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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范二向袁皙儿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抬脚往通玄寺门走去,提着食盒的阿仁也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袁皙儿点了点头,两人一齐往门口走去,进了门后便隔着半步并肩而行。
通玄寺原是孙权之母的宅院,范二以前还吐槽过孙权之母把这宅院变作佛寺有点慈禧太后修颐和园的意味,要是把修佛塔的钱用来练兵,东吴估计也不会亡得这么快了。
现在的范二却醉心于寺内的风景,两人一进寺,便远远看见一条种满百年老树的林荫道直通通玄塔,两边有亭台水榭,也有游鱼睡莲,真正是修身养性之所。
为通玄寺的风景陶醉,只是刹那间的事,身边有美相伴,范二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走了三二十丈,范二心底里就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自己,“范二啊范二,这样下去不行啊,男女之间的关系,通常都是第一次见面的结果就注定了的;是做君子之交还是做一辈子的夫妻,仅仅只是牵不牵手的区别而已。动手吧,禽兽!”
范二停了下来,想要伸手拉住身边女郎的小手,可勇气不足啊。
袁皙儿也停了下来,微微转头,问,“怎么了?”
范二也转过头来,看着袁皙儿清丽脱俗的容颜,摇了摇头后鼓起勇气道,“你真美。”
“无礼!”袁皙儿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向前走了。
范二赶紧追了上去,依然是并肩而行,而后走走停停。
主子们的漫无目的,可苦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仆从了,——袁皙儿的侍女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家女郎的心思,只是漫不经心地亦步亦趋;阿仁却是手提食盒,心中又担心范二被否掉,所以走得气喘如牛。
所谓近猪者吃,范二和袁皙儿的风华,只要比较一下他们所带的仆从就能看出高低了。
但江湖上也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真理,——每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旁边,都站着一个圆润的小胖子。
范二和阿仁这个跳水组合,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逛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到了通玄塔的阴影下,袁皙儿抬首望向九层高的塔顶,第一次主动开口道,“咱们爬到顶上去?”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范二赶忙点了点头,爬山登塔什么的最有爱了,这原本就是他一早就想过的牵手计划啊。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但凡女孩子答应你的上山下水之约,两人多半就成了。上山随时会有摔倒的危险,牵手什么的是自然而然的事;至于下水嘛,人家的身体都给你看了,其中难道没有默认之意?
范二却没有意识到,袁皙儿明亮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登塔显然也在她的计划中。
0009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听袁皙儿提议登塔,手提食盒的阿仁当时就吓坏了,哭丧着脸对范二求饶道,“二公子,小人就不用上去了吧?”
“这电灯泡当的,还算有点悟性!”范二对阿仁的姿态还是极为满意的,理所当然道,“你就不担心弄洒食盒里的饭菜吗?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吧。”
“好的。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阿仁如临大赦,喜形于色地举起袖子装腔作势地擦汗。
范二则优雅地对袁皙儿一摆手,“小娘子,请。”
似乎是下了重大决心,袁皙儿也吩咐自己的侍女道,“青蝉,你也在这等着。”
“小娘子,您。。。。。。”青蝉担心袁皙儿与范二孤男寡女的不安全,便想继续追随主子。
“你担心什么。”袁皙儿看着青蝉满怀关切的脸,举了举手中的长剑,意有所指地问道。
留下各自的仆从,相亲的主角终于开始单独相处,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安静地并肩走到了第二层。
主席说,不以成亲为目的的相亲都是耍流氓。
范二显然是奔着与袁皙儿成双结对来的,见面后对她也大为满意,可惜她对自己处处嫌弃;若就这么发展下去,今天之后就再不会有明天了。
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却因为她一时的冷落而选择放弃,范二随便想想就不甘心。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如果刚才还因为在仆从面前放不开手脚大胆追求,自己这会怕的又是什么?
范二心一横,果断抓住了袁皙儿握剑的手。
袁皙儿没想过范二如此唐突,一愣之后就条件反射般甩开了他,口中低喝道,“你想干什么?登徒子!”
刻意压低的声音,显然是想降低这事的影响,以防下面的青蝉和阿仁听到。
范二握剑的手一指前方的台阶,面不改色道,“还有这么远的路要走,你我相互扶持,不是走得更愉快吗?”
范二的话放在后世都算是表白了,更何况这个时代?
袁皙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还是打掉了范二再次伸过来的手。
范二懵了,人家这明显不是害羞啊,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自己还要不要尝试一下下?
范二正给自己打气准备第三次出手时,袁皙儿却戏谑地看着他的脸道,“听家父说,郎君的志向是如曹魏武一样横槊赋诗、齐家治国?”
范二当日与袁崧大谈志向,多半也有发泄的意味,这虽也算是立志,又与蚍蜉憾树有何区别?
尽管恋爱多半由谈人生聊理想开始,但说起自己的志向,范二还是多少有些难堪的,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回应道,“与令尊谈起理想时,我的确是轻狂了,但我会为此努力的,却不知小娘子有什么特别想做的?”
袁皙儿并不理范二的问题,反倒追问,“现在可能横槊?”
“什么?”
“咱们做个比赛,看看谁先到塔顶。”
“比赛就算了吧,免得伤了你我的和气。”
袁皙儿摇了摇头,冷笑起来,“你是你,我是我;是否有关系,到了塔顶再说!”
这画风变得实在太快了啊,原本以为轻松牵手的计划原来是人家的打脸计划啊。
范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这小身板能跟她一整日舞刀弄枪的拼体力吗?
可又怎能退缩?
好狗也有几颗牙,真男人从来就不会说自己不行!
明知没有任何优势,范二还是保持了自己的风度,摆手道,“既是这样,请。”
袁皙儿没有任何的矫情,抢先迈步,开始往塔顶狂奔。
从范二现在的角度看,袁皙儿年轻挺翘的臀部应当是很性感的,可少年的热血和汗水更应该流在走上巅峰的道途中!
范二吸了口气,握紧手中的佩剑,奋起直追。
从二层上到三层,到四层、五层、六层,两人之间一直保持在三四个身位,要是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他也算输得不多。
另一个时空的他也曾搬钢筋,也曾扛水泥,可现在的身体呢?十六年来也就只有重生后的一个多星期的锻炼时间。
一个星期的努力,顶个毛用啊!
理所当然,范二爬到六层以后便被袁皙儿进一步拉开了,当他爬到七层半时,身上已不余一丝气力,而袁皙儿已站在九层顶峰,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冷笑。
对袁皙儿的轻蔑,范二已无暇顾及,他现在早已是呼吸急促,满眼都是小金星。
到达六层时,范二已明白了这次的相亲结果,——面对如此软弱的范二,袁皙儿会答应嫁给自己就怪了。
尽管如此,范二还是努力向上爬去。
范二爬到第八层时,袁皙儿却从顶层笑意盈盈地走了下来,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咱们的比赛到此为止罢,你在此休息休息,待会一起下楼。”
“最美的风景只在顶峰,既然答应了比赛,我跪着也要走完。”范二摇了摇头,又艰难地向上爬了一个台阶。
“跪着也要走完,说得好啊。”袁皙儿想不到范二如此硬气,把手伸向他,“你的负担太重了,把剑给我。”
“不,这是佩剑。剑在人在,剑去人亡。”
“你。。。。。。”
袁皙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稍稍犹豫后还是走到了范二身旁,将他搀扶起来一起往塔顶走去。
失败并且被女人怜悯带来的挫折,使得范二有种要跳楼的冲动,但他从来不知怎么拒绝别人的好意;刚才虽是一番激烈的奔跑,袁皙儿身上一定也出了不少汗,但范二的鼻息还是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若是因为比赛的失败而得以牵住她的手,这比赛也不算输,可惜啊。。。。。”
范二心中胡思乱想,袁皙儿却已甩开了他,塔顶似乎也并不算遥远。
袁皙儿看着满身大汗还喘着粗气的范二仗剑而立,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也就只能走向塔边的栏杆,凭栏下望。
范二休息了一阵,也自然而然地走向栏杆,立在袁皙儿身边。
通玄塔不愧是江南第一高塔,站在塔顶上不但可以把吴郡城内的风光尽收眼底,便是远处的太湖以及吴兴、会稽的轮廓也隐约在望。
真是无限风光在险峰啊!
攀登的过程并不算好,但到达目的地后却能拥有一切。
袁皙儿偏头望向范二,似笑非笑地问道,“可能赋诗?”
早就知刚才的一切是袁皙儿设计落自己的颜面,可面对这样的阳谋范二又能如何应对?打铁还得自身硬,范二除了暗暗发誓以后要锻炼好自己的身体外,还意识到扬长避短的必要性。
自己的长处是什么?除了来自后世的智慧和大局观外,吟诗作对当然也是。
此刻听了袁皙儿的再次挑衅,范二不但没生气,反倒静下心来,点头答道,“当然。”
“就以登楼为题,如何?”
范二沉思了一会,便缓缓吟道,“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顶峰上。”
“这也叫诗?”袁皙儿听范二念了两句,就不可思议地看着范二,冷笑起来。
先前袁崧赠剑,的确有招范二为婿的心思在内,等到范家派人来提亲,袁崧是喜不自禁的;可他膝下只有袁皙儿这么一根独苗,所以早就答应过她的婚事要征求她的意见了。
袁皙儿自十岁以后就与父亲相依为命,择婿当然也以袁崧为楷模,文武双全是最基本的要求,而且武艺一定要胜过自己才行。
传闻说的袁皙儿文武全才、风华绝代,其实是名过其实了,实际上袁皙儿只是武艺比较高强,文采却是一般的。得知范家为范二提亲以后,袁皙儿自是不许,毕竟范二在吴郡三年却没有半点文名,更何况武艺?
袁皙儿拒绝了范家提亲,可还是好奇袁崧对范二的夸赞,这才半推半就答应来一场说散就散的相亲。
——相亲是假,顺便取回父亲的佩剑才是袁皙儿此行的真正目的,这么说范二一开始就觉得她像叶问中的宫二,还真有先见之明。
当范二拒绝半途而废时,当范二视佩剑如生命时,袁皙儿心中也有一丝萌动,这样的男人现在能力或许不足,但前途未可限量啊。
也因此,袁皙儿经过一番挣扎后出手搀扶了他,这也未尝没有揭过前面这场武试的意味。
可袁皙儿一听范二吟诗,顿时就傻眼了。
“父亲的眼光,竟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眼前这货都可称为诗才,我袁皙儿还文武双全呢!”
范二把袁皙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却还是自顾自地重新念了一遍头两句。
袁皙儿感受到他的愤怒,同样对他怒目而视。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范二才吟出最后两句,“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
袁皙儿低低地念了一遍,终于点头道,“后面这两句才能看出意境,很不错,还能再来一首吗?”
风流才子唐伯虎的大作还只是“很不错”的评价吗?范二想想也就了然了,此时的诗赋更讲究玄言,七言诗只算非主流。
有感于此,范二只能祭出诗仙的大杀器,“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一首更好,仿佛有身临其境之感,灵感来源于那天和寺里的沙门火拼吗?”评价了范二的诗,又想起这几天的谣言,袁皙儿竟讪笑起来。
“说起和他们打架啊,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刚开始我也是被他们硬拉着去的。。。。。”
从诗词过渡到生活,这无疑是恋爱大业中巨大的进步。
可惜上帝帮你打开门时,也会关上某一扇窗,上帝就是这么调皮。
0010京城来信()
范二与袁皙儿并肩走到通玄塔下时,相亲时间已过了近两个时辰,两人刚才在塔顶上聊得最多的还是范二落水和奋起的光辉事迹。
至于袁皙儿的生活日常,并没有对范二开放,却也收下了范二厚着脸皮送出的步摇。
范二只知袁皙儿曾经向桓伊学过吹箫,其他的就没有太多了解了。
听到吹箫这两个字后,范二当时就邪恶了,也没有多问。
两人觉得塔上风大,话也说得差不多,也就顺理成章地下了塔,可刚才已在顶上看遍了全寺,这会哪还有继续闲逛的心思?
如果是在后世,范二一定可以很自然地邀请袁皙儿共进午餐,可现在根本没有午餐这一说啊!
尽管提前带来了自己亲手准备的炒菜,范二也没有理由打开来,好在阿仁和青蝉早就打成了一片,袁皙儿很快会明白自己为她费了多少心思的。
既失去了游兴,接下来也就到了把通玄寺还给香客们的时候了。
四人走向寺门,重新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并肩而行,一如来时。
到了范二和袁皙儿初见的地方后,阿仁把手上的食盒交给了青蝉,范二和袁皙儿则行礼告别,各自上车。
范二回到府中,刚进后院就碰见了早就等着自己的小蝶,又听她一叠声说道,“二公子,夫人吩咐了,您回来后要第一时间去见她。”
夫人毕竟是为相亲这事出了不少力,关心自己的劳动成果也是应该的,这也不难理解。
“我知道的。”范二只是笑笑,随着小蝶往正室走去。
“二公子,成了吗?”小蝶看着范二成竹在胸的样子,当即八卦起来。
“说不好,等个两三天不就知道了?”范二摇了摇头,他心里也没底。
如果这是后世的恋爱,结果必是肯定的,可这是相亲啊,而且是古代的相亲!
对袁皙儿的心思,范二没有十分的把握。
及至进入屋中,甘夫人理所当然地问起范二对结果的看法,范二只是含糊其辞,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与其说出来高兴几天,不如选择等待最后的判决。
甘夫人对范二的答案自是不满,继续八卦道,“那你把相亲的过程都说说,我来给你细细参详。”
范二难堪起来,坚持道,“让孩儿留点隐私好吗?不过是多等两天罢了。”
甘夫人无奈,也只得让他去了。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风平浪静,范二却如坐针毡,无论是练剑还是读书时,脑子里总能浮现出袁皙儿那清丽脱俗的容颜。
这是相思病啊,得治!
范二告诫完自己,又给暗自打气,“这事不管成不成,先还得自己强大起来,心中虽是有意于她,可现在成亲也太早了些。”
来到这个时代后,范二很快学了一句颠覆前半生认知的俗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话中的“为”字念第一声,是“修为,修炼”之意,整句话的意思是,“人如果不修炼、不强大自己,就算是天地都不能容忍他。”
重新认识这句俗语后,范二也意识到自己目前的生活重心,——一定要强大自己!
第二日一早,太阳才刚升起,一匹难得一见的快马便从吴郡城西门冲了进来,直接奔向范府。
范二此时刚刚醒来,还未穿好衣服便听到了敲门声,不由发问道,“什么事?”
小蝶的声音传了进来,“夫人有请。”
狐疑着匆匆洗漱,然后范二就被小蝶直接带往前院,他也就越发预感到出了大事;刚出二门,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背影在周如海的引领下往厢房走去。
“这是什么人?”范二心中更是不安,走入大厅后果见甘夫人面如寒霜,周婶和另外一个小丫鬟小环则侍立在后。
范二正要行礼,甘夫人已是摆了摆手,“无需多礼,你坐下罢。”
范二有些忐忑地坐在甘夫人下首的案后,小环则在甘夫人的示意下将一封书信递了过来。
“这封信是你姑奶奶命人骑马送来的,你先看看罢。”
范二的姑奶奶大名范盖,嫁的是太原王氏中的王坦之,他们的儿子中王国宝娶了谢安之女,王愉娶了桓玄之女。
王坦之在世时,是谢安最亲密的战友,两人结成统一战线共同抵制桓温的霸权。
太原王氏是如今风头最盛的高阀,只可惜因为范弘之犯二之故,范盖和范家的联系似有若无。
如今范盖火急火燎地派人送来急信,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范二怀着疑惑展开信笺,才看几行,心就沉到了谷底。
范宁被弹劾了,而且是被范二仰慕的才女谢道韫之夫王凝之弹劾的!
范二之父范弘之当年建议赠谢石以襄墨公的谥号而结恶于谢家,后来建议给桓温立恶谥的信公开,第一个跳出来的正是琅琊王氏的王珣,王凝之现在突然恶心一下范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此外,王凝之弹劾范宁,也可能是为了向司马道子示好。
根源还在于,范宁实在是把事情闹大了。
范宁外放豫章郡太守后,便在郡内大兴学校,又派人到交州采磬石建校舍,同时改革旧制,不依往常规则;新式学校很快就引来了一千多贫困学子,范宁遂用自己的家财资助他们。
范宁花自己的钱与别人无关,但花钱收买人心就是不行,当今皇帝肯定不乐意。
此外,范宁还把豫章郡四姓子弟强制送入学校,学习五经,又建学台,用途甚广。
去年上任的江州刺史王凝之,下马伊始就接到了当地大族的举报信,经过调查后便以“肆其奢浊,所为狼籍”之名对范宁进行了弹劾,并列举他私立家庙、改筑郡城等行为作为罪证。
王凝之的弹劾引起了朝廷的重视,如今这事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如果没人为范宁鸣冤的话,他被罢免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