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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
“这妹子?父母官?”一位年长的大嫂道。
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要看破张靓颖胸前那两个圆乎乎的宝贝儿是不是会比自己的要大些,不然她怎会当了镇长。
“不像吗?”好事大嫂道。这时她也看出了镇长的与众不同。不可否认,张镇长的宝贝儿真是挺拔,现在连她这个老嫂子都着迷起来了。
张靓颖被这些俏皮的媳妇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她装着没事的道:“媳妇姐妹们,我叫张靓颖,到西兴镇来工作有一段时间了,但到咱兴隆村来得却少点,真是抱歉!”
“啊,年纪轻轻就当了镇长,了不起,我说咋长个这么水灵呢!”几个媳妇私下议论着。
“不年轻了,儿子都上高中了。”张靓颖跟媳妇们唠道。但她心里也是真正的高兴,因为女人都爱听人家说自己年轻。
“人家有文化嘛,大学生不是?再说镇长在各村跑腿也不少,到我们村来就好几回,不然我怎会知道?”好事大嫂很是为她认识镇长而引以为荣,好象天底下的事儿没她好事大嫂不知道的。
大家又窃窃议论起来。
“女人家的当个镇长真是了不起!”
“人家养闺女就是好福气!”
“真是‘谁说女儿不如男’!”
“没有啊!大家夸我了,我有好多地方都做不好,你们要是来做我这工作,没准比我强多了。”张靓颖谦虚的道。
“咱可没这能耐,也没那个机会。”一位媳妇说。
“怎说没机会,村干部不是咱大家选出来的吗?再说在今年秋天,我们村上不是有个选举?”
“每次选举都是选男人来挑大梁,女人没能耐。”媳妇们七嘴八舌的跟镇长“理论”。
“怎么没能耐?我听说咱兴隆村上的媳妇就是有能耐。”
“我们在哪里有能耐了?”
“你们今年种桔不是很成功的吗?”
“这跟当干部有啥关系?”
“有关系了。干部就应该由那些会勤劳懂致富的人来当,农村人就是要勤劳致富的嘛。”
“说得也是。”
“今年我们也着实收入不少。”
“就是嘛!”
“要说种桔,人家花儿婶婶那才叫赚大钱!”
张镇长见扯到花儿婶婶来了,心里就暗自高兴。但她还是故作懵然无知的问:“哪个花儿婶婶?”
第三十八章 花儿婶婶当村长了(3)
好事大嫂就跟张镇长饶有兴趣的谈起花儿婶婶。说开春时她如何带领大家种桔,她的桔又是如何卖了好价钱。
“所以嘛,‘谁说女儿不如男’?”张镇长跟着刚才她们的话说。
“镇长啊,经你这么点拨,我有个想法哩。”
“啥子想法?”
“到秋后选举我们就推选花儿婶婶当村长(在村上人们习惯把村主任叫村长)。你说好不?”
“好啊,现在就讲究个民主选举嘛。”
“花儿婶婶是高中生,她当村长,够格。”
“要是花儿婶婶当村长,我们欢迎。”
“欢迎是欢迎,就怕选举起来她选不过那些男人。”
张靓颖见这帮妇女越说越激动,便趁热打铁道:“那我们姐妹们可以在村上造势给她做个宣传啊,说不定到选举的时候大伙都投她的票哩!”
“好,好,好,我们给花儿婶婶宣传。”
好事大嫂的嘴巴象个喇叭筒,经她那个蛮劲一“吹”,花儿婶婶果真选上了村长。
选举结果一出来,在城里打工的叶华阿二知道妻子当了村长后便火速赶回来。
叶二对妻子当村长一百个不同意。妻子年轻漂亮象朵花,他甚至想来年连桔都不让她种了。他搞装修这个行当收入不菲,他已经完全有能力养活她,让她吃香的喝辣的,让她穿金戴银的象城里妹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他要租一套房子或者买一套房子让妻子搬到城里来住,现在妻子都怀上了,是时候了。
可妻子当了村长,这就打破了他的计划。
所以叶二回到家里劈头就对妻子道:“谁要你当村长了?你要出哪门子风头?”
花儿婶婶以为丈夫这么急匆匆的回来,是为了祝贺自己当村长哩,没想到他当头就给自己泼了一盆子冷水。
花儿婶婶显然接受不了叶二的一番嘲讽般的质问,因为往常回来他总是对自己百般呵护千般恩爱。于是她便也拉下来脸对丈夫道:“怎么了?阿姐就是要当村长。姑奶奶就是要出风头,你管得着吗?”
叶二想不到一贯驯顺如小猫般的妻子,今天竟如泼妇般的顶撞自己。于是一腔煮得沸腾的血液迅速往头上涌。
“去你妈的村长,去你妈的姑奶奶。贱——”
“你骂人?你侮辱我,你不是人。你有啥了不起——”
“我就是了不起,我在外面挣钱来养活你。”
“笑话,你养我了?是阿姐养你哩。你只不过一个打工仔。”
“你才笑话,你大门没出一步的女子,你来养我?当初你要不看我有点本事,你能跟我?”
“你有哪门子本事?不就一个打工仔嘛。”
……
小夫妻俩针尖对锋芒的越吵越厉害,谁也不让谁。两位老人越听越不像话,于是便从里屋走出来数落儿子,说他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人。然后硬是将儿子赶出庭院外。
花儿婶婶满心委屈的走进自己房里关起门来呜呜的哭个不停。她没有想到结婚两年多来从没与丈夫红过脸,今天他却伤透了她的心。她越想越委屈。
两位老人虽然知道媳妇不是那种会寻短见的人,但却怕她哭坏了身子影响腹中的胎儿。他们将儿子臭骂了一顿,然后让他赶快去劝住妻子,去赔礼道歉。
叶二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确实讲得过头了。妻子正怀孕哩,怀孕的妻子怎么可能哭坏身子!妻子要伤了身子,那问题可大了。
只一会儿叶二便象换了另一个人一样,在房外花花长花花短的哄了起来。他自我作检讨,说自己不该骂她,说自己不是人。总之他骂起她时难听,检讨起来说得更好听。
他足足劝了半天、检讨了半天,妻子这才给他开门。
第三十八章 花儿婶婶当村长了(4)
两位老人见媳妇开门了,便跑到院外暗暗的发笑。
到了晚上花儿婶婶理也不理叶二,这让叶二受不住。因为每次回来叶二都会象哄小孩子般的哄妻子:“花花你让我想死了。花花你让我亲一口。花花你让我抱一抱。花花你这里好,那里也好……”
花儿婶婶听到叶二这一番话全身都会酥软。然后让他亲个够、抱个够,然后两人开展一番激情飞越的游戏,再然后两人就累得双双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说,再然后花儿婶婶就抱着丈夫一觉睡到天大亮。
但今天晚上那些甜言蜜语、那些个招数全都失灵了。
叶二就索性坐在床边碰也未碰妻子一下。他正儿八经的说起来:“我不是在疼你嘛,你都怀着我们的孩子了,我希望你好好的休息,别说当干部了,就是家里的事儿我都已交待了爹娘,不要让你沾上边儿。”然后他还把要接她到城里享清福那事跟她说了一遍。
她“噗”的一声就笑了:“你把我养做笼子里的鸟啊?你把我当花瓶啊?”但笑归笑,那也毕竟是丈夫的一番心意啊,这也证明他是多么的爱她,况且“家里的事儿不让你沾上边儿”这可是实话。这段时间家中的事儿里里外外确实没得做,她原认为那全是两位老人在疼媳妇,没想到这也有丈夫的份儿。
“你这是疼我吗?你侮辱我。”花儿婶婶仍然不服气。
“我怎会侮辱你?我对天发誓。”
“你狡辩,你说我是贱人还不侮辱?”
“我那是一时性子急。再说了,你当村长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怎么跟你商量?你知道不?我当村长连我自己都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那是人家逼着你当了?”
“就是做不了主,但也不能说是逼。你不知道,那天选举的时候,大伙就推两个候选人,一个是我,一个是老村长六叔。然后大家投票选举。结果大伙都将票投给我。我这个村长就这么选出来了。你说大家都选我,我能不当?那全村选举这样的大事不成了儿戏吗?再说了,选举这事村上也通知了你,你咋不回来?”
“原来这样啊?那我错怪你了,花花。”叶二又陪笑脸,“我那阵子特忙,回不来嘛。”
花儿婶婶知道丈夫脾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便也不再说话了。
叶二见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起了效果,便将身子往妻子身边靠,然后他将她的衣服撩起来道:“让我摸摸咱宝宝。”
花儿婶婶见丈夫真正是疼自己和他们的宝宝,于是她刚才的那些“气儿”也抛到了九霄云外。你看,她那些指天椒般辣味汤现在变成了一杯甘醇的清茶。
她也对宝宝来了兴趣。
她道:“你说我们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女孩。”叶二毫不犹豫的道。
“你怎么知道是女孩?你跑到我的肚子去看了?”
“肯定是女孩。因为我喜欢女孩?”
“你喜欢女孩就是女孩了?男孩就不好?”
“嗯,女孩好,男孩不好。”
“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女孩准像你,我就要你生一个像你那么可爱的女孩。要是男孩,就准像我。”
“像你不好吗?”
“不好。因为我粗鲁。”
叶二就这么女孩好女孩乖的哄妻子,而且不停的在她的肚皮上摸挲,直摸到她的身子骨发软。
这个时候有一股巨大的诱惑,他抵不住了,她也抵不住。
她只能告诉他:“要轻点啊,别碰着宝宝。”
他的话甜甜的:“你就放心好了,宝宝是我的宝宝,你也是我的宝宝。”
第三十九章 失意人逢失意事(1)
这段时间海燕的心情简直糟透了。原因有三。其一是四月底到南宁那次自学考试的三门课程全都不及格,这等于自学几个月的功夫白费了。本来四月的考试在五月底六月初成绩就出来了,但由于六月忙期考,秋学期开学后又忙于制定学习计划、期初的学习也忙,所以都没得去查成绩。总以为及格应该没问题,查不查无所谓。这次三科都不及格她的心就慌了。她已经意识到自学考试的难度相当大。因为没有老师辅导,所以你的自学就得有较好的悟性,还有你得投入大量的时间。如果这两点做不到那是很难考好的。看,自己考试一年多来,每次报考两科也好、三科也罢,科科都过关的就极少。一般报考三科能有两科过关就不错了。唉,这次竟然三门都不及格。现在她都不敢想还有没有勇气考下去。这时她想到她的老师贺新,他专科和本科竟然都考过来了,她真是从心底里佩服他。但佩服归佩服,这阵子她都在赌他的气,这也是她心情糟的第二个原因。他难道不知道吗?她爱他啊!不爱他怎么会在春节里整天跟他去看球赛?不爱他怎么会在大冷的天跟他去游龙头峰水库?不爱他怎么会借着考试在南宁约会他?而就是这次约会才使她三门课程都不及格——那两天她的脑子就像进水了,注意力都集中不到考试上,致使好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其三呢则是最近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杨菲菲与白勇的事。同学们都在羡慕杨菲菲的好运气,她学校大门没多出一步,就从那遥远的地方跑来了一位白马王子。真是应验那句老话:睡鸟自有飞来虫。这段时间,很多同学都在路上缠住杨菲菲问这问那。问白勇如何智勇双全,问与一位英雄的男儿相处那么一段时间的感觉如何,问最近有没有与他联系……这些问题让杨菲菲感到异常的兴奋。而更有甚者,有些同学干趣就找到她的宿舍来,与她津津乐道的聊白勇。真让大家兴趣盎然,仿佛每人都打了一针兴奋剂。可唯独有一个人感到心烦,这个人就是她海燕。同学们每一句关于白勇的话都如同向她的心里灌了一杯冰水——感觉浑身上下都凉透了。这是为什么呢?这并不是杨菲菲在对她“横刀夺爱”。凭心而论她并没有爱上白勇。但她就是有一种失落感。
自己苦苦追求的贺老师却脚踏两个船,苦苦追求自己的白勇白大侠则与杨菲菲踏上了一条浪漫之旅。杨菲菲热情、活泼、大胆、富有爱心,天知道她们在那些日子里都干了些什么。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的败下阵来。关于这件事,白勇至少应该对自己有个说法吧。当初他与杨菲菲去边海以及去边海后他都应该跟自己有个说法。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她觉得自己被他忽悠了,他跟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是在追她吗?再说贺新。唉,不说了。越说心越烦。这些日子她尽量避开人,尽量少呆在宿舍里。她不想看杨菲菲每天都手舞足蹈的那个兴高采烈的样子。她常常跑到学校的花园里去看书、去想自己的心事、去暗暗的落泪。她尝到失恋的滋味了。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高兴起来,再也不是过年前后那个爱玩爱笑的天真的女孩了。她怎么办呢?她怎么才能拯救自己?思来想去,她觉得在南宁那一次确实有点冲动了、任性了,本来好好的与贺新在一起——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圈子里还有一个黄筱琴。
她心有不甘啊!于是又一股冲动在她的心中升腾。回去,回宝盆去找他,去向他表白。
第三十九章 失意人逢失意事(2)
自从黄中原校长来到西兴中学任职后,为了整顿校风推行了一系列的管理规定,如加大了对学生在校期间仪容仪表管理的力度。这项内容包括:1、学生必须佩戴校徽,2、不准穿拖鞋(在宿舍除外),3、男生不准留长发(长发界定为:前额不遮住眉毛,后脑不伸到衣领,两鬓不盖到耳郭),4、女生不准戴首饰、戒指、不准染指甲,5、无论男生女生不得染发,等等。关于仪容仪表,学校每周不定期检查2…3次,不符合要求的每一项都有扣分,每次扣1…2分不等。还有对班主任的“五到”要求。大家可能不知道,在西兴中学做班主任是何等的辛苦,撇开做学生的思想工作、处理一些违纪行为、进行家访不谈,单这“五到”就让你觉得够戗。哪“五到”啊?一、“三操”到(早操课间操和眼保健操),二、早读、晚读到,三、午休、晚睡到,四、集会到,五、集体活动到。——这等于全天对学生进行“跟踪”了。因为这“五到”,所以班主任们形容自己每天的工作“就象轮子一样转个不停”。工作是辛苦了,但黄校长给班主任的报酬也是“丰厚”的——班主任的月津贴的平均数为200元,而且上不“封顶”,下不“保底”。即干得好的会超过200,甚至300都说不定;干得不好的可能只拿几十,或者拿不到的都有。但班主任月津贴支出的总数却一定。比如现在学校有18个班,每月支出3600元,3600元由18个班主任用每月的量化积分来抢。这个做法极象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在生产队里社员按公分抢口粮一样。
曾经有一位刚从师范院校毕业招聘来的年轻教师,学校要他接替一个八年级普通班的班主任。这个班的学生欺生,于是赌博、打架、爬墙外出上网、穿拖鞋、不戴校徽等违纪现象,几周下来全发生了,一个月竟被扣掉了100多分,班主任津贴一分没拿,气得女友哭丧着脸说:“教师这个工作咱做不来,咱回家种地行不?”这事一时间在学校里传为“佳话”。
这不,国庆长假回来,黄校长就在行政会议、全体教职工会议等大会小会上多次谈到学生的思想问题。黄校长说,长假回去一段时间后,总感觉到学生的思想有点浮躁,表现在一些男生经常在校园里大喊大叫,上下楼梯总爱扔一些包装袋然后又故意将它踩得“噼啪”响,还有染发啦、长头发啦等等。这些话说得多了,政教处的劳主任就知道,该进行整顿了。劳主任想了想,决定先来一次全校性的仪容仪表大检查。说实在的,劳主任也怕进行这样的检查。因为每次检查总有班级被扣分,尔后扣分班级的班主任肯定会抱怨,甚至一些班主任还会找出这样那样不应扣分的理由,弄得劳主任很是难堪。一来二去的他已感觉到班主任们对他有了成见,这表现在每逢年终评优时他的票数都不高,他的得票甚至比不过又当班主任又当副教导的贺新,这就让他不得不进行反思了。凭心而论,他只想把工作做好而不是想得罪人,尤其是不想得罪班主任。因为班主任也是管理者,他们的积极性会直接影响到政教处的工作。要是在班主任中形成了一股抵触的情绪,那么你这个政教主任就难做下去了。思来想去,劳主任也找到了一些上在校长那里说得过去,下又不太得罪班主任的折中做法。如仪容仪表的检查,劳主任就先在学生集会上作个表态,将问题一一罗列出来,然后才斩钉截铁地说,下周要来个“大检查”。这就等于给班主任们事先打了招呼,使得各班有一周的时间先来个“自查自纠”,而一周时间各班也基本上把问题都解决了。
第三十九章 失意人逢失意事(3)
班主任都知道,整改难度最大的就是男生的长发。因为理发得到镇上去(镇上的发廊师不会到学校来,班主任会理发的也不多,况且净是那“五到”你也不可能再有时间来给学生理发了)。
这天早上贺新到班上数了数,发现需要理发的竟有十多人,况且有几个头发还是染了黄的。这些学生中当然有李依龙、卢宏远、刘松华、郑学良这几个。对于理发的事,贺新在长假之前就作了布置,并且点名要求哪些学生需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