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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道优美好看的眉毛有气无力地微微一扬,眼波一转,视线细细的打探着晴儿和几个贴身侍女脸上的神色。
她倒是清楚自己是因为身子的不适而有些发热,本来就是虚弱的,所以状态不是很好。但是总不能因此而惊动了这么多人,她自己也觉得抱歉。
在场的气氛焦灼着,晴儿和身边的侍女们一言一语的,只急的殷素儿听不到。有了一会儿,才见碧儿说:“长公主安心躺下,碧儿之就去叫了太医来瞧。”
殷素儿哪里用得着太医来瞧?她自己本就是医女,更何况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若是再让太医来看,看不出什么便还好,若是看出了什么自己可是不要再宫里待下去了。
思忖着,这宫里的丫头们就是心细,动辄就要传太医。殷素儿急的将被褥蒙住了脑袋,在褥子里又哭又闹道:“你们谁都不许去叫太医,不许去不许去!谁去了,谁若是去了,今后本公主今后便再也不理她了!”
几声苦恼刚落地,众人还是相视苦恼之时,一阵翩然的步子沓来,安德的声音已然传来——
“皇上驾到……”
殷素儿蒙着脑袋,听到是赫连政突然来了这兰馨阁,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疑惑着:他怎么会突然来了?
还未等她掀开了褥子探出头来,便听见一众侍女行礼问好的声音。
赫连政的步子却是一刻也未曾停留,便朝着那红纱帘帐内走去。
笑声轻扬,“是谁惹了朕的皇姐生了闷气,竟然发了这么大脾气,还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
殷素儿听着赫连政是在笑话自己的意味,她便更加的无地自容了,索性知道是皇帝来了也不出来露脸,反倒是把被褥裹得更紧了。
众人都站着,看着长公主淘气的模样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唯有阿似答了话:“早上长公主熟睡,我们不敢吵醒。只是适才长公主叫了晴儿,晴儿看见长公主脸色不对,像是身子不舒服的,就要去叫太医的。长公主不依,这不……正是闹脾气皇上就来了。”
赫连政听了阿似的回答,视线转过脸依旧落在殷素儿的身上,带着那种迷人的轻淡淡的微笑,象春风吹皱湖面上的涟漪。
轻咳了两声,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快出来叫朕看看,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不要……不要看。”殷素儿只是撒娇,将脑袋裹在里头不肯出来。
午后,淡淡的阳光从窗棂间漏了进来。赫连政猛然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叫了朕的御医来瞧瞧,看是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赫连政只是站着,却眼神一挑。阿似轻轻地答应着,却见赫连政轻轻地用食指抵在了唇上,“嘘”了一声——
侍女们都站着没有说话。
阿似是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在其他的地方这样过的,就像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殷素儿不抵谎话,焦急着一把将被褥掀开了来。叫嚷着:“不许不许!”
她披散的长发纠结着,缠绕着,看着众人还都站在原地,赫连政瞧着自己噗嗤地笑了起来。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看着赫连政才显出生气的模样道:“我可是没毛病,你才是有了毛病!”
众人看了长公主没事了,便也都散了。
整个兰馨阁只剩下赫连政和殷素儿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赫连政又一步步地走近了榻边,坐了下来,手指缓缓地抚上她杂乱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帮她抚平。他看着她,眉宇间透露出一份磊落和干净。才问:“哪里不舒服?从昨晚就有的么?睡了这么久,未曾吃午膳罢?朕去叫了安德吩咐御膳房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小菜和点心,待会起来去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看着赫连政如此细腻温柔的眼神,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愣愣的看着赫连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才说服了自己,他只是当自己是长公主兰心雅而已,所以这只是因为亲情。
窗外簇拥着的叶子把阳光泼洒进兰馨阁里,她那白皙胜雪的肌肤细腻动人,颈部的曲线缓缓地自耳后延伸下去,摇曳着美妙迷人的轮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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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84 一场相见一场雨(感谢支持)
“只是有点不舒服,说不出来是哪里的。也不想去吃东西,许是睡得太久了醒一会儿便好了,皇上不用担心。”殷素儿声音似雪,仿佛说给春风听。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起身用膳,便只是坐在那里身子十分娇弱,像是只需要一阵风轻轻地一吹就能够把她吹倒。
赫连政看着她十分心疼,细致的将她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上。什么话也不说,垂首之间,却看见了她衣袂之上的点点红斑!
一阵怒气固然从赫连政的心底升腾起来——
他的心里经过了千头万绪,才伸出一只手将被褥卷起盖在了她的身上。以为他看不见,便心不烦,可是……当怀中的殷素儿抬起脸,他却看见她清丽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
不……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虽然自己后宫佳丽三千,自认为很懂得男女|之事,但是也有可能是误判不是么?她是那么的洁净,就像出水芙蓉一般,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心疼的一手抚上殷素儿的脸颊,用极尽温柔的声音问:“腹部很痛么?”
殷素儿的心砰然一动,坐直了起来看着赫连政。并没有说什么,却看着赫连政轻抚自己额迹的发丝,道:“若是没有力气就靠在朕的肩上,以前你来月事的时候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听到“月事”这么一说,她才缓缓地垂下了眼帘,努力地压制住适才内心的慌乱。
原来……他以为自己是来了月事。
殷素儿娇羞的点点头,这么看着,赫连政才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适才自己竟然那么去想她,真的是把她当做了其他的女人了么?他不禁又在心里对自己多怨恨了几分。
屋门被悄然推开,晴儿端着甘露莲子粥走了进来。殷素儿鼻子灵的很,一下子便闻出来是甘露水熬的,伴着莲子的清香甜味儿。不知怎么的,殷素儿就这么看着赫连政,一丝感动之意蓦地涌上了心头。
赫连政看着此刻有些小孩子气的,眼中擒着晶莹的泪花的殷素儿,轻轻地凑在她的脸颊问:“自己,能起来么?”
殷素儿眼睛凝滞了一下,还未回答,赫连政便俯身将殷素儿身上的被褥裹紧,将她横抱入怀,踏着一地斑驳如玉的鹅卵石小径,想着兰花的芯蕊坚定地走去。
就这么被他抱着,走到了大理石桌前,轻轻地将她放下,如同掌心里捧着一颗晶莹的宝石一般,精心的呵护着。她双手被褥子包裹着,动弹不得,只好被他这样喂着。
一口……一口……
她的面颊露在褥子之外,长发倾泻而下,直直的望着锦色衣袍的男子。他和他不一样的,她清楚的知道。可是,将她的第一次给了的人是赫连诀;而赫连政给的她却是失去了第一次后的守护。
下腹满满的,涨涨的,她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也吃不下去了。赫连政命人将粥退了下去,只是自己一个人陪着她,怕她这么坐着冷,便又将她抱回了榻上。
屋外,忽然传来了安德的声音:“皇上,上官将军有事求见。”
“知道了。”赫连政安抚着身旁的殷素儿,说:“本想多陪你一会儿的,看来要先走了。”
殷素儿微微一笑,显出大度:“没事,上官将军有事要紧。”
她其实早就想让赫连政快些离开了,若是就这么让他一直呆在身边,恐怕又是要生出许多事端。自己这边还掩盖不齐,那便就又要东窗事发。她挥了挥手,作别了赫连政后仰面松了一口气。
便叫着晴儿进了来,道:“去给我打点热水来,我想洗个澡。”
褪去衣裳,才见身上点点的斑痕。床褥都被晴儿收拾好了拿去洗干净,可是身上的痕迹却是他留下来的,洗不掉。她轻轻地浣起了温水,撩在寸寸白皙的肌肤上,就像是他昨晚的吮吻,细细密密……
她还记得梦话之中,她问他:“你会喜欢我很久么?一日,三日,十日……”
赫连诀的回答是,“会喜欢很久。”
“可是如果不喜欢了呢?会告诉我的罢?”
她并不希望他肯定的回答,男子却迟疑了,回道:“如果不能再继续喜欢下去,我会告诉你。”
她点了点头。
现在,只当那是梦境里的梦话。可是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这可能是一场梦的准备了啊!但是现在,她却在试图看清楚他在她的身子上留下的痕迹,来告诉自己其实这不是梦。
不知道就这么浸泡在浴盆里了多久,久到如果不是有人来访,殷素儿也不会被晴儿叫醒。她真的很累,累到想事情都能在浴盆里睡着。
只是披了一身红棉轻纱衣便推开了屋门,入眼却瞧见一个眸如墨玉一般的男子。
“南郡王。”
湛蓝的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才浅浅而笑。
问:“没有人通报是我,你怎么知道?”
“是你周身的木棉的香气,”殷素儿微微一笑,迎着男子:“快进来罢,外面有风。”
行动间,殷素儿将身上披着的轻纱轻轻地裹着。遮挡住了脖间的吻|痕,才迎上萧瑾南的眸子。问:“南郡王怎么会突然来访?”
没有想到,再次相见,不过是几日之隔。可是眼前的这个绝色姿容的女子的眼光流转间,已然多了几分淡然和恬美。她本该是惊惶的,可是现在却不容易察觉到了。
萧瑾南细细的凝视着她,在殷素儿的身上,一直笼罩着一层洁净的飘渺的气质,初次相见他以为并没有什么耀眼之处,但是却越细看越是被她渐渐地吸引住……
“瑾南只是来看看长公主过的可好,也想同长公主说几句知心的话。”萧瑾南说着,腾起了一身湛蓝色的衣袍,脸上带着几分安然的笃定。
就好像他知道殷素儿会选择与他交心一般。
其实,殷素儿早就想要问问他,在赫连政受伤之前,是不是他告诉了赫连政她本来是殷素儿的身份。可是,她又好似无从问起。因为,她认为自己并无什么资历来让南郡王一眼就认出自己,何况以前她也与他并无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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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85 百花丛中觅寻春(2更)
她回道:“既是如此,那可否使南郡王告诉本公主,与南郡王初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外面的天已是一片幽然夜色,殷素儿一袭红衣轻纱,面色却凝白如雪,身段窈窕却多了几份娇弱之态。简直叫任何的男子看了去,都会被生生的勾走了魂魄。
言及此,萧瑾南的心中浅浅一荡,似是漾起了秋波潋滟。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是如此的胆识过人。她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是在听到了自己突然袭来的模棱两可的话,之后反而出其不意地先发制人。
似乎每次与她相见,都会愈加的被她的才智和真性情所打动。她……确实是一个神秘的,会让人愈发的不经意间想要去了解的女子。
“初次见面么……”男子痴迷一笑,答道:“那是一个夜晚,你闯入了我的梦中。”
萧瑾南的话轻柔若水上圆月,清浅的摇晃着,却摊开在湖面之上。像是故意引得殷素儿的心情更加的忐忑,她笑了笑:“噢?原来我还曾是南郡王的梦中人。”
她并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却只是没有想到从来不肯多言语,更不肯多见人的南郡王竟然肯对自己开这种类似花花公子的玩笑。
“既是南郡王都肯这样敞开胸怀说出了心事,那么殷素儿也没什么话好隐瞒了。虽然不知道以前殷素儿与南郡王有什么过节,但是自从那日在南宫阁与南郡王见过一面之后,就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呢!”殷素儿把话摊开了说。
这是表明了她的身份,只为求一个解释。
是或者不是。
听殷素儿十分认真的说完,萧瑾南凝视着她的眼神如玄黑丝绸,柔柔却又致命地望住眼前的女子。忽而,清越的笑声旋起,道:“看来殷姑娘怀疑过瑾南……没错!瑾南是与殷姑娘有着一面之缘,要说过节……也算是罢!”
殷素儿忽的凝起了眉睫,他说的是过节……
只说是与自己有过节,而未曾提起是他告诉了赫连政自己的身份。那么……或许是自己怀疑错了人?
她继续听萧瑾南说着,“殷姑娘为皇上医治病疾之时,瑾南曾无意间见过殷姑娘一面,算是擦肩而过。可是殷姑娘却对瑾南不理不睬呢!所以……不管这阵子在殷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都算作是殷姑娘对瑾南那日不予理睬的惩罚罢。”
错愕,惊疑,呆滞……
“我么?是殷素儿忽略了南郡王么?!”殷素儿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绝色容貌的男子,他的美甚至更甚过自己。
可是此时的萧瑾南却像是没事儿的人一般,静静地坐着,无关风月地品起了茶水。忽而在水漾的墨色眸子里微微一睨,唇角荡起浅笑。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谈话已经到了后半夜。
薄凉的夜风疾来,殷素儿又裹紧了轻纱。她又解释道:“如果真的有对不住南郡王的地方,就请南郡王看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宽恕我吧。因为,可能就算南郡王不肯饶恕我,很快地我也是要离开这里的,南郡王应该知道的这里不属于我!”
其实萧瑾南早已经猜到了,即便是赫连政处心积虑地想要她留下来,她终有天会找个机会逃走。可是当听到她如此坦白的说,为何——他的心里却多了一分不该有的迷惘和执念?
竟然想要对她说木棉花的花语,那是珍惜当下,珍惜身边的人啊!所以,他想说:“不要走,留下来。”
男子微微执眸,吸入周身略带苦涩的空气。一杯清茶倾入男子的唇中,萧瑾南浅浅而笑,缓缓起身:“长公主勿送,瑾南大概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幽然如墨的目光夹带着寸寸温柔甜蜜,席卷而来。
他,萧瑾南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让人轻易地就放下了防备试图靠近,而靠近了之后又有了危险的气息,惶恐之余只要他肯递来一根稻草,那人便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
可是殷素儿此刻却感到意料之外的安心。
这种安心好似并不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男子深谙宫中的一切事,作为萧贵妃的哥哥却能够安然接受许多无情的安排,看似冷酷,他却是冷静异常。这种安心也许只是来自她的内心,从他的言辞和动作之间传来的讯息。
幽暗的夜色,湛蓝的衣袍,红色的纱衣,与这朦胧而微弱的烛光完美的融合为一体。
男子湛蓝色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这苍茫的夜色之中。
***
初春,迎着平静的湖水悄悄地来临。殷素儿也成为长公主,有一段时日了。
但是这段日子以来,似乎是被赫连政保护的很好,兰馨阁除了偶尔有几个人来看她。还是那几个熟悉的人,却少了几分喧嚣吵闹。
殷素儿的性格本不是那样喜欢宁静,虽然表面上显得娴静优雅,但其实不是的。她也喜欢热闹,如果一个人待得久了。
像是累积了很多的话,很多的心事似的,她正是走在御花园的路上却猛然间回过身来,冲着赫连政灿烂一笑:“皇上有心事么?”
“朕……朕没有。”赫连政没想到她会突然间转过身来,惊讶地不能言语。
轻风清澈而来,夹带着丝丝丁香的气味儿。殷素儿仰面用力一嗅,缓缓地张开了双臂柔柔的揽住赫连政,又问:“皇帝真的没有什么心事么?可是为什么在我看来,皇上似乎这一路上都无心欣赏风景呢!”
赫连政静静望着眼前女子的疑问,眸底不觉间一片阴云掠过。却又不得不向着前方走了几步,忽而回过身来,像是云淡风轻地说:“朝中有大臣上书弹劾了祁阳郡公,朕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拿捏。不过……朕自然知道祁阳郡公性子淡泊,有些场合他不愿意去也能理解。只是……”
说着,赫连政渐渐地停下了声音。便又只身向着百花丛中去,一步一步地,也不回头看殷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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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86 四面有墙的地方
“皇上,左丞相来了。”安德在身后忽然走上前去,穿过了殷素儿的身边。
她凝眸地紧,看着似乎是大事不妙。
虽然殷素儿并未听清楚是什么原因使得赫连政对赫连诀起了疑心,但是她既然听到了这番话,就该为赫连诀做点什么。因为她不想看到他身处于危险的境地而不过问不做声。
见着左丞相迈着步子走过来,殷素儿打量着这位三十有几的男子。俊美异常的外表,带着几分坚毅冷酷的深邃眼神,带着岁月的磨砺显出成熟的男子应有的魅力。
殷素儿右手揽住他的去路,却身子一斜挡在他的身前。装作与他十分熟络的样子,问:“左丞相可还记得心雅?”
男子立即在脸上显出了黑压压的浓云,可当听到了“心雅”二字时,悬着的心又倏然落下。笑意盈盈道:“记得,当然记得。长公主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那是当然,如果是没提名字你不理会我也就罢了。若是这告诉你了名字,你偏偏还记不起本公主,那可就是大不敬。
殷素儿不禁在眼底里流露出些许高傲的神色,又问:“左丞相这慌慌忙忙地是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