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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步算一步吧,你就看着我表演吧。”范二点点头,笑问道,“咱们先吃饭去?”
他当然知道,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但有些没用的话,还是得冠冕堂皇地说出来的。
至少,他手上还有一张底牌,——那就是他早已囤积在三江源的几万石粮食。
要是将这些粮食全部投入到豫章粮食市场的话,会对粮价造成怎样的冲击?
范宁听了他的提醒,也笑了笑,“也是,他们几位现在怕也是等得急了,咱们先吃饭去吧。”
说着话,范宁便站起身来,与唐三少父子互相谦让了一番后,便往客厅而去。
唐三少出了书房后便告罪去了,范宁则与范二及唐三少之父唐天德一起走入了客厅门口,涂氏、雷氏和熊氏的家族见他们进来,当即纷纷起身。
客厅中早已亮起了十余盏玻璃灯,植物油燃烧后由灯罩中透了出来,使得整个大厅里香气四溢。
这些玻璃灯是范宁为了撑面子而从第二楼借来的,其实范二在拍卖会之后便一力要送范宁一套的,可后者还是以“安平乐道”为由拒绝了。
谁知玻璃灯竟在短短两个月内,就在豫章城内的上流社会中完全普及了?
范宁既拒绝了范二的赠送,就更不好意思买了,可要宴请贵客时不把客厅搞得庄重一点又怎能显出自己的诚意?
今天来的客人,显然感受到了范宁的诚意。
他们在心中或许还对范宁不屑一顾,此时却一起向他施了一礼,“我等拜见使君。”
“三位太客气了,首先我要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感谢。。。。。。。”范宁赶忙给他们还了礼,又将范二拉了过来给他们引荐。
范二对他们的名字并不陌生,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而唐天德和他们是早就有过会面的。
涂海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显得正气凛然;雷金喜则只有三十出头,他的脸和身材都显得有些细瘦,皮肤却白得令女人都要嫉妒。
熊天明的年纪最老,看起来和范宁差不多了,须发皆已发白,一副无悲无喜的样貌。
他们先是对范宁的邀请表达了感谢,对范二的容貌和气质给予了一定的恭维,这也是上流社会交往中最常见的虚与委蛇,没什么好说的。
等范二和他们相互见礼之后,范宁便再次开口道,“我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罗家和胡家的家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到,要不咱们边吃边等?”
众人在心中对范宁之语各有各的吐槽,但还是一同应诺,互相谦让着坐入了席中。
坐于末席的范二和唐天德,倒是刻意罗企生和胡仲任的位置都留了出来,似乎他们还有可能会来一样。
对他们的小动作,涂海、雷金喜和熊天明都是笑而不语,他们显然知道那两位是绝不可能到了。
范宁宣布了开席之后,精致的菜肴便如流水一般被传了上来。
今天的菜肴可谓是异常丰富了,十余个菜几乎全是第二楼的最常被人点到的菜,只少了北京烤鸭这一道。
范宁为了今日的晚宴,显然是特意聘请了第二楼的大厨过府。
看着一一被端上来的菜肴,涂海等人刚才还绷紧的心,也变得复杂起来;就算范宁真的心存恶意,但他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得不错的。
像昨天晚上那种档次的宴席,也配称鸿门宴?
只是,范宁的酒杯什么时候才会摔下去,而埋伏在大厅附近的刀斧手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登场呢?
涂海等人心思五味杂陈,但这一顿饭还是在众人的谈笑风生中进入了尾声。
而喝到最后一口酒时,范宁也水到渠成地说到了重点,“之所以将诸位请来郡衙,主要还是为了豫章的大局来的,我想大家也都明白豫章稳定的重要性吧?”
众人都知范宁要进入正题了,遂纷纷放下杯盏。
涂海对这一顿晚宴似乎十分满意,边用帕子擦嘴边大言不惭道,“明公要有什么难处,但讲无妨,我等自当义不容辞。”
涂海一句话就将众人代表了,但众人似乎都没有意见,反倒是注目着范宁。
范宁笑了笑,一边在侍女端来的铜盆中净手,一边说道,“在这里我也没必要跟你们列位藏着掖着了,简单而言,豫章最近的各种物价连续疯涨,五天之内粮价已是当初的三倍!这个势头若是遏制不住的话,豫章就真的完了,而你们也落不着什么好的。”
雷金喜似乎大不以为然,尖着嗓门道,“使君这话,是否危言耸听了?”
范宁对他的疑惑不置可否,只是痛心疾首地环视他们,“通常而言,物价的变化是因为供求关系发生了变化。因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气原因,今年豫章的粮食收成肯定是不如往年的,可粮食的价格在几日之内就涨了三倍,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我要是再不插手,这粮价过几天还不涨上天去?这粮价飞涨的后面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大家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涂海、雷金喜和熊天明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接他的茬,毕竟都是既得利益者,谁愿意将真相揭露出来?
“票劵,对不对?”坐于末席的范二突然出声,划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涂海等人却似乎并没有听到范二之语似的,竟没有一人转头去看他。
场面再次冷了下来,像是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中。
范二站起身来,直接从宴席中间穿了过去,走向范宁的主席。
范宁站起身来,其余人也都站了起来,却又被范宁又手弹压了下去;他们只好忐忑地坐着,将目光放到范宁和范二身上。
范宁只是站在一边笑盈盈地看着范二,后者却已随手将一块长约一丈宽约四尺的黑板,挂到了主席的后面,又用白色的粉笔在上面写了一个楷体的“劵”字。
转身之后,范二便对着宴席中的涂海、雷金喜、熊天明和唐天德说道,“咱们接下来就说说这个‘劵’字。”
除了唐天德之外,涂海等人对范二毋庸置疑的语气是极为反感的,心中都由吐槽,“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以为这是豫章书院?。。。。。。。”
尽管心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疑惑,但众人对范二的名气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对“莫欺少年穷”这句话还是深有体会的。
殷羡任长沙相时,在国中贪婪残暴,时任陶侃参军的庾翼对此很不顺眼。
庾翼正要惩办殷羡时,他的兄长庾冰却让他庇护殷羡,于是他非常愤慨地说道,“殷羡骄纵豪强,恐怕就是因为有好儿子!”
殷羡就是典故“付诸洪乔”中将别人的书信全部投入河中的猪脚,他的儿子则是清谈家殷浩,——殷浩也是如今的荆州刺史殷中堪的叔叔,他当时年纪还小,只是名声很大。
如今范二在豫章的名声,当然不能与当日的殷浩相比,但也足可震住涂海等人了。
更何况这郡衙还是范宁的地盘?更何况范宁还有绑票过百余商贾的前科?
涂海很快就打定了“既来之,则安之”的主意,但他对范二要谈“票劵”大不以为然的,毕竟他掌握的票劵就有不少。
他不相信,范二这个象牙塔里出来的小子,会多票劵有什么自己的见解。
雷金喜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与熊天明对望了一眼之后,也做出了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范二扫了涂海等人一眼,当即一针见血地笑问起来,“你们中肯定有人以为我这是班门弄斧,这是关公面前舞大刀,这是四娘面前搞山寨,这是山形健面前唱双节棍,以为我对票劵一无所知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列位手上现在都握着大量的票劵吧?可你们真知道这‘劵’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0181证监会()
涂海等一眼就看清了范二在使用激将法,所以只是冷眼看着他,并不打算张口说话。
唐天德则向书院里的学生一样举起了手,而后回答道,“就本人的理解,这个‘劵’的意思,就是先用钱买下某件商品的归属权,但什么时候拿走这件商品却是买家说了算。无论这件商品将来的价格有无变化,商家都必须无条件兑换。”
范二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还有呢?”
唐天德继续答道,“各种商品的价格,可能根据季节或是天气的原因,是时有波动的。这种上下波动可能不是太大,但也未尝没有商机藏在其中。比如说一个月的粮价还很平,现在的价格却是那时候的几倍了,如果那时候多买一些劵,此时再卖出去,这不是赚翻了吗?”
听完唐天德的话,范二已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时代的人对票券的认识,应该是很幼稚的。
可现在所见的事实恰恰相反,这些精明的商人已经掌握了这个扛杆工具,脱离了现货交易的范畴,具备了期货市场的雏形。
在范二的记忆里,世界上第一家银行应该是意大利的巴尔迪银行,出现这家银行的时间大概在十三世纪;而世界上第一家期货市场,是在英国诞生的,时间则是十七世纪。
可现在呢?
因为范二的出现,与银行同等功能的古代钱庄都还没诞生,期货交易却提前出现了。
范二震惊之余,只得对唐天德笑道,“唐掌柜真是好见识!”
涂海等人也都猜出了唐天德和范二唱双簧的真相,他们对范二夸赞唐天德之举,又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却又见范二摇了摇头,听他有些不屑地说道,“但这个认识还不够全面。”
范二此时的神情,就像某位大人物面对媒体记者时肆无忌惮地说“图样图森破”一样,嬉笑怒骂中同时有着强大的自信,使得众人顿时又充满了兴趣。
“哦,请教范公子的高见。”唐天德笑了笑,有些不信地与之针锋相对起来。
范二点点头,然后用粉笔开始在身后的黑板上画起了表格,接着便配合着表格,开始分析起期货的本质来。
期货市场建立的基础,是每一笔交易都对应真实货物。
尽管这些货物同样是远期才能兑现的,但有多少单据就有多少实物;所以,期货交易虽存在风险,却不会被动摇根基。
可豫章城现在正上演的,却是建立在商家根本无力兑现的票券基础上。
若是在和平年代,风险投资家门买空卖空倒也罢了;可要是票劵出现价格上的剧烈波动,从而引起挤兑风潮的话,原本还买来卖去、宝贝似的东西,就将变成没有任何价值的废纸。。。。。。。
范二很快就将自己对期货交易的理解,鞭辟入里地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所以说,你们目前看到的形势再好,那都是空中楼阁,这个市场随时都可能轰然崩塌,万劫不复的!”
听着范二一番言之凿凿,涂海、雷金喜和熊天明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波动,他们都是手握大把票劵的人,谁都不愿意看到票劵市场的崩塌。
除了他们之外,唐天德和范宁也是同样心悸的。
毫无疑问,唐天德的手上同样有着各种票劵,而范宁的紧张是,——历史上那一次**不是因为通货膨胀引起的?
若是真出现范二预测的情况,自己的一世清名尚且不说,单是在这混乱中死去的人就。。。。。。
范宁不知道的是,豫章郡下面的县城,已然出现了抢粮事件和大量借不到粮食的农民入城的事,只是那些官员以为自己还能扛一扛,尽力捂着盖子而已。
范宁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既知票券交易的利弊,该有破解之法吧?”
范宁的追问顿时又成了涂海等人以为的双簧,但他们并不当面道破,只是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范二身上。
范二不置可否地看向席中,看到一直云淡风轻的熊天明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笑时,便一针见血地问道,“熊老前辈,您难道是想将这笔烂账转嫁到老百姓头上?”
熊天明蓦然听到范二的点名,手中的茶水竟因此溅到了身上。
但他却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茶杯,抬头看向范二,矢口否认道,“范公子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老夫像是能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的人吗?”
因为范二和熊天明的一惊一乍,座中诸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原来可以这么化解危机啊!
范宁也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冷冷地看向他们,“若是本官发现有抛售票券,只要有一笔!本官就将这个现在还算是秘密的秘密,立即公诸于众!到时候大家手上的大量票劵,是否会烂在手里,本官一概不管!”
范宁的话音落下时,刚才还有些庆幸的涂海等人顿时就意兴阑珊起来。
若是比财富、比人脉、比底蕴,四大望族自然不输于范宁,可范宁毕竟是掌握着国家机器的。
自己这些人做什么事,真的能瞒得住范宁吗?
至少,抛售票劵这件事肯定瞒不住!
若是范宁真的做出他刚才所说的丧心病狂之举,大家想收回现钱可就难了!
雷金喜心中的坏水一下被吓了回去,又情不自禁地举手发誓道,“明公敬请放心,我等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做出扰乱市场之举?我可以再次保证,绝不会在这一个月内卖出一张票劵!”
有了雷金喜带头,涂海、熊天明和唐天德也纷纷附和起来。
他们手中所持的大量票券,显然不可能短时间内全部处理掉,他们没有任何把握,在处理完这些票劵前不走漏风声。
范宁真要与他们鱼死网破,他们非得把裤子赔掉,还得让豫章人戳脊梁骨骂一辈子。
范宁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当然不可能因为他们的一句誓言而完全放心他们,但此时还是故作开心地笑道,“你好我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咱们现在唯有同舟共济,才可共度难关,诸位以为呢?”
涂海等人都点了点头,范宁遂又示意范二继续说下去。
范二清了清嗓子,继续朗声道,“说实在的,咱们现在进行的买空卖空的举动,对繁荣豫章的市场是很好的、很有前途的,但首先要解决滥用信用造成的无法兑换现象。这种交易本身,却是应该被保护才对。”
这种交易还受保护?
涂海等人顿时一头雾水,他们本来就是仗着资金雄厚才做这个事的。
现在范二竟然说要保护他们的垄断行为,这。。。。。。
几个人都巴巴地望着范二,经过他的继续分析之后,他们都觉得这个“劵”真的不像他们理解的那么简单了;至少他们觉得,范二玩这个比他们更玩得溜。
“有些危机只要处理得当,不仅不会为害,还会促进行业规范,有利于长远的发展。。。。。。”范二又开始铺垫起来。
涂海终于忍不住追问起来,“范公子还是别卖关子了,若是有什么办法促进这个行业的长足发展,我们自该尽些绵薄之力才是。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对吧?”
范二点点头,掰着手指道,“首先,由官府牵头、大家推举出最诚实可信的一批士伸,咱们共同成立一个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这个机构将市场上流通的所有票券,按照其数量与商家的偿付能力及发展前景,分门别类,定出每个商家应该承担的总债务;再商家将其总债务三成或是一半的保证金,存到衙门的府库中。。。。。。。”
钱庄现在还没有被发明出来,范二也就只能举例说出衙门的府库了,这对涂海等人而言显然是不能忍的,——这不是给范宁的府库敛财吗?若是范宁掌握了大部分人的财产支配权,他岂不是变成了豫章最有权势的人?
这么一来,四大望族在豫章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就算是掌握了这个证券什么委员会的大部分席位,这个机构也还是由官府牵头的,四大望族只能赚个吆喝而已!
对范二的提议,涂海等人自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倒是唐天德眼前一亮,他知道每次出现新鲜事物时,都蕴含着商机。
自己若是能够参与到这个证券委员会中的话,至少可以得到豫章城各种买卖的第一手消息吧?若是能够掌握那笔保证金就好了,用这些钱的一小部分进行投资,也能赚到很大一笔收益啊!
范二没听到席间各人的反应,以为他们都听懂了,所以继续道,“由新成立的机构负责对所有缴存的资金进行集中管理,这些资金将用来集中调配、平抑物价;当已缴存商户出现兑现困难时,用其保证金偿还。如果其保证金不够,可用其有价资产作抵押,动用共同款项代为垫付,但事后必须及时补缴,否则资产将被没收。”
范二所说的调控物价什么的,自是以官府为出发点,他的爽点对涂海等人来说就是毒点。
涂海等人之所以热衷于倒卖票劵,做的就是垄断式的风投,可范二指出的方向,却是让他们由投机者变成股东,他们的赚钱方式也由赚差价变成分红了。
这也是涂海等人不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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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慢慢消化范二之语,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番之后,心中就更是不以为然了。
客厅中安静了好一会,涂海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对范宁拱手道,“刚才听了范公子的计划,我等可谓是茅塞顿开啊,也觉得这办法真的好。但组建那什么委员会实在是兹事体大,明公可否宽限两天?也好让我等与族人先商议一番才好。”
雷金喜和熊天明都站了起来,纷纷附和着要先回去与族人商议,心中又未免有些忐忑,也不知范宁是否轻易放人。
事实上,范宁对范二刚刚提出的证监会什么的,也并不怎么看好。
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豫章的物价平稳下来,如果说证监会是远水,那现在的物价飞涨可就是近火了。
证监会能保证豫章以后的物价再不会如弹簧一样,可远水毕竟救不了近火啊!
再者说,证监会这种对官府有利的机构,难道对大户也都有利?
涂海等人现在急着要走,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是肉包子打狗啊。。。。。。
见他们执意要走,范宁摆手弹压道,“诸公还请稍安勿躁啊,本官刚才也说了,之所以请你们来此,也还是为了商量粮价飞涨的对策。你们急着要离去,太不仗义了吧?”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