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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来做点菜好了。”
泉说着就去冰箱里搜罗能做菜的东西。
因为事出突然,涉谷只是把晃司和泉的衣物用品搬走了,米面油和以前买的成品菜料还都在。
焖一锅米饭,将现成的咖喱饭菜料在锅中重新加工,炒一份鸡蛋,冲两杯果汁,一顿还算说得过去的晚餐就摆上桌了。
“哇——!好厉害!太让我感动了!”
邦秀吃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一边赞叹,一边不停地往嘴里扒饭,好像已经饿了很久似的。
泉仿佛看见了晃司第一次吃自己做的菜时的模样,心中顿时被酸涩塞满。
用力闭了闭眼睛,驱走那熟悉的影像,他坐下来故作满不在乎地说:“这种小菜算什么!”
两人正吃着,邦秀忽然说:“啊,对了,今天亚洲杯日本队赢了,你知道吗?我录下来了。”
“啊,真的?我要看!”
泉做作地配合着邦秀。
邦秀放上录像带,两人一边继续吃饭,一边看录象。
“进攻啊……就是这样……笨蛋……漂亮……射得好……”
全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在录像上,泉夸张地比划着、叫喊着,却没有注意到邦秀正在用冷静的目光观察着他。
“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和传闻完全不一样。”
录象看完后,邦秀对他说。
“啊?”
泉不解地用目光询问。
邦秀接着说:“你笑得很开朗,讲话很随和,而且会做饭,还会开玩笑,和我所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哦,我刚才……笑了吗?”
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邦秀笑了一下,说:“不介意的话,今晚你就住下来好了,队长。”
“哦,可是方便吗?”
“不过你要帮我做早餐哦。”
“那倒没问题。不好意思。”
……
因为房间没有收拾好的缘故,两人就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开了铺。
熄了灯,泉躺在那里,感到疲累不已。打从进到这所房子,自己就像演戏般地兴奋着。心里明明知道,自己的个性并没有这么随和,但是,只要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样的吃饭不就可以了吗?当自己热衷于足球的时候,不是可以把什么都忘掉的吗?
——那小子,已经死了!
泉再次这样暗示自己。
——本来就是!
——单方面地去喜欢上别人,还把自己身心的痛苦加诸在对方身上,这种强迫式的爱情真的会叫人窒息。
——什么“我爱你”、什么“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什么“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说那种瞎话!晃司,就算是你……已经死了,我在这所房子里……一样可以……笑得出来……
泪水沁出眼角,滴入悲苦的心中,渗入无法安睡的梦境……
“……呜……啊……啊……呜……呜……”
夜半,邦秀被一阵紊乱的呻吟惊醒,睁眼一瞧,发现泉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想来他肯定是在做恶梦,于是伸手推了推泉叫道:“队长?泉队长!”
“……不……啊……晃……司……不要……不……晃……不要……晃司……”
邦秀的碰触不仅没有叫醒泉,反而让泉缩得更紧,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束缚住似的无法伸展,瑟瑟地抖着。
震惊地看着叫不醒的泉,联想到泉在球场上的表现——他和南条晃司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邦秀猜疑着。
今夜,只有黑暗孤独地包围着晃司,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让他窒息。
身边,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不见了。
——泉,你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吗?
——我要醒来!我要去找泉!拜托,让我醒来吧!
——这不安的感觉是什么?泉,你又在做梦了吗?又在做被强抱的恶梦了吗?
——不要怕!没关系!我马上就到你那里去!
——天啊,快让我醒来吧!泉,他又在哭了!
“哔——,哔——”
病房里,脑电监测仪上那条一直持续的直线突然在黑暗中出现有节律的波折,一下又一下清晰地跳跃着。
“泉……泉……泉——”
黑暗中传来晃司微弱的呼唤。
泪水不断从眼角渗出,打湿了鬓边的柔发,继而洇湿了枕头……
(3)
第二天早上天气很不错,阳光早早地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带着秋日特有的金黄。
当早餐摆上桌,邦秀高兴地搓搓手,“自从老妈不在之后,我就没有在早餐吃过白饭和味噌汤了。”
“不在?”
泉将筷子递给邦秀,疑惑地问。
邦秀解释道:“我爸妈在三年前离婚了,从此以后,我和老爸两人只好过着脏乱的生活。”
泉的脸色变了,眼前浮现出晃司孤独一人的身影。
“我实在是个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说老实话,我从离开家后就再没吃过这样可口的饭菜了,工作又很忙,我也不会打扫,所以……”
晃司的话在耳边响起,让泉后悔问了多余的话。
“对不起……”
他咬了咬牙,低声说。
“你不用在意。”
邦秀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呼噜呼噜地喝起了汤。
泉心不在焉地咬着筷子,犹豫了半晌,讷讷地说:“请问……我昨夜……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梦话?”
邦秀正要去夹菜的筷子不易察觉地停了一下……
“没有啊。我只要睡着了,就吵不醒的。”他不慌不忙地说。
“这样啊!”
泉暗自松了口气,刚端起碗来,就听到一阵门铃声。
“谁啊?一大早就来按门铃!”
邦秀放下饭碗,嘀咕一句,起身打开了门。
“呀嗬——!你起床了啊,久也!”
随着脆甜的女声,跳进来一个娇巧的女孩子。她穿着一身惹眼的豹纹超短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的雪白脖颈上带着一串彩色的大珠子串成的项链,染成银灰色的头发长可及腰,耳朵上也吊着长长的、闪闪发光的饰物,脚底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她像一只彩色的兔子在那里蹦蹦跳跳,给这间洒满阳光的的屋子又带来了一缕清新的空气。
“爱里!”邦秀吃惊地叫道,“干嘛?早上七点就一身茱莉安娜式的舞台装。”
叫作爱里的女孩子继续蹦跳着,用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说:“我从昨晚一直玩到今天早上嘛,所以就顺便来找你喽!”
“顺便是什么意思啊!”邦秀不满地说,“你不用上学吗?”
“放考试假嘛,所以我们整个礼拜都可以住在一起哟!”
她无所顾忌地蹦跳着,随心所欲地说着想说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屋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爱里……”
对于女孩的无所顾忌,邦秀无可奈何地向她投以嗔怪的目光。
泉静静地站在旁边,从她进门的那一瞬间,他就闻到了那种让他心脏过敏的香味,不由皱起了眉头,打量着这个一进来就很抢眼的女孩。
他发现,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嘴唇红润自不必说,那一双闪着水灵灵的光的大眼睛尤其动人,左眼角下一颗滚圆饱满的泪痣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娇媚,如果不是这一身过于花哨的打扮,如果能穿得素雅一点,泉相信那会更加突出她自身的美丽。听她刚才的话,泉猜想她大概没有爸爸吧,否则怎么可能夜不归宿?正想着,突然听到“咦?”的一声,爱里跳到泉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哇——!”地惊叫一声,“这不是报纸上那个和晃司在一起的A少年吗?”
“啊……”
泉浑身一震,瞪着爱里愣住了。而爱里并未注意到泉大变的脸色,兴奋地连声问道:“你就是失踪事件的那个主角,对吧?晃司最近怎么样?还没醒来吗?他不会死吧?你们是朋友吧?让我见晃司好吗?”
“爱里,住嘴!”邦秀急忙小声制止。
然而兴奋过头的爱里没有一点要住嘴的意思,她又跳到邦秀面前抱怨道:“久也,你干嘛不告诉我你认识他?”
“笨蛋!叫你住嘴!你在胡说什么啊!”邦秀急得不由提高了嗓音。
泉看着那故意染成和晃司一个发色的长发,在爱理活泼娇俏的面容衬托下是那样的刺眼,听着那一句句无意伤害自己的话,已经被克制的负疚感油然而生,那刺鼻的香味真的要让他吐出来了,他忍无可忍地夺门而出……
下午练习开始前,邦秀来到球队更衣室,对正在换鞋的泉抱歉地说:“对不起,她只是盲目的追星族……”
“你也看过报纸上登的新闻吗?”泉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不……”邦秀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只是听说南条晃司也曾念过我们学校。”
泉没有接话。
邦秀迟疑了一下接着说:“泉队长,你觉得爱里的头发很长吧?”
泉不解地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他。
“那都是因为,南条晃司喜欢长头发的女孩。”
邦秀没有在意那冷淡的目光。
“她之所以会穿那种贴身的紧身衣、涂红色指甲油、擦甜腻的香水,也都是因为南条晃司喜欢那样的女孩。”
他苦笑一声。
“自己的男朋友要搬到很远的地方,当她知道地点是这里之后,反而高兴极了,还催我快点搬来。她满脑子都只有晃司、晃司、晃司!哼!”
似乎自己的话点燃了心中的妒火,邦秀在说“晃司”时有点咬牙切齿,然而一贯冷静的他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常,在一瞬间又将心态调整过来。
无奈地挠挠头,邦秀解嘲地笑笑。
“没办法。追星族都是这个样子,我早就被摆到第二位了,但我又离不开她。”
他叹了口气,像是安慰自己似的说:“喜欢着遥不可及的男人,即使哭着、叫着、祈祷着,也让对方喜欢上自己,这种女孩子到处都是。她们爱着这个男人,可以一直为他而哭泣。可是随着时光流逝,这一切也一定……只会成为回忆吧。”
听完了邦秀为女友的辩护,泉没有吭声,系好鞋带自顾朝球场走去。
——晃司才不会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女孩子!
心里,不知为何这样替晃司辩解。
(4)
练习结束后,没有心情再做自我训练的泉来到涉谷综合医院。既然已经决定要丢弃晃司了,那么以后也就没必要再到这里来,行李也该拿走了。
他向晃司的病房走去,一路低头想着心事,不留神撞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身上,书包掉在地上。
“抱歉!”
一个恍然熟悉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泉浑身一震,惊讶地抬起头来,忽然冲上去揪住那个人的衣襟大叫道:“晃……晃司?!晃司你这混帐!”
“你是……”
那人的眼睛透过镜片露出疑惑的目光,像根本不认识泉一样地看着他。
泉被那疑惑的目光激怒了,他抡起拳头,一拳揍在那人的脸上,只听“啪啦”一声,眼镜掉在地上,镜片摔碎了,那人也随着泉的打击倒在地上。
“混帐!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泉火大地骂着,再次扑上去将那人揪住——
“你还想装蒜?让我帮你想起来!”
他又抡起了拳头。
“泉!他不是晃司!”
传来一声涉谷的急喊,泉及时收住了拳头,定睛一看,发现这个身材和长相像极了晃司的人果然不是本尊,暗自一惊,他松开了手。
“冷静点!”涉谷赶过来对泉说,“他是南条家的长男。”
泉闻言尴尬地向后退去,看到那个人的嘴角已经流血了。
“好久不见了,广濑先生!”
涉谷彬彬有礼地向那个叫广濑的人微鞠一躬,转而,他不无讽刺地说:“真是迟来的探病!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是你啊。”
南条广濑认出了涉谷。
他站起来,从容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捡起破碎的眼镜,掏出镜盒将眼镜放好,慢悠悠地说:“是去澳洲留学的妹妹放假回来,缠着我带她来的,否则我根本不会来,因为晃司和南条家原本就没有关系,虽然记者跑到公司来对我们造成困扰……”
他有意刹住了话,涉谷很明白他的意思,依旧彬彬有礼地说:“我会转告他们的。”
在涉谷和广濑说话的时候,泉站在那里仔细看着这个叫做南条广濑的人,他留着很绅士的短发,发色和晃司的非常接近,有着和晃司几乎一样高大的身材和极其相似的容貌,但是,如果这个人是一座稳健的高山,那么晃司就是充满灵秀气息的山峰;这个人的眼睛像一泓莫测的深潭,晃司的眼睛像一池冬季的湖水;这个人的声音冷漠得像看不见底的深井,晃司的声音总是透着慵懒的温柔。他们是相似却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而且看上去他的年龄要比晃司大得多,有三十二三岁的样子。自己对晃司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可为什么会看错人呢?
泉为自己的错判而感到奇怪。
广濑将目光转向泉,很仔细地审视了他一番,刚要说什么,一个柔柔的叫声打断了他。
“广濑哥!”
“抚子!”
随着广濑的回应,一个十五六岁、有着一头油黑长发的漂亮女孩走了过来。
她上穿一件浅色细软的羊绒薄衫,半高领子衬出的细长脖颈上,戴着一串精雅的珍珠项链,下着一条深色修身格子长裙,配以一双半高的软皮小靴,整个打扮完全是一派英式贵族的装扮——古典而优雅。
她走过来,小鹿般毛茸茸的眼睛看着广濑,柔声细气地问:“你怎么流血了?”
“我没事。你看过他了吗?”
广濑的声音变得柔和,看得出他对这个妹妹非常疼爱。
抚子被他这么一问,眼中顿时泪光滢滢。她微蹙起好看的眉毛抽泣道:“发生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晃司哥也是……太过分了!他以前还答应要娶我做新娘的,自己却……”
她说着哭着,越来越伤心。
广濑将她搂在怀里,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八百年前的事情,还提它干嘛。走吧!”
抚子顺从地依偎在他身边。
“我们告辞了。”
广濑对涉谷点点头,正要带抚子离去,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
“啊……对了,你是那位泉吧?”他看着泉,眼中闪过一道阴冷、揶揄的光,“我长得有那么像晃司吗?”
泉觉得那道目光像恶心冰冷的黏液包裹着自己,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抗拒着,凛然的眼神直视着广濑,肯定地回答:“不,你们完全不像!刚才失礼了。”
“你给我记住!”
广濑留下了一句似是威胁又过于平淡的话,带着抚子转身离去。
“那小子原来有兄弟姐妹。”
泉看着兄妹俩的背影若有所思。
“嗯。”涉谷不无悲哀地应道,“他还有一个二哥叫秋人。大家的母亲都不同。广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秋人的母亲在晃司到了南条家以后离家出走了,现在南条家的女主人是抚子的母亲。晃司……”
涉谷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因为他已经被南条家赶出门了,所以没人来看他——包括父亲。”
来看晃司、一直跟在涉谷身边的芹香眼圈红了,不无感慨地说:“难怪南条大哥总是一个人。我就觉得他好象有什么秘密。”
泉的心被刺痛着,一股莫名的凄凉袭上心来——这样的家人,有,还不如无吧!
“对了……”涉谷欣慰地看着泉,“泉,你也是来看他的吗?”
“我只是来拿行李,以及……向他永别而已。”泉冷冰冰地说。
“你想杀死晃司吗?”涉谷震惊地吼道。
“杀死?”泉悲哀的眼中掠过一丝冷嘲,“我干嘛杀他?”
他撂下涉谷朝病房走去。
“哥!”
芹香急喊一声,泉在晃司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昨天说得太过分了,对不起!”她忐忑地对泉说,“你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其实很替你高兴,也很赞成。可是……你真的觉得没关系吗?”
“……嗯……”泉回过头,凄凉的眼里闪着点点的泪光,“这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好象怕芹香再说什么,他迅速打开病房的门,又迅速反身将门锁上,并不理会门外芹香的叫喊。
努力平息着起伏的情绪,尽量让心变得冷酷而麻木。
“说的也是,你有家人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而已。我对你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他靠在门上,对不远处那昏睡的面庞喃喃地说。
看着那张昏睡的脸,越看越觉得那就是一张死人的脸——他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毅然走到床前,放浪地伸手玩弄着花瓶中那束白色的玫瑰,从中抽出一枝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泉爽快地对晃司说:“我决定去意大利了,以后我不会来了!”
花朵被他干脆地狠狠一捏,花梗掉在地上。
“晃司,你很想被我杀死吗?”
把花瓣洒脱地丢向晃司,看着花瓣送葬般地悠悠飘落在晃司苍白俊美的脸上,一声冷笑在胸中响起。
“呵呵……开什么玩笑!”他拍着胸膛大声质问那个醒不来的人,“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去做一个杀人犯?你想死的话,就自己去死好了!只要你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要造成我的困扰就好!我不想再看到尸体了!”
一颗冰冷的泪珠悄悄挂在脸上,胸膛不由自主地猛烈起伏着,麻痹“嗡嗡”地从指尖传来,顺着血管渐渐漫延,大脑晕眩,浑身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泉努力吸气,压制住颤抖的呼吸,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神经质地说:“将来我死了,倒是可以和你埋在一起,这一点小事我还是可以答应的。既然是我捡你回来的,我就有资格丢弃你!”
他动手解开制服的纽扣,脱下后随手丢在地上,一把扯开衬衣的衣襟,露出褐色的火热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