路小跑的走来躬身道:“启禀官家,娘娘,奴婢听说这是东京城百姓敲响了登闻鼓,为官家鸣冤……”
王语嫣和杨采薇瞪大了眼睛,而灵儿则是向她的母亲薇拉解释登闻鼓的由来,赵祯微微一笑:“没想到,这登闻鼓不光能为百姓鸣冤,连朕都能用得上,不错,以后登闻鼓的制度要好好改进,朕这个皇帝有时也需要这登闻鼓啊!连百姓都知道为朕鸣冤嘞!”
王语嫣脸色一变:“官家乃是帝王,岂能有人敢冤枉官家,还不是官家自己的事情,东京地动,代州等地的地动虽是巧合,但在朝臣看来便是上天示警,自古帝王哪一位能抗衡上天?大灾面前都要下罪己诏,唯独陛下,自责尤甚,致使百姓不服,误以为朝臣代笔!”
王语嫣就是这一点不好,把赵祯一下子扒的干干净净站在阳光下曝晒,一点阴私也没有,让他尴尬无比,要不是因为孩子们在这里,赵祯定然要恼羞成怒的在她的翘臀上留下点什么……
“你当朕是不知?不就是因为朕打算迁都引起了世家大族的不满,他们的基业很可能一夜之间损失惨重,你王家的损失不在小数吧?”
赵祯的话语如利剑一般刺向王语嫣,而王语嫣脸色微微颤抖最后仰起头来说道:“我王家最大的利益便是我王语嫣,其他的东西都是可以抛弃的!”
此言一出,连赵祯都忍不住被王语嫣的骄傲和自信所折服:“好!好!好!不愧是朕的中宫皇后,能在这个时候和朕站在一起,便是莫大的勇气,如若王家能带头,即便是抛弃了那些带不走的产业,朕亦不会绝情至整个王家于不顾!”
王语嫣微微一笑,点头道:“父亲曾经对我说过,树挪死,人挪活,家中产业也是如此,即便是舍弃东京城的旧业,也要前往析津府,如此才能有更大的空间得以开枝散叶!”
赵祯算是被这位商贾岳父给打败了,他本以为王蒙正是绝不会舍下东京城产业的人,谁知他比谁都干脆,甚至比蔡伯偂家纱嘈矶迹淮恚髋菜溃伺不睿獯笏喂彩侨绱耍汲窍虮倍ǘ嘉鼋蚋闶钦却笏蔚囊患亮家�
对于迁都一事,赵祯早已放出了一点风声,蔡伯偂懒耍鸟抵懒耍训莱芯兔挥斜鹑酥溃磕切┒恐诙嗟氖兰掖笞逡约白谑医哦嗌僖不崽揭坏惴缟�
既然迁都势在必行,那封锁消息就是个败笔,不如把消息放出去,让所有问题浮上水面,赵祯亲自一样一样的解决!世家大族之所以被成为世家大族,并不是他们积累了多少财富,而是他们总能跟得上世事的变迁,跟得上时代的脚步。
原本以为是迁都最大阻力的世家大族,现在发现能如此轻松的搞定,早知如此赵祯也就不用罪己诏让朝臣们妥协,之所以这么做便是打算先把朝臣迁至析津府,然后再慢慢解决和他们联系颇深的世家大族。
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世家大族的眼睛雪亮着呢!先一步前往析津府,便先一步获得机遇,这样实力重组的机会可不多见……也是他们之间较量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赵祯觉得自己该见见那些被堵在宣德门内的朝廷官员,以及宫门之外愤怒的百姓了,帝王要做的事情便是调整,而不是激化矛盾,之前的罪己诏激化了朝臣与百姓之间的矛盾,这是赵祯故意为止,为的是达到自己的目的。
现在矛盾已经差不多了,应该平息下去,并让朝臣们知道他们谁也阻止不了自己迁都,否则这种矛盾便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连赵祯都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利用百姓的民愤迫使官员在迁都一事上妥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即便是帝王之尊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尤其是在大宋,这个诤臣辈出的朝代更是如此,不用些小手段是不行的。
第七百四十二章巧妙的计策()
登闻鼓的声音渐渐平息,读书人,商贾,百姓们在高大的宫墙上看到了他们的皇帝,三才高声道:“何人击登闻鼓?”
一帮人争相竞答:“我等草民击登闻鼓为陛下不平!”
这是百姓的智慧,法不责众自古有之,并且这登闻鼓确实不是一人敲得动的,非三五人无以响彻宫阙。
赵祯上前压了压手,整个宣德门外便针落有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皇帝的发言,他的话便代表着上天的旨意,无论发生多少的地动,只要皇帝还在,便是上天意志的执行人,便是所有人的君父。
因为百姓较多,赵祯便舍弃了文绉绉的话语,用最为通俗易懂的对话方式向百姓说明:“朕知晓尔等敲击登闻鼓乃是为朕不平,但朕的罪己诏确实是朕所书,翰林学士制诰不过是例行誊写,改为骈文而已,莫要牵连朝臣。”
这话一出让百姓动容,在他们看来,都这个时候了官家还要为官员遮羞,实在是太过仁和,毕竟是官员上疏奏请官家自下罪己诏的,否则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天灾便是天灾,和官家有甚的关系?即便是老天发怒,也不能说是官家的错,说不定是哪里发生了冤案,说不定是官员之中有奸佞,又岂能怪罪官家?
在百姓们看来,官家这么多年来勤政爱民,对百姓极为体恤,开发岭南之地安排下了多余臃肿的厢军,安排了一部分的闲散官员,也节省下了朝廷的钱财,继而这么多年的开疆拓土,虽年年用兵,但百姓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
创办书院,开设文武科举,这些都给百姓有了走上台阶的可能,西征党项,南灭大理,挥兵南海诸国,这使得大宋的粮食产量增加惊人,原本少见的马匹在大宋也变得多了起来,难道这些不是官家的功绩?或是有什么错处?
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读书人便自然多了,读书人多了便是文治,何况大宋文化环境相对宽松,又有格物之学争艳,不再是孔孟之道独领风骚,这算不得文治还能是什么?
文治有了官家的武功也不缺啊!连连用兵怎么了?难道北伐辽朝,收复燕云,完华夏之金瓯也有错?哪个朝臣要是敢这么说,一定会被百姓之中的军属生生打死!也会被寻常百姓给唾弃死!
即便是孩子都知道燕云对大宋的重要,即便是妇人都晓得大宋在燕云栽的跟头!太宗旧事可瞒不住,也没人去隐瞒,如若燕云之地不重要为何太宗两次北伐,既然太宗能北伐,为何陛下不能?
百姓之中什么样的声音都有,即便是赵祯把罪责从朝臣们身上摘出去,百姓也不认账,他们认为,要不是朝臣们上疏,官家也不会下罪己诏,是朝臣们逼迫官家的,朝中有奸佞,有逆臣!
这下打击的范围便一下从翰林院制诰的身上拉扯到所有上疏官家下罪己诏之人的身上,朝中可是有不少人嘞!朝臣们一时间有些慌乱,但遇到天灾**,皇帝走形式的下个罪己诏有什么?历代帝王都能为之,难道官家就不能这么做?
但他们忘了,历代帝王之中有几个如赵祯一般的?
百姓们可不管这些例行公事的“内部规定”他们只知道官家没错,就不应该下罪己诏,既然下了罪己诏便是被朝臣们上谏逼迫的。
民愤直指朝廷官员,这其实是赵祯不愿看到的事情,因为朝臣是自己选拔任用的,越是显示他们的无能便越是说明自己的用人不淑?
在这个时候,只能解决根本问题,把这些朝臣从中抽离出去,也把自己从罪己诏中抽离出去,那就是东京城地理位置不好,且城池狭小,不堪为一国之都!
赵祯在城墙上把这一问题说了出来,成功的转移了百姓的注意力,东京城地理位置不好?百姓们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问题,东京城地势偏低,又有黄河水患的威胁,前几日的地动,已经使得好几处黄河堤坝破损,要不是修缮及时,怕是少不了一场水患!
人群中自然有人把东京城的问题引到了阴阳术法上,称东京城龙脉受损,不宜为京师重地!
甚至还有人提出了当年太祖欲图迁都一事,种种原因都说明现在的东京城不适合作为帝都。
人是随大流的多,一个人这么说,俩个人这么说,千百人这么说,上万人这么说,于是东京城不适合作为都城便成了事实,何况最为关键的是,官家也这么说嘞!
朝臣们此时目瞪口呆,没想到官家直接就把话题和灾难引到了东京城上,也把问题延伸到了迁都一事上,迁都?!许多朝臣都想过但都没当一回事,在他们看来迁都根本就不可能,即便是官家有意迁都,这东京城中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缠就让官家不能动手。
别忘了,官家的产业蔡记,皇后的产业碧雅轩,可都是在东京城中,虽说蔡记开遍了天下,日进斗金,但东京城才是它的根本!迁都对蔡记的损失有多大?对皇后的碧雅轩损失有多大?
可现在,官家好似一点也不顾及这些,当着百姓的面说出东京城不适合定为国都的时候,这就是在向百姓宣告,大宋将会迁都!
天子之言出口成宪,一旦说出便不能更改,在场的百姓又有这么多人,官员们自然不能当众否定,只能让官家三思,可是如果这么说,便又把问题拉回了罪己诏上,东京城没问题,那是不是就是官家有罪,朝臣有罪?
朝臣们陷入两难境地,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以现在百姓的态度,他们要说皇帝应该下罪己诏,那他们在百姓之间的名声就彻底完了,官员以及士大夫对自己的名声向来视若珍宝。
赵祯不要这些官员赞同或是支持他,他只要这些官员在百姓面前不反对甚至是不发表言论便是胜利。
当着百姓的面不反对,待朝堂之上便没了反对的机会,赵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绝不会松口。
百姓之中早已有皇城司的人混杂其中开始带节奏,从地势到风水,从地形到御敌,等等诸多方面阐明东京城不利于作为国都。
多数人是不知道这些国之大事的,但这些人说的在理,稍稍一想便也是这个问题,东京城现在越来越拥挤了,环境自然也不会有多好。
百姓们最是直接,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迁都是好事,自然要支持,可是一旦迁都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人群中的“有心人”便发表自己的观点了:“官家还能把咱们这些脚下之民落下不成?析津府可是大得很,足有东京城三个大,又没多少人,还能装不下咱们?只要能跟随官家迁往析津府,咱们雇个马车也要跟过去,再说官家还能不出钱?别忘了,官家最是仁义嘞!”
这话瞬间便安定了人心,原本一场讨伐“逆臣”“奸佞”的上奏变成了迁都的讨论……
第七百四十三章皇权的遮羞布()
一场罪己诏的风波悄然过去,朝臣们惊讶与风波过去的如此之快,甚至有种骤雨突停的意为在其中,又仿佛吵闹的公鸡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场原本应该掀起的风暴在官家的迁都之意下顿时消散。
很多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带入迁都的讨论中,以至于罪己诏这件事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谁也不去在乎,谁也不去述说,就如一个突如其来的笑话,被人们讲了一遍就再也没有吸引力了。
迁都这个话题关乎到了百姓的实际利益,也关乎东京城中将近百万的人口,除去那些流动的人不算,东京城中在籍人口便达到八十万之多,这八十万人的切身利益该怎么办?这八十万人的迁徙该如何进行?这些都让人引起无限的猜测。
宣德门之事最后的赢家显然是皇帝,朝臣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官仪向官家妥协了,而百姓们得到了一条劲爆的消息,官家将会迁都析津府。
消息传到中枢三位相公的耳朵里,三人却相视一笑,这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官家打得什么算盘他们岂能不知?丁谓是支持迁都的,不光支持他还要参与筹备与规划,三司使的职衔可不是顶在脑袋上玩的,他首先离开中枢:“老夫怕是有的忙了,先走一步,三司的活计就要多喽!”
庞籍和夏竦赶紧起身,拱手相送这位老前辈,待丁谓的身影消失之后,夏竦这才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丁相公挺高兴的样子?迁都耗费巨大,细节多如牛毛,最麻烦的便应该是他的三司吧?”
庞籍笑了笑:“丁谓的高兴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为什么支持迁都,迁都对他有什么好处,或者说对三司有什么好处?其中道理还用我说?”
夏竦恍然大悟,以拳击掌道:“这么说来丁相公还是真是为咱们大宋的财计之相,这手算盘打的着实精彩!”
庞籍笑了笑:“一旦迁都析津府,析津府的钱财赋税必会上涨,而东京城的工厂依然还在,咱们大宋便是又多了一个东京城这样的重税之地,即便是迁都,难道这些工厂便能轻易舍去不成?
东京城的繁荣虽不及原先,但却不会一下萧条下去,而析津府又起,咱们大宋的赋税,城市只会增多不会减少,你可别忘了,析津府归属燕云之地,整个燕云都能被它带动起来,对我大宋有利无利?
最重要的是大同府,官家打算把大同府变成三国榷场,贸易重地,规模之大古今罕见,这样一来析津府的商贾之多,钱财之多,令人难以想象!”
夏竦深吸一口气,他只看到了迁都之后大宋对草原的控制加强了,但却并未看到这些,刚刚也只不过顺着丁谓这个三司使的方向推测,现在通过庞籍的话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是官家打算发展北方,以图西北之地,聚天下之财与大宋啊!
这样算下来,迁都非但没有多少损失,甚至会让整个大宋焕然一新,政治中心的转移并不会影响原先的科举,而只会让更多的人入朝为官,也不会影响原先的经济,只会让商贾获得更多的机会,还能开发大片的荒地……
夏竦蓦然的望向庞籍,这个老神在在的相公对迁都之事一言不发,但现在却是如此的透彻晰理,这说明庞籍早已看穿了一切,而装作不知的样子,这才是大宋的相公,这才是一国之相啊!
此时的夏竦才发现自己与庞籍比起来还差上不少,所有的一切都是庞籍在为自己解惑,上前躬身道:“子乔多谢庞相公解惑!”
庞籍端起桌上的红茶微微一抿:“你为官家办事,多少也该把事情弄得清楚些,老夫对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把事情办好,但老夫却不能在明面上支持官家,只能官家叫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你明白其中意思吗?”
夏竦微微躬身道:“子乔知晓!也一定把您的话带到官家面前。”庞籍微微点头,有夏竦的保证他就放心了,他是相公,是官员的最高长官,也是朝臣的主心骨,他不能成为皇帝手中的工具,而应该是朝臣的代言人。
在迁都一事上,朝臣们是反对的,那自己就必须站在朝臣这边,但前提是让官家知道自己是支持迁都的,这很矛盾,但确实事实。
虽然是打着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名号,但皇帝与士大夫之间一直在进行博弈,或者说是抗衡,否则太祖为何要削弱相权,这是让皇权凌驾于其他权利之上,庞籍深深的明白这点,大宋的历代相公也明白这点,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是也不是……
迁都一事事关国鼎,但也关系到了每个人与所牵绊的利益。官员觉得迁都不好,因为这会使得朝廷浪费掉许多钱财,而且他们对燕云之地这块曾经丢失的土地不信任,前车之鉴,燕云曾经丢失过,那还会再次丢失也说不定。
说到底这和他们所牵绊的利益有关,一旦迁都,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关系网也会随之荡然无存,说不定还会有所残留,但想要恢复现在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