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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听听,这就是没结婚的人说的话!什么只要感情好,才不是那样呢。成天地被柴米油盐包围着,还要应付他妈那样的老妖婆,多深的感情也会被冲淡。”薛柔忽然收住话锋,换了比较正常的语调。“唉,一说起这些就没完了。今天不说我,说你,你真考虑清楚要嫁人?”
“不知道呢,犹犹豫豫的,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那还结个屁!”薛柔又爆粗。
“薛柔,你在读书可能不觉得。出来工作这几年,觉得特别累。其实我现在并不是怎么不如意,单位人也挺看得起,就是觉得累。可能是年龄大了,很想有个自己的窝,一到家就可以遮风挡雨,躺下可以睡个天昏地暗,把外面的人和事都隔绝开来。”
薛柔沉默了一会,又说:“就算是想要成家,也不一定非要找刘国祥啊?我觉得你跟他根本不合适,真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配不上你,都不知道你们怎么走到今天。”
怎么走到今天?天知道!
“我现在特别懒,不想再去熟悉和适应另外一个人。我对婚姻的期望也没多高,只要能让我安心就可以了。”文欣淡淡地说。
“郭超,郭超怎么样啊?也算是老同学了。我觉得他都比刘国祥要好!”
“他?”
“对啊,以前没觉得他喜欢你吧?只是感觉那人闷闷的,什么都藏在心里。刚才他跟我说喜欢你很久了,谁知道被刘国祥捷足先登,人家失落啊,远走他乡。这不,昨天在朱大志那里听说你们分手了,赶紧给你打电话联系,结果你倒好,告诉人家要结婚了。呵呵,我说他真够倒霉的。”
“难怪他说自己总迟到。”文欣恍然大悟,又说,“一个连好感都没勇气表白的男人,你能指望他什么?”
薛柔想想也是,可还是不甘心地说:“就算不是郭超,我不信你工作几年没别的人追!”
“有,高干子弟。”文欣故意刺激她。
“呃,那还是免了!你不要步我的后尘。”薛柔沮丧地打断她。好半天才又开口:“你会后悔的,文欣,嫁这么个人你会后悔的,一定,三思而后行啊,别急着做决定。”
薛柔的态度让文欣心底对江城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没有爱情的日子跟坟墓又有何区别?想着,文欣脱口而出:“结吧,横竖都是死。”
第六十二章 狐朋狗友
没有婚纱,没有钻戒,没有酒席,没有新房,两百块钱我就把自己给嫁了。
告诉家里人要结婚了的时候,父亲还负责任地问了一声“考虑清楚没有”,母亲则如同中了头彩一样的欢喜——她的两个女儿终于有一个要嫁人了。原来她还为了我第一次去婆家没人给见面礼而恼火,在我和刘国祥离散了大半年重新走到一起之后,她的所有不快早就烟消云散。我估摸着她觉得我是占了相当大的便宜才把自己嫁了出去,我再估摸着她觉得女儿嫁了个端着铁饭碗的农民也终归是个农民,不是特别光彩的事,她也不想大肆张扬。所以,对于我的婚事,她除了欢喜,表现得好像与她无关,只是不停地说“一切从简,一切从简”。
刘国祥开始喊我老婆,之前他就一直喊我老婆,好像是宣布所有权似地满世界喊。可我对于“老公”这个词还相当不适应,除非是有心图谋不轨的时候会甜得发腻地叫他几声讨他欢喜,其它时候我跟着别人喊他鬼子。鬼子起初不乐意,觉得这待遇比老公差远了,喊着喊着也就习惯了,反而喊他老公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以为是叫别人。
登记结婚以后就是农历新年,连婚假一起也算是大半个蜜月。一回家我就张罗着给狐朋狗友们打电话,跟每个人说:“我结婚了,结婚了,我真地结婚了,不信你来我家,我给你看政府发的红本本!”
于是某天家里就来了十几个牛高马大的男青年,沙丁鱼似地挤进我家的门。母亲一看乐了,哈哈大笑着说:“哟,狼来了!”
话说我小时候不会说话,也真不爱说话。阿姨们说我那会最大的乐趣就是一个人搬条小板凳对着墙壁,一坐一整天,任谁来了都不理不睬。还有阿姨爆料说我有次上厕所忘了带手纸,一个人蹲那格子里头瞪着每个进进出出厕所的人不吭声,几个小时后才被从外地出差赶回来母亲给架了出去。5岁那年在一个工地上玩,从三楼直接摔到一楼,没摔死,反而把我摔开窍了。在家里没表现出什么变化,一进学校我的天资聪颖、活泼可爱、能说会道的特征全出来了,老师说我一个人就能顶500只鸭子。
仗着点小聪明,从小就没学好,上课不好好听讲,进每个教室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帅哥。别人喜欢收集金银财宝,我独爱帅哥。经过从小学到高中十多年的不懈努力,我手边笼络了十来个帅哥,个个长得如花似玉,标致得漂亮女人看了都想撞墙。我跟他们认识的开场白如出一辙:“你长得真好看!”
十几个人从小玩到大,俨然一个联盟,因为只有我一个女的,俨然又成了掌门。每次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有点花团锦簇的感觉,特有成就感,一高兴就说:“哪天我混不下去了就把你们都卖出去。”别的人更高兴地说:“别,别一下都卖掉了多冷清,你打发我们出去做鸭吧,你收钱,我挺喜欢这工种的。”于是我每次看见他们就想起好多好多的钞票,不亦乐乎。
家乡的风俗,过年时兴“初一媳妇初二郎”,每年的初二,这一大群人就全来我家蹭饭吃,从早蹭到晚。不知道我妈是不是也想把他们当鸭子卖,反正看见他们就特别高兴,说我挑男孩子眼光真不错,至少比我那姐姐文慧强多了,只是忧虑一点,狼太多了。狼们就说:“阿姨你随便挑,挑上谁就是谁。”我知道他们是为了蹭饭吃才这么说的,我妈也知道。
每次狼来了表现都特别好,自己下厨做饭,洗碗还包拖地。吃喝完了就四仰八叉地随便找个地方躺下,没完没了地抢遥控器、玩遥控器,跟在自己家似的。为了稳固我在家中并不牢靠的地位,我也四仰八叉,却被母亲说我“坐没坐像,站没站像”,总是挨骂。
……
一晃眼怎么大家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呢?狼又来了,是来看我的红本本的,以确认我是不是真地把自己嫁出去了。父亲刚系上围裙就被人抢下来了,一群狼洗的洗菜,做的做饭,完全自力更生。鬼子看这声势浩荡的有点心虚,从他们进门就一直拽着我的胳膊,作小鸟依人状陪着甜甜的笑脸。
一桌子菜收拾停当,每人面前倒了一杯酒。老二端起酒杯,沉吟半天出来第一句祝酒词:“不容易啊!”其他狼纷纷点头。老二又说:“终于补上驾照了,以后要注意行车安全啊!”狼们又纷纷点头,众人一饮而尽。
老大也端起杯,深情地看了我好一阵,开口说:“不容易啊!”我拿起杯子就要泼他,他赶紧说:“别,别,我正经有话说。那个小鬼子……不是,那个小刘是吧?我们这群朋友从小玩到大的,跟亲兄弟一样,我是老大,今天我这做哥哥的就嘱咐你几句。文欣是我们中间的老十,人如其名,你别看她经常嚣张得装神弄鬼的,其实人特老实,心善。我们也就是看她太善,十几年交情都不好意思下手,你可得好好待她,如果哪天她来告状了,我们这些哥哥们会替她教训你的。”
鬼子满脸通红地点头。
老七端起杯,一脸不知是真是假的忧伤。“哎,文欣,我想想你真不够意思。我从读小学盯了你六年,中学又盯了你六年,谁知道你高考鬼使神差进了那么个破烂学校,我一下盯丢了你就给人娶了去了,世道不公啊!”
别人正要发表意见,他又开口了:“你说你但凡是有一点点女人的样子,我也就不等你读大学早下手了。你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看录像吧?兄弟们好不容易从家里偷了几个片子出来一起看,先看喜剧片,再看恐怖片,最后剩我们最想看的几本三级片了,想想你在场不好意思,就喊‘清场了,清场了,看三级片了’,谁知道你也兴高采烈地喊‘清场了,清场了,看三级片了’,好像在场还有第二个女的一样。”
狼们不怀好意地笑,这回连我都脸红了。
老五也说了:“鬼子兄弟,这妹妹我们真舍不得送人,可她自己选了你,我们也没办法。其实她人挺好的,就是性子野点,脾气暴点,还有时候二百五一点。你也看见了,来她家都是我们做家务,人家叔叔阿姨没舍得让她做的事情,我们也不舍得让她做。有次她可帮忙了,说要给我们炒蛋炒饭,炒出来吃起来味道怪怪的我们也不敢声张。后来一问她,说看着灶台边上有一碗牛肉汤可惜了,就兑着炒饭里头了。什么牛肉汤啊,是我腌牛肉剩下的一点脏东西忘了倒掉。”
“哎,哎……那个我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难吃的蛋炒饭,我记得。”
“还有啊,那时候跳舞你们记得不?她好不容易穿条裙子出来玩,真短啊!她在那蹦蹦跳跳的,我跟她说‘妹妹,妹妹*了’,结果她回头跟我说‘没事’继续蹦蹦跳跳,好像*的是别人。”
……
你一言我一语的,所有人都在揭我的短,从前十几年成长的记忆全翻出来了,我才想起自己还有那么多快乐的记忆和可以依靠的人。十二少时不时地看我,从我认识他起,每次他看我,我就心跳加速。没别的,他那双眼睛太好看了,传说中的桃花什么样?他比桃花还桃花。
我一直喜欢帅哥,拉帮结派地把一群人聚在一起,威胁要把他们都卖了当鸭子,可从没有想过要跟他们发展点什么。我总觉得帅哥应该是要美女来配的,我不是美女,所以对他们一点邪念都没有,哪怕他们牵着我的手去跟其他女孩子约会,哪怕他们让我代写情书,哪怕他们跟人约会被抓到了让我去顶黑锅,我都毫无怨言。总之我是一个巨大的电灯泡,照着他们光彩夺目的脸,成天做着损己利人的事情甘之如饴。
所以,这个时候,尤其是喝多了酒的时候,他们每句话每个眼神都让我产生一种暧昧的错觉,让我有冲上去跟每个人拥抱的冲动。我是一粒沙子,总想着某一天能在某一个人的眼里发光,只要一个人就好了,只要他觉得我是有光彩的就好了。可当我终于像条流浪狗一样被人牵走的时候,你们来告诉我,原来我是光彩照人的,不是太欺侮人了么?
吃喝罢,大哥代表所有人塞了一个红包给我,我打着哈哈推辞:“别,又不是正经请你们吃饭,你看饭都是你们自己做的。要不这样吧,下次,下次再给。”结果他们又都骂我二百五,说结婚哪里还盼着下一次。
捏着沉甸甸的红包,我觉得很难受。真没打算当成请客的,眼下接了人家的红包,想想我这婚也结得太寒碜了点。
我一点也不喜欢结婚了,结婚好像是要跟过去的种种告别,一个一个的快乐无忧通通离你远去,喧闹过后就只给你留下身边这么一个人。看着喝得满脸通红的鬼子,我眼一热。
第六十三章 开花的树
已经年三十,长途车站人山人海。回家有两种车,一种崭新的空调快巴,全程高速两个半小时,票价70元/人,春运调价为100元/人;一种普通大客车,走国道,一般是4-5小时,中途还得停靠吃饭大半个小时,票价35元/人,没说调价,但是上车以后跟车的再找每人添20,说是辛苦费。
弄清楚行情之后,刘国祥拉扯着文欣就往大客车跑。文欣一边挣一边喊:“那车那么破烂,路上时间还长出一倍,你是想晕死我啊?”人家不听呢,推推搡搡就把她弄上了一辆已经发动的客车,嘴里说:“这个马上要走了,那个还不知道等什么时候呢。”
车是发动了,却只是在车站来回兜圈,跟车的大嗓门喊着:“就走了,就走了,要上车的赶紧点,再来一个就开车了啊!”
两人上车的时候就卡在门口几乎不能动弹,车里挤得像是装满生猪的闷罐车。车子转了两三个来回,刘国祥和文欣就被差不多挤到了车尾。人的弹性,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车尾本来就颠,人跟人前胸贴着后背,没有一丝间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生猪好不到哪去的臭气,夹杂着破旧的客车上本来的汽油味,还没上路呢,文欣就差点要吐出来。还好有先见之明,从昨晚起就没吃东西,胃里风起云涌,嘴里倒是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看着文欣脸色惨白,垂死一般有气无力地靠在自己胸前,刘国祥也很有些过意不去,艰难地伸出胳膊把车窗开了一条缝。立时有人骂:“有病啊,这么冷的天还开窗户!”车窗啪地一声给关上了,刘国祥无可奈何地把文欣往胸前拢了拢,尽量用胳膊给她撑出一点点空间,这种努力很快就被证实只是徒劳。
车摇晃了两三个小时,停靠在路边一个小店。司机跟小店有着默契,带一车客人过来给多少回扣,所以尽管这些小店都是清一色地肮脏、破旧,收费高昂,生意还特别好,几乎每一家都爆棚。刘国祥讨好地问:“老婆,吃点东西吧?”文欣没好气地回他:“吃东西?要花钱的,别把你给心疼死了!还是留你条命过年吧。”
东西可以不吃,总得行个方便。两个烂草棚前排着长队,男左女右。好一阵才轮到文欣,一进门看到满地白花花翻滚着或者被踩死成不同形状的蛆,她立马掉头就出去了,靠在店门口一棵树上狂吐。肚里没货,好像胃液都要吐光了,最后吐出来的苦涩估计是胆汁。嘴里一苦,头倒是不觉得那么晕了。
几十分钟光景,司机和跟车的又吆喝着一群人上车。有了先前的秩序,这次上车显得容易许多。就像在水肿病人的腿上按一下,老半天那个坑还不会消失,大家各就各位地回到原先呆的那个坑,倒不觉得那么挤得惊人了。
刘国祥几次跟文欣搭话,她都不理不睬,这样拖到终点,火气也上来了。车一停,他提着行李就跳了下去,径直地往前走。两人像陌生人似地一前一后上了公共汽车,转去另一个更小更破旧的汽车站,转乘更脏更破烂的乡间小巴。
每个小车站周围都有杂货店,文欣买了瓶水,一边喝一边东看看西瞧瞧。结婚后第一次回去,总不能空着手,爷爷得买几条烟,奶奶喜欢吃的松花皮蛋和蜜枣,喜糖是买了不少了,小孩的零嘴还得多带一点……正算计着跟老板讲价钱呢,刘国祥走了过来,恼火地说:“你到底还回不回去?都磨蹭到什么时候了?多少人挤车你看不见啊,我刚上去占个座位,你倒好在这磨蹭着不过去,车又开走了!”
“不就是一辆车吗?5分钟就一辆,多等几分钟就行了,急什么?”文欣挑着东西,头都没抬。
“我不是说多等这几分钟,我说你这态度,干什么都磨磨蹭蹭,这都几点了?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吃年夜饭呢!”
文欣听着生气,冲口道:“你现在知道磨蹭了?早干吗去了?走高速两三个小时前咱们就到了。现在你把我折腾得死去活来我还没找你撒气呢,你倒嫌我磨蹭了。不就是多几十块钱吗,时间就是金钱你没听说过吗?”
店里老板怕生意做不成,赶紧打圆场。“不要紧,车多得很呢,一会又来了,耽搁不了多久时间。”又对着文欣说,“谁让你家住这么远呢,人家跑得不耐烦,脾气大一点,算了算了,小两口的吵什么。”
“什么我家住这么远,去他家!”
“哎唷,那小伙子可是你不对了,带媳妇回家怎么能是这种态度呢。”店主又说。
刘国祥狠狠地翻了他一白眼,文欣也不再说话,收拾起要买的东西,付钱走人。店主回了刘国祥一个白眼,又给文欣少算了5块钱以示支持。两个人出店门不远就听他在后面一声冷哼:“什么人哪,脾气那臭!”
颠簸得有点麻木了,才算到了村口,剩下半小时只能走路。文欣负气地提着刚买的大包小包,急匆匆地往前冲。没走一会就听见人在后面喊。
“哎,你走错路了!”刘国祥一张脸似笑非笑。
那些乡间小路七弯八拐,看上去都差不多,文欣看看四周,茫然。刘国祥接过东西,手指着很远很远的地方说:“就那,看见没?那棵开花的树,红花的,最高的那棵。你以后就记着那棵树啊,只要往那个方向走,就不会错了。”
荒芜的冬季,田间光秃秃的只剩一些茬子,路边的草也枯黄掉落,只剩下裸露在地面错杂的根。可远处确实有一片红色的影子,一棵开花的大树,那情景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地吸引人。不停地往前走,那树总在遥远的地方。
此情此景如此深地刻印在了文欣的心里,慢慢变成一种图腾,一种象征。多年以来,她一直觉得那棵树就像她和刘国祥之间的幸福,看似唾手可得,却总是遥不可及,每次想要放手,它又在远远地招摇,诱惑着你坚持再坚持。也许,再多一天,甚至一秒,幸福就会突如其来。。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十四章 年夜
农村晚饭吃得早,年夜饭也不例外。下午三点多到家,才不过四点全家人就已经吃喝停当,磨磨蹭蹭地等着看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
“妈,这是给您和爸买的保暖内衣,这两条烟是爸的,那两条是爷爷的。奶奶喜欢吃的松花皮蛋,上次您说从外地带过来太沉,这回就近买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这包是蜜枣,一起都她的。这几包是糖,在家就呆几天应该够了,这个小包里的巧克力比较贵,就别拿出来摆了,留着给姐姐妹妹的小孩。”文欣一边说话,一边变魔术一样从行李里往外掏东西。
婆婆接过几袋喜糖,问:“这个都很贵吧?你们城里买的什么都好,乡下人不用吃那么好的糖,你带回去到时候给同事吃。老头子也买了喜糖呢,我们乡下才3块钱一斤,你那个多少啊?”
“这两种都是十块,那边几种是徐福记的,稍微贵点,好像十多吧,不记得了。同事那边都安顿好了,您自个安排吧,舍不得就把好的一起留给自家孩子吃。”
婆婆有些心疼地看着几包糖,想想都收到橱柜里,回头看见爷爷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