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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夫人打开几个纸包,又听了范二一一介绍这几种糖后,顿时就对扶余清慧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在甘夫人的眼中,扶余清慧已不是落魄公主,而是人傻钱多的大金主了!
范二当然也送了几斤冰糖给扶余清慧,并特意说冰糖有养容美颜之功效;她这才舍得把上回得的两斤冰糖拿出来,从此开始用冰糖泡白开水喝。
手头上是忙不完的各种琐事,时间却是无情地流走。
范二到家的第三天春节便如约而至了,只是因为范府人丁凋零,范二母子守岁和祭祖都没什么生气,这个年节也就有些乏善可陈了。
范二过春节时,北方的慕容垂同样也在过春节,他在新年的第一次朝会上,就信心满满地做出了北伐拓跋珪的决定。
后燕国的战争机器由此开启,燕国大地上开始了紧张地征兵和集结。
让慕容垂无比尴尬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仗的,尤其是春天还需要耕作的农民;远离国都的一些郡县开始弥漫着一股反战情绪,大大小小各种规模的农民起义,在北伐大军尚未出发时就一一爆发了。
面对赶不计划的变化,慕容垂只能一边督促精锐准备出发,一边令各地守军开始大肆镇压那些不听话的刁民。
相比于北方的水深火热,范二就像是活在新闻联播里的幸福老百姓一样。
范二在京城时还以为买船、雇人、收甘蔗种子这些事,做起来会很麻烦的,可有了雷恩加尔的加入,似乎一切都可迎刃而解了。
在范府混吃等死了七八天,雷恩加尔终于接到了范二交来的采购和雇人任务,他也由此欣慰地笑了起来。
不是雷恩加尔骨头贱,不是他不愿意呆着享清福,而是他早就习惯了揣着几十两黄金在身上的感觉。
呆在家里发霉,又怎么比得上出去赚钱和花钱?
雷恩加尔并没有辜负范二的期望,只用一天就买了三艘中型货船,并且雇了四十余船工和水手,买船和雇人都是为了范二将来的江州大计,
雷恩加尔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购甘蔗种子了。
范二派了四个百济士卒保护雷恩加尔,他们同时也担负着监视他的作用。
到目前为止,范二对雷恩加尔还是极为满意的,他也希望到了江州以后,自己可以把更大的买卖放心交给他。
这显然是范二最好的打算,雷恩加尔也有可能在几年内都发挥不出他的商业价值,而仅仅只是跟着自己研究玻璃。
江州的交通四通八达,江州同时又是四战之地。
范二想在江州小打小闹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要把买卖做大,也不是容易的事。
想和北方人做买卖,就必须越过荆州、襄阳,可那是殷中堪和郗恢的地盘,其中还有一个桓玄,他们能让范二的某些商品顺利地通行吗?
要想做海外买卖,长江上的京口和姑孰都有重兵把守,想要大规模运送铁器马匹之类的军事物质,也属痴心妄想。
除了北方和东面的要道,江州的西面是长沙国,再远就是巴郡蜀郡和南中了,想要进入西面得把茶马古道开辟出来才行。
范二会让靠脑子吃饭的雷恩加尔,去抢搬砖工的饭碗。
剩下的江州南方,水路倒也算是发达,只是远远无法抵达入海口,一路上也不很安全;想要在这条商路上做大做强,也属痴人说梦。
范二的地图画到广州的南康后,就已不知如何落笔了。
范二还记得云南的东川有一处巨大的铜矿,如果有了这些铜,晋国的货币系统就不必像如今这么尴尬了。
范二的眼光当然不会局限于此,他要建立的国度也不仅仅只使用铜钱这一种货币,而是要建立三级货币系统。
想要把黄金和白银从贵金属变成货币,就不是下一个法令的事了,这种转变大概会牵扯到国民的审美观和价值观。
人家非得收藏黄金和白银,而不是名画瓷器,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范二正在书房中用手撑着下巴转着笔时,外面响起了甘夫人的敲门声,以及一阵唠叨,“二子,你不是说今日要去拜访袁公吗?怎么还不走?”
甘夫人头几天每日都问范二什么时候去府衙,范二被迫无奈之下只得定下了初八这天,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今天已然是初八的中午了。
范二回过神来,赶紧回应了一声,而后冲进卧室中换衣服去了。
甘夫人摇着头苦笑了一下,亲自收拾起礼物来,又有些遗憾地说道,“扶余公主送的冰糖,我吃着感觉极好,要是能给袁公送一点就好了。”
甘夫人的无奈在于,她想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与袁崧分享;可惜她以为这些礼物是扶余清慧送的,她就算再不要脸,也不可能转送出去。
范二听了甘夫人的感叹,不由笑道,“夫人的心思,我能不知道吗?我在京城时,便已准备好了给袁公的礼物。”
范二拿出装着两斤冰糖和两斤白糖的两个纸包时,甘夫人又惊又喜,又装作嫉妒道,“你小子可以啊,这不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吗!这会还没怎么着呢,对她就比对待我上心了。”
甘夫人偷换了概念,顿时就将范二送袁崧的礼物安在了袁皙儿头上。
范二无奈地告辞出门,坐在车上怀着忐忑的心情往郡衙而去。
范二第一次见袁崧就很是忐忑,那时候他对这个世界还所知不多。
如今见到袁崧还忐忑,却是因为范二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多了,包括袁崧因为孙恩之乱而殉国的可能。
范二实在不知该怎么提醒他,让他两年以后一定要小心应对孙恩的乱军。
万一孙恩之乱不会发生呢?
怀着忐忑的心绪见到袁崧时,范二先是向他行起了大礼,而后特意说起这次来郡衙是向他拜年和告别的,感谢他的教诲也自是题中应有之义。
袁崧两月不见范二,此时再见他时,便觉得他比以前更成熟了。
他总觉得范二如今无论是接人待物,还是开口说话的节奏、语气、措辞,都与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有了天壤之别。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爱,如今袁崧看范二也是不住点头微笑。
袁崧对范二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
两人聊起天来,范二又说起了当日给徐邈送糖被退回之事,这也是为了像上次给王国宝送礼一样,是为了给那两斤冰糖和两斤白糖埋伏笔的。
范二说起这些事,自是说笑话的心态,袁崧也当这是玩笑。
对范宁、徐邈这些本份的儒家君子,袁崧说不上多喜欢,一定要有主观感情的话,或许也只是互相敬重而已。
两人聊了一会,很快就说到了朝中之事,自然也避免不了谈论拓跋珪坑杀后燕五万降卒,以及司马曜受辱的事。
范二在这件事上是有些小情绪的,尽管他以为自己只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平铺直叙,话中也没什么夸耀之意,袁崧听着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范二发现袁崧脸色有异,忍不住停下来问道,“府君,我的话那处不妥?我。。。。。。”
袁崧摆摆手,沉声道,“并无不妥,我从你的话中听出了你的谦虚和成熟,我也很欣慰你有自己的主见,只是你刚才所言,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的确是范二当时的小情绪,想不到被心思细腻的袁崧看了出来。
范二只得扭捏道,“有吗?或许我当日听说朝堂上摆宴,对朝堂为这事弹冠相庆有些不屑罢。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君上竟因拓跋珪坑杀后燕降卒而邀各国使节相庆,这事我总觉得做得莫名其妙的。”
袁崧点点头,他也觉得司马曜这事做得很莫名其妙。
0079天师号令,莫敢不从()
既已得了袁崧的认同,范二也就继续道,“咱们和后燕是敌对不假,与拓跋珪、与魏国却非亲非故,朝廷有什么立场为他庆贺?若拓跋珪灭了后燕,拓跋珪又何尝不能是另一个苻坚?”
范二把未来的国际局势说了出来,袁崧却并不以为然。
拓跋珪在参合陂赢了慕容宝是不假,坑杀了五万降卒也是真的,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在参合陂赢了一场大战的拓跋珪,如今还在草原东躲西藏,一旦慕容垂的大军杀到,他的结果会怎样?
拓跋珪还是先保住小命再说吧,灭后燕什么的想想就可以了。
袁崧想到拓跋珪时,倒也希望拓跋珪不要太脓包才好,他最好是能带领魏国与慕容垂的后燕打上几十年,这么一来就可为江左的发展赢得宝贵的时间了。
袁崧却没有认识到,江左安逸得越久,志气就越是消沉。
当真正的强敌降临时,尸居余气的江左朝廷就会像被白蚁啃食过的烂木头一样一触即溃,这也是范二不愿见到的。
至于拓跋珪的预言,范二也知自己的脑洞开得太大了,毕竟袁崧没有身居历史下游的后知后觉,他又怎能理解自己的“预见性”呢。
范二苦笑一声,只得对皇帝弹冠相庆的事做了总结,“所以我就想着,咱们与其闲得为非亲非故的人弹冠相庆,倒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北伐。”
袁崧摇摇头,“你太想当然了,北伐也不是说伐就伐的。从王司徒到桓公,再从桓公到太傅,江左的治国方针无不遵从‘镇之以静’之策,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北伐的倡议?”
“最主要还是国库空虚,江左也不知何时才有北伐的基础,哎。。。。。。”
“那就全看你们这一代了。”
范二苦笑起来,两人一时无话。
范二本想问问袁皙儿的近况,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就这么离去又实在不甘,可继续赖在这,又算怎么回事呢?
范二无比痛苦地站了起来,强颜欢笑道,“打搅了府君这么长时间,晚辈也该告辞了,多谢府君的盛情款待。”
袁崧却摆了摆手,笑道,“这就要走?小女似乎还有几句话想与你说呢,要不你再稍坐片刻?”
什么?这。。。。。。
袁崧之语听在范二耳内便如天籁一般,他原本还以为和袁皙儿就这么完了呢,想不到希望就在前方。
“只是怕耽误了府君的宝贵时间,府君为老百姓日夜操劳。。。。。。”范二笑着回应起来,边说边坐了下去。
袁崧却站了起来,摇头道,“得,你这一通马屁我可消受不起,你请稍坐罢。”
袁崧要走,范二自是忙不迭地起身相送,待他离去后,便又坐立不安起来。
大概有半盏茶的功夫,范二才听到外面响起了轻轻地脚步声。
范二整理了自己的形容,转头望向门口时,只见门帘一动,袁皙儿便在侍女青蝉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袁皙儿梳着堕马髻,乌黑的发丝上插了一支绿玉的步摇,她上身穿着蜜桃粉锦缎衣,下身是绛纱复裙。
静立的袁皙儿,看起来秀拔清隽,彷如神仙许人。
范二依然清晰地记得与袁皙儿的初遇,那时候她穿的是男装,如今再见到换上女装的她,仿佛气质上也换了个人似的。
想不到身着女装的袁皙儿,竟美艳若此啊!
在心灵和视觉的巨大冲击下,范二差点就失态了。
他赶忙收摄心神,起身与袁皙儿颔首为礼道,“袁家小娘子来了,幸会。”
袁皙儿也规规矩矩地点头,开口招呼道,“范公子,请。”
再次听到袁皙儿的声音,范二终于发现这并非梦中,他曾经想过无数与袁皙儿再见的场景;准备了无数次的台词,却在这一刹那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两人同时落座,又同时端起了案子上的茶盏,却同时不着一语。
好一会,范二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袁皙儿笑问道,“刚才听伯父说,女郎似乎有话要与我说?”
背着袁崧叫他一声伯父,范二自己都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厚着脸皮扯出袁崧,自然是为了拉近与袁皙儿的距离了。
袁皙儿微微一皱眉,“是吗?他刚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范二一愣,到底是袁崧这老货在搞鬼,还是袁皙儿脸皮太嫩让老父亲背黑锅啊?
不管怎么说,范二也彻底哑火了,他都不知该怎么接袁皙儿这话才好。
袁皙儿对范二的情感始终是淡淡的,或许她曾想过与他成亲,可过去了两个月,这事也就更淡了。
直到听说范二回了吴郡,身边还带着落难的百济公主时,袁皙儿心中才有种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的错觉。
细想之下,袁皙儿很快就想通了,身为武兴侯的范二又怎么可能娶番邦女子为妻呢?
可这,跟自己有半文钱关系吗?
尽管袁皙儿不时听到范二的传闻,她也曾料想过再次与范二相会时是怎样一种场景,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真就能与他走到一起。
至于她刚才所言,倒并没半字虚语,那的确是袁崧一厢情愿所为。
相比于最初听到范二提亲时的讨厌,至少袁皙儿对现在的范二是不讨厌,这也是她欣然来到客厅与之相见的原因。
与范二相见,又担心真正见到他,这也是袁皙儿和范二的心有灵犀了。
冷场什么的,显然不是范二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很快就沉声说道,“过了元宵,我便要前往江州读书了。”
袁皙儿抬起头看向范二,淡然道,“我知道。”
范二苦笑起来,“也不知何时才回吴郡了。”
范二的潜台词显然是“不知何时才能见到袁皙儿”,未说出的内容大概还有“你会想我吗?”“你能在闲暇时看看我的母亲吗?”之类的,可现在说这些实在太唐突了。
袁皙儿听了范二之语,似乎有些微微的失望,但她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范二意识到要是这么下去肯定得冷场,遂鼓了鼓勇气,认真地说道,“到时候咱们互相通信吧。”
袁皙儿点点头,展颜一笑,“好啊。”
说出了最紧要的话,又看到了对方的反应,范二顿时就松了口气。
鸿雁传书,大概可以维持甚至是增进他和袁皙儿的感情吧?毕竟范二的初恋就是用短信勾搭上的,他也相信用同样的方法可以俘获袁皙儿。
一想到初恋,范二便不由想起了司马慈安。
又忍不住暗骂自己,司马慈安与自己连半文钱关系都没有,真是莫名其妙!
范二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袁皙儿看在眼里,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只是想到一些奇怪的事。。。。。。”范二摇摇头,便开始说起自己在京城的所见所闻,当然也还偶尔插上一两句对她的相思。
两人的关系实际上已经通过“通信”确认了下来,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完成了这次会面最迫切解决的事,所以此刻可以放松心情。
之后两人的交流就变得愉快起来了,还是因为范二茶水喝得有点多,觉得憋不下去了,这才起身向袁皙儿告辞而去。
离开衙门后,范二的心情还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就像是突然回到了初恋的那段时光一样。
一路上,范二还想着要不要等到元宵时再与袁皙儿见一面,然后再离开吴郡?
可是,当范二的车子回到范府时,他便知道自己怕是没有时间再见她了。
范二还未下车,看门的福伯便将一封信递到了他的手上,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标记,他的心就跌落到了谷底。
天师道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如果天师道的纠缠只是引来范二几句的吐槽,看到信笺上的签名时,他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竟然是孙泰的亲笔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说的是孙泰最近几天会在钱塘开设道场,希望范二能在三天后前往拜会,他将亲自传授道兵级的弟子以道法。
范二看到信时,顿时就傻眼了。
做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范二是不相信什么道法的,问题就在于自己到底是去钱塘,还是去钱塘,还是去钱塘?
去钱塘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天师道最高领导人相招,区区道民怎敢不从?除非他决定了就此叛教,除非他马上就动身前往江州,并且将甘夫人带上。
可甘夫人说好了留下来的。
就算甘夫人不打算留下来,她作为天师道的一份子,大概也不愿意看到范二违逆孙泰的道令。
若是将甘夫人带往江州的话,范二就不能胡作非为了,从此范宁可能会多一个学生,江州则少一个教授算术和格物的老师。
范二很快就决定了下来,去钱塘!
不但要去钱塘,而且要马上动身赶往钱塘。
吴郡和钱塘的路程有三百五十里,就算没日没夜地奔波,也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如果是日行夜宿,三天刚刚够赶路的。
0080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范二从正月初八下午离开吴郡,用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在正月十一中午赶到了钱塘城外的杜家别墅。
杜家别墅占地面积足有百亩,是上一任天师道道君杜子恭留下的产业。
孙泰以关门弟子的身份接任了道君的职位后,杜子恭的子孙却依然是教内的实权人物,他们每年元宵前后都会在钱塘开设道场。
他们也偶尔会把帖子送到孙泰手上,邀请他来为道场增色,孙泰虽是天师道的掌教,虽也反感此类邀请,却还是不敢不来。
看着杜家的别墅正门大开,范二下车后便带着阿仁要长驱直入,却被几个道徒拦了下来。
范二拿出兵字符,第一时间表明了身份,这才在一个小道士的引领下进了别墅大门。
走过照壁墙后,范二便见道场正设在院子里,场中央除了穿道袍的七八人外,更有数十观众。
或许为庄严肃穆的气氛所慑,范二远远便见院中香火旺盛,场中却是鸦雀无声。
道场的北面,摆的是天官帝君的金色塑像。
天官帝君坐于墩子上、头戴纱帽、手持玉牌,他的样子眉清目秀,脸上三绺长须,好一副庄严法相!
这天官帝君又名赐福天官,也称紫薇大帝,也是历史上的唐尧;传说他是元始天尊吐气化成的,同时化出的还有舜和禹,分别是地官和水官。
对于这些传说,范二也只是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