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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叶子,宝光硕硕,想是承了这九天之上的灵气,生得也比凤九千那处的好看些,可我总觉得这棵梧桐,从前,从前该是枯萎了才对。。。罢了,罢了,也顾不得从前顾不得我那些感知。
“果真是一棵上好的梧桐树。”我如是夸赞道。
“嗯。”一旁的凤九千闷闷应了一声,听着情绪不大高。
他本是只神鸟凤凰,凤栖梧桐,他该是十分稀罕这棵梧桐才是,怎的却面上乌泱泱的,瞧着吓人得很。
莫不是这梧桐跟前,有些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发生过?
如是想着,便开口问道:“凤栖梧桐,你该十分喜欢这棵树才是,你怎的不大高兴?”
他乌泱泱的面上缓和了些,露出些莫名神色,淡淡道:“是从前母亲种下的。”
我怎的觉着他这话,满含了醋意?又像是怒意?怎的会是醋意?这委实叫我不解,莫不是我那位美艳绝伦的丈母娘从前这此处生了些什么事儿?
我嘿嘿一笑,点头道:“果真,人美,种下的树,也美。”
“你觉着我母亲很美?”凤九千转头瞧着我,清清冷冷问了这样一句,很含了些醋意啊。
可我仍旧郑重点头,回答道:“你母亲,确然是一位音容皆美的佳人,否则,也决计生不出你这样风姿卓绝的儿子来啊。”
龙生龙,凤生凤,美人的儿子,自然也是美人。
“哼。”这美人一个冷哼,一甩袖子,便举步走了,我同英招对了对眼,自然也跟着他走了。
前头的凤九千,越走越快,我跟在他身后,迈着一双发疼的腿,努力跟在他身后,免得到时候迷了路,自己不晓得如何是好。
走了许久,尽是是偏僻的路,莫不是这九重天上,也并不如我想象得壮美?
远远听见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想是宴会场地就在近处了,然而我踌躇了。我想着我失了从前的记忆,若是遇上熟识的神仙,叫不出名头,可如何是好?倘若叫人看出,又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我忽的觉得凤九千诡异,我伪装得并不如何好,他却从未疑心过半分,这实在不正常。
抬眼看前面的人,只瞧见他红衣长得拖在地上,墨色的长发也长得垂在地上,如同两道重叠的瀑布。
“小将参见帝君,凤王。”面前跪拜着个魁梧壮实的银甲将军,瞧着他那身子,再着眼瞧瞧跟前凤九千的身子,隐隐觉得好笑,这两人一个魁梧,一个纤细,倒也相配。可惜同凤九千成亲,却是一个同他不大相配的我。
“起来吧。”我在心头思索一番,做着威严的派头,重着嗓子道。
银甲将军道了谢,便起了身,一双虎目将凤九千看着,那眼神。。。含情带意,三分惆怅,又三分深情。。。
莫不是。。。莫不是。。。他真个儿看上了这身姿纤细的凤九千?
凤九千起步走了,我亦跟着,在他身后低声问了一句:“那个银甲将军,好似,好似对你好意啊。”
“嗯。”他低声应我,顿了顿,又继续道:“对我有念想的不是他,是他手下的一个先锋将军,名字叫沧鹤的,前些年来我栖梧山提亲,被我一把火烧得毁了容,此后便再没见着他。这位银甲将军,是个护犊子的,我伤了他帐下人,他自然瞧我不爽快。”
果真是他说的这样么?我怎么瞧着那银甲将军眼中一片深情来着?
待我行至宴会处,打眼一瞧,好生庞大的宴会场地。竟然,竟然是直接以云团为桌的?高高低低,按着份位同修为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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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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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帝君。”入了宴会便被这声势浩大的问候声惊了一下,着眼一瞧,大大小小的神仙,竟然都跪拜在云团上。方眼望去,高处黄袍加身的那位,该是天帝,他竟然也弯腰朝我行礼。
如此看来,我这身份,怕是有些高呀?虽不晓得高到何处境地,但瞧着天帝对我的恭敬,也晓得自己身份卓然。
凤九千举步便往一处走,我随在他身后,却见高处的天帝恭恭敬敬叫住了我。
“叔,凤王的位置是我们这一辈儿呆的,您的位置在那里呢。”天帝涎着一张国字脸,老实巴交的模样叫我有些诧异。他一手指着云雾缭绕的高台,一手举着酒杯子。
我摸摸鼻子,看他那处高台有些发难,我不会使术法,莫非是要我爬将上去么?这同一只爬在沙滩的老乌龟有何分别?万万使不得,使不得。
我犯难时,却见那高台缓缓延伸下一条彩虹搭的路,凤九千拿眼示意我上去,我朝他感激一笑,便举步踏上了彩虹桥,往那处高台去。
本着男人的自尊心,我极力做出威严的模样,好似我真个儿便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君。
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只是酒肉果品十分丰盛,果真是豪门派头,面前摆着的酒,隔着酒壶便生出暗香,嗅着比寒山雪更好些。
宴会举行到一半,我已醉得七荤八素,却极力撑着,免得做出些不雅的姿态,毁了威严形象。
宴会中央,搭了个舞台,有位银甲的将军正在舞剑,我眯眼一瞧,哟,这不就是我方才见到的那位么?就是我疑心他爱慕凤九千的那个。好像,叫什么来着?。。。弄战,对仙将弄战。
弄战的剑法,使得极好,却没啥观赏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便一手捏着酒杯,一手蹂躏着前方做了案几的云团。
好生无趣,好生寂寥。不知凤九千是否也同我一般无聊?如是想着,便着眼看他在的方向。
他却也打眼看我,隔着云雾,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一刹那,我瞧见他身旁立了个美人。
那碧衣美人举着杯酒,红唇开合,叫了凤九千。
他转眼看身旁站着的碧衣美人,唇角生出一丝笑,接过她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碧衣美人就着云团坐下,面上含了温婉的笑意,好一个温婉大方的仙女。配上风姿卓绝,风华万千的凤王大人,相配得很,相配得很。
我瞧着这碧衣美人也是对他有几分情义的,若是二人能够看对眼,我是不是就得以解脱了?
等等,我怎么瞧着凤九千同美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十分不爽呢?他,竟然从没对笑得这样开心过。。。
我不是他夫君么?怎的就不冲我笑笑?偶尔笑一下,还是冷笑。。。
恼怒间,却瞧见他正从高台上跌落下去,大红色的衣裳,猎猎作响,生生盖住了众仙觥筹交错的声音,刺得我的耳朵发疼。
再打眼一瞧,那碧衣美人正惊恐地看着跌落的凤九千,一张美丽的脸,花容失色。
那女的,推了凤九千?!
我怒极攻心,站起来,越过云团扑将下去,想要抱住凤九千,然而他跌落得太快,叫我措防不及。
四周惊叫的声音,落在我的耳朵里,有人叫凤王,有人叫帝君。。。大抵上,我觉着这事情没啥好惊悚,我忘记,凤九千是神鸟,即便跌落云头,也万万不会出甚事情。
是我想多了,也做多了。
然而我却仍旧朝他伸出了手,他冰唇含笑,墨发飞舞,红衣猎猎,金里带红的眼眯缝着,却没伸手拉住我伸出去的手。
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被耍了?。。。被耍了。。。
冒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瞬,那个正朝下跌落的人,朝我一扑,便将我抱住。
唇贴在我耳边,轻声道:“我便晓得你会来救我。”
凤九千,该死的!我哀叹一声,他却抱着我往云头上一踏,飞离了这处宴会地。他抱着我,破开云雾,不知要往何处去,我没来得及恼怒却瞧见身后的云雾里,有东西正朝我们追来。
定睛一瞧,是头黑白相间的小乳猪,这不是。。。这不是之前琮凌殿里被绿衣小童子勒得半死的那头么?
“放开老子!”我一手掐着抱着我的凤九千,极力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束缚,然而他却勒得紧了些。
“别动,掉下去,当心尸骨无存。”他含了笑的声音落在我耳边。我怒极,当下便想要挣脱开,粉身碎骨又如何?总也好过被一个男人戏耍。
“老子不是帝君么?怕也摔不死。”我伸手推他,他皱眉将我勒紧。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只能放弃挣扎。
“同那漂亮仙女相谈甚欢嘛,不如我给你做做月老,替你俩做媒如何?!”我咬牙切齿道。
余光瞟过身后的云雾,却再没见着那只花猪,莫非是我方才眼花了么?还是我想吃猪肉了?还是想吃上好的烤乳猪。。。因此才会产生那只幻觉,见着那只小乳猪。
“醋了?”凤九千含笑问我,唇角微微扯出个好看的弧度。他方才就是这样对着那碧衣美人笑的。
“没醋,若是醋了,便不会想要替你牵红线了。我瞧着那美人对你很有些意思,不如你放过我吧,同她同结连理如何?”我说得十分正经,十分大方。想来,我定然是天底下最大方,最讲理的男人了。
我猜凤九千定然会对我感恩戴德,万般感激,指不定还能请我做证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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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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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凤九千皱着眉头,一双凤眼怒视着我,我一个哆嗦没经得住,便又小声说了一遍:“我说,我说你放我,同那碧衣美人共结连理。”
说完这句话,我便实打实后悔了,因着下一瞬,那紧抱着我的小子,便将我松开了。
“啊!”我惊叫一声,便朝着下界掉落,刺耳的风声,同头发抽打我面庞的声音,连贯在一起。
“臭小子!”我朝着上空怒骂道。这只该死的雄鸟,当真是小气得紧,我不过就提上这么一句,他便将我扔下了这九重天,枉自我方才救他。
摔下这九重天,定然会摔得尸骨无存,倘若运气好些,下方是大海,想必我也会在半空被撕得支离破碎。
这委实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倘若有术法便好了。。。
术法,对了,术法!我不是高高在上的帝君么?身为一位帝君,再不济,也是有术法的,即便忘记从前,术法还是潜在的,只是我不懂得如何运用罢了。
定身术?招云术?
糟糕,口诀这事儿,果真十分难办。说好的心随意动呢?说好的指哪儿打哪儿呢?
努力半天,竟然想不起半点术法,使不出半点灵力,掉落下去的身体却生生开始发疼,这是要撕裂了么?
“凤九千,救我。”我使劲全身气力,吼出这么一句。
话毕便忽的停止了坠落,我这么一瞧,听见我喊话的凤九千,仍在高空之上,那么救我的是谁?是他施的术法?
往身下一看,一只黑白相间的小乳猪正极力用身体托举着我掉落的身子。高空上的红色身影,正向我扑来,然而托举着我的小乳猪动作竟然也不慢,我思索间。它便已托着我腾出极远。
“哼哧,哼哧。”身下的小猪哼哧出声,我也听不懂它想表达些什么。
四周忽的热了许多,一瞧,一团金红色的火焰正向我们袭来。凤九千真真是个心狠的,竟然拿火烧我,是要我的命么?
驮着我的小花猪又是哪里来的?虽晓得是当初见过那只,却不晓得它为何要救我。
小乳猪定然也瞧见了那团凶猛的火焰,身上忽的爆发出一阵黑光,速度便提了上。
“猪兄,猪兄,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认识我对不对?”话毕,我便等着它回答,然而,回应我的,只有“哼哧哼哧。”
我哀叹道:“猪兄,我听不懂你讲些什么。”
“快走,快走,这处是幻境,是他造出来的幻境。”有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
“幻境,是你在说话么猪兄?”我埋着头,朝我身下身段暴涨了一截的猪问道。
“当然是老子,除了老子还有谁?要不是你师傅答应我还我一半法力,我才不会来救你。该死的!”心中再次响起男人粗犷的声音。
师傅?什么师傅?我是有师傅的么?
这一切来得太为突然,初时我自梧桐下醒来,便突兀得很,好不容易习惯了,却有个人,不对,有只猪告诉这只是幻境。
“前面便是出幻境的门户,老子要加快速度,你抓紧了。”猪兄朝我主妇道,话毕便黑光汹涌,速度猛涨。
很快,我便见着一道光幕。然而光幕面前,立着个身影,红衣裳的,是他,凤九千。
猪兄也见着了凤九千,当下便刹住了四条腿。与凤九千遥遥对视着,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你果真要走?”他抬着头,一双金里带红的眼睛,紧紧将我看住。
我在心中,将想要说的,整理了一番,才道:“倘若猪兄所言是真的,那么我确确然是要走的。”
对面那人,倚在光幕边,忽的变得有些颓然。
“你师傅真是顾念你得紧,竟然同我作对,也不怕日后我寻她算账。”凤九千冷声说道。
我却愣了愣,接了他的话头:“如此说来,我果真有一位师傅,此处也果真是你造的幻境?”
话毕我便等着他的回答,然而他只是看着我,并未给我任何回答。
“我晓得你待我极好,可你从未问过我,愿意不愿意。你忘记了,我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怎的会无端端同你断袖?你还造出这一方幻境,想要困住我。叫我如何能原谅你?”他不回答,我只好继续说下去。
“你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娶你不是?你却造出个虚假的景象,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是断袖情深的夫妻。”我说话时,一直看着他。
他忽的笑了笑,说不出的凄然。
“你到底走不走啊?你不走,老子可自己走了?!”猪兄向我传来一段话。
我安抚了猪兄,便又郑重看着那穿红衣裳的绝色男子。
“凤九千,倘若你不这样激进,或许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虽然我不晓得外头的世界我们是何种关系。”我说得情深意重,言辞恳切,想必他听了也会有所感触吧?
听完我的话,他果真让出一条路,露出身后的光幕。猪兄驮着我,猛地向光幕一冲,便要逃离此处。
其实,其实我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这样熟悉,花这样熟悉,人这样熟悉,连他,也是这样熟悉。
我回首看他,看见他长发飘飘,红衣逶迤,神色清冷。冰色的唇,半张半合,我极力辨认。
我猜,他说了那几个字。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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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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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四个字,却生生让我吃了一惊。
穿过的光幕的一刹那,我想起了许多事情,我想起我正名苏平安,法号奈渊,自幼随师傅闯荡四海,除魔降妖,也想起凤九千那张脸。。。
那张脸,分明就是喻凤的脸。
喻凤,凤九千。两张脸在我脑海重合,同样的性子,同样的清冷,却是不同性别,唯独眼睛生得不同颜色。无端端在我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根本就没有喻凤,从来都只有凤九千。
这个念头在我心中盘旋,如同一颗种子,生根发芽,越长越大,直至长成参天巨木,牢牢在我心中扎根。
终于,双脚触到了地面,打眼一瞧,却仍旧是那个诡异的村庄,那个由幻术构建的村落。我落地的地方,正是那处无名府邸。
其实我这才晓得,村落里,这处豪华无比的府邸,就是先前在幻境里见过的那座琮凌殿,一样的琉璃瓦,一样的雕梁画柱,又一样在院子内种了开满鸽子花的珙桐树同七叶一枝花的华重楼。
那个接引我们进府的少年,便是幻境里的小童子,白衣胜雪的大哥,自然是珙桐。
至于玉堂春,就种在村口,做了幻境的眼睛,定住这一方幻境。
想要破除这方幻境,只消做一件事情,而这件事再简单不过,那便是施法拔除村口那棵玉堂春。
出了幻境中的幻境,赤眼猪妖又变作了黑白相间的小乳猪模样,正眼巴巴瞅着我,猪尾巴蜷着,有些颓废,约摸是在那处幻境施法过度的原因。
它本就失了周身法力,之前又拼了一条老命凭着少得可怜的修为来救我,其实我很是感动。
我蹲下身子,抱起它,同他承诺道:“赤眼猪妖你且安心,今次你舍命救我,我定然是要报答你的,见着师傅,我便央师傅还你一半修为。”
小乳猪在我怀里埋着头,也不给我回应,打眼一瞧,竟然是晕倒了。。。
想来,它活了万余年,第一次遇上叫它如此吃亏的事情吧?
现下府中无半个人影,也不晓得师傅他们在何处,只得出了府,往外头寻寻。
出了府门,往村里走,村中人仍旧是那副诡异的笑容,较之先前无半点更改,也不见师傅他们的影子,我有些慌乱,然而小花猪晕倒,我也没办法问出什么。
忽的,我想起我学过千里传音的术法,现下用着,正好。
开了神识,我便细细寻找着属于师傅的精神游丝,想她传音问她人在何处。
传音确然是成功了,我等着师傅的回答,然而师傅没有给我任何回答,想要在怀中寻张符纸叠只传音鸟,却发觉我虽然出了凤九千造的的幻境,身上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