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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一杯,就——”话未说完,东面密林中传出一声尖叫,嗓音稚嫩,但撕心裂肺,似乎是遇到了惊恐至极的事情。
姓萧的书生失手将酒碗掉在桌上,叫道:“不好!是土娃子!”
那粗豪大汉身形一闪,拔出一柄鬼头刀,向东边的树林疾奔。但听得“嗖”的一声,大汉一跤跌翻在地,膝盖处插上了一根细棍,正是他适才掷入林中的竹筷!
众人都纷乱起来。山风吹过,黑黝黝的树林随风摇曳,仿佛恶魔乱舞。丁鱼眼睛一转,问道:“段姑娘呢?她去了哪里?”篝火边早就没了段青衣的踪影。凤三娘也惊得面容失色,向溪水边的树丛叫道:“段姑娘!”四周杳无回音。过了一会儿,密林中陡然响起一连串阴侧侧的冷笑,仿佛鹰枭夜哭,甚是可怖。接着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别叫了,这个女人也在我手上。”
林中缓缓走出三人,前面是段青衣和土娃子。他二人都背着双手,脖子里套了绳套,绳索的另一端握在一个人手中。这人四十多岁,乞丐模样,一身百衲衣破旧不堪,腰系蓝色丝绦,丝绦里斜斜插着一根短棍。
“铁箫居士萧天作、漫天花雨方青白、烟锅子孙自在、玉面罗刹凤三娘,江湖传言三年前你们被卧虎帮剿杀在山东,却不料躲在这里。”乞丐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仿佛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烟锅子孙自在是个老江湖,上前两步,打个哈哈:“听话头这位仁兄应该也是道上的人吧?既是道上的人,就应该懂得仇归仇怨归怨的道理,掳住女人和孩子怕是不合规矩吧?”乞丐又笑:“我只不过是个杀手,从来不讲什么规矩。杀手,杀手,只求得手,不择手段。我说得对不对,丁先生?”目光转向丁鱼。
丁鱼上前几步,道:“恕我眼拙,阁下肯亮个万吗?”乞丐笑道:“丁先生是这行的翘楚,自然不识得我这种小卒。”丁鱼道:“看来阁下是冲我来的。”
“不错。”乞丐居然老老实实承认,“本来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惹你这头老虎,可是受了重伤的老虎就不那么可怕了。”
他蓦地把手中的绳索一紧,眼里射出两道煞气,沉声道:“丁先生,抛下你的刀,请近前说话。”段青衣和土娃子颈上绳索一紧,气息受制,当即脸色涨红。
“好。”丁鱼的刀早就反握腕后,当下也不回头,将刀抛给了孙自在,身形一晃,穿到土娃子和段青衣中间,双手探出,已牢牢抓住了两根绳子。
那乞丐没想到受了伤的丁鱼还会如此快捷。他手臂一抖,从腰上的短棍内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闪电般向丁角的胸口刺来。丁鱼应变极快,双手一拢,拧成两个绳环,侧迎向刀锋。嗤的一声,两根绳子尽皆断裂。土娃子和段青衣已脱出了那乞丐的掌握。
丁鱼左手叼住土娃子的胳膊,一抬手,将他的身躯挥了出去。萧天作跃身接住孩子,抱他退开。这时节,那乞丐剑走连环,出手快如闪电,嗤嗤两声,已分别刺人了丁鱼的左肩和后背。丁鱼左手乏力,又松开了段青衣。接着那乞丐飞起一脚,将段青衣的身子踢飞。
丁鱼纵身跃起,伸臂接住段青衣,觉得胸口瞬间几点刺痛,知道又中了那人的暗器,接着“砰”的一声,胸口又结结实实中了乞丐一掌。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后飘落,双臂却抱住段青衣,没有松开。
乞丐脸带狞笑,带血的短剑竖起,要对丁鱼实施致命的一击。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断喝,有一团熊熊烈火向他扑了过来。原来,是三宝用猎叉挑起那团燃烧的篝火,冲向乞丐。火光将他的脸颊映得通红,宛若一头下山的猛虎。那乞丐吃了一惊,急忙退后躲闪。
凤三娘抖开一条长索,已揽住了丁鱼和段青衣,用力回勒,向北面山壁旁甩了过来。方青白、孙自在双双抢上,接住二人,一矮身,冲进了山壁旁的山洞。却听得后面传来三宝一声凄厉的大叫,显然已着了那乞丐的道儿。
丁鱼俯在孙自在背上,胸口剧痛,险些昏厥过去。洞中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宛若走迷宫一般,甚为曲折。走了好久,眼前微微发亮,已出了山洞。接下来走进一条曲折悠长的巷子,两旁有高低错落的房屋,中间有无数的岔道,不知通向何处,地形更为复杂。
孙自在背着丁鱼在前,方青白拉着段青衣在后,凤三娘、萧天作等人紧紧跟随,七拐八绕了一盏茶的工夫,才从一个巷口出来。眼前是一道索桥,索桥的上面铺着些木板,通过木桥,到了一个峭壁的顶端。孙自在将丁鱼放下,让他倚在一棵松树干上,道:“恩公,你且在这里等候。萧天作、凤三娘、方青白,咱们埋伏到巷内,截杀那狗贼。”
丁鱼喘了口气,道:“那人武功高深莫测,还需慎重行事。”萧天作道:“恩公放心。我们五人总能阻他一阻。”说罢,把短刀还给丁鱼,一挥手,五人迅速散开,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时已是月儿西斜,青辉遍洒大地。月色掩映下的木房顶部白光森然,横七竖八间夹杂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四下里除了秋虫在草丛中吟唱,别无声息。丁鱼倚在段青衣臂弯内,段青衣正低头用白布给他包扎,那血涌得很急,转瞬间就浸透了白布。段青衣使劲勒住伤口,双手颤抖,泪水凄然而下,落到丁鱼的脸上。
丁鱼知道自己受伤极重,性命在旦夕之间,心神激荡,他躲开段青衣的目光低声道:“段姑娘,我对不住——”话刚出口,段青衣突然捂住了他的嘴,使劲地摇头。
丁鱼说不出话来,暗自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那条小巷,不知道此时孙自在他们是在巷中和那人捉迷藏,还是已经得手。
时间凝滞起来,月光下的一切如同墨画一般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巷内隐隐传来几声唿喝和闷哼,但都甚是短促,接着又是悄无声息。这一刻显得如此漫长。又过了一会儿,小巷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脚步甚轻,也很缓慢。段青衣手心都冒了汗,紧张得胳膊不住抖动。这即将走出巷口的人究竟是谁?
冷寂的小巷。凄冷的月光。微笑走出来的赫然是那个乞丐!
月光下,丁鱼看着那个乞丐,心却沉到了底。乞丐衣衫上溅满了鲜血,左眉上有一道伤口,血正涔涔而下,但他似乎浑然不觉,还面带微笑。他缓缓走上桥头,右腿有些蹒跚,显然在巷中受了伤。丁鱼知道这次已经到了绝地,拔出刀来,低声对段青衣道:“我拦住他,你走。”段青衣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那乞丐走到了桥的中央,一时间竟也不敢上前。他适才在巷中虽然料理了吕梁四杰,可是左眉、右脚踝骨、后背、大腿几处也都受了伤,让他不敢再贸然出手。
天光渐渐发白,已是晨曦时分。三人隔着半座浮桥对峙,又过了半柱香的工夫。
那乞丐便如一条环伺在旁的毒蛇,丁鱼和段青衣是被他咬中的猎物。他一直在等,等猎物毒性发作,自行倒下,那才是他出手之时。丁鱼终于支撑不住,他内伤极重,全凭一口气苦苦支撑,这一番对峙又消耗了大量精力,他的身子如风中之烛,摇摇欲坠,刀也变得重若千钧。
乞丐笑道:“这个女人是丁先生的相好吗?要如此泼出命去护佑她?请丁先生放心,这个女人很重要,东家要捉活的。我这次来,除了为丁先生,还为了一封信,想必在丁先生身上吧。现在我就过来,领教丁先生的神刀。”他保持着短剑平指的姿势,缓步向前走来。浮桥的木板发出咯咯的声响,甚是刺耳。
丁鱼暗叫一声“罢了”,劲力一泄,胳膊就要无力垂下,可是突然,身旁微风飒然,一只坚强有力的大手已托住他持刀的手腕。丁鱼抬,头看时,眼前出现了一张微笑的脸和一双亲切的眼睛,耳边传来一句温和的话语:“小丁,我没有来晚吧。”
这是个中年人,眉毛微皱,像是凝着淡淡的愁绪,眼角、额头有一些细密的皱纹。他一身蓝袍,浆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的线磨出断头,肩肘处还打了补丁,脚上的皂靴溅满了泥点。他斜背包裹,手里还倒提着一把油伞,像个长途跋涉的旅人。
那人将丁鱼和段青衣搀到桥头的松树下坐好,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乞丐。
他像看到了朋友,对那乞丐点头致意,然后不慌不忙地将油伞靠在桥头,又将背上的包裹取下,从里面拿出一柄剑来。那剑看来很有些年头,剑鞘已磨得斑驳,剑潭上有些锈斑,但剑柄却缠着几道鲜红的丝线。他拔剑出鞘,剑身也有些污迹,像蒙尘的珠玉没了光华。那人摇摇头,叹息一声:“我五年没有让你见天日,可是委屈你啦!”
他直起身来,突然像注入了一股奇异鲜活的力量,腰背挺得笔直,双眉飞扬,眸子精光电射,逼视着那乞丐,道:“笑三郎,有人说你睡梦里都在笑,可是真的?”
笑三郎的瞳孔突然收缩,却还是咧嘴笑:“阁下是谁?”
“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笑三郎道:“就凭你知道我叫笑三郎,也绝不会是个无名的人。”
“有名也好,无名也罢,百年之后,都不过是北邝的一座废丘。”那人也笑,笑容里却有几分苍凉,“笑三郎,你一直在笑,可是到死的时候,你是不是还会笑?”
笑三郎狞笑道:“难道你有十足的把握杀我?”中年人道:“我本来没有把握。可正赶上运气好,你受了伤。我若是大侠,顾忌江湖道义,自然不能乘人之危。可不巧得很,我却偏偏是个杀手。”
笑三郎倏地收敛了笑容,咬牙道:“看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利!”叱喝一声,揉身扑到中年人面前,短刀划出一道诡秘的弧线,削向他的颈窝。中年人稳稳旋身,手中长剑侧扬,磕开笑三郎的狠招,身形一转,和笑三郎换了个位置。笑三郎的刀快如闪电,连出五招,便如五招齐发,招招都方位诡秘,出手狠辣。中年人连退五步,已来到桥中央。
桥中央有一块木板早就脱落,中年人似乎没有看到,一脚踩空,身形一沉,伸左手去抓绳索。笑三郎大喜,身子跃起如苍鹰搏兔,凌空下击,手中短刀飞起一道银光,噼向他的顶门。中年人仓促之间,蹲身一旋,竟将后背的空门给了笑三郎。
笑三郎大叫一声:“着!”刀尖堪堪噼到他的后脑,突觉一道寒气先贯人自己的前胸,顿时冰冷入骨,痛彻心肺。那中年人虽然背对笑三郎,但间不容发之际,长剑从腋下穿出,便如脑后长着眼睛,反手刺人笑三郎的前胸。与此同时,他微微侧头,躲开笑三郎的致命一刀,几缕扬起的头发被刀风削断,零落下来。
笑三郎身子僵直,抛刀捂住前胸,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嘶哑道:“好剑法……你到底是谁?[wrshu]也让我死个明白……”
中年人站起身来,剑交左手,凑到笑三郎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笑三郎便如中了蛊毒一般,呆若木鸡,嘶声道:“败中求胜,死中求活……易天行,我早该知道是你……”向后踉跄两步,翻身跌倒,声音就此断绝。
易天行将剑上的血污拭净,还剑归鞘,又恢复了落寞的神情。他回身走过浮桥,来到丁鱼和段青衣近前,蹲下身去,食、中二指稳稳把住了丁鱼的脉门。
良久,他看着丁鱼,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真不知道你是不是铁打的筋骨,这么重的伤,换了旁人早就见阎王啦!”他将丁鱼胸口的衣服摊开,凝神端详片刻,从包裹里取了药具放到身边,突然出掌拍中丁鱼的后心。丁鱼闷哼一声,胸口中的六枚透骨钉已被悉数震出。那人运指如飞,给伤口点穴止血、敷药包扎,手法甚是快捷,显是疗伤的行家。
收拾停当,他松了一口气,道:“外伤算是凑合啦,内伤我可没办法,你现在内息散乱,在胸口分岔纠结,手太阴、手太阳、足阳明、足厥阴四脉凌乱不堪,却不知为何?”
丁鱼道:“我还中了仇空山的七连环。”
“难怪。”易天行点头道,“仇空山和笑三郎都是黑道上一等一的人物,你如何得罪了他们?难道是为了这个女人?”丁鱼闭口不言。易天行无奈摇头,俯身抱起他:“咱们得赶紧下山。”
第五章 慷慨赴死
苍耳山北麓,半山腰的那间茅屋边。几匹马吃着草料,不时喷着响鼻。丁鱼和易天行在屋边的石桌边相对而坐。
丁鱼道:“你退出江湖五年,这次重又出山,一定有你的苦衷。”
易天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佯笑道:“我能有什么苦衷?我快活着呢!”
“阿倩还好吧?”丁鱼问道。
“好。我们一直过得很好。”易天行还是强笑。
丁鱼摇了摇头,不愿再问。易天行身上粗旧的衣衫,粗糙的双手,脸上细密的皱纹已经说明,他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
易天行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绿色的小酒囊,道:“你送给我的这个酒囊,我一直存着,可是从来没有用它盛过酒。我戒酒五年,今天却破例想喝几口。”说罢,仰脖喝了一口,扔给丁鱼。丁鱼接过,眼角却有了泪光,他转头佯装看天,仰脖喝了三口。易天行号称酒中仙,一个嗜酒如命的人,竟会戒酒五年,如果不是遭了变故,怎么会如此困顿?
“我平生只有两个朋友,一个已经不在人世,另一个就是你。”丁鱼擦擦嘴角,停了片刻,眼睛直视着易天行,“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要听实话。”
易天行眼神黯淡,接过丁鱼掷来的酒囊,又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似乎是在细细品味,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道:“阿倩和我隐居五龙山内,耕织度日,日子虽然清苦,却逍遥自在。不料,好景不长,阿倩突然得了呕血之症,我带她四处寻医求治,得知此症须长期服用长白山老参延续性命。可那千年老参都价格高昂,这些年我积攒的银两很快耗费一空。”
“所以你才出山?”
“没有。我碰巧遇到一个朋友,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他得悉我的难处,慷慨将此事承担下来,每年都派人到山中给我送人参,这一送就是四年。这四年,人参的花费不啻百万,阿倩的命都是拜他所赐,这份恩德我如何能报答?我一直感激万分,想找机会回报于他。所以上个月他来找我,让我帮他,我立刻就答应了。”
“你的那位朋友……他叫什么名字?”丁鱼话一出口,自己先笑了,“我这句话太拙了,犯了咱们这一行的忌讳。”
两人沉默片刻,丁鱼转过话头:“你还记得咱们五年前的旧事吗?”易天行展颜微笑,脸上焕发了异样的光彩,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怎么不记得?我做梦都梦到几回,醒来手心里都是汗呢。那年在长安市上截杀西北大豪王天魄,你替我挡了一刀,差点送了命。还有对付飞龙堡的飞龙三英那一次,我受了伤,你背着我杀出重围,想起来真是有些后怕。”
丁鱼也兴奋不已:“那不算什么,最要命是那次刺杀独行盗马如龙,没料到他早有防备,竟请了青城派的赵万山和方青崖助拳。我的肋骨被赵万山的大开碑手噼断了四根,要不是你用肩头替我挡了方青崖那一剑,恐怕我就丧命在他手里啦。”
“那一仗虽然凶险,可咱也没有吃亏,马如龙、赵万山和方青崖都没能下得了封龙山。你的那招昆仑斩真是厉害。”
“你的回风舞柳剑也不错啊。今日见你杀笑三郎的威势,风采不减当年。”
“哪里哪里,我五年没有动剑,速度和准头都退步了很多。”易天行摇头叹息,“五年了,真是光阴往再,日月如梭。”
两人都不再说话,望着东方的天空。红日已在东山半现,发出绚烂霞光。良久,易天行道:“咱们二人能不能像那些大侠一样,也来一次堂而皇之的交手?”丁鱼摇摇头道:“不用了,人终归要死,能死在最知心的朋友手中,何尝不是平生最畅快之事?”易天行脸色微微一红:“你知道我要杀的那个人是你?”
“我知道。”
“我既然承诺了朋友,总要有个交代。”
“我明白。”
“你若死了,我会帮你照顾那位姑娘。”
“我相信。”
“我若死了,你要答应帮我照顾阿倩。”
丁鱼一愣,蓦地转头,目光充满了疑惑。易天行却避开他的目光,眼睛看着别处,低声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本不该迫你出手,但我已飞鸽传书给那位朋友,如果不出意外,他正在星夜赶来。我们已没有多少时间。”
他顿了顿,又道:“你受了伤,我不能占你的便宜。这样,咱们坐着交手,都不用内力,我用左手剑,使那招‘乳燕回翔’攻你,你的右臂无碍,用那招‘昆仑斩’攻我,一招定生死。如何?”
丁鱼不假思索,爽快应道:“好!”
旭日东升,晨雾飘散。
二人盘膝对坐。丁鱼的短刀悬在腕后,易天行的剑横放膝上。
四目相对,二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似乎不是生死相搏的决战对峙,而是心有灵犀的默契对视。二人之间杀机渐渐浓烈,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杀手的规矩更是重于九鼎,因为它往往是用鲜血和生命来维护的。刀和剑的交锋,最终的结果必然有一个人倒下。
正在这时,茅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人是段青衣。她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吓得目瞪口呆。她愣了一下,本能地向丁鱼扑过来。如果说丁鱼和死亡之间已经近在咫尺,她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做这最后一个屏障。
但是已经晚了。两人之间突然闪出了两道电光,电光一闪即逝,凝一结之处便是生死的分野。丁鱼的短刀已削中了易天行的左颈,易天行的剑尖却离丁鱼的前胸还有半寸。
二人的动作戛然而止。段青衣腿一软,扑倒在地上,惊得面色煞白。易天行道:“还是你的刀快。”
丁鱼道:“本来我的刀够不到你,你为何将脖颈送上来?”
易天行道:“你自己呢?何尝不是俯胸来迎我的剑尖?还有,你这招昆仑斩什么时候变成了以刀背攻敌?”
二人不再说话,也无需说话,刀、剑抛在地上,手却握在一起。一旁段青衣吃惊的脸色渐渐转为会心的笑容。她虽然不全知道二人之间发生的一切,却也懂得了生死之交的含义。
丁鱼的热血在胸中鼓荡,一时气岔,不禁连声咳嗽。易天行温言道:“你不要再说话了,带那位姑娘走吧。”丁鱼问:“你呢?”
“我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