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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珊同意嫁给石碾至少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娘认可石碾,再就是叶校长说得确实在理。
叶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恨石碾,如果恨他为什么大家都支持他:娘支持他,校长支持他,甚至牛伯也支持他,村上人都支持他。石碾是坏蛋吗?叶珊回答不上来。如果是坏蛋又为什么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叶珊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同意了石碾。
叶珊答应了石碾但却不能面对贺新。她跟石碾说,她嫁给他,但她不能在龙头峰村生活。
石碾说:“那当然,我在东升镇里有房子呢,咱们到那里结婚,离那个傻子贺新远远的。”
叶珊又说,她也不能在自己村里做老师了,贺新肯定会找来的。
石碾就拍着胸膛说:“结了婚我就找人把你调到东升镇的学校去。”
于是在那个寒假里,叶珊和石碾闪电般的结婚了。结了婚后石碾随即托人将叶珊调到了东升镇第一小学。
叶珊住在石碾为她买的一套宽敞明亮的公寓房里。就这样叶珊从闭塞的农村来到了这桂南重镇。
住宅的舒适、工作环境的好转很快让叶珊的心情平静下来。
石碾是爱叶珊的。叶珊就努力不再去想贺新,有时她甚至把他当作一个负心汉来理解。
新的学期开始了,叶珊在东升镇开始了她全新的生活。这是不同于那片田园那个村庄的全新的生活。
新学期的太阳每天都从东升镇里升起来。
叶校长说关于叶珊这些事有些他是看在眼里有些是他听别人说,比如与叶珊要好的那些女老师。
老校长说起叶珊,贺新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年前。
新学期开学了,贺新从南宁回来了。
贺新在南宁学习了两周时间。两周对于贺新来说就象两年那么漫长。
贺新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兴隆村找叶珊。然而贺新找遍了兴隆村一整个村子又寻遍了兴隆村小学的每一个角落,叶珊连个影儿都没有。
在江边放牛的牛伯看到贺新那么痴情就直白的告诉了他:“不用找了,叶珊结婚了。”
贺新不信,说你老头子在跟我开玩笑干吗,我找叶珊都找急了,你不告诉我她在哪也就罢了,你干吗要骗我。你知道我爱叶珊的,我们经常在这里谈恋爱你没看到?
牛伯说我骗你干吗,我都一大把年纪的了,我说一句是一句。你说你跟叶珊在这里谈恋爱,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新说怎么不知道?你是放牛的牛伯啊!
牛伯说那你来这里谈恋爱,你跟我打过一声招呼吗?你给过我一根烟抽吗?
贺新说你莫名其妙,我谈恋爱干吗要跟你打招呼,干吗要给你烟抽?
牛伯说可人家石碾给,石碾可会尊重人了,石碾比你好一百倍。叶珊嫁石碾嫁对了。
贺新还是不信,贺新觉得牛伯是个疯老头子。谁给他烟抽他就会给谁讲好话。
于是贺新又去找叶校长,贺新想叶校长一定会跟他讲实话。叶校长果真给贺新讲实话。叶校长的话很直率:“小伙子,认命吧,凡事得讲究个缘分,你跟叶珊有缘无份,那你就祝福她吧,叶珊现在过得很好,石碾是个好小子。”
贺新失魂落魄的回来了,贺新没有回家,他在学校里睡了三天三夜,这期间除了上课就只呆在自己的房里。老师们感到奇怪,贺新平时可不是这样。贺新最爱聊天了,课余时间老师们就聚集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天南海北、古今中外的海聊。什么邓公公南巡讲话、什么在香港回归的谈判上邓公公与撒切尔夫人斗智斗勇、什么美国总统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风流韵事等等。 ;每逢聊起来贺新发言最热烈了,他能够知道一些事情的细节。比如邓公公来广东,在旁边扶着他的那高雅有气质的女士,大家都说那肯定是他的服务员。只有贺新说不是,贺新说那是邓公公的女儿哩。后来果真印证了贺新的话,是邓公公的女儿。于是大家对邓公公都暗暗地敬佩,觉得他是个很实在的人,外出视察不要服务员陪要女儿陪。再有邓公公与撒切尔夫人谈起香港的问题。撒切尔夫人认为香港回到中国手里就不能保证它的繁荣、就会乱。邓公公说香港回归中国肯定不乱、肯定更加繁荣,不信十年二十年后你去看看。说到这里大家就说邓公公和撒切尔夫人说过这话吗?贺新说说过的。但贺善男老师说不是这样,是邓公公对撒切尔夫人说他爱她她才肯把香港交给中国了,撒切尔夫人爱上了邓公公。贺新说国家领导人也可以谈情说爱吗?大家就说怎么不可,国家领导人他就不是人了?贺新你刚才说的克林顿与莱温斯基不是在谈恋爱?大家于是哈哈大笑起来。所以龙头峰中学虽是山村学校,学校里老师虽少,但这里却是个乐园。大家可以尽兴地谈,小到市井中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下面龙头峰村的石碾一个月到底带几个女人回来睡觉啦!大到国家领导人的一些趣事,等等等等。在这里大家都不用怕谁,哪怕是石碾,有人说他在广东那边杀人不眨眼,可大家照样聊他。就是国家领导人大家给他幽上一默,也不会有人给你上纲上线扣帽子。
现在没有了贺新,大家就觉得奇怪了。这年轻人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贺善男老师就跑去找贺新。
看到贺新躺在床上数瓦片,善男老师就问:“年轻人,你这是怎么了,都那么多天了,咋不见你跑办公室了?”
贺新装着若无其事:“没什么。去学习一段时间累了,就想清净几天。”
“我还以为你是病了。你应该到办公室去,听大家聊一聊,有新闻呢。”
“我说我累了,什么新闻我都不感兴趣。”
“石碾的新闻你也不感兴趣?”
“石碾有什么新闻?”
“石碾结婚了,听说他的老婆很漂亮,还是老师呢。但石碾结婚却不把老婆迎到龙头峰村来,石碾给她在东升镇里买了房子深屋藏娇呢。石碾可真有本事,娶老婆就象换件衣服一样的平常。再说那老师虚荣心也强,看不起农村,结婚这大事的连家门也不进,直接就把安乐窝安在大城镇里了,现在的漂亮女人啊。。。。。。”
贺新再也听不下去了,一骨碌的从床上跳起来,他情绪失控地抓住善男老师的衣领说:“别说了,我全知道了。。。。。。”于是摔下他冲出门去。
贺新象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用最快的速度冲下学校门前那条长长的斜坡又冲过龙头峰圩那条又长又阔的街道。圩上卖猪肉的猪肉二哥、卖狗肉的杀狗四、卖豆腐的悄三婶、杂货店里的勤勤大伯都从自己的店摊里跑来看了。看着贺新跑得猴急,他们以为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什么事呢?大家都纷纷猜测,以往即使是学生病了也没见老师跑得这么快啊!
贺新一直跑到圩子的尽头又跨过了圩北那座高高的石拱桥再顺着兴龙路跑就来到了路边那两层楼房石碾的家。
石碾的家有两个铺面大,按照圩亭铺子的格局来设计,就是两间铺面都连通,所以一楼是一个很广阔的大厅。按照石碾讲这样做既可以用来搞娱乐室也可用来作店铺做生意。这些以前石碾都跟贺新讲过。在龙头峰圩里石碾跟贺新有蛮好的交情,石碾每从广东回来都约贺新来喝酒。石碾约贺新喝酒从不谈他在广东那边做什么,只说是做生意。至于做什么生意,石碾不说,贺新也就不问。为什么要约贺新喝酒,按石碾的**就是,他这个人什么朋友都交,贺新是老师是文人,跟贺新交朋友就可提升他做人的格调,就是让人觉得他石碾是个很正派的生意人。当然贺新交石碾也是看到他做人的豪爽。
石碾的楼房很气派,顶楼用琉璃瓦,墙面用霹雳砖装饰,颜色全是血红色,就是两扇木板大门也涂成血色,这在偌大个龙头峰村包括龙头峰圩都是绝无仅有的,看去有一种庄严的气派。
也许是贺新从学校一路冲下来眼睛有点发花了,此时的贺新看着石碾的楼房却是血淋淋的一片。贺新不管这些,血色吓不倒他。大门紧锁着,贺新就用身体狠狠地撞击大门,大门被撞得“訇訇”地响。贺新边撞边喊:“石碾,石碾你出来,你和叶珊是怎么回事儿,你滚出来给我讲清楚。。。。。。”
贺新撞了一会儿,大门“嘎”地就开了,贺新顺势向里差点将开门的石碾的爹老石头撞倒。
老石头看到这架势先是一惊然后要发火,但定睛一看却是贺新。老石头便熄了火气道:“原来是贺老师,是什么事呢,有急事啊,石碾不在家里。”
贺新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我问你,老爹,石碾可是结婚了?”
“没有啊,谁说哩!”
“谁说哩?谁都说了,你还瞒我?”
“你这贺老师,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没头没脑的,我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说话讲一句是一句,我儿子要是结婚了,难道我还要骗你说不是?那我又问你他要结婚了难道你也不知道?你不是跟他挺熟的吗?”
“不是在这里,是在东升镇里。他不让那女人回家,藏在东升镇里了,他在东升镇给她买房子。”
“这是那门子事儿,娶了老婆干吗不带回家?”
“他老婆是我女朋友,他不敢见我。他把我的女朋友给骗了。”
“有这回事?”
“他要在家里你叫他出来见我。”
“他不在家里,不信你自己找去?”
老石头说着给贺新让了道。
贺新没有进去,这时门里门外挤了一大群人。贺新看到猪肉二哥、杀狗四、俏三婶、勤勤大伯全来了。
贺新索性大喊起来:“你们听听,石碾到底是不是个东西,平时人们说他在外抢啦、赌啦、嫖啦,我全不听,他隔三差五的带女人回来睡啦,我也不管,我也没有亲眼看到过,他把我当朋友我们才在一起喝酒。真想不到哩搞来搞去连我也给他搞点了。这不?把我的女朋友骗去我还蒙在鼓里!”
只听老石头说:“贺新哩,你是老师啊!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你说你没见石碾抢嫖赌,那你现在怎么能乱说,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不知道吗?亏你还是读书人。”
“别拿法律来吓唬我,我没见着就等于没有?石碾的事在县公安局里都备有案,广东那边警方都来我们宝盆了解情况了。这些你当没人跟我说?告诉你老石头,我看你几十年不容易我才跟你说了,好好管教石碾,免得日后后悔。”贺新情绪激动,说着说着脸都红到了脖子。
对于贺新说的石碾这些劣迹,在龙头峰圩上早已是家喻户晓了,所以围观的人们一个个都点着头。
但老石头还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杀狗四是个中年人,他和贺新平时经常在他的店里吃狗肉,他怕贺新在那么多人面前失礼,便挤进去拉住他小声的道:“贺老师,这事慢慢说,这么多人的影响你老师的名声,回去再合计合计。”
猪肉二哥和杀狗四一起拉着贺新来到杀狗店里,他们两个很为贺新打抱不平。猪肉二哥给贺新出主意道:“听说石碾真娶了老婆,石碾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要知道在东升镇里,何不亲自找找去。。。。。。”
第二十章 贺新与歹徒展开了石头战
贺新是个急性子,这时又失去了理性,于是从杀狗四店里拉过他那时常用来拉狗的28寸破单车跨上踩着就直向东升镇驶去。
人们涌到杀狗四店里议论开了。
“到底咋回事儿,贺老师怎么闹得那么凶?”勤勤大伯问杀狗四。
“不知道,我只是将他劝开,为的是让他消消火气。没想他都不听,楞是要到东升镇找石碾去。”杀狗四解释说。
“就是那回事嘛,刚才贺新不是说的很清楚了?石碾把他的女朋友给骗到东升镇里结婚了。石碾在东升镇买了房子。这事其实已经成了圩上不是秘密的秘密,就是没想到是贺新的女朋友啊!”猪肉二哥道。
“娶媳妇这事,老石头当然知道,但在贺新面前他硬说不知道,前几天他家里还放鞭炮祭祖呢,石碾也开车回来一阵子,有人还问起了老石头家中有啥喜事呢。”俏三婶很肯定地说。
“他都咪咪的笑了。”
“要是结婚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呢?这样包庇孩子是一个正经的父亲吗?”
“石碾做事能光明正大吗?你没见过他带女人回家来,不明不白的,有人还说他有多大的本事呢!”
“贺新的女朋友,咋就被石碾给骗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
“石碾是什么人?啥事干不出来?”
“我看是那妹子有问题,看着石碾有钱有房有车,贺新你有啥?现在的妹子想啥你知道?”
。。。。。。
总之,只要有点事这小小的圩亭就会热闹起来。
贺新走田野机耕小路,花半天时间来到了东升镇。他听到了沉闷的火车汽笛声。东升镇是我国西南的要塞,因通火车而成为八桂工业重镇。东升镇是改革开放后宝盆县乃至我国西南部冉冉升起的一颗明珠。
可是贺新全然看不到这颗明珠耀眼的光辉,他只想找到石碾找到叶珊,亲自问一问叶珊为什么变心得那么快,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然而,偌大个东升镇到哪找叶珊去,你知道石碾将叶珊藏哪了?
火车的汽笛不时发出低沉而短促的声音,象遥远的天边传来一声声闷雷。
他想了想,不是说石碾把叶珊弄到这里的学校来了吗?何不到学校找去。他就在大街小巷里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的去问,然而半天才走了一两条街道问了几家学校。他感觉在这个繁华的大镇里找一个叶珊那简直是大海捞金!但他坚信一条,不管东升镇怎样的大叶珊怎样的小但她就在东升镇里,而且是在东升镇的某一所学校里。东升镇有再多的学校也总有个数字啊,东升镇有再多的学校也全在东升镇里啊。总不会东升镇的学校跑到宝盆城里去吧?
想到这些,他便继续一条街道一所学校的找下去,他每到一所学校必定要向好多位老师去打听,为的是怕叶珊刚来,还没有多少人认得她。后来一位老教师给他指点迷津:“小伙子,为什么不到镇教育站里去查,全镇教师可都在那里了呀!”
他便拍了拍脑袋:“我真傻!”
他到长龙大道中路教育站一问,那老站长到是很热心,给他搬来一大沓的教职工花名册,他翻了几本便看到叶珊的名字赫然的写在东升镇第一小学的花名册里。
他又马不停蹄的跑到火车站附近的镇一小去。
他发了疯一样跑进校园里,但偌大个校园空荡荡的,学校早就放晚学了。他找了很久才碰到两三位老师。他拉住他们开口就问:“叶珊呢,你知道叶珊在哪?”老师们看到这年轻人没头没脑又不懂礼貌,一个个都不愿理他甩开他的手就走。后来只有一位老师冷冷的对他丢下一句话:“回家了,你没见放学了?”他就继续缠住那老师问:“她家在哪?”那老师又冷冷的道:“谁知道?”说完转身就走,还边走边说,“神经病!”
神经病。原来这里的老师把他当作神经病了。他象从头到脚的挨泼了一盆冷水——浑身都凉透了。
他开始清醒,于是失魂落魄的走出学校。他漫无目的的在大街小巷上溜达。夜幕降临了,他转到火车站广场来。
他累了,又累又饿。以前,他曾不止一次的在叶珊的面前拍着胸脯说,自己就是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小伙子。他经常在叶珊面前嘲笑项羽。他读项羽那首诗:“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稚不逝。稚不逝兮可奈若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他笑项羽是个多情的英雄,“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称什么英雄!是狗熊!”读完他哈哈大笑。
现在他觉得自己竟经不住一天的折腾,就浑身瘫软下来了。“还说什么‘力拔山兮气盖世’。”他想。
他横躺在那棵大榕树底下,同时躺在大榕树底下的还有几条衣衫蓝缕的脏兮兮的流浪汉。
远处的火车不时发出沉闷的吼声,但再有力的吼声也震不起贺新的精神来。
他倒在大榕树下,心却是清醒的:他知道他是真正的狗熊,比项羽狗熊一千一万倍的狗熊。
天亮了,爬在他身边的流浪汉站了起来,流浪汉看到还是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的贺新便踢了他几脚。
贺新懒洋洋地睁开眼。
流浪汉问道:“喂,你叫什么?”
“我叫狗熊。”贺新冷冷地道。
流浪汉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向大榕树附近的垃圾箱走去。流浪汉不停地扒垃圾箱,然后拿了一大把东西走来。流浪汉把那堆脏兮兮的东西递给贺新:“狗熊,这是狗的东西,吃吧。”
贺新二话不说,接过东西就往嘴里塞,边吃边说:“你说得对,狗熊就该吃狗的东西。”
吃了东西的贺新来了力气,他又仿佛觉得自己能将大山扳倒了。
他跑到镇一小继续找叶珊。看门的老头见他脏兮兮的便挡住了他。他便凶巴巴地骂那老头:“老不死的。滚开!”
老头以为他是疯子便死命地将他推开然后将大门关上。
贺新使劲踢门撞门,又不停地大喊:“叶珊你出来!叶珊你出来!我要找叶珊。”
附近几个街民看到一个疯子在学校门前闹事,就上前将他拖开,一直拖到镇东偏僻铁路路基下才将他摔在地上。
他被摔昏了。
叶珊来到了学校,门卫和老师们纷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