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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逐
门铃继续不依不饶地响着,频率越来越急,她完全可以想象门外某人渐渐火起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门铃声停止,门口响起谈话声和愈来愈激烈的争执声。
方纪微微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闭着眼睛脑补了一下门外某人气急败坏的狼狈相,心情稍许舒畅了点,正准备挑战一下自我在这种情况下蒙头大睡。忽然门被人猛然推开了!她一下子坐起来,瞪着门口那个凶神恶煞的人影难以置信地说:“你、你……”
他一言不发站在那儿,深邃的眼睛在逆光的阴影里冰冷闪烁。
旁边凯锐酒店的总经理黄有为总算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抓奸在床之类的场景。他暗自摸了一把冷汗,这都惹的什么人啊?他这家小店可惹不起呲牙必报的云琛!
他呵呵赔笑道:“云总,我就说是个误会吧,有什么事好好跟嫂子说。家务事家务事,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他赶紧带着那几个刚才差点和云琛打起了的保安闪人。
云琛走进一步,“哐啷”地一声狠狠扣上房门;整个房间仿佛都随之一震。
这时,方纪也冷静下来,问:“你怎么让他们开的门?”
云琛面无表情地重复方才的话:“我告诉那个姓黄的我老婆在里面,他今天要是不开门,明天我就让他这个酒店彻底关门!”
方纪服气了:“云琛,你可真是不要脸到一定境界了。别人瞧你这个歇斯底里的样指不定还以为你是来捉奸的。”
云琛眼里火光又是一炸,正待发作,话到口边又强忍了下去。
真是差点又被她气糊涂了。
他大半夜绕了大半个城市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丢人和吵架的!
云琛暗暗自嘲地笑笑,真见鬼了,这几天动不动就被她弄得乱了方寸。他平了平心绪;说:“好了;方纪,你气也出了,我人也丢了,咱们现在能不能好好说会话?方纪,咱们好好谈谈吧。”
方纪脸上的笑容褪去,“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是离婚的事情咱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其余的,没什么好谈的。”
“你能不能稍微冷静一点,不要这么意气用事?对,这事是我对不住你,可为了这就非得判我们婚姻死刑?你想想看如果咱们真离了,你、我、小东,大家都不会好过,尤其是小东!好端端一个家真要这么轻易毁了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心疼?
方纪,好好想一想,除了离婚,咱们肯定可以找出其他的解决办法。你想想这九年的时光,再想想孩子,难道真的没一点让你留恋地方?”
方纪微垂着头沉声不语。
他趁机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做个让你满意的丈夫。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有什么要求只管提。要不这样吧,我把公司的股份转一部分到你名下,然后咱们再去签一份公证,如果你再发现我出轨,我二话不说马上和你离婚,房子和那些股份都归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方纪沉默一会,缓缓道:“云琛,你说这些话让我很意外,我原以为你会很痛快地答应离婚的事。坦白说,你能说出这些话至少比真的开开心心送我走让我好受很多。”
他神情微微一动。
她却略微苦涩地笑了笑。
可不是吗?像云琛这样的男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得到什么样美女没有?能为家里的黄脸婆退让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照理说她这个过气的糟糠也该知足。
方纪抬起头,清晰无比的说:“不过……不行!”
云琛的牙关缓缓咬紧,腮边肌肉隆起,露出刀刻一般的凌厉,“为什么?”
方纪沉默片刻说:“……因为一份需要利益和公证保障的婚姻,我没有兴趣再继续下去。”
云琛凛若寒冰的眼里忽然喷射出极致愤怒的火焰,没有兴趣!没有兴趣!!
“方纪、方纪!你她妈、你他妈……你疯了是不是?!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一辈子不犯错?别的女人都能原谅,为什么就你不行?!就算你甩了我另找一个男人,谁能保证他一辈子只睡你一个人?!他现在就算说的再好听,可五年后呢?十年后呢?方纪,我没有要你给我很多机会,一次、一次你都不肯?!你为什么非得固执?就为了那么点过眼云烟的破事你非得弄得家破人散才开心!!”
方纪的目光平静而笔直,“云琛,你是个生意人,你告诉我如果你签了一笔合同,结果对方毁约,这笔生意你还会不会和他做下去?”
室内沉寂下来,云琛的面容亦沉寂下来。
他紧紧盯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眼睛最深处,她不避不让地回视着,彼此间轻微的呼吸变得清晰可闻。
过了好一会,云琛缓缓开口:“这个要看情况。如果放弃这笔生意损失更加惨重的话,我会选择狠狠敲他一笔,然后继续做下去。”
方纪轻轻笑了一下,微微挑起眉,“你当然可以这么选择。不过……如果我不想继续下去,毁约的责任不该我负对不对?造成的损失也该由对方承担和弥补对不对?”
云琛的眼眸缓缓眯起,目光一点一点变得深邃莫测。
方纪说:“方才你说离婚这件事对你对我对小东都很糟糕,”她微微扯了一下唇角,“你功成名就年轻有为,现在恢复单身或离婚换个娇妻都是很惬意的事;而我,有手有脚也不用着你操心。只有……小东,”她目光微微一黯,但随即神色一正:“他的损失我们一起承担。或许他确实一时适应不了。我们可以暂时不告诉他,他还是跟着我生活,你想看他的时候随时过来都行。你原本就很忙,一周也见不到他几面,所以他的生活根本不会有太大改变,我会等到他稍大些,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
云琛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女人脑袋敲破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给抹掉!他伸手一把将她从被子里直接拎出来,抓住她睡衣的领口就往下扯。“哗啦”一声,衣扣尽数崩落,大片肌肤露了出来,峰谷突兀而出。
方纪愣在当场,反应过来不由气得浑身发抖,边掩住胸口边气急败坏地说:“云琛,你又发什么疯?!难道你就只会靠上床解决问题?!”
云琛声音清冷道:“谁要和你上床?我只是给你换套衣服带你回家而已。”
“你休想!”
云琛也不吭声,手下毫不停顿,一下就扒下她的睡裤。
方纪彻底抓狂了,一脚踢向他:“姓云的,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会和你回去,这个婚我离定了!咱们法庭上见!大不了我熬上两年,我不信到时你能阻止我,我不信你还真能一手遮天!”
云琛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深邃的眼睛里闪着冰冷讥诮的光芒。
她这个模样真是很好笑,丰。满如蜜的身体仅余寸缕、一只纤巧的足踝还握在自己手里,修长的双腿无奈微分着,露出中间一线可怜的薄布——就这样一个任人轻薄和侵入的姿态,气势上倒还一点不肯输人!
他的唇角挑起一朵温存俊逸的笑容,声音平缓却带着寒透心底的跋扈与冷酷:“说的对,方纪,我还真是一手遮不了天。不过,在T市,没有我同意,你绝对离不了这个婚,也绝对不能离了我独自生活下去!”
“那么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没了你我一样能活得很好,我能和你离婚,更能争取到小东的抚养权!”
室内安静下来,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高大英俊面容森冷的男人和娇小狼狈赤身裸。体的女人毫不退让的彼此对峙着。
这是一场力量不成比例的角逐。他分明一用力就能把手中纤巧的足踝扭断,让她再也别想妄图逃离他的身边!
他的唇角忽然往上挑了挑,目沉如水,握着她右腿的手不容抗拒地向上缓缓推去,她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打得大开,最脆弱的部位以最诱人、最屈辱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地方,时间长的让人崩溃。
方纪牙根咬得愈紧,强忍着一声不吭。
他抬起头,目光里出现一丝恍惚和幽暗不明的火焰。
眼前这个女人让他浑身燃烧欲。火如狂,可她眼睛里那份陌生凛凛的傲气却让他异常沮丧。
真该死,这是一个真正傲慢的女人,尽管表面上一丁点看不出来。
如果不把她彻底打败,不把她身体里那根骄傲的骨头打断,她永远不会真正回来!
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清明无比,忽一松手,轻笑道:“行,那咱们就赌一赌。”
方纪怔住,有些反应不过来得瞧着他。
他退后一步,脸上露出风度翩翩好整以暇的笑意,“咱们就以半年为限,如果半年内你不自己乖乖回到我身边,我便同意离婚。反之,你就得死心塌地跟我一辈子。”
方纪迅速从床上跳下来,举起右手:“一言为定!”
云琛盯着她,过了好一会,摇头笑了起来,举起手迎掌一击,清脆声响,“一言为定。”
☆、桃源
方纪心头一松,正要收回自己的手,不想云琛却反转掌心一下握紧了她的手。
在她吃惊的目光下,云琛拉下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某处,瞧着她一脸认真地说:“方纪,你会后悔的。除了我,你上哪再找一个和你睡了十年看到你的裸。体还这么有反应的男人?”
方纪又窘又怒,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却迅速放了手,朗声大笑而去。
方纪脸颊发烫地窘在原地,过了半响,回过头却意外看到墙面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有些狼狈、非常艳丽。
***
云琛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开车,而是把头靠在椅背上默默发了会呆。
他没想到事情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自己竟然会和她定下那么个看似“荒唐”的赌约。
不过,这也是唯一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让她认输自己回来。
这事应该不难办,让一个人识时务的法子多的是,可他心里却没有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原本他希望那个不知人情险恶、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女人能够永远这么不谙世事下去。
他闭上眼睛,眼前不由又出现方纪刚才的样子……让他更加没想到的是自己方才居然没当场要了她!
他记得那片可怜的薄布掩盖下的景象,每一丝、每一寸都能在脑海里细细描摹出来。他记得进入那片领地的感觉,奇异的让人战栗又让人心安。真是不可理喻,就那么一块小小的地方,竟能带给他来那么多销魂噬骨的感受。
有时他会忍不住奖励她,用最温柔的唇舌给她别样的刺激。
在那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女人做这种事。这事本身没什么快感,还要克服轻微的不适。不过他喜欢她那时的样子,喜欢她带着微微的哭音叫他的名字,喜欢她难耐的求他,放荡的索取,最后彻底的绽放,端庄的容颜那一刻彻底扭曲成一种极致的冶艳。
过后,他曾故意问她,“方儿,喉咙疼不疼?刚才感觉真就那么好?”
她脸上的表情让他不禁心情大悦,正想接着调侃,
结果听见她说:“其实,也就一般般吧,主要是瞧着平时挺叱咤风云的大男人在那低三下四的讨好我,感觉比较爽。”
他把想溜号的方纪狠狠揪住再次摁倒在床上,咬着牙地说:“低三下四?嗯?低三下四?!我就再低三下四一次给你瞧瞧……”
云琛猛然睁开眼睛,心跳蓬勃而出!
在他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他顿住了。
过了许久,
又徐徐靠回座椅上,缓缓扣上车门。
“半年,最多半年而已。”他默默对自己说。
夜色中,云琛发动汽车,开出了停车场。
这一夜,带着满身疲惫和欲望回到家中的云琛并未想到,他即将陷入这辈子最艰难的一场赌局。
***
第二天,云越回到学校。
云琛权衡了一番还是决定暂时不雇人自己带孩子。他一大早煮了两碗面条和小东对付着吃了,然后开车送小东去学校。
学校门口,他停下车对小东说:“晚上我来接你,你在学校等着我不要到处乱跑。”
“不用,我自个回去就行了。”
“不行,你就在学校老实呆着,我会跟你们秦老师打电话让你在她那儿写作业。”
虽然这所贵族小学就在他们别墅区内,来回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而且也不用过马路,不过小东毕竟还小,他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
小东不以为然地说:“切,果然是大惊小怪的老头子!有什么了不起,我每天都自己回去。”
云琛一怔,“妈妈平时不来接你吗?你们老师能同意?”
小东点点头,“早都不来了,她早就和我们秦老师说好啦。”他一下想起什么,回头从书本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云琛,“对了,我妈说,如果她不在家就把这个交给你。”
云琛一看是手表造型的电子接收器,他打开表面仔细琢磨。
小东伸出胳膊给他看自己胳膊上那块造型很飒的儿童表,得意洋洋的说:“和我的是一对,我这儿一按你那儿是不是就亮了?呵呵,那个小红点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我妈说如果我走出她划定的范围她那边就会知道,然后晚上就不许我打游戏了。对了,咱们还可以偷偷对讲,是不是很像007?”
云琛心里不禁五味杂陈,他有些疑惑方纪这么做的意图,难道仅仅是因为偷懒或是锻炼小东的独立性?
他微微笑了一下摸摸儿子的头,“那好,晚上直接回家,不要到处乱跑。”
***
回到公司处理了一会公务,云琛觉得异常疲惫,也是,这两天他基本上没有好好睡。他又打电话了解了一下方纪现在的行踪,果然不出所料,这女人正满世界找房子呢。
他微微哼了一声,把电话扔到桌上,闭目靠着椅背上休息。
“砰砰砰”三声敲门声响起。
云琛睁开眼睛,只见门口出现一人正摸着下巴歪着头一脸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
云琛皱皱眉,“你一大早不去看盘,溜达到我这里来干什么?你这个总经理真是越来越闲了。”
这人是云琛的大学好友潘寒,留学回国开了家私募公司,这几年业绩骄人、风头正盛。
潘寒拎着个椅子坐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再忙也得过来瞧瞧兄弟不是?听说你昨晚大闹华都府,把黄有为那老小子都吓傻了。怎么着?嫂子半夜跑出去给你戴绿帽子了?”
云琛说:“滚!”
潘寒自顾自地说:“不对啊,嫂子一看就是老实人,想来也不会干那事,肯定是你小子办事没首尾给人抓奸在床把人气跑了。”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云琛看着自己的损友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道:“差不多吧。”
潘寒一怔,“真的?她抓着叶黎了?”
云琛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现在想想从一开始她就没追问那个女人是谁?是不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争取和挽回?
潘寒看了看云琛的脸色微微有点诧异,按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怎么会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云琛露出这样阴沉的表情?
他琢磨了一下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你老婆闹得很厉害?”
云琛淡淡道:“她要离婚。”
潘寒这下倒真吓了一跳:“她在那儿吓唬你的吧?”
怎么可能呢?像云琛这种金龟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不离婚还来不及,哪会主动腾位子让给别人?
云琛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脸上露些许黯然沮丧的神色。
这倒真是有些奇了?潘寒想了想,一时愣没把方纪的具体模样想起来。他毕业后就出了国,准备一起出去的云琛却因为家庭变故留了下来,几年后等他再回国时云琛身边便多了这么个老婆。
他见过方纪一两次,印象里好像是个容貌端秀的女人,不过也仅仅限于容貌端秀罢了。长相、谈吐、气质毫无出挑的地方,站在光芒夺目的云琛旁几乎连陪衬都算不上。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多得是光鲜亮丽的美人,谁会费心去注意这么个女人?
他安慰老友说:“实在不行,离了就离了吧。这年头要没离过一两次婚都不好意思出来混。我看这事也不是坏事,你和她又没有股权牵扯,离婚时看着给她点就行了。你这老婆……不是我说,配置是差了点,是该换换了。”
云琛道:“怎么可能?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让她这把年纪出去受苦我舍不得。”
潘寒有些吃惊云琛会说出“舍不得”这样的话,在他的印象里云琛从来是和这类柔软感性的词语绝缘的。
潘寒问:“那叶黎怎么办?”
云琛轻轻哼了一声,“能怎么办?难不成还真为了外面的女人搞得妻离子散?”
潘寒啧啧道:“瞧不出你还是个念旧情的,嫂子跟你算是走运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想不通当初你们俩怎么会搞到一起的,看着完全两路人嘛。”
云琛低头笑了一下,事实上当初他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早结婚,更没想到妻子会是方纪那样的人。
那一年他刚满二十三岁,怀里揣着斯坦福大学的录取通知和满满当当的雄心壮志准备去闯世界,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世界之巅笑看风云、傲对沉浮。可就在出国前夕父母忽遇到意外去世,他仓促接手公司,一时间内忧外患、诸事不顺,父亲毕生的心血在他手上短短几个月内迅速衰败,残余价值被那些 “叔伯”“亲信”“元老”们蜂拥蚕食。在T市曾经风光一时的云氏集团眼看着毁于一旦大厦将倾。
在云琛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从未这样真切的品尝到黑暗和挫败的滋味。
那一夜他又喝多了,在街上踉踉跄跄的走着,犹如无数个落魄街头的醉汉。忽然他和对面的人迎面撞上,一股酒意冲了上来,那人刚想说话,云琛已经转头抱着路边的垃圾桶哇哇大吐起来。
那人稍许顿了顿,掉头走了。没走两步,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