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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本就晕乎乎的,被她这一番搅闹更是有点儿糊涂了。弄不明白眼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本能告诉他必须赶快摆脱这个女人。硬的不行来软的。于是他缓和了口气,还微微笑了笑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很紧要的事。我们改天再会吧。”
王晓菲不屑地哼了一声,讥笑道:“你真老实!这些借口早被用烂了,哄谁呢。”她看张君又板起脸,赶紧温柔一笑,轻轻拍着张君胸口,又像撒娇又像安抚细声细气地说:“别生气呀!求你了!别生人家的气嘛!你看,”她指着星光点点的夜空,仰着头,半眯着眼睛,很陶醉地喃喃道:“春天的夜晚多么温馨,到处都弥漫着爱的气息,你的心没被它催眠吗?”她幽幽叹息一声,把头靠在张君肩上,有些委屈地问:“你为什么无动于衷?我不值得你交往吗?难道我不够漂亮?”
张君逐渐清醒了,冷静了,他真是又惋惜又遗憾:王晓菲是正常人那该多好!一个像林黛玉一样漂亮的古典形美女唾手可得。唉!算了!叹口气撤退吧。为片刻之欢弄得身败名裂划不来。因为一个脑子有毛病的女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他小心地推开她,试着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
这一回她没坚持,放手了。她此刻的神情显得正常了。脸上的笑容很柔和很自然,目光温柔而又热切地望着张君,她期待着。
张君也微笑着,他心里已有了主意,对付这些脑子有毛病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哄。于是他言辞恳切地说自己的确有急事,刚才家里打电话来要他马上回家,好像是妈妈的心脏病犯了。他还真诚地表示,他很高兴结识她,请她留下手机号,他一有空立即联系她。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王晓菲虽然极不情愿放他走,但也清楚再坚持留他就是强人所难了。其结果是事与愿违。
两人互留了手机号,友好地分手了。
父母都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张君回来,很奇怪,问他今晚打算在家里睡吗?跟倩倩打招呼了吗?(刚开始和倩倩同居时,他们可是又气又恨又痛心),幺舅呢?为什么没一道回来?
张君说幺舅要他先回家等着,今晚上他俩要好好聊聊。说起他在酒会上认识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又激动又得意,并骄傲的宣称,他将和这些风云人物一样叱咤商场。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要大展身手了。
父母也很乐意他能换个工作(他天天抱怨父亲给他安排的银行工作害了他),但很郑重的叮嘱他,只要还在银行工作一天,就要踏踏实实干一天。要做到人虽然走了,好名声在。
幺舅深夜十二点过才回来。父母早已回房睡了。张君也躺在沙发上扯呼噜了。幺舅把他摇醒,催促道:“快起来!快!去给我下一碗酸辣挂面,我好饿哟!”
他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叽叽咕咕不愿去。要幺舅吃面包。
幺舅三把两把将他推进厨房,笑着威胁他:“敢不听话!小心我揍你!”
他心想倩倩在就好了,就不用他动手了。他还可以跟着吃一碗。他一边往碗里放调料一边不停地问幺舅,这样放多少?那样放多少?
幺舅终于不耐烦了,把他往身后一拉,生气地说:“让开!你这个娃娃!让倩倩服侍得什么都不会了。”
结果是幺舅自己下的面,他吃得比幺舅还多。
张君想起一直纠结在心中的疑问,便问幺舅:王晓菲究竟是何许人,她脑子有毛病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酒会上?
幺舅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王晓菲是正常人。但因为她父亲是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她当然心高气傲处处独行其是,有时的行为更是叫人匪夷所思,所以大家又觉得她不正常。她有个癖好,一看见相貌堂堂的男子就像苍蝇嗅着了臭肉似的一头叮上去,把他嬉戏玩弄一番,觉得没味道了,便趾高气扬的飞走了。说到这儿幺舅郑重的警告张君,以后和这个女人交往要特别小心,既不能对她亲近,又不能和她交恶,因为得罪了她会有很多麻烦。
“是因为她那个董事长老爸吗?”张君问。
幺舅点头。又不无忧虑地说:看来王晓菲已经对张君动了兴趣,她一旦行动便会毫无顾忌。张君一定要对她保持高度警惕,以免落入她圈套就对倩倩解释不清了。
张君却认为幺舅多虑了。只要不是精神病人,就没什么好怕的。他刚想说出回家路上王晓菲来缠他的情形经过,可突然冒出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使他缄口了。
幺舅问起他结婚一事。看他兴致索然的样子,忍不住责备他:“怎么?还想浪荡?你就不替倩倩想想?女人二十五岁可不比男人二十五岁!没两年青春了。更何况她肚子里……”幺舅顿了一下,语气严厉了,“你的责任心呢?恩?责任心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别学那些油头粉面的小白脸,轻浮、浅薄、自私,还以为自己很有个性。”
张君被训得心头火起,心想你是酒劲发作了还是心里不痛快?拿我撒气。他刚要顶撞过去,猛然想起自己的前程攥在幺舅手里,万不能惹他生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嘛。于是他很委屈地替自己申辩:他一穷二白,结什么婚嘛!如果结婚的费用全由双方父母承担,他于心不忍。他要努力奋斗几年,等手头有了足够的钱再来操办婚事。
幺舅的脸色开朗了,拍着他肩头夸道:“不错!有志气。不过既然倩倩已经开始安排了,你就顺其自然嘛。”
张君捧着头苦笑。
幺舅以为他自尊心过不去,玩笑道:“你以后会有钱的。那时加倍还他们。”他站起身,抱着手踱步,稍停,问张君:“你驾照拿到手了吧?”
“那又怎样?”张君气呼呼地:“没车开有什么用?”
“我送你们一部车?如何?”
“真的?”张君腾地跳起身,兴奋得两眼发光,“什么车?”
看他急不可待地样子,幺舅笑道:“和倩倩商量了再说吧。看她喜欢什么车。但价格只能在十万左右。名车我可买不起。”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幺舅说他明天中午要宴请几个业务上的朋友,要张君也去。一来混个脸熟,二来切身体会一下业务是怎样谈成的。张君问幺舅打算把他介绍进哪家公司,什么时候去。幺舅的回答令他很失望:等机会。大概在下半年吧。
第二天张君又请了一天假。上午和倩倩一道去看房子,中午十二点,他扔下倩倩,赴宴去了。
来到幺舅请客的酒楼,他不禁心中一喜,咦!这不是昨天他和李天运吃饭的酒楼吗?那个乖巧可爱、天真烂漫的女服务员一定在上班?她那甜甜的笑容和笑眯眯的目光真叫人舒服,而她害羞了时那付慌乱的神情更叫人动心。今天要好好逗逗她,看看她是真为他动情了呢或只是想从他身上获利而给他打电话。(有些女服务员和顾客交往的目的是让他们成为酒楼的稳定客源。可算作她们的业绩从中提成)。
刚进大厅,那个女服务员就看见他了。她先是一惊,接着一喜,看见张君笑容可掬径自向自己走来,她倏地紧张了。当张君来到她面前,用那么温柔的、脉脉含情的目光凝视着她时,她抱在身前的双手竟不由自主颤抖了。她机械地弯腰,头埋得很低,好容易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欢迎光临。”
张君很豪爽地把手一挥,哈哈一笑说:“对我你就免了这套礼节吧。我今天在三号包间。”
女服务员稳住心神,有些遗憾的说三号包间不归她负责。
张君开始吹牛了,说今天他请的客人多么有来头,他们要谈的事多么的重要。他看看身边没人,压低嗓音问:“你几点下班?”
女服务员犹豫片刻,眼望着别处小声说:“四点。”
张君又望望四周,他怕幺舅突然出现,很快地说:“四点半,我在太平洋影城门口等你。行吗?”
女服务员的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溢满了泪水,她几乎是让人不觉察的点了点头。
张君心花怒放了。酒宴上幺舅和客人们谈了些什么他一概不知,认识了哪些人一个也没记住。他沉浸在美妙的遐想中。
第四章 色心骤起(1)
四点半,张君准时来到太平洋影城。就在他东张西望,想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出那张可爱的脸蛋儿时,他忽然发现人群骚动起来。那些沿街摆摊的小贩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把东西一卷,或抱在怀里或夹在腋下,然后弯腰低头往人堆里直钻,搅得路人一片混乱。原来是城管到了。张君的腰被一个小贩怀中的包袱撞了一下,很痛。他看小贩是一个身子单薄、个头矮小的中年男子,便一把揪住其胸口,声色俱厉喝道:“敢撞老子!你娃娃想找死!”
一张熟悉的面孔凑到他眼前,笑嘻嘻说:“算了!张君,都是熟人。”
张君不自觉手一松,小贩趁机溜了。他有些生气,也不相信他的大学同学会跟这些街头游动小贩是熟人。他埋怨道:“你这个开心鬼!寻开心也不挑时候!你看:跑了!你赔我医药费。”
开心鬼原名邓开新,因他一天到晚都乐呵呵的,同学们干脆叫他开心鬼了。他对张君挤眉弄眼做怪相,举起手中的帆布包袱晃了晃,“嘿嘿”一笑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似。”
张君愣了!他的同学,经济管理的本科毕业生,居然在摆地摊。“你……你在搞什么鬼?”他又惊讶又疑惑,觉得不可思议。
邓开新踮起脚尖望着街道,眼看着城管巡逻车缓缓开走,转过脸来得意洋洋地说:“挣钱呀!半小时,我已经有二十元进账了。”
看他喜不自禁的样子,张君更糊涂了:“你没在那家公司干啦?”他问,心里有些怜悯邓开新。因为那家公司虽说又累又挣不了什么钱,(一个月一千五六),但毕竟很体面嘛。难道他被公司开啦?
邓开新气昂昂回答:“干!怎么不干!能溜号就溜!不然哪来钱结婚!只有抱着脑壳发昏!”他呵呵笑起来。羡慕地说还是张君幸福。家在本地,父母都小有权势,给他和倩倩安排的工作都是又轻松又挣钱,年终奖多得“数钱数到手抽筋”。
张君听得很舒服,优越感油然而生,他正要夸耀自己将很快成为商界的风云人物,但看到邓开新满头满脸的汗水,头发像一堆乱茅草,衣服脏兮兮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帆布包,和街头小贩没有区别,他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想当年邓开新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许多女生为他倾倒;可短短两年多时间,生活的风霜就把他变得苍老、憔悴,再也没有“恰同学少年”的意气风发了。唉!毕竟同学四年,又是室友,曾朝夕相处,有过多少回味无穷的美好时光啊!说点儿激励他的话吧。
他长叹一口气,说他的工作没邓开新想的那么好,而且工作时间长,管得又严。不像邓开新,瞅个空就溜出来把钱挣了。
“那是当然!”邓开新不无得意地说,“一个月下来也有几百千把块钱呢!加上在李天运那儿做钟点工的收入,我一个月有三四千呢。”他喜笑颜开了。
张君有些不解:“你哪儿还有时间给李天运打工?”
邓开新说他每天下午五点过到晚上十点在李天运餐馆做杂活。顺带把晚饭解决了。除了他,还有两个同学也这样干。
张君一想起李天运心中就窝火,他昔日的佣人不仅比他过得好,竟然还做起同学们的老板来。听邓开新很感动地说李天运多么重同学情,他厌烦地把手一挥:“好了!我问你:这个……丽丽好吧?”
丽丽是邓开新的女朋友,也是他们的大学同学。
邓开新苦笑一声,耸耸肩,叹口气说:“唉!她现在后悔死了!嫌弃我是农家出身。说她本就是个农家女,就应该找个家在成都的同学做男友,”他望着张君笑起来,“她说就该找一个像你这样的。有依靠!”
“嗨!女人嘛!抱怨是她们的天性。”张君笑着安慰他。
“好了!今天没时间了。我要赶去餐馆了。”邓开新遗憾地说,和张君握了握手,“改天我请你烫火锅。好好聊聊。”他匆匆走了。
张君看看时间,快五点了,心头一阵发慌:自己多半被耍了。这些酒楼的女服务员见多识广,哪一个不是人精?会这么轻易上钩?也许她正和她的同伴们躲在暗处,望着他这付又傻又痴又色迷的样子偷着乐呢。赶紧溜吧。可就在这时他接到女服务员打来的电话:下班晚了一点儿,此刻她正赶来。请他再等一会儿。张君犹豫不决了。他怕继续上当,又怕错失良机。他看见影城旁的咖啡厅,有主意了。去里面舒舒服服躺着,她若真心赴约会打电话找我的。
不出他所料,十多分钟后手机响了,女服务员焦急地问他在哪儿?
他一口喝干咖啡,抹抹嘴,整整衣领,神态悠闲走了出去。可是一见女服务员,他眉头皱紧了。
她换了一身蓝白相间的休闲运动服,但看起来像某个中学的校服。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更像是学生的打扮,一头长发不是像上班时披在肩上,而是在脑后高高地扎成一束,整个形象完全就是一个高中生。她迎着张君走来,神情又激动又不安,喘着气说:“我以为你走了呢。”
“哪能呢?”张君不自然笑了笑,他有些心虚,甚至是惶恐,他有一种拐骗未成年少女的犯罪感。“你多大了?”他突然脱口问道,连自己也吃了一惊,这话问得太唐突了。
好在她不以为意,只是羞涩的低下头,轻声回答:“快二十了。”
张君稍感心安。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玩笑道:“你真能干!已经开始挣钱了。我二十岁时才上大二呢。”
谁知她一下难过了,泪水也在眼眶打转,她伤心地说她是多么渴望上大学。可在农村(除了独生女)女孩子都得把上大学的机会留给哥哥或弟弟。一来供不起,二来不愿供。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认为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谁愿意把钱往别人家里砸呢?尤其是这钱来得极其艰难。
张君没想到随便一句玩笑话就触动了她心中的隐痛,连忙打着哈哈安慰她:没读大学是对的!现在满大街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像流浪汉似地无处落脚。哪能和她比,工作又轻松又干净,在迎来送往中就把钱挣到手了,一点儿不用操心。
一番话说得女孩子开心地笑了。她望着张君,发自内心的说:“谢谢你。”
张君心里涌起一股柔情,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他本意只是想和她玩玩然后溜之大吉,怎么会对她有了一种又怜惜又爱护的情感呢?管它呢!跟着感觉走吧。他问:“想去哪儿玩?今天我这个大哥哥请客。”
“真的吗?”她欣喜地叫道,偏着头想了想:“我想去唱歌。”
“好呢。前面就有家歌城。很不错的。走!”
第四章 色心骤起(2)
路上,因为张君问起,她说她叫艾玲,雅安人,来成都打工快两年了。
张君侧过脸望了望她,笑着说,以前听人说雅安的女孩儿皮肤都很好,故有“雅女”之称,他还以为是雅安人的自吹自擂。现在看来名副其实。她的皮肤白中透红,红中透亮,并且细腻娇嫩,似乎吹弹可破。再配上端庄精致的五官,的确是一位超凡脱俗的“雅女”。
她被张君捧得又高兴又害羞,可张君亲切随和的态度又使她逐渐放开了,她也开起玩笑来,说张君其实在夸他的初恋情人,因为他心里一直恋着她。又问张君这个初恋后来怎么样了,听他的口气似乎早已结束了。
张君嘿嘿一笑说:“你这个小鬼头!想打探我的隐私。”
“这有什么嘛。”她红着脸叫道。又笑嘻嘻怂恿:“讲来听听!这有什么不好讲的嘛。”
望着她这付又调皮又天真的样儿,张君忍不住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两下,温和地说:“以后吧。”
歌城到了。他们要了一个小包间,张君往沙发上一躺,学着节目主持人的腔调喊道:“各位朋友,今晚是超人气歌手……咦?你叫什么?我忘了。”
她不满地瞥他一眼,嘟着嘴叽咕:“这么快就忘了。不告诉你了。”
张君一拍大腿跳起来,兴奋地说:“想起来了,你叫艾玲。”他抓过话筒,一本正经介绍:“这位貌若天仙的小姐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望眼欲穿的大歌唱家艾玲。下面,请大家欣赏她的天籁之音。”
女孩儿已经倒在沙发上笑作一团,她双手按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呻吟道:“哎哟!太笑人了。你真……幽默。”
张君把话筒塞在她手里,指着电视说:“来!快!这个《隐形的翅膀》很好听。快唱。”
她调匀呼吸,跟着音乐轻声唱起来。她先还有些扭捏,嗓音也有些颤抖,可很快她的情绪被音乐点燃,心中的热情随着歌声汩汩涌出。她唱得那么投入,那么感动,似乎在向她的命运之神倾诉,她多想有一对翱翔蓝天的翅膀,带着她飞往童话般的天地。
张君也爱唱歌,嗓音也很好,高音嘹亮,低音浑厚,每次和朋友们来歌城,他都是主角。他得意洋洋地玩味旋律,时而高亢激越,时而低回沉吟,尽量卖弄他的嗓子,让同伴们惊叹不已,也让自己的虚荣心彻底满足。然而他不管唱什么歌都是一个腔调,一种情绪,什么悲哀的、欢快的、思念的、向往的等等,在他唱来没有区别。唱歌只让他生理上舒畅。今天他看到艾玲唱得那么动情,整个人被自己歌声所掀起的内心的狂潮淹没了,不禁大为奇怪,心想:唱歌嘛,不就是吼两嗓子,图个痛快。干嘛眼泪汪汪的?等她唱完了,他喊了一声:“好!”鼓了几下掌,问她怎么回事,快把自己唱哭了。难道你一边唱歌一边想着伤心事?
她望着张君,欲言又止。这首歌唱得她心事沉重。她觉得自己像折断翅膀的雏鸟,再也无法振翅高飞,阳光灿烂的天空,辽阔天边的美景,再也无法到达,人生的第一步,她就陷在了生活的最底层。她长出一口气,幽幽叹道:“唉!我是男的就好了。其实我成绩比我弟弟好,我完全有把握考进一本。我弟弟,结果只读了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