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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轶涵看着眼皮再也撑不住往下耷拉的阿离,脸上尽是痛惜凝重之色,缓缓地点了点头,飘雪却是快速地起身拿来药箱,沉默不语地以极快的速度将验毒所用的器具摆放在一旁。
王卉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手上却毫不耽搁,用手在阿离肿大变色的伤口周围触了触,没有滚烫感,又轻轻地碰了碰伤口,却直到捏上那硬硬的伤口,昏迷中的阿离也没有丝毫反应。
手上的动作略顿了顿,王卉凝抓着阿离胳膊上破烂的袖子往下一扯,立时使得下面蔓延的伤口也露了出来。同样变色肿胀的伤口没有惊到王卉凝,伤口之上奇异的一块胎记却是引得王卉凝眸光一紧,猛然转目紧紧地盯着阿离硬朗不失俊美的侧脸。
因着孙氏说她丢失的儿子右手臂之上有一块月亮形的胎记,当时她甚觉惊讶,所以自然而然便将之记在了脑中。而眼前,同样是在阿离的右手臂上,纵然伤口红肿难看,那一块月亮形的红胎记却是清晰可见。再观他的年岁和刻意细瞧下那与孙钧竟然有着几分相似的轮廓,王卉凝觉得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他,十有八九便是被赵氏用计从孙氏身旁偷走的孙家骨肉。
然而,此时显然不是求证此事的时候。转目看了一眼飘雪,见她抿着唇仍然在忙碌着,看似神情无异,王卉凝却明显发现她的动作没了往日的沉稳。忽然记起那日孙氏说完胎记之事飘雪的猛然抬头,想起当初在柳家庄时飘雪曾替阿离处理过右臂上的伤口。难道,她竟是早在那一日便有所怀疑了?只是,她却能咽在肚中至今不说,想来也是不确定的吧?
“飘雪,先取护心丸两粒,解毒清热丸十粒,喂他服下。”
王卉凝吩咐完飘雪,便伸手取过一旁的小瓶,用手按住阿离的伤口,通过挤压使得伤口处一粒墨绿的血滴入瓶中,尔后开始用银针和配好的药液进行查验,通过银针和药液的变化来判断阿离所中之毒由何毒物组成。
这些查毒判毒的药液,亦是出自医经记载,奇妙独特之处,令王卉凝甚为叹为观止。以前却只是用来做试验,结果好坏不会觉得太至关重要,此时真拿在人身上做试验,还是一个飘雪有意、疑似孙氏骨肉的人身上,王卉凝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王卉凝捏起一枚银针在盛着阿离毒血的小瓶中蘸了蘸,不过眨眼间,半截银针便成了与阿离伤口一样的墨绿色。只是略顿了顿,她看了一眼银针的变化,便又迅速地将之放入旁边的药液中,众人均屏息凝气地与王卉凝一同看着银针的变化。
一口气将银针依次放入手边的三瓶药液中,银针的颜色都丝毫未变,王卉凝的眉头不觉又拧紧了些,众人的脸色也都越发凝重了。终于,在她将银针浸入到第四瓶药液中再提起时,银针的颜色浅了一丝,这一可喜的变化直看得飘雪沉冷的眸光闪过一道光亮,袁轶涵紧握得冒冷汗的拳头也刹那间松了松。
“ 斑蝥、天南星、水蛭、蝎子、苦豆草、京大戟、猫眼草、硫黄、蓖麻子、蜈蚣、省摺Ⅲ杆帧�
当王卉凝一边快速无误地将银针继续浸入桌上的药液中,一边根据银针的变化声音沉冷地吐出毒物的配方时,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毒物,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能取人性命之物,此时却是十数种掺杂在一起,阿离能从昨天支撑到现在才不醒人事,已是奇迹了。
“主子,他的脉像弱了很多。”
飘雪的声音僵硬而颤抖,抓着阿离腕脉的手指已不知不觉掐入了他的肉中。
“快,将炼药炉上的那锅水倒进浴桶,把水掺热些我要泡药。之后再把他除去衣物放进去,先通过药熏和针灸将他体内的一部分毒气引出来,若是他能撑到我制出解药,应该还有救。”
王卉凝一边说着,人已奔出屋外吩咐紫衣按方取药放进澡盆中,自己又快步入了所住的小屋,将自己平日里收集到的珍贵难寻之药取出。当她抱着两个盒子走到厅堂中,看着上身光溜溜的阿离被青衣男子和袁轶涵放进了搬来的澡盆中,飘雪拿着一包银针却是无所适从时,她的眸光一紧。
飘雪平日里针炙之术便很是勉强,此时面对阿离,心内紧张担忧,想必越发扎不准穴位。可这解药且不说许多药物还得她临时搭配,便是光制作之法亦不是飘雪能胜任的。如此一来,竟是让王卉凝有些分身无术的无奈之感。
第四十四章 喜极而泣
袁轶涵突然自飘雪手中取过针包,修长的两指捏出一枚银针,对着王卉凝晃了晃道,“我捏针,你从旁指导。”
王卉凝只是抬眸望了他一眼,便点头同意。他既主动开口,暗黑的眸中又有着几分笃定之色,想必他是有把握的。何况,他父亲是宫里的太医,就算没有精心研习,好歹也是从小耳濡目染,又是学武之人,对人体穴位的熟悉程度绝对要比一直强记不下来的飘雪强得多。
“先取三阳、内关两穴,用平补平泻之法。”
王卉凝一边手上称药取药的动作有条不紊,一边声音平静地指点着袁轶涵下针。袁轶涵只是微一点头便手法柔和、深透有力地将针准确地刺入阿离的三阳穴中,尔后轻轻提捻,虽然手法比之她生疏得多,却比飘雪平日里的手法还要好上几分,俨然是懂得其中之道的,却不知是真学过,还是他的悟性本就如此强。
见他如此,王卉凝便不再盯着他是否会刺偏了穴位,一双眼睛只沉沉地盯着面前的药材,手上捣药碾药调配药粉的动作便越发加快了几分,只掐准着时间,在袁轶涵针刺完三阳和内关两处穴位后又出声提醒一句:“再取左右合谷和左右太冲两穴,取大补大泻之法……”
“嗯。”
袁轶涵轻应了一声,低头却见到坐在浴桶里的阿离上身已被热水泡得通红,胸前隐隐的墨绿色越发清晰可见,脸上额头布满的不知是水珠还是汗滴。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浴桶壁上,若非灰衣男子一直扶着。怕是连坐都坐不稳。
指间的银针一紧,他蹙起眉头将眼角挂着的那滴水汽凝结而成的水珠挤落,右手一抬,将银针重重地刺入了阿离的左合谷穴中。除了周围的皮肉动了动,阿离却仍旧没有一丝反应,便宛若那针不是扎在他的身上,而是别人的身上一般。
阿离的毫无反应甚至更觉虚弱的情形令袁轶涵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懈怠,几次的反复之后。捏针下针的动作已娴熟了不少。一旁看着的青衣男子见他如此,心中钦佩之情渐甚。自家主子竟然不只是战场上的猛将谋士。捏起银针也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的医者。
大约一盏茶后,袁轶涵在王卉凝的指导下,将阿离身上该刺的穴位都一一刺遍,却只觉得阿离胸前的颜色越来越深,情形越发严重,眉头紧皱的同时,终于忍不住转目看向正加紧制药的王卉凝:“不行,阿离的情形越来越严重了。”
王卉凝眉头一拧。回头看了一眼双目仍自紧闭的阿离。目光在他脸上和光裸的上身游移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胸前的那团墨黑之上。转头又看了一眼面前正在紧要关头眼看着再调试几次便能完成的药水,咬了咬牙。沉声道:“他身上的墨色越来越深,或许就是药熏和针刺起了作用,将他体内的毒气驱至体表了。你一边努力护住他的心脉,再一边将方才我让你刺的穴位重新刺一遍。”
她曾在医经上看到有一种毒物,解毒时中毒的迹象反而会加重,直到毒气全部被驱至体表,方能彻底好起来。阿离所中之毒,别说她在现实中不曾看到,便连医经中也没有记载,她不知道这样的反应算不算是药熏和针刺起了作用。但她知道,现下解药还没有配制出来,他们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与其让大家都伤心绝望,不如给大家一点信心和希望。
“紫衣,往浴桶里再添些热水和药材。”
见袁轶涵虽拧着眉头,却是二话不说地相信了自己,捏起银针再次开始针刺,那份信任竟是让王卉凝心头微梗,对着紫衣交待了一声,不再分心,继续卖力地制着药。
再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阿离光裸的胸背之上沾着的水珠竟是隐见墨绿之色,袁轶涵心头一动,用手轻轻地抹在手上细细地瞧着,正想着这大概就是阿离体内的毒气被逼出来了,却听得青衣男子低喊了一声:“阿离的脉像探不到了。”
袁轶涵心中一紧,一把抓过阿离垂在浴桶里的手将两指搭在他的腕脉之上,却直到紧紧地按压住,才能感受到他迟缓而微弱的脉跳,虽不如青衣男子说的那般探不到,情形却强不到哪儿去。若是再这样下去,阿离怕是真的要殒命了。
“把这个给他喂下去,再用内力使这药入他体内后迅速地起作用。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若解不了他体内的毒,怕就是天意了。”
袁轶涵紧紧地抓住阿离的手心头一冷时,王卉凝凭空伸出来的一个小瓷瓶,便如在他暗黑的夜空里点上了一盏明亮的灯,虽不甚明亮,却足够照亮前方方寸之地。
“谢谢你!”
紧紧地凝视了她一眼,袁轶涵伸手接过药瓶,弯下腰亲自喂阿离喝了下去,转身对着青衣男子道,“阿林,把阿离扶到矮榻上坐好。”
“飘雪姐,你怎么了?”
众人都看着阿林将昏迷中的阿离从水中扶起,紫衣却是眼尖地瞅到飘雪脚下一个趔趄,身子竟是差点往后仰躺在地,亏得她伸手上前将其扶住才没有摔倒。微闭了闭目后,飘雪挣开了紫衣的扶持,神色冷峻地快步上前将矮榻上的薄被掀开,待到阿林将阿离扶上去坐好后,又将被子盖在了他的下半身。
在众人的注目下,袁轶涵双手抵在阿离的背后,用内力加快他体内气血运行。又是一盏茶时间过去,他足足帮其体内气血运行了两周,被扶着坐着的阿离却并没有大家预料之中的睁开眼睛。
“阿离!”
袁轶涵重重地一捶捶在矮榻之上,看着仰躺着的阿离俨然涂抹了一层墨绿色的灰尘的脸,眸中的痛色更甚。难道,他们这一番忙碌,非但没有为阿离解毒,竟是还使得他体内的毒气运行得更快了?
看着紧抓着裙摆的飘雪状似有些失魂的神情和袁轶涵的痛心之举,王卉凝忽然生出几丝罪恶愧疚感来。他们将一切的希望都寄予在她的身上,她此刻用尽所学,却只能做到此,竟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假若阿离真是孙姨太太丢失的儿子,孙氏一再帮她,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寻找了十八年之久的儿子死在自己的面前,岂不又再多愧对一人?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王卉凝无声地走到矮榻旁,略一迟疑,伸手将双指压在了阿离的腕脉上,下一瞬却眉头一动,急急抬头望向袁轶涵:“你试试他的脉跳是不是比方才强了一点?”
袁轶涵眸中的痛色一凝,依言探向阿离的腕脉,伸手便触到的微弱脉跳使得他眸中光亮一现:“果然,虽然不甚平稳,却是比方才强了几许。你配制的那些药开始起效用了。”
“太好了,阿离有救了。”
阿林也算是同阿离在南边战场上共过患难的,为阿离高兴的同时,看向王卉凝的眸光中便是浓浓的钦佩之色。就在前一刻,看到阿离毫无反应,他对王卉凝能否解开阿离身上的毒都还存着莫大的怀疑。
飘雪绷紧的身子一松,脚下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后面的暗柜上,别过脸去的时候,两滴温热的东西滑过脸颊。
寿德宫中,轩辕昊即便一再控制自己,脚下的步子还是迈得有些急。待到一入正殿看到皇后正从宫女手中接过往日喝药的药盏凑往唇边,立即脸色一变,大声喊道:“母后!”
快步上前,他差点就一把将皇后手中的药盏推开,抬起手臂时耳旁响过王卉凝的叮嘱方才缓缓地落下,从皇后手里接过药盏,转头对着两旁的宫女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来侍候母后喝药。”
“呵呵,还是我的昊儿孝顺。”
皇后慈爱一笑,一转目却看到轩辕昊待宫女们走出后竟是将手中的药直接倒在了屋内种着花的大花瓶中,再见他脸上的气愤之色,微有些愕意,却也没有责怪,只蹙着眉头道,“昊儿今儿是怎么了?”
“母后,孩儿差一点就再见不到您了。”
轩辕昊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怒地望着皇后,“竟是有人在孩儿喝的茉莉茶里下了毒,令得孩儿一到医诺医馆便不醒人事。若非王卉凝医术高超,他们这会儿已经得逞了。”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皇后放在膝上的双手颤了颤,眸光陡然一冷,急急地对着儿子打量了一番,确定他确实无事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声音却不再是方才的温和:“你是如何确定毒是下在你喝的茉莉茶里?是那医诺医馆的医者告诉你的?”纵然她心里对王卉凝竟然出现在如今名头正起的医诺医馆中有些疑问,心里更多的却是对儿子的关切。但关心归关心,儿子的行事她知道,该有的疑问她也不得不思虑清楚。
“那毒正是茉莉根毒,只有掺在茉莉茶里才不会让人瞧出异样来。”
轩辕昊皱着眉头攥着拳头将事情的经过一一告诉了皇后,直到皇后听到医诺医馆的主人便是王卉凝时,她心中的怀疑消除,脸色却凝得更紧,“卉凝说我这精神不济之症亦可能是有人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
不用看到轩辕昊重重点头的模样,她只回想着自到了南方之后一病之后每况愈下的身体,以前的不解似乎了然,双眼眯了眯,她沉声对轩辕昊道:“今日之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便连你父皇那儿亦不要说,先待我让人私底下查过之后再说。”
第四十五章 飘雪动情
“能否让他在这儿先待些时候?”
双目望着躺在矮榻上脸上的颜色渐渐消退却仍未从昏迷中醒来的阿离,袁轶涵抬眸看向王卉凝。虽然阿离的脉像有变强的趋势,比之平常却还是弱之又弱,显然还未脱离险境,若能让他待在王卉凝这儿,却是最安全的。莫说他不能轻易地请宫中的好太医来替阿离医治,便是能,怕也未必比得过得了奇书又得了怪医指导的王卉凝吧。
王卉凝转目看了一眼角落里静静望着阿离的飘雪,又几不可见地将目光移开,点了点头答应了。她自问对飘雪了解得不浅,以她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的性子,却对受伤的阿离表现出担忧甚至是失魂之态,其中代表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或许飘雪的失态并不算十分明显,旁人未必就一眼察觉到了,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飘雪心里有疙瘩,旁人不易亲近,便是当初在柳家庄时,飘雪和阿离也是各为其主,相互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这份情意?其间他们唯一的一次相见便是当日飘雪跌下普宁寺山头之时,难道……
若是飘雪真能收获一份感情,她自是会为她感到高兴。只是,这男女之情总需两厢情意才好,若只靠一方坚守,始终只能如她和孙钧这般,落得个各自心伤的境地。目光落在阿离紧闭双目倒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的脸上,王卉凝的眸光却带着些思量:以阿离的冷性子,他知道飘雪所想,又对飘雪有意吗?
在王卉凝拧眉思量之时,袁轶涵将阿林唤到了身前。看到王卉凝抬起头来,他方道:“阿林便是我让你帮我弄进去的人,身手不错,人也机灵,不会轻易让他们抓到把柄。”
王卉凝抬目向他望去,这才清楚地看到了比袁轶涵矮了几寸的阿林。浓眉星目的。虽然长得不如袁轶涵主仆俊美,却也是魁梧壮实,俨然一副练家子的身材。
“好。”
王卉凝点了点头,眸光微眯了一瞬。对阿林道,“明日你穿着破烂些,装扮成家乡遭难流落到此想向我讨份事做的人。拿捏好了时间,在醉仙居的人来之前出现,我会尽量想办法把你弄进去。”
“是。”
阿林看了袁轶涵一眼。见他不置可否,便连忙躬身答应。他并不知道王卉凝为何会与自家主子相识,但亦听说了她救秦超媳妇之事,相信主子让她帮忙定然是把握大些。
“阿离就拜托你了,方才我来时有不少人瞧见,若还不出去怕又要为你招来麻烦。”
袁轶涵抬头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轻声道。“我把阿林留在这儿,若再遇到什么急事。让他去通知我便成。”
“嗯。”
王卉凝点头应声之际,却见门口人影一晃,白芍抱着被严严实实裹在大氅里的孙雨熙站在门口,他被立起的氅领挡住了风的黑圆的脑袋微微侧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王卉凝的那一刻,却是眼角一弯,露出一抹灿若星辰的笑容,墨黑的眸子接着便在屋内众人身上打着转儿。
“主子,小少爷他哭着非让奴婢来找您不可。”
以白芍的身形抱着裹成了粽子的孙雨熙实在有些吃力,她却不敢将他放在地上,生怕他一落地便跑进屋子里,只能站在寒风中努力地将他搂紧,面对王卉凝并不严厉的眼神询问,很是无奈地回答。
“他这会儿可还有发烧?”
王卉凝看向儿子脸颊两边的潮红,仍有些担忧地问着白芍。虽说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她已经用药将他的烧热压制了下去,却无法保证不会反复。
“没有,奴婢给小少爷穿衣服的时候还用手试过了,一点不烫。”
白芍连忙回答,怀里的孙雨熙许是被她用手箍得有些不适,身子不停地扭动着,她的手只好稍松了松。却不料孙雨熙借着她松手之际,双足对着她的肚子上一蹬,大氅里的双手向前一推,正好按在了她如包子般还未发育完全的**上。
就在白芍又痛又羞红了脸之际,他竟是不顾一切地从她怀里滑到了地上,欲要向着王卉凝扑来,却因身上裹得太多,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向着扑去。
“你这小子,倒是个会欺负人的。”
离他们最近的袁轶涵将孙雨熙的举动尽收眼底,再见白芍羞红了脸,顿时觉得好笑,一把捞起要摔倒的孙雨熙,蹲下身子扶着他后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半侧着脸笑呵呵地道。虽然说得隐讳,白芍听了却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忙低了头尴尬地搓着衣角。
对袁轶涵这样的举动,孙雨熙却并不排斥,反而歪着脑袋伸出手去触摸他脸上的疤痕,这举动令得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袁轶涵一愕后却是干脆以整张脸面向他,爽朗一笑:“果然没少承那份过人的胆量。”
接着才把人送到先前亦快步赶了过来的王卉凝的怀里。却只有王卉凝和飘雪知道他所感叹的是孙钧的胆量。
看着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