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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温如希算准了她会逃,未等她走就来截住她,非常坚定地说:“梓潼姑娘,你能别这么伤人吗,我不过是想交你这个朋友,没必要这样吧,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交朋友?”
“我高兴。”
梓潼心想,你高兴非得扯上我?温如希看出她想法,扑哧笑出来,不顾她不高兴,淡淡开口:“就当是我向你赔罪,今晚后我们过往一笔勾销成吧。”
梓潼不信,忽然又想笑,却又不经意轻吐气。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吗,不就一顿饭吗。于是她点头,“好。”
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温如希这人到不难相处,话也不多,唯一恼人的是和他这样招惹桃花的男人走一块,走哪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要把她活活戳死。好不容易吃好了,她想这回可以彻底解脱了吧。
温如希非要她陪他看一场电影,说是什么新片上映。
梓潼忍不住才道:“温少,电影还是算了吧。”她很想说,我和你非亲非故干嘛要陪你看电影。可她没这胆,就如她时时刻刻感觉到温如希即便不开口说话,也能对她造成威胁一样。
“说好的,今晚你的时间属于我。”
梓潼哑口,这算什么事儿这个。她虽然秉承退一步海阔天空的理念存活,但并非是没原则的人。她盯着温如希看,有些恼怒成羞,“温如希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我只是答应陪你吃一顿饭,可没卖身给你。”
温如希看她怒气冲天,漂亮的眸子愈发明亮,嘴角都弯了,过了好一会才停止,然后哂笑:“说实在的,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我要你卖身做什么?我家又不是开青楼的。”
这回梓潼脸青,瞪了他几眼,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是闷闷跟他走,一场电影在她郁闷中渡过。
看完电影,温如希送她回去时突然问:“你存我号码了吗。”
梓潼几乎是条件反射,“你想干嘛。”
“你说我能干吗。”温如希用一只手背抵着嘴唇,像是掩饰什么,尔后轻咳一声,“把你手机给我。”
梓潼犹豫,温如希已经不耐烦了,“梓潼姑娘防人之心固然是好事,但好歹我们也是朋友一场吧。还是我在你心中,一文不值?”
她愣了下,乖乖递过手机。温如希翻了翻,眼神很淡,然后甩给她,一路上不再开口说话。梓潼知道他在生气,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真的很不能理解。她承认,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存他号码,觉得没那个必要。现在被他发现,她依然觉得没什么,只是不知为什么,总是有点心虚。
“我不习惯存号码。”这算是解释了吧,她也不大清楚。
他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报了个号码,有些漫不经心:“我的号。”
她也没放心上,敷衍他,“嗯。”
很久之后,在她都快要忘了的时候,想起这事,像是命中注定了的,逃不掉躲不起。
最近她很忙,公司在G市的一个项目进入尾声,老板日理万机,她代老板出面全权处理。梓潼不敢怠慢,凡事亲历而为。所以,当她得知去年要投入市场某个产品被北方一公司起诉,说他们侵权。梓潼傻眼,经过了解得知,有人泄密将他们产品研发资料透露给对方,对方公司在他们即将推向市场时,早一步上市。
让梓潼震撼的事情还在后头,对方公司规模不大,但法人让她瞠目结舌。梓潼想,该不会是冲她来的吧,那罪过可就大了。
梓潼不敢妄自菲薄江妤妤是冲她来的,因为没任何证据。可她感觉向来敏锐,只要愿意深想不难得知。对此猜测,她非常无语。
踌躇又踌躇后,拨了朋友电话,“关于江妤妤你了解多少?”
朋友掂量,斟酌字句:“这人一向很无理取闹,怎么,你和她打交道了?”
“算是吧。”梓潼知道朋友不会说别的,她也就不再问。忽而,朋友小心问:“你和严格还有联系?”
“嗯。”
朋友踌躇,“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下去吗。”
她苦笑:“这不现实,只是严格这人也倔,有时候我真想一走了之算了。”
“总有到头的一天。”
梓潼不否认,因为结局无论好坏,总要做个了断。“要是哪天我让你失望了,你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你说什么话。”
“好,当我没说吧。”
“我记得在我最失意时,你曾劝过我,凡事要主动争取,那么你呢。”
“是啊,我曾说过。”梓潼苦笑。可惜,她连争取都不知去哪里争又谈何取,难不成真要堕落沦为众人所不齿的那一类人吗。“你不会劝我要坚持吧。”
“这是要考验心理承受力的,何况我还算了解你。”
梓潼沉默,做那一类人远比离开需要更大的勇气,她自知没办法。
结束通话,梓潼很茫然,她有些恨严格。如果不是他,她用得着牵累朋友吗。哪怕朋友半个字也不曾说,梓潼愈感内疚。
因为这事,她反复思量,凌晨时分胃开始抗议,她不得不出门觅食。一个人夜半时分在陌生城市街头感觉特别凄凉,也不知是哪一家店传来靡靡歌声,歌词这样写道:努力为你改变,却变不了预留的浮现,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仿佛还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梓潼有瞬间的失神,竟忘了这城市治安不好。当手提包被抢走,一辆摩托车飞速远去,她被惯性撞到跌坐路面。这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梓潼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发生,仅有的感觉是脚关节一阵剧痛。她爆了句粗口,勉强站起,放眼望去,竟有些荒芜。包被抢了,可谓是两手空空身无分文。来时打车,现在根本就没钱打车回去,连电话也没有,联系不到人。
梓潼那个悔啊,她也算是半个老江湖了,竟还犯这种错误。她在脑海一遍遍搜寻朋友电话,想着这时候有谁能够帮上她,至少要回到酒店。如果在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告诉严格,可现在显然是不能够了。朋友吗,大半夜给她电话还不把她吓着才怪。思来想去,最后竟然想起一个人,踌躇许久,在附近尚未关门的便利店借用电话,颤巍巍拨了从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快要断时才传来一声慵懒的男声,声音嘶哑像是被吵醒。即便如此,梓潼还是如获救星,声音都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他说:“喂,我温如希。”
“……”
“喂,哪位?”他还嘀咕了句,梓潼咽口水,艰难地说:“我知道你是温如希,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是梓潼。”
对方愣了愣,梓潼气虚,摸不清他会说什么,如果他挂断电话她要怎么办?梓潼心里没底了。再次传来温如希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回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他问:“什么事?”
“我在G市。”
“我知道。”
“我包丢了,没钱打车回去。”
梓潼感觉对方在极力隐忍,接下来会嘲讽还是什么,她只有静静等待。可温如希却说:“你在原地等着,我让人过去。把地址报给我。”
梓潼乖乖呆在原地不敢走远,也不知他会找谁过来,大约等了一个来小时,温如希冷着脸出现。梓潼傻不愣登地看着他,呐呐地问:“怎么是你。”
“哼,怎么不把自己也丢了。”他转身就走。
梓潼小媳妇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时间消化不了他怎么出现的事实。她不敢奢望他会亲自来,如果这样,欠下的人情又深一层。
跟上车,温如希还是没有开口,梓潼不敢触霉头,正襟危坐如坐针毯,连呼吸都有点压抑。这种冷场,以梓潼宣告失败告终。她余光瞄了他几眼,极不自然地说:“那个,今晚谢谢你。”
“……”
“你也在G市?”
“记住我号码了?”他终于肯开金口了。
梓潼默默吐气,忙不迭达点头。温如希淡淡点头,不做任何解释。确实,他接到电话时刚结束下半场要休息,根本没想到她会给他电话。这事情本是可以吩咐人来做,可他不放心,亏得这些天他在周边城市。
他不说话,她也不知要说什么,两人已有最亲密接触,可算来又是最陌生的路人。所以,这尴尬的牵扯,她索性闭了嘴假寐。
求仁得仁,便是幸福
温如希带她去医院,梓潼纳闷,因为并没有告诉他摔跤的事,没想被他看出来了。医院医生看她只是擦破了皮,口气非常不好,对着梓潼说:“皮外伤,擦跌打酒就好了。”
“谢谢。”她觉得丢人,这点根本算不上伤。
从医院出来,温如希送她回酒店。到了,梓潼过意不去,大半夜打扰了人家总不能拒人门外吧,只好言不由衷邀请:“要进去喝杯咖啡吗。”
他摇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她折腾得也够累的,倒床就睡,第二天没闹铃睡过了头,直到床头内线叮铃铃地响,她接起,是温如希的声音。他说:“我在你门外。”
“啊?”梓潼惊醒,立马弹起来,套了衣服连洗都不洗直接开门。她是真怕他了,尤其又欠了人家一份人情。
门开了,温如希拎着两个袋子,像是没睡醒,头发有些凌乱。梓潼让出道,问:“要进来吗。”
他没开口,把袋子递给她走进房里,直径走向茶几旁的小沙发,占据一角后,抬眉见梓潼还站在门口,皱起眉说:“给我倒杯水。”
来者是客,梓潼给他倒了杯水,指着袋子问:“这是?”
“不会自己看?”一脸的不耐烦,兴许是被她惹火了。梓潼讪讪,拆开袋子,有手机一部,还有两份早餐。梓潼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说:“这个不用,等一会我自己去买。”
“这是我们公司促销品,不要你可以扔掉。”
“喂,算了,下次请你吃饭。”
“好啊,我可等着,到时可不许赖账。”他一脸得逞地笑。
梓潼不理他,吃着他给的早餐时,心绪不宁,看他吃得心不在焉,梓潼犹豫再犹豫,“谢谢你温如希。”
“唔,这粥还真是难吃。”他皱眉,扒着粥闷声问:“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是啊,朋友,如果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他用勺子敲碗,一脸纠结,“梓潼姑娘,是你一直拒绝我,敢情我真会把你怎样似地。说真话,我有那么恐怖?”
“没,怎么会。”她当然不会说是因为两人存在过那种关系,先前躲他是因为严格,又不清楚他是哪一类人,万一给说出去,严格承受得了她的过往吗。她容不得半点闪失,可精打细算结果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温如希半信半疑定定看着她,“不诚实。”
“可实话你不爱听。”
他忽而就笑了,笑得梓潼莫名其妙,又被他盯着看浑身不自在,只好装作认真吃粥。
“偶尔听一下实话还是蛮不错。”
梓潼不接话,对于面前莫测的人,她总觉得还是少说较好。忽而想起关于流言,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要是听说了挺尴尬的,两人分明没什么,硬被人说成某种关系,这真令人啼笑皆非。但看他一脸古井无波,想必是不知情吧,又抑或对这种莫须有的事不放心上。像他,如果在乎这种事还不要被烦死了。于是这样想,烦恼就少了许多。
吃好早餐,他突然问:“你和严格还有联系?”
梓潼一怔,但看他一脸明了的表情,顿时来气,有些尖锐地说:“那如何,这是我的事犯不着你来提醒。”
“不要一提他就竖起浑身的刺,我不过是想说,这男人不值得。江家非泛泛之辈,你或许会说我多管闲事。确实,我也这么认为,只不过这闲事我还管定了。如果昨晚你没给我电话,或许我还没这个决心,现在,你梓潼好说歹说也是我温如希的朋友。”
他口气温和态度诚恳,梓潼还真没法发火,又为自己的冲动脸红。看他不在意,更是心虚气短。只是她接受不了其他男人对严格的批判,真的,即使是他做出这事,梓潼虽恨他,可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不代表她会苟同,每个人价值观不一样,她不能勉强他更不会做他事业路途上的拦路石。但真心祝福很难,说什么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让你往更远地方飞去都是屁话,她没那么伟大,也不想唱着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些都是狗屁。如果深爱,谁不想朝朝暮暮。
忽然,她很想知道温如希出发点是什么,任何事物都有缘由。
“那么,你为什么几次三番要做我朋友?要知道男女间根本就没有纯洁的感情。再说是我这种人,你真不怕我讹诈你?”蛮带威胁地口气,梓潼面带微笑,可只有她清楚,心在抽痛。
“你是那种人?”他往沙发里靠,修长双腿架在茶几上,双眸一抬,含着某种笑意,“其实,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不是?”
梓潼愣了几秒,恼怒:“我都说了不是,你听不懂吗。还是你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
他淡笑:“那倒不是,上次问你,你一口否认。依我条件你应该承认才对,所以我就想,你其实很介意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你害怕我对你负责是不是。”
“没有的事,温少这般尊贵,除了担心高攀不上,哪会拒绝你主动负责。我这人不过爱说实话,可惜实话你不爱听。”
他也不生气,看她的眼神不明朗,坚定地口气:“我感觉从来没有出过错,那是你第一次,完全没技巧可言。”
她更是羞愤,和一个有过肌肤相亲的男人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可她还真没法说他,发生的事情总不能在重来一次,她只好硬着头皮说:“这样不能说明什么,或许是你的感觉出了错也说不准。还有你说过我们过去一笔勾销,你现在又来翻旧账。”
“我只是确认一个事实,不过我得到了答案。”那笑含意十足。
梓潼要去工作,他像是随口问一样,淡淡开口:“下午有什么活动?”
“工作。”
“工作后。”
“你想做什么?”她不想兜圈子。
“晚上我在这有个酒会,工作结束我来接你。”
“这不合适吧。”
“没有合不合适,你是女的就好。”
“温如希,你不怕别人说你眼光有问题吗。”她想通过自贬令他放弃。她可不愿作为他女伴出席,她不想再次和他搅合到一起。
“放心,我眼光一向很好。”他用眼睛上下打量她,弯了弯眉角,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还怀疑,我们可以试试,我说过只要是女的就可以,如果你觉得自己……”
“什么时候?”她落败,赶紧打断问:“我好准备准备,只要你不怕丢人我担心什么,又没什么损失。”仿佛是为了自我安慰,后半句她放低声音咕哝。
温如希得意挑眉,“等我电话,到时我来接你,我亲爱的梓潼姑娘。”
温如希走了,梓潼懊恼,为什么要答应他?这样一来二往什么时候是个头?她完全忘了在无望时是他赶来解围。
这些天来,严格的电话一律不接,接了徒增烦恼。然而,有的人不是说不见就可以不见。严格竟然找到她,梓潼虽感意外,初见他时心情也是激动的,可是抵挡不住两人间的隔阂。更是担心房里残留温如希的气息,不想他误会什么。
有时她也觉得自己很可笑,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他的感受。但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手就放手,她做不到古井无波,更不愿看他难过。
这样不好,她都知道,然而知道是一回事,要做是另一回事。当严格敲响她所在房间门时,她还以为是温如希去而复返,怒气冲冲去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一身风尘仆仆的严格。陡然间,思维僵住,脸上的怒意来不及掩盖就这么紧握门把愣在原地。
半米距离都没有,谁也没有先开口,仿佛只要打破这静谧,有生之年相见无望般。梓潼直觉呼吸困难,什么恨啊爱啊,在这一刻都擅自离岗,统统没用。
“严格,好久不见。”是的,除了这句话再无其他。梓潼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看,看到他脸色瞬间煞白,心又是一阵抽痛。可她清楚,不能继续对他好下去了,除了狠心别无他法。
“你不接电话,我很担心。”
“我不想接,没别的意思。”她背倚着门,表情有些嫌恶。
“昨晚你给我电话是不是?为什么不说话?”他盯着她看,似要看透她每一个细微变化。
“哦,有这回事?”她眯起眼,一派看戏的表情。
“潼潼。”
“行了,别这副表情看着我,电话我没有打,你觉得我还会给你电话吗。严格,我只求你别再来打扰我了成吗。我从来没求过你任何事,就这一回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你是不是非要我死在你面前才甘心?”
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梓潼也跟着一阵阵痛起来,眸底瞬间布上浓浓一层雾气。她自嘲笑道:“严格,还要怎样,你有了事业还要怎样?在你的计划里,是不是等你功成名就了然后和结发离婚再来和我叙旧情。是不是这样?严格,如果你这样我更看轻你,你为了事业放弃一些东西,我能够理解,但你要是变成这类人,严格,我宁肯从未认识你。”
严格紧了紧拳头,极力压抑澎湃的情绪,声线因克制有轻微的颤抖。他说:“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我爱你从未变过。是的,我卑鄙我无耻,我从来不否认,我也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为了实实在在的名利我可以不折手段,但这不妨碍我爱着你。因为出生,我付出的比他们都要多,那么努力却不如别人有个好出生,他们只要动一动嘴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甚至更多。如果老老实实我一辈子都只是这样,但我要的不止是这些。潼潼,你能理解吗。”
她点头随之又摇头,严格的话她信,只是在这一刻再次听到这句爱,她直觉荒唐可笑。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她不能辩证,只恨恨瞪着他,终于忍不住嘲笑:“老老实实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我的目标不允许老老实实平平淡淡一辈子,潼潼,别闹脾气了好不好。你这样,我怕我撑不下去,真的,如果你痛苦,我……”
梓潼颤笑:“严格,你真搞笑。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我选的,你自己出卖尊严难不成我也得陪你一起犯贱?还是你认为我和你一样,为了目的不折手段?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