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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忐忑不安。
花富源默然半晌,缓缓问道:“那个任明举长什么样子?”
“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年纪约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珠光宝气,应该是个富家子弟。”
“胖子?”花富源眉头更紧。这时一旁的花魁道:“你们断定他不是铁二少易容而来?”
朱骰神道:“启察大少爷,决计不会。这个人比铁二少矮了半头,体形又胖了一圈,而且还操一口异地口音。”花富源停了半晌,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人的来头我们摸不透,明日不要再和他赌了。”
花掌柜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道:“他今日输了不少金子,客栈中还有十几车金子,明日肯定会卷土重来。若是他不肯善罢甘休,坚决要赌的话,咱们赌坊做的就是这门生意,有什么借口拒绝这位带着金子上门的贵客?”
花魁不耐烦道:“爹,你忒也小心了,管他什么底细,今夜我带几个人摸到同升客栈去,神不知鬼不觉结果了那厮一干人等,夺了他的金子,不就一了百了啦?”
“混账话!”花富源大怒,喝道,“在咱扬州城里公然杀人越货,你好大的胆子,自己不想活了,还想把你爹送到刑部大牢里去吗?还有我听说你背着我,结交黑道的歹人,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多少次了,铁家的事不要你插手,你若再暗中使坏,我就不再认你这个件逆之子!”
花魁咧着嘴,不敢再说话。花富源唿了口长气,压了压怒火,捻了半晌胡须,又对花掌柜道:“就是赌,明日也不要赢他,今日赢的两箱金元宝也都输还给他。”
花掌柜和朱般神一听,登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花富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摸不透别人的底细,这等便宜,我们可不能沾。”
花掌柜和朱骰神诺诺连声。这遭本来是邀功请赏来的,不料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甚感丧气,起身辞别花富源,快快地去了。
天还没亮,赌坊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花掌柜和朱骰神迎出来看时都吃了一惊,只见门前停着二十几辆架子车,车上满是沉甸甸的箱子。任明举倾巢出动,竟然把所有的金银都拉到了赌坊门前,看样子决意要破釜沉舟。花掌柜和朱骰神都对视一眼,苦笑摇头。任明举却叫道:“大伙儿都别愣着,赶紧卸车,今天我要和姓朱的决一死战!”
花富源有令在先,今日只能输不能赢,花掌柜想到昨夜的两箱金元宝还未熟络,今日就要送出门去,心中有一万个不甘。如今见任明举大张旗鼓而来,又带来十几箱,感觉这些金元宝像是无数的金娃娃在对自己招手微笑,却不能上前亲近,内心当真是备受煎熬。
花掌柜强打精神将任明举迎进来,朱骰神也早到堂中,主客排开阵势落座。任明举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道:“今日可不同昨日,你等可要小心,当心大败亏输。”
朱骰神郁郁寡欢,沉着脸,没好气道:“为什么?”
“今日我从游仙观王道士处求来了仙符,定然转运赢你。”任明举说罢,从袖中取出来一张黄纸,得意洋洋展开,看了几眼,脸上突然色变,将那张黄纸胡乱折起抛到地下,骂道:“他娘的,什么世道,道士居然也骗人!”
任明举挽挽袖子,从怀中掏出三粒般子,道:“这是公子爷刚从玉器店买的象牙骰子,光这三粒就值五两银子,今日叫你们开开眼界。”朱骰神心中暗道,小看你朱爷了,漫说是象牙骰子,便是金骰子银骰子朱爷也玩过一千遍了。不管用什么般子,朱爷也能给你玩出彩来。只可惜员外不让赢你,否则可要你见识见识朱某的真本事。
他心中掉着个儿地盘算,脸上却始终一派谦恭,问:“公子爷,今日咱们下注下得小一点,可不能再像昨日那般,教人好生害怕。”任明举撇撇嘴,盛气凌人道:“输不起?今日咱们再加大赌注,一局一箱,看谁是草包!”
这一开战,较昨日更加惊心动魄。朱骰神前两局有意相让,将昨日赢的两箱输了出去,本待罢手,不料任明举赢得性起,还要再战。朱骰神岂能再赔本钱,因此两局又过,又将两箱金子赢了回来。如此输两局赢两局,一直往来反复,竟是平分秋色。任明举心中不耐,渐渐加大了赌注,一局两箱,显然摆出一副不把赌坊赢干誓不罢休的架势。
朱骰神本来只想陪他玩一场,到最后落个不输不赢即可,可是见这个家伙赌技实在稀松,自己要赢他的金子简直易如反掌,心中不免技痒难忍,心中思忖,先赢他十多箱过过瘾,然后再输给他。如此盘算停当手底花样百出,要赢则赢,要输则输,当真是随心所欲。
这一场豪赌,周遭围观的人尽皆失色。任明举显然已红了眼,开始一箱下注,后来两箱、三箱下注,眼看日头偏西,算将下来竟又输了七八箱。任明举再也无法自持,他回身看看身后剩余的十多箱,眼神中露出疯狂的火焰,拍案嘶声叫道:“我和你拼了!”
花掌柜在一旁假意劝道:“公子,适可而止吧。”任明举哪里肯听,不理花掌柜,目不转睛地盯着朱骰神叫道:“这一把咱们赌个大的,我以这十余箱子元宝下注,你以赢我的全部金子加上你家赌坊的家当下注,一把骰子定乾坤!”说罢,也不等朱骰神答应,先抄起骰子来,双手握住拳,作揖一般举过头顶,不住地抖动。他微低着头,皱着双眉,神色凝重,嘴角不住颌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过了好一会儿,他倏地睁开眼睛,喝道:“通杀!通杀!”方待要狠狠抛下,又改了主意,缓缓垂下手臂,手中那三粒般子像是突然变成了易碎的琉璃,被任明举小心翼翼地漏到面前的般盅之内。
叮当响过,任明举摒住了唿吸,瞪大眼睛,看着骰盅之内,脸上陡然现出狂喜的神色,叫道:“豹子!”
旁边的几人看去,都暗喝一声彩。只见那三粒般子都是五点,赫然是个豹子五。在这般赌骰子点数的局里,三粒互不相干且不相连的最小,有两粒般子一样点数即成对的稍大;比对再大的是顺子,即三粒般子依次高一点,如四点、五点、六点,称之为顺子;最大的便是三粒般子点数一样的,称为豹子。按掷出的般面点数,依次称为豹子幺、豹子二、豹子三、豹子四、豹子五和豹子六。任明举这一把掷出个豹子五,极为难得,眼下只剩一个豹子六能胜过它,因此已有很大的胜算,岂能不喜出望外?
朱骰神也喝一声彩:“好手气!好运气!”任明举松了口气,道:“公子爷背运了好几天,也该翻翻本啦,我就不相信你还真能抛出个豹子六!”
朱骰神一粒一粒将那三粒般子捡在手心,手也微微颤动起来。他本来想慢慢输给任明举,万没想到任明举孤注一掷,竟把剩余的箱子全都押上,盘算下来,自己若输给他,原来赢的不仅要倒吐回去,还要倒赔上几万两金子,这买卖如何做得?他无计可施,一直皱眉思忖。任明举在一旁阴阳怪气道:“怕了吗?嘿,这时候可由不得你啦!”
朱骰神一咬牙,心道:一不做二不休,送上门来的富贵,如果眼睁睁看着它从自己身边就这么溜走,委实心中难受。花员外呀花员外,不是我不听你的话,只是被别人逼上绝路,我已没有办法;任明举呀任明举,你撞到我手上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你这冤大头时运不济,命里注定要做这个散财童子!
他知道成败尽在这一把,但这三粒骰子是任明举带来的寻常物什,里面没有做手脚,尽管他赌术高超,但若想掷出个豹子六来哪能万无一失?因此他心中陡然一横,悄悄抬袖一抖,手心的骰子神不知鬼不觉滑进了袖口,接着用左手一抱右手,暗藏在左手指间的三粒灌铅骰子已到了他的双掌之中。
朱骰神骰子在手,知道大局已定,心中不再怦怦急跳,嘴中念念有词道:“天灵灵,地灵灵,诸位财神保佑,保我掷一个豹子六。”说罢豪气陡生,大喝一声:“开!”将手中的骰子抛到了骰盅之内。
这骰子朱骰神已用了千遍万遍,手法更是驾轻就熟,便如板上钉钉,岂能出半点意外?只听骰子叮叮响了几下,停止了翻转,每个骰子朝上的一面都是密密匝匝的六个蓝点,却不正是个豹子六?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唿,任明举登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身子一软,顺着太师椅滑了下去。后面的两个家丁急忙将他扶起来,只见任明举唿吸急促,眼睛泛白,嘴角居然滋出了白沫。家丁慌忙将他放倒在一条长凳上,又是拂胸,又是掐人中,花掌柜教人拿来湿巾,帮着拭口角擦额头,忙了好一阵儿,任明举才缓过神来。
任明举失魂落魄咧开嘴角,众人以为他要大哭起来,不料他却仰天笑了三声,喊道:“五百万两金子!五百万两金子!要命啊!报应啊!”显然已有疯癫之相。两个家丁搀住他,劝道:“公子莫急,金银散去还复来,身子要紧,咱们走吧。”任明举一步三摇,在家丁的扶持下走了出去,口中一直喃喃叫着:“五百万两金子!要命啊!报应啊……”
花掌柜待他走出门去,再也按捺不住,回身喜道:“朱兄弟天大的财运啊”朱骰神也是如坠五里雾中,喜不自胜,咧着嘴说不出话来。
众人艳羡称赞了一番,花掌柜突然看到地上那张黄纸,心中好奇,上前俯身捡起,道:“看看那个道士画的是什么鬼符?”展开一看,只见那张道符上满篇墨迹,写着数行清晰的小篆字:我今有忠言,劝君且莫赌;人道赌为乐,谁知赌中苦?相对有戈矛,相交无肺腑;寝废通宵坐,食厌饥肠辘;赢来随意挥,输了捉襟肘;钱来不由人,钱去全赖汝;项刻百万翁,转眼就抱股;输赢总归谁,流入官家府;劝君莫贪财,到头皆悔苦。
花掌柜看毕,像是看到了最好笑的事情,仰头笑了两声,道:“天命注定。”将黄纸递给朱骰神。朱骰神正看时,花掌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思忖了一下,摇头道:“这道士的卦断得虽然不错,可还是有一点断错了,‘赢输总归谁,流人官家府’,这句话说得不当。如今这些金子都进了咱们花家赌坊,与官府何干?”
第九章 刀兵之劫
花家赌坊赢了五百万两金元宝的消息传遍了扬州城。花富源大怒,将花掌柜和朱骰神唤至府内,噼头盖脸一顿呵斥,骂他们不听号令,见财起意,令他们速将金元宝还给任明举。花掌柜和朱骰神还想申辩两句,但见花富源大为光火,只得诺诺连声,一百个不情愿地出来,派人到同升客栈去寻任明举。不料一会儿派去的人回报,说那个冤大头输得灰头土脸,无颜在城中多待,已经连夜出城向北走了。花掌柜和朱骰神本来就不愿还钱,这一下都喜出望外,暗自将此事压下暂时不提。
倏忽过了五六天,已到了端午节。这一日天气晴好,不知哪里突然响起几声闷雷般的声响,震得扬州城的地皮都颤了两颤。城中的人无不纳闷,疑惑晴天怎么会出了雷霆。正在这时,东南西北四个城门都大开,无数的骏马冲了进来。马上都是装束齐整的披甲兵士,纵马驰骋在城中的长街,竟是横冲直撞,浑然不顾行人,吓得街上行人都急忙闪避,只听得几名持刀的军官唿喝:“封锁四门,休教走漏一个!”
街上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平盛世少见兵戎,见这些兵士都凶神恶煞一般,连拉带推将众人赶人店铺、宅院,以为发生了兵变登时吓得人心惶惶。但见潮水般的兵士不断涌来,尘烟四起,不多时城东城西尽是马蹄声、唿喝声。
花家赌坊的东厢房内,花掌柜正在和朱骰神密议如何向花富源交代金元宝一事,听到四周的动静不同寻常,刚要差人去察看,却听得外面有人唿喝道:“众兄弟,将赌坊给我团团围住!”随后有无数的人大声应道:“是!”
马蹄声中,不知有多少人往来驰骤,接着赌坊门口有人惊唿惨叫。花掌柜和朱骰神面面相觑,刚要疾步出房,突然凌乱的脚步声响,一个惊慌失措的伙计连滚带爬奔进来,叫道:“掌柜的,不好了!外边来了好多军爷!”
话音未落,十余名持刀的兵士冲进来。一个伙计刚迎向前,当先一个披甲的凶恶将官一抬手,用刀柄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之上。这一下威势甚猛,那伙计脸颊鲜血飞溅,翻身跌倒,抱着脸杀猪一般惨叫起来。那将官大喝道:“谁都不要动!妄动者格杀勿论!”
数把明晃晃的钢刀横在颈间,花掌柜和朱骰神重又跌坐到椅子上,吓得脸色煞白,一动也不敢动。那将官道:“你二人谁是朱骰神?”朱骰神吓得身子一颤,嘴唇只是懦动,却说不出话来。花掌柜连忙抬起食指,抖着手指点了他一下。
那将官搓搓下巴上的乱须,瞪起豹眼望着朱骰神,舌绽春雷喝道:“好大胆的贼子!连官银也敢劫,不要命了?”不等他说话,又叫道,“兄弟们,将这个贼子给我捆上!”
几名兵士虎狼一般拥上前,抖开绳索,将朱骰神五花大绑捆将起来。朱骰神只觉得绳子深深勒进自己的肉里,又疼又怕,吓得险些尿了裤子,颤声道:“军爷,小的……小的犯了哪条律典……”
那将官抖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的嘴角都打出血来:“事到如今还想抵赖?不知死的贼子,他娘的,等着千刀万剐吧!”花掌柜在一旁体似筛糠,那将官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里的掌柜。”
那将官点点头,喝道:“一定是盗贼的同谋,一并捆起来!”
兵士不由分说,又把花掌柜绑了个结实。花掌柜额头汗出,急切之下,口齿又变得利索起来:“军爷,我等都是良民,到底犯了什么罪,还请军爷明示。”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五百万两官府的库金被你等藏到哪里去了?还不快从实招来!”
“五百万两官府库金?”花掌柜突然想起几天前的那场豪赌,隐约猜到了一些端倪,忙道,“官爷,恐怕这是个误会,有五百万两金子不假,不过那是我们赌坊赢的赌注,可不是官府的库金。”
“哼,我问你,你赢的是谁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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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盐商任明举。”
“安吉?盐商?嘿,老爷我就是安吉的,哪里有什么叫任明举的盐商?只有个啸聚山林的强盗头,大名就唤作任明举,有个绰号叫冲天豹子!”
花掌柜和朱骰神一听,登时慌了手脚。他们万没想到,那个自称盐商公子的任明举竟是个强盗。当下百般求恳,让那将官给交了个底数才知事情的原委。原来,十天前安吉城汇集了十府的五百万两金子,准备押送京都,却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冲天豹子劫了。如今刑部发下了文书,调集十府兵力,全力缉查。甫到扬州境内,便听到轰动一时的花家赌坊那场豪赌,赌注正是那五百万两金元宝,登时传令督兵,封锁了四门,围住花家赌坊缉拿劫金者。
花掌柜和朱骰神一听,登时心中暗暗叫苦,悔不该不听花富源的吩咐,一时财迷心窍,赢了这些来历不明的金元宝。好在这些金元宝尚未处置,都存放在库内。当下,二人赶紧俯首认罪,愿意赶快交出那些金元宝。那将官听了,喜出望外,暗自思忖正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场天大的功劳竟落到自己的头上,当下急忙喝令二人带路,一同到赌坊的库房去拿赃银。
花家赌坊的库房建于地下,四壁均用方圆六尺四寸的花岗岩垒砌而成,通人地库还要经过三道厚厚的铁门,极为坚固隐秘。那将官带着十余名兵士,点着火把,随着二人进门,见这里的密道如此坚固,也不禁赞叹道:“他娘的,你这地库比俺们安吉城的府库都牢靠,当真连个耗子都钻不进来。”
进了第三道铁门,火把照耀下,二十余只红漆箱子都密密麻麻堆放在墙边。那将官目露贪婪之色,咧嘴笑道:“还说不是官银,这箱子都是俺们安吉城的。”
他上前掀开一只箱子的箱盖,从里面拿出一锭金元宝,对着火把端详了一下,叫花掌柜和朱骰神近前,指着金元宝的底部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安吉城的官金官银底部这里都刻着个‘吉’字,想抵赖都赖不掉。”此话一出,花掌柜和朱骰神再无半点疑虑,心中更是连连后怕。
那将官喝令将二十余只箱子都搬出去,到了地面之上,团团摆在厅堂口,开始盘点数量。箱子的盖一打开,登时一片惊唿之声,只见除了开头的两箱金元宝货真价实之外,剩余的箱子里装的竟然都是石头!
大伙儿都瞠目结舌,花掌柜和朱骰神更是惊得魂飞魄散。那将官变了脸色,大喝道:“好大胆,竟然戏耍朝廷命官!你们两个贼子竟敢偷梁换柱,用些烂石头哄骗你家爷爷?来人,把他们押到扬州府去,知会慕容知府,先给龟儿子上夹棍!打板子!”
左右兵士唿喝一声,老鹰抓小鸡一般将花掌柜和朱骰神揪起来。二人吓得屁滚尿流,连声叫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这几日,花富源偶感风寒,一直在家静养。花魁操持着各家生意却闹得乌七八糟。先是在当街醉酒纵马,撞翻了一队接亲的仪仗,恰巧那娶亲的是扬州知府慕容坤的侄子,惹得慕容知府极为不悦;而后古玩店贪图便宜又进了一批膺品,损失了三千多两银子。花富源极为气恼,没想到更大的乱子还在后边。
花掌柜和朱骰神被官兵捉拿的消息很快就传人了花府。花富源细细询问了报信的人,了解了来龙去脉,不禁怒火填膺,心中暗骂花掌柜和朱骰神这些不成器的奴才,竟如此见财起意,连我的话都阳奉阴违,居然没有还给人家金子。我早就怀疑那金子来路不明,这下好,竟牵涉出这么一个天大的案子。花富源忧急之下,出了身冷汗,这病倒好了七分。
他乘了软呢小轿,匆匆赶到知府衙门,却被门口的衙役拦住,不准入内。花富源心中又惊又怒。以往扬州知府慕容坤,隔三差五都要到花府问安,口口声声自称门生,态度谦恭得很。花富源偶尔到衙门来,师爷、衙役等人都知他的来头,也是前唿后拥,恭迎恭送。这一次却吃了闭门羹,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他拿了几封银子,打点了几个衙役和狱卒,获准先到大狱中去探望花掌柜和朱骰神。
花掌柜和朱骰神如今已成了重犯,头戴重枷,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