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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想。
耳边响起级任导师的话——
“剩下的人生怎么办?”
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声音——
“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
——被丢弃?被遗弃?
——我要被遗弃了吗?
——我又要一个人回到那黑暗之中了吗?
——也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些……没有那只好大的手、那紧抱住我的臂膀、像跳针般反复不断出现的话语、还有那永不死心的……顽强视线!
冷汗顺着脸颊滴在地上,泉看着滴落的印记渐渐扩散,一阵疲惫掠过全身,身体支撑不住地软下去,跪在地上。
他心里一惊,哆嗦着膝盖用力站稳……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他在心里责问自己。
——我一个人也得活下去!我不是从以前就一直这样活过来的吗?我绝不会因为没有某人就生活不下去!我不是那种娘娘腔的人!
然而疼痛却并未因他顽强的想法而减轻,火辣辣的灼痛感从腰部扩散开来,痛得他忍不住地颤抖着。
“都是你……碰了我!害得我的旧伤又裂开了!”
他踉踉跄跄扑到病床边,紧紧抓住晃司的手,忍着全身的疼痛恨恨地低语。
痛得发黑的眼前又出现梦中晃司的影象,那晶莹的眼中含着哀怨的泪水,炽热的唇在不停地倾诉——
“……泉……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你要负责!你说话呀!像以前那样看着我呀!”
泉呼唤着,已经干涸的眼中再次盈满了泪水。
——你说你心中只有我一个,你喜欢我、你爱我,那,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应该感到幸福,因为有你全心注视着我。但是,那个公主又是怎么回事?王子又是什么?我……又算什么?
——你给我醒来!
——你给我解释!
他在心中忿忿地呼唤。
“好痛……你要负责……为什么不醒来……晃司——”
他无力地跪在床边,低低抽泣。
“泉,你穿成那样要去哪里?”
第二天一大早,当涉谷推开病房的门,看到泉整齐地穿好了校服,收拾着书包,一副要出门上学的样子,颇感意外地问。
“明知故问。”
泉板着面孔冷硬地说。提起书包向门口走去。
“什么明知故问?喂,泉!”
涉谷急喊一声,一步跨到门前。
泉站住,低着头,脸别向一边。
两人僵持一阵,泉抬起头,冷冷地说:“我就算二十四小时都陪着他,醒不来的人也还是醒不来。如果他能醒来的话,就算我去了学校,就算我去踢足球,他也一样能醒来。”
说罢,他试图将涉谷从门口推开。
“等一下!”
涉谷一把拉住他推自己的胳膊,情急之下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拉住他。
“我在这所学校不但免学费,而且还领奖学金。更何况,还有大比赛等着我,我不能再请假了。”
不敢看涉谷注视自己的眼睛,泉的话说的很费力。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看着不敢抬头的泉,涉谷不相信地问。
泉的嘴张了张,眼中滑过一片阴霾。
“放手!”
他狠下心甩开了涉谷拉着自己的手。
一股无名怒火从涉谷的心中窜起,一向好脾气的他突然挥拳狠狠打在泉的脸上。
泉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我以前……曾有个妹妹,医生说她只能活到十岁,可是她却活到了十三岁!我看着垂死的妹妹,却无法帮上她任何忙,根本就没有人能帮她!虽然我为了圆圆,愿意做任何事,愿意帮她实现任何愿望,可是无论我如何挣扎、祈祷,圆圆还是死了!……所谓奇迹,就是因为不常发生,所以才称为奇迹!可是我……不相信南条真的会死掉!虽然他不会死掉,但也许他也不会醒来,也许一辈子都在昏睡。泉,只有靠你,奇迹才可能发生啊!这个使命只有你能完成啊!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涉谷冲着爬起来又去开门的泉急切地恳求。
“我知道!”
并没有被涉谷的话所阻止,泉打开了门。
“所以,我决定,要丢弃掉他。”
在出门的那一瞬,泉回过头来,涉谷看见他黑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么凄楚。
“你说什么?泉!”
门在涉谷眼前“砰”的一声关上了,无论涉谷怎样喊叫,泉最终没有回来。
迈着貌似坚定的步伐,泉向学校走去。
一路上,纷乱的思绪逐渐凝结成一个固执的念头在他心中明晰起来。
——所谓奇迹……所谓奇迹就是因为不常发生,所以才称为“奇迹”。因此,没有什么奇迹!
他推开级任导师办公室的门,坚定地对级任导师说:“我,决定到意大利去!”
第七章
“我这一辈子都不要离开你!”
如果这句话只是徒增对方困扰的话……
“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无法停止爱你!”
这只是自己单纯的“欲望”,只是想自我满足的“执迷”!用爱当做借口而去强迫对方,这叫“束缚”!
我既然能捡你回来,自然也能将你丢弃。
——泉
(1)
“我——决定到意大利去!”
泉推开级任导师办公室的门,坚定地对级任导师说。
“太好了,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级任导师高兴地从办公桌后拍案而起。
“由于你是留学生,在那边的生活可以获得完全的保障。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只要你每天用心练习足球就行了。等你回来之后,就是职业选手了!以后在世界杯足球赛出场将不再是个梦想。光靠踢足球就能混饭吃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他的两眼闪着兴奋的光,似乎已经看到大力神杯在向泉招手,并没有在意泉是否跟他有一样的感觉。
看着级任导师表现出与其修养及不相符的激动情绪,泉心里有一点点苦涩的安慰——长久以来的梦想终于可以去实现了。
可是为什么?他却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后掉落的声音。
——晃司那边有没有人看护?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吗?
——他知道……我已经……打算把他丢弃了吗?
“泉队长!”
一声呼唤,队友们将刚来到球场的泉呼啦啦包围起来。
“啊——,真的是泉队长!”
“拓人,身体好点没?”
大家兴奋地和他打着招呼,嘘寒问暖,似乎忘记了泉过去对他们实行的非人训练和采取的恶劣态度。
泉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
“嗯,好多了!不好意思,请了这么久的假。”
他回应着大家的问候,纠结的心情舒畅了许多,身体里再次充满了对足球久违的激情。
“真好,幸好你及时回来。泉,这些家伙趁你不在就尽量摸鱼。”
女经理瘦小的身躯使劲挤过队员们形成的围墙,像见到救星似的冲着泉诉苦。
队员们听了她的话嚷嚷起来,纷纷向泉表示即使队长不在,大家也有在刻苦练习。
看到队员们认真的表情,女经理呵呵一笑,“骗你的啦,队长!可是,偶尔还是需要队长严格操练一下大家才行。”
众人闻言“轰”地大笑。
不知不觉中,泉发现久别重逢让队上变得和乐融融了。
经过这么多天情感上的折磨,突然换了一种熟悉而又亲切的氛围,让泉的精神也轻松了不少。
“喂,好久没有红白对抗了,大家来玩一下吧!”
他精神抖擞地提议道。
一听要来红白对抗,队员们顿时唏嘘惊呼。了解队长的他们知道,泉最喜欢在球场上和对手拼球,喜欢在猛烈的冲撞中战胜对手,最后将球射落网中。他那如入无人之境的勇猛单单只是向你冲过来就有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在红白对抗中,谁要是做他的对手,谁就要做好狼狈败北的准备。
踢踢踏踏一阵忙乱,几乎所有的人都挤在泉的身边,没有人愿意站在他的对面。
泉无奈地挠挠头,大声作出了决定,“二年级和三年级一组,我和一年级一组。”
一年级的队员欢呼起来,二三年级的队员无奈地站到了他们的对面。正当泉要喊“开始”的时候,忽然发现人群外有一张陌生的面孔看着这边。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寸许长的短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国字脸,结实的肌肉连宽松的球衣也掩饰不住。他站在那里,感觉就像一堵坚实的城墙。
“你是新队员吗?”泉好奇地问。
不等那个男生回答,女经理就带着赞叹的口吻抢着说:“咦,教练没对你说吗?他以前在T学园的一军做第二守门员呢!”
“T学园?……就是东京那所连续优胜的高中?”
泉好奇地看着他,影影绰绰想起在医院里教练好像说起过。
“我叫邦秀久也,请多指教。”
男生开口了,冷静的声音里带着重重的喉音。
泉看着那双同样透着冷静的眼睛,猜测着在那所阵容庞大、甚至拥有五军的足球名校中待过一军的人会有怎样的实力?
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就像猎人发现心仪的猎物一样亮起了眼睛,泉的血液开始躁动。
对抗赛开始了,泉在场上来回奔跑,沉重的身体渐渐变得轻盈,没有任何人能阻碍他的突进。当他晃过几个防守队员后,突然大喊一声“我请假的这一段时间你们到底在练什么?吃我一球吧!”飞起右脚将球射向球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邦秀飞身跃起,稳稳地把球抓在手中。
“好厉害!”
“他竟然接住了泉队长的球!”
“佩服!”
……
周围传出一片惊叹。
泉愣了,这个被人扑住自己射门的场景是那样的熟悉。想当初,那个人扑住自己的射门时,周围也是发出了这样的惊叹,而如今,那个人却……
黑血上涌,泉的眼前一阵发黑。
“喔——!嘿嘿!好玩好玩……”
泉听到自己嘴里发出了陌生的声音,那样刺耳。他挑衅地脱去外衣,暴喝一声“看我的!”将球一个接一个地向球门飞射过去……
“守得不错嘛!你叫做……邦秀?你有这种实力,怎么从来都没出现在什么大比赛上?真是奇怪!”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都已经练得精疲力尽,泉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对邦秀说。
邦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起冷静的眼睛看着泉,回答道:“队长,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你。我听过你的一些传闻,既然你那么会踢足球,为什么你也没参加过什么大比赛?”
泉没想到邦秀会这样问自己,一时语塞。
邦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叶,继续说:“我是因为之前的学校已经有了第一守门员。虽然明年他毕业之后,我就有可能升上第一守门员,却在此时必须转学,更不幸的是偏偏转到了这所学校。”
泉讶异地看着他,有些不满地问:“什么叫做‘不幸’、‘偏偏’?你……”
“哥——!”
忽然传来的喊声打断了泉,他回过头,看见芹香满脸通红地跑过来。
“我……刚才涉谷大哥打电话来,说你现在在学校,叫我转告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说你不用去了,他会负起一切照顾的责任。怎么会这样?哥!”
她攥着拳头,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冲他嚷嚷。
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泉像做了亏心事似的讷讷无语。半晌,他温和地对芹香说:“芹香,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想去看你们。你再等一下,练习马上就结束了。”
“那个……队长,大家早就解散了。”邦秀有些尴尬地提醒道,“我们两个人已经单独练习好久了,你都没注意到吗?而且天也差不多快黑了。”
“啊……”
泉如梦初醒般地看看周围,果然人都不见了!
泉一时愣在那里。往日,在正常的练习结束后,晃司都要陪自己做单独的自我训练,今天,晃司已经不在了,自己却习惯性地……
——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泉的眼睛一酸,“啊……我踢得……太专心了,所以完全……完全没有注意到。”
慌乱地掩饰着快要流出的眼泪,却没有瞒过邦秀观察细致的眼睛。颤抖的话音正好暴露出泉难以平复的心境。
来到崛尾家,泉将自己要到意大利留学的决定告诉了崛尾先生,崛尾先生听了后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原来如此。你终于还是这么决定了。”
“是!”
泉礼貌地点点头,接着说:“芹香和优吾就麻烦您多费心照顾了。虽然过去我一直很想把他们接回来一起住,但我现在觉得,若是他们在这里过得比较好的话,那我也不坚持了。”
向崛尾先生微一鞠躬,泉表示了拜托他照顾妹妹和弟弟的意愿。
“哥,你真的这么觉得?”
一向很了解泉的想法的芹香不相信地问。
“可是,若是他们过得不好……”
泉没有理会芹香的问话,脸色一变,严肃地对崛尾先生说:“我必须声明,我现在正在存钱,以后随时都有能力接他们回来!”
面对带有警告意味的目光,崛尾先生沉默着,脸上并未表现出心里的不悦。就在双方都有些尴尬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崛尾太太接起电话,告诉崛尾先生是公司的人在找他,崛尾先生客气地对泉说:“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泉也乘机站起来,“啊……我也告辞了。”
出了大门,送泉的芹香突然从后面抱住他,“哥,我不要!我不要你到意大利去!”
她终于忍不住伤心地哭起来。
面对深深依恋着自己的妹妹,泉心乱如麻。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温和地说:“芹香,我先回去,下次再说好了。”
“不要!”芹香倔强地喊道。
“回家?你要回哪里?你根本就没有家嘛!……南条大哥以后怎么办?”
被说中了要害的泉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来,受伤地看着芹香,颤声问:“你是要我……一辈子……去照顾一个活死人?”
芹香一愣,她没料到一向责任感很强的哥哥会说出这种话,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啪!”
她挥手扇了泉一个耳光,愤怒地吼道:“我不要有你这种哥哥!”
看着妹妹怒冲冲关门而去,把自己扔在门外,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上心来,眼睛酸涩不已,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心里,憋得好难受……
(2)
邦秀在便利店买了几包泡面,晃晃悠悠朝家走去,路过学校的球场,忽然发现球门边有一个人影,仔细一看——
“泉队长?这么晚了你还在球场上做什么?”
泉没想到会遇到邦秀。早上从医院出来后,在学校里待了一天,到晚上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在这种窘迫的境况下又遇到邦秀让他觉得很是尴尬。
“没有……只是过来一下……哈哈……你自己还不是……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慌里慌张地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我是去便利店买东西……”
“哈啾!”
泉一个喷嚏打断了邦秀的话。细心的邦秀看出泉在这里已经站了好久,虽然不知道队长为什么会没有地方去,但不能看着他在这秋天的夜里生病吧。
“嗯……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要过来坐坐?我爸出差了,没有人在家,就我一个人。”他试探地征询道。
听他这么一说,泉想到反正自己今晚无处可去,于是点点头,跟着邦秀朝那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楼走去。
进到楼里,泉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心里好堵。
来到二楼的一扇门前,邦秀打开门对他说:“刚搬家还没收拾好,不好意思,请进!”
“你……住……这一户?”
泉像遭到雷劈般地愣在门前。
“嗯!”邦秀答应着进了屋,“听说以前南条晃司住过这里,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不!他已经死了!”泉像抢着似的大声说。
“队长?”
邦秀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大声地打断自己的话。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泉强笑一声,事不关己地说:“那小子……已经死了。”
——对!已经死了!
尽量装作从容地进到屋里,泉环视着这个和晃司一起同住过的地方,除了新搬来的少量家具和一些用品散乱地堆放着外,其它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变化。空气中仍然残留着熟悉的气味,仍然能闻到晃司经常抽的烟的味道,还有那淡淡的香味。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如针刺般的疼痛,眼睛好困、好酸,却不想哭……
“要不要吃泡面?”邦秀问。
“我家只有父子两人,没有人做饭,只好请你忍耐一下了。”
他说着来到厨房,从乱丢着的一堆锅盆碗筷中提起一只锅,在水龙头下简单地冲洗一番就放在炉盘上。
泉回过神来,看见以往被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开放式厨房已经一片狼藉。灶台上和洗碗池中堆满了用过的碗筷,地上满是泡面和其它各种速食品的包装袋。走进厨房,一股馊味差点让泉吐起来。
——啧,这一堆垃圾!又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他一皱眉,挽起袖子收拾起来。
邦秀惊讶地看着他利落有序的动作,心中暗暗称奇,不一会儿,厨房又恢复了原来干净整洁的模样。
“每天吃这种东西,亏你还能长成那种大个子,吃多了会死人的。”泉一边洗手一边说。
“我家只有父子俩嘛!”邦秀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道。
“等一下,我来做点菜好了。”
泉说着就去冰箱里搜罗能做菜的东西。
因为事出突然,涉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