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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父亲回来了，打破了这个难堪的、不上不下的局面。他一进门就大喊：“快来人！帮我接着。”
倩倩赶紧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吃的：有卤菜，凉拌菜，一只烤鸭及几样点心。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说：“好了！晚饭解决了，我们再煮一个汤就行了。”他又喝斥儿子，“你还躺着！去！帮着倩倩把菜放好。”
妻子瞅了一眼客厅壁上的挂钟，皱着眉问：“你怎么也溜了？”
他哈哈一笑：“特殊情况嘛！偶尔为之。”他正想玩笑几句：自己这把年龄不会升职了，得过且过嘛，而且早走一小时买菜一点也不挤；但他马上察觉气氛不对。他朝厨房往了一眼——张君和倩倩正忙着把菜分放进几个碗里——他小声的、很温和地问：“你在生气？”
妻子把头一扭，硬邦邦甩出一句：“没有。”
他笑笑，坐在妻子身边，轻轻拍拍她手背，诙谐地说：“我生气！但我不想说。”
妻子叹了口气，心酸地说：“我们老了！和他们谈不到一块儿了。”
他把头一昂，一付意气风发的样子：“谁说的？按国际现行标准：我们才人到中年呢。”
他和妻子同年，都是五十三岁。他确实风华正茂：一头浓密的黑发，一张神采奕奕的脸，匀称而又健壮的体格，浑身上下都透出成熟男人的魅力。可妻子却显得又苍老又憔悴，头发又干又黄，眼睛虽然大，却浑浊无光，从那张开始打皱的脸上依稀能辨出当年迷人的风采，体态臃肿，动不动就生气。她感觉自己不可避免的迅速地走向衰老，不禁又惊又怕。尤其是看到丈夫精力饱满、活力四射的时候。
望着丈夫那张几乎看不出一丝皱纹的脸，她又嫉妒又悲伤地说：“你当然不见老！你又不操心这个家。我的血都被你父子俩个吸干了。”
近一年来他听惯了妻子这样抱怨，他完全能体谅她的心态，这是对步入老年的恐惧，更叫她恐惧的是比伴侣先步入老年。他握住妻子的手，笑嘻嘻说：“去！找根吸管，插进我静脉，把属于你的血吸回去。”
妻子甩开他的手，低声骂道：“老不正经！”可她的脸色开朗了，浑浊的眼睛也亮开了，透出一缕柔和的、感动的笑意。
张君啃着鸭脖子进到客厅，问：“等幺舅回来才开饭哇？”
“不用！”父亲冷冷瞥了儿子一眼。很恶心他这副满嘴流油的样子，更讨厌他这种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抢先享用的陋习。他板着脸朝儿子一挥手：“去！帮着倩倩摆好饭桌。我们早点吃！边吃边商量你们的事。”
饭桌上，只有倩倩最开心。想着不久就要为*为人母，她快乐得飘飘然了。她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初恋的花朵就结出了美满的婚姻果实。丈夫虽然有些孩子气，但他会长大的，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在他们牵手人生的旅途中，为妻子撑起一片蔚蓝的天。他父亲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想着以后的幸福时光，听着未来公婆商讨婚礼中的各种细节，她醉了。
张君也快醉了。他不顾父亲的白眼，大口大口猛灌啤酒。对父母的提问要么支吾其词，要么不耐烦甩出一句：“你们看着办！”他没想到结婚是这么麻烦，有多得数不清的琐碎事儿要你操心。他被搅得头昏脑胀，干脆来个不操心，你们说怎么好就怎么做，我吗？要在恍惚的醉意中去忘掉无尽的烦恼。
父亲望着儿子这副死皮相，虽然生气却也无奈。并伴有一丝隐忧：儿子似乎对结婚毫无兴趣。如果他是迫于女友压力勉强组成家庭，这桩婚姻能维持多久只有天晓得。同时父亲心里也很遗憾：儿子这个年龄应该是努力进取的年龄，奋发向上的年龄，为了一个大好前程拼命一搏的年龄；怎能匆匆躺进温柔乡里享受人生呢？然而木已成舟，种种的忧虑和惋惜只有隐忍了。况且儿媳聪慧贤淑，具有中国女性的传统美德，在这个标新立异的时代，是多么难能可贵。父亲的心情慢慢舒展了。他发现妻子虽然很起劲的和他商讨儿子的婚事，却始终心事重重，便玩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就快做奶奶了。”
妻子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感慨道：“时代不同了。‘抱起娃娃谈恋爱’早已不足为怪了。”
“是啊！”父亲一下子兴致勃勃了，“我们在云南时，听当地人说云南十八怪，‘抱起娃娃谈恋爱’，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呢，普遍现象。”他看倩倩红着脸低下头，赶紧转开话题，问倩倩什么时候回西安接父母，他安排个车，这样方便些。
倩倩说父母希望张君能一道回去。二老迫切想见见他们的未来女婿。
“应该的！应该的！”父亲连连点头。问儿子：“请几天假没问题吧？”
儿子哼了一声：“你去请假没问题。”
父亲对儿子今天的表现很是不满，正想训斥他几句，客厅里的电话响了。他指着儿子，沉着脸命令道：“你！去！接电话！”
儿子嘴里嘀咕着，极不情愿的去了。很快就听见他兴高采烈地声音，乐呵呵地笑个不停，不住地应着：“好好！”他唱着歌转来了，喜气洋洋地宣称：幺舅正在某个酒楼参加一个酒会，要他也去。幺舅要介绍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朋友给他认识。他不顾倩倩那么可怜地望着他，也不看父母无可奈何的表情，很潇洒地对大家一挥手，跑了。
第三章 神秘美女（上）
这是一个中西合璧式的自助型酒会。人们并不规规矩矩围坐在桌边，而是三三两两聚成一堆，或站或坐，站的居多，手里端着高脚酒杯，一边高谈阔论，一边不停地碰杯。这些人堆又在不断的散开聚合，像变化队形似地在大厅里川流涌动。
望着这乱糟糟、闹哄哄的场面，张君犯愁了：要想在这一二百人中间找出幺舅，看来还得费一番功夫。好在他机灵，拨通了幺舅的手机。
幺舅红光满面走出人群，他已带三分酒意，当胸给了张君一拳，很亲热地问：“好小子！你妈说你要结婚了，真的假的？”
张君一付无可奈何的表情。
“是奉子成婚？”幺舅又问，带点儿玩笑的意味，看他苦笑，便拍着他肩头，用长辈的口吻说：“倩倩不错！很合适你。先把家安了，然后一心一意创业。”
“创个屁！”他突然愤怒了，咬牙切齿地说：“我都快被困死了！”
“别急别急！”幺舅宽厚地笑道，指着大厅墙壁几个金色闪闪的大字，“你看！‘庆贺某某公司成功上市’。幺舅告诉他，今天来了许多单位的头面人物，他先和这些老总们认识，拉上关系，为以后的发展做些铺垫。”
“你要给我找个好去处吗？”张君一下激动了，抓住幺舅的手，讨好地说，“你终于同意了！还是我的幺舅好！”
幺舅笑着摇摇头：“既然你不安心银行工作，出来闯闯也行！不过还得家里面同意哦。”
张君连忙声明：他的事他做主。又不胜厌恶的说起银行工作的种种烦恼，一天到晚被人呼来唤去，一个月也就挣个两三千块钱。买房买车，做梦吧。要不了几年，他就变成一个弓腰驼背的小老头儿，艰难地捱完人生的旅程。难道幺舅忍心看他的人生如此凄凉吗？
幺舅被逗笑了。连声说好！要有危机感、紧迫感，才会努力奋斗。幺舅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和自己有业务往来，私人关系也很不错的头头脑脑们面前，郑重其事做了介绍，并恳切请求他们多多关照他这个初涉江湖的外甥。
这些人的年龄和幺舅不相上下，个个都显得精力旺盛、洒脱豪放，看来每个都是豪杰，都有幺舅那种能随时呼风唤雨的本领。从他们傲视一切的眼神里、豪气干云的谈吐中，你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巨大能量。
张君不禁自惭形秽了。他们才是生活的主人，引领时代潮流的人，上等人。宴会厅就是他们上班的地方，工作时还有美女陪伴……张君恨不能立即跻身他们的行列中。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们或真心关切、或装腔作势的问话，一边望着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妖艳女子胡思乱想。
其中一个看来和幺舅关系很好，很亲热地邀请张君去他那儿，还开玩笑说，他那儿几乎是女性员工，张君这个大帅哥一去，一定能刺激她们工作的积极性。另一个则感慨幺舅好福气，有一个一表人才的侄儿做助手，在以后的商战中将无往不胜。又一个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叫起来：说张君和幺舅的长相简直就是同胞兄弟嘛。围在旁边的几个人注意观察一番，笑着表示赞同。于是有人嘻嘻哈哈逗乐道：老帅哥加小帅哥，谁与争锋？他俩就是杀遍商场无敌手的绝代双骄。众人哄笑。
幺舅也淡淡一笑，随即摆出一付正经面孔提醒大家：长辈要像个长辈！别在晚辈面前轻狂。
可大家却一付不屑地样子，说他们可没那么老，能给一个大小伙子做长辈！何况“少年叔侄如弟兄”嘛。
一个身材欣长、胸部高耸、直发披肩的漂亮女子毫不客气地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器宇轩昂地站在张君面前，微微扬起头，虚着眼，把张君细细打量一番，神态傲慢地问幺舅：“你侄儿？”
幺舅眯了一下眼睛，算是回答。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突然把嘴凑到幺舅耳边，咬着牙恶狠狠说：“别那么骄傲！他比你强多了。”
她嗓音虽低，站在近处的几个人还是听清了，挤眉弄眼笑起来。又开始起哄了。这个说：“好！追不到老的追小的！”那个说：“来了小的谁还稀罕老的！”
她对这些调笑无动于衷，完全是一付旁若无人的神态，她向张君伸出手，脸上的表情始终是又冷又硬，口气也像是在下命令：“认识一下，我是王晓菲。”
张君迟疑片刻，（他有些心虚，有些自卑），勉强握住她的手指尖，嗫嚅道：“我叫张君。”
看着张君战战兢兢的样子，她一下显得失望了，她抽回手，直视着张君眨个不停地眼睛，嘲讽地问：“你紧张什么？没参加过这些场合吗？”
这一瞬间张君的自尊心觉醒了，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如此轻视他。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令他愤怒了。他挺直身子，使得这个又傲慢又装腔作势的女人徒然间在他面前矮下一头。他也虚着眼，居高临下审视着这张虽然清秀却冷冰冰的脸，心想：“装模作样！还不比酒楼上的女服务员可爱。老子才不吃你这一套呢！”
另外的人堆里有几个声音在大声叫“晓菲！王晓菲！”她想过去，可又被张君燃着怒火的目光惹动了兴趣，她皱着眉头，把眼睛眯得细成一条缝，用质问的口气问：“为什么这样瞧我？”
张君仰头哈哈一笑，眼光越过她头顶望着别处，傲然回答：“我在瞧你吗？”
她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瞪着张君，神情既疑惑又生气。
张君对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厌恶之极，他用眼角的余光斜瞟着她，很轻蔑地又说：“你以为满大厅的男人都在瞧你吧！”
众人哄地笑开了。
有人对幺舅说：“你这个侄儿不简单！有个性！有气魄！”
幺舅一直礼貌性的微笑，他轻声责备张君一句：“怎么说话呢！”
张君却满不在乎地样子，脸上还有几分得意之色。他挑衅地望着这个叫王晓菲的讨厌女子，心头说：“敢惹我！来吧！老子还怕你！”他心里拉开架势，准备和她大干一场。可他却惊奇的发现：这个王晓菲先是茫然，继而不知所措，接着她神情缓和了，脸上的冰块消融了，一丝笑意在嘴角溢开。原来她很美：大眼睛又深沉又妩媚，挺直的小鼻子很精巧，薄薄的红唇后面是一排雪白整齐地小米牙，脸颊稍嫌瘦削，下巴微微上翘，很有点儿古典美的韵味。张君愣住了。这真是不可思议：刚才她板着脸孔是又老又丑，这一笑，像变魔术似地，她成了温婉娇媚的可人儿。
又有人叫她了。叫得又急又响。她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对张君飞了一个媚眼（张君猝不及防，打了个寒战），凑到了张君脸边，柔声说了一句：“我一定要认识你！”跑了。
人群散开了，有的去拿吃的，有的去斟满酒杯，然后各人选定一个圈子加入进去，或打探商情，或联络感情。
幺舅踮起脚尖四周望望，对张君说：“那两个人你必须认识。走，过去。”
张君还在想那个王晓菲，他问：“她是脑壳有毛病吧？神经兮兮的。”
幺舅不置可否地笑笑，随口应道：“搞不清楚。”他把侄儿介绍给某位老总后，和他们谈起业务上的事来。
张君听不懂，正在无聊，身后有人拉他，回头一看，不禁有些意外：“林娟！”
林娟把他拉出人圈，问：“倩倩没来？”
他摇头，奇怪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林娟还是那一付略带讥讽的神气，她指了指正谈得兴起的幺舅：“你跟着幺舅来的？”没等到张君回答，她又感叹道：“你有幺舅一半能干，倩倩就享福了。”她因为和倩倩要好，和幺舅、包括张君的父母都很熟。而且令张君又嫉妒又气愤的是，高傲冷峻的林娟对幺舅很有好感，不带任何目的的好感，对幺舅的态度又亲切又尊重，不像对他似乎总带点儿蔑视。
听她毫不顾忌的拿他和幺舅做比较并贬低他，他不由得心头郁闷，他转开脸，冷冷地说：“以后我们最好少见面！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娟不以为意，仍是讥讽的口气问：“刚才那个王晓菲缠住你干啥？”
“你认识她？她是不是有精神病？”张君急忙问。
林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连连点头道：“是是！专门玩帅哥，脑子玩出毛病了。”
“真有毛病？”张君半信半疑。
“有那么一点吧。”林娟说。警告张君“小心她来缠你！被她缠住可麻烦了。”
“是吗？”张君一下来了兴趣，问：“为什么说麻烦呢？”
望着他突然发光的眼睛，林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啥滋味：有些反感，有些担忧。她再也没有兴趣和他继续交谈下去，（她本意是要详细询问他们如何筹办婚事并发表自己的看法），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你好自为之吧。”转身走了。
酒会散了。因为时间尚早，才九点半，幺舅和他的几个朋友要去别的地方玩，不方便带张君，他只得独自回家。虽然心有不满，他也不敢抱怨，现在的幺舅是他的希望，他的救星，他走向飞黄腾达的桥梁，千万不能惹他老人家生气。他装出一付很乖的样子叮嘱幺舅别喝醉了，很恭敬地立在幺舅他们的车旁，看车发动、走远。
他本想打的回家，又害怕在车上支持不住呕吐，（刚才他稀里糊涂喝了不少红酒），还是慢慢走回去吧。并且他此刻极度兴奋，也想找个地方宣泄一下呢。美好的日子终于降临了，一条洒满钞票又有美女相随的大道在脚下展开了，在这新生命开始的当口，难道不应该庆贺吗？同时也是向倒霉的昨天说“拜拜”了。他觉得命运真是不可捉摸，早上还是走投无路，跑去文殊院求“神算子”指点迷津，晚上就峰回路转，一片阳光灿烂的新天地向他招手了。他记起“神算子”说的“树挪死，人挪活”，不由得心里佩服：“这老鬼有两刷子！不然他会料到我真的要挪动吗？”
他在街上摇摇晃晃走着，心里想去哪儿消遣，或者约几个朋友出来一起狂欢。有谁在拍他的背，他转回身看，可头重脚轻，他往旁边窜出一步，差点儿撞到行道树上。
一个路过的老头扶他站稳了，还关切地问一句：“没事吧？”
他四下里看看，都是不认识的路人。怪了！他拍拍额头，心想还没醉呢！一定是哪个混小子在逗他玩。他扶着树子，调匀气息，高喊一声：“哪个瓜娃子！给我站出来！”
离他近的路人赶紧闪开，有人小声骂道：“酒疯子！少喝点儿嘛！”
他正气势汹汹望着路人，竭力想在晃动的光影中看清他们的脸，冷不防背上又挨了一巴掌。这一掌打得还很重，若不是他靠着树子，肯定会栽倒在地。他勃然大怒了。恶狠狠骂了一句脏话，抱着树子一旋，这一下回身很快，他终于看清捉弄他的人了。刹那间他的满腔怒火全化为恐惧，一张神情古怪的面孔似笑非笑对着他。“你……你……王晓菲！”他又紧张又害怕，不知道这个神兮兮的女人跟踪他干什么。
第三章 神秘美女（下）
王晓菲呆立片刻，忽然像个小姑娘似地拍着手欢快地叫起来：“哈！被我吓着啦！你以为是幽灵在拍你吧。”
张君断定她脑子有毛病。林娟说得对：被她缠住可麻烦了。三十六计，赶快溜掉是上计。他迈开大步朝前走。
王晓菲愣了一下，一溜小跑追上来，一把挽住他胳膊，挽得紧紧地，还用另一只手抓牢他手腕，似乎害怕他会甩开她撒腿开逃。她侧仰着脸望他，做出一付天真可爱的样子说：“我们认识了呀！你为什么不理我？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嘛。”
张君心里又怕又气，仓促间又不知如何应对，他真想对她作揖哀求：放过他吧！可被宠惯了的骄横的脾气却使他发怒了。他使劲想抽出手臂，王晓菲死命抱着，他手肘还能感觉到王晓菲柔软的乳房。然而他没有这份雅兴。谁会对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子动情呢？他想用猛力甩开王晓菲，又担心摔坏她要承担责任。他干脆站下了。尽量做出一付威严的样子，低声喝令道：“放手！”
王晓菲笑嘻嘻摇头，用欣赏的目光望着他，由衷赞叹道：“哦！你发怒的样子真迷人！”
他发觉这个女人在逗弄他，不禁火冒三丈，大喝一声：“放手！”
有路人驻足观看了。这些晚上出来散步的闲人一向喜欢看热闹，尤其是年青男女间的争吵。管他是小两口还是情侣，都一样精彩刺激。
张君望着默默围上来的人群，正要喝斥几句，王晓菲拖起他就走。她拽着张君的胳膊走得飞快，转眼间就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街，在一家酒吧门前她停下来，很兴奋地说：“进去坐坐。”
张君本就晕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