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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凤鸣-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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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耶律臻回应间转身遥望,此时又有人马自远处赶来,为首之人紫衫黑笠,正是靖王李衍。那一群人赶至此处,靖王翻身下马,见凤羽满脸血痕,不禁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摔伤了。”叶姿支吾着应付,靖王蹙眉不语,与随从一起将凤羽平放至车内,却见原本已经昏迷的凤羽紧蹙双眉,正模糊不清地念着什么。靖王俯身凑近,叫着他的名字,但凤羽依旧昏昏沉沉。

    “凤羽,你在说什么?”叶姿不禁凑到他唇边,听了许久,才勉强听到他念着的词:“额其……”

    她愣了愣:“额其?”

    耶律臻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过了片刻才道:“额其就是姐姐,北辽语。”

    叶姿的神色变得不太自然,靖王向耶律臻揖道:“太子殿下,小王略懂医术,可先为凤羽止血。”

    “有劳。”耶律臻颔首,转而叫随从取来药物,又见叶姿望向远处,不觉道,“凤盈,你在看什么?”

    叶姿晃过神,忙登上马车:“没什么,我们走吧。”

    “但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离开这里好吗?”叶姿不安道,“凤羽伤得很重,别的事过后我再告诉你。”

    “……好。”耶律臻眉宇间还含有讶异之情,但终是忍住了想问之言,手中火把一晃,众人很快折返上路。

    ******

    车轮滚滚,黄沙寂寂。

    颠簸的车厢内,叶姿持着油灯坐在凤羽对面,直至现在,她才发现他那锦袍靠近肩头的部分已被燎焦。

    “怎会这样?”靖王亦不由诧异,他看了一眼叶姿,见她未曾开口,便只得解开了凤羽的衣衫。层层叠叠的锦衣下,凤羽的左肩裸|露出来,叶姿的心猛地一沉。

    狰狞的伤口直贯其肩胛,四周肌肤发黑,显然是被射线灼伤。

    她想起最初自己骑马奔回的时候,从远处望见红光闪现了一下,但她没想到凤羽伤得这样重。

    ——在废垒中,他拒不交出通讯器的时候,她甚至还与他厮打。

    “郡主。”靖王缓缓抬目,“凤羽这个样子,恐怕不是摔伤而致吧?”

    叶姿心中窒闷,垂下头不说话。靖王蹙眉,从药瓶中倒出些许粉末,覆在了凤羽的伤处。昏迷中的少年许是感觉到了刺痛,绵密的眼睫微微簌动。

    叶姿如坐针毡,忍不住道:“他可还有救?”

    靖王叹了一声:“我只能先替他疗治外伤,但看上去他被人殴打得很重,若是伤及内脏,怕是情形不妙。”

    “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城市?”她急切道。

    他摇摇头:“在下对此地不熟,郡主要问太子殿下才清楚。”

    叶姿一下子打开车门,朝着外面呼唤。耶律臻从前方匆匆赶来,见她神色紧张,不禁道:“怎么了?”

    “我们要多久才能离开这大漠?”她语气凝重,“必须找大夫替凤羽诊治,否则……”

    耶律臻沉吟道:“连夜赶路,在天亮后可以寻到城池。你放心,我已命人先去前方打探了。”

    叶姿怔了怔:“是吗?多谢……”

    “凤羽的伤,究竟是如何造成的?”他望着她的眉眼,语气温和,并没逼迫之意。

    她忖度片刻,低声道:“……我们又遇到了那个怪人。”

    “当真?!”耶律臻紧皱双眉,“难怪你和凤羽伤成这样!你为何不早说?怪人现在何处?”

    叶姿略显踌躇:“凤羽以弓箭伤了他,我们才逃出来。”她说到此,又急忙道,“不过你不用再去寻找那个怪人,他已经消失在大漠里,我们只管赶路就是。”

    耶律臻看着她道:“那也好,料想那人受了伤也难以追及我们。”

    叶姿勉强笑了笑:“是这个道理。”

    “进去吧,好好照顾着凤羽。我会命人加快行程。”他说着,替她关上了车门。

    叶姿隔着车窗朝他点头表示感谢,随后拉上了帘子。耶律臻策马伴行了一程,见车内寂静,便悄然唤来亲信交代几句,随后蓦地掉转马头,带着数名护卫朝着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第十九章 伤从心起
    这一夜叶姿几乎未曾合眼。

    靖王在替凤羽止住流血后,便告辞出了马车。他留给叶姿一瓶药粉,说是若凤羽疼痛难忍,可以聊以抑制。

    于是叶姿独自守在了车内。座位上摆放着的油灯不时摇晃,她怕灯倒后起火,只能一手扶着灯台,一手撑着窗栏。手臂与膝盖关节处酸痛不已,坐在这坚硬的座位上不住颠簸,更是感觉背脊要断裂一般。

    困意一阵阵袭来,她强睁着发酸的双眼望着凤羽。因座位不够长,他只能蜷着双腿侧卧,随着车辆的摇晃,他的左臂垂落下来。叶姿上前托起他的手腕,却发现内侧有多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像是利刃划破肌肤后留下的。

    他腕骨嶙峋,淡青色的脉络在昏黄的灯火映照下尤显清晰,加之这狰狞的伤痕,竟隐隐透出几分鬼气。

    叶姿忙拉下了他的袍袖,但这一动之间,却使他眉宇微蹙,随后,在寂静中,慢慢睁开了眼。

    烛影落在他眼眸,愈发清冷寂寥。

    “你……觉得怎么样?”叶姿蹲在座位前,与他近在咫尺,却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傻气。

    凤羽默不作声地望着她,眼神中不含任何情绪。她料想他是受伤太重而神志不清,便只管将他的左臂推回,他却缓缓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左手,道:“动不了了。”

    “哎?”叶姿一愣,下意识地握了握他的手掌,只见手指微屈,果然没有反应。但她很快抬头道:“那是因为你肩膀被击伤,所以暂时失去了知觉吧……没事的,等伤好了,就可以恢复正常。”

    凤羽没再说话,叶姿见他额上微微渗着冷汗,不禁道:“之前叫你不要招惹那个人,为什么不听?你分明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紧抿着唇,许久才吃力道:“他打女人,女人,是不能打的。”

    叶姿愣了神,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纠结了半晌,道:“就因为这个?但你之前好像也砸伤了我。”

    他原本寂静的眼里忽然起了波动,一丝难得的慌乱一闪即没:“那是我一时发怒……”

    “真会找理由……”叶姿坐在地板上,侧过身子望着对面。烛火如豆,摇曳中越发黯淡,忽听得身后又传来他微弱的声音:“你为何……还留在这里?”

    她没有回身,皱眉道:“周围全是人,你叫我怎么离开?”

    “那你……”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急促地咳嗽起来。叶姿不禁侧身回望,只见他吃力地撑着座位想要翻过身去,但因双腿无力,竟连这简单的动作都不能完成。

    “别动。”叶姿一把按住他右肩,“你浑身是伤,万一骨头移位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他紧紧抓住座位边缘,双唇失了血色,原本苍白的两颊间却隐隐泛出红晕。叶姿伸手一摸,果然已觉烫手。

    “发烧了。”她寻望四周,车内仅有油灯药瓶,并没有水囊。无奈之下,她只得道:“我去给你找点水……”

    “不用。”凤羽墨黑的眼睫微微垂下,似是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

    叶姿每每与他说话总会感到憋屈,此时见他又这般别扭,忍不住道:“你喜欢自虐?”

    他听到后,又缓缓睁开眼,望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总爱虐待自己,不让自己有好日子过!”她颇为解恨地道。

    他抿着唇不语。叶姿不见他回话,正无奈地想要转身,凤羽却嫌弃地望了她一下:“总是胡言乱语……”

    “什么话?!”叶姿不悦起来,刚想反驳,他却又合拢双眼,朝内侧转过脸去。即便是这微小的动作,也让他眉间紧蹙,呼吸加快。

    她推开车门叫着耶律臻,却不见其身影。有随从快速靠拢马车,抱拳道:“郡主有什么事情吩咐?”

    “凤羽发热了,我要给他弄些水。”她遥望马队前方,远远地只能望到人影幢幢,火把如长龙蜿蜒。她纳罕道:“太子怎么不在这里了?”

    那人一边差人去取水囊,一边答道:“殿下已经策马到了最前方,好为公子寻得良医。郡主如果还有什么事只管对属下吩咐。”

    “暂时没事了。”叶姿等那人递来水囊后,便很快回到了车内。凤羽还是闭着眼,她小声叫了他几下,他只是蹙着眉不回应。

    但手心还是很热。

    叶姿便用手帕蘸了水,敷在他的额上。烛火阑珊,少年朝着里侧斜卧,眼睫晕染出极淡灰影,犹如幼兽的初绒。她默默看了一会儿,忽觉光亮骤暗,讶然间回头,灯焰已旋即而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有些不适应,正起身,暗处却浮起凤羽轻微的唤声。

    “姐姐……”他的声音低如耳语,似是因梦而起。

    叶姿怔了怔,站在他身前没有离开。“姐姐……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他语音喑哑,带着难言的失落。随后,右手动了一下,正好触及叶姿的长裙。

    她低首,望着陷在晦暗中的少年,慢慢地俯身下去,轻轻握上他的手指。他指尖微动,随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温热,令叶姿本来冰凉的手有了暖意。向来不想与他过分接近的她,在这样的昏暗夜中,心里竟滋生了些许怜惜。

    “……会好起来的。”她轻声说着,略显生涩地摸了摸他的前额。

    ******

    但很多时候,事情并不会因为极深的愿望而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过了半夜,凤羽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开始咳喘。叶姿翻身坐起,急急忙忙摸索至他身前,触及脸颊,已是高热无比。

    她取下他额头的手帕,又倒了些水在上面,拿这濡湿的帕子点润他干裂的唇。他恍恍惚惚地低语了几句,用的却又是叶姿听不懂的话。

    “觉得难受?”她托起他后颈,掌心满是汗水。叶姿想让他清醒一点,便凑到他耳边:“凤羽,喝点水好吗?”

    但他却痛苦地喘息着,攥紧了她的手,指甲抠在她掌心。叶姿忍着痛用力敲着车门,朝外大喊:“来人!来人!”

    很快有人持着火把靠近马车,但他们也只能再次催促车夫加快行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叶姿甚至找不到耶律臻,只有靖王听得动静后从后方赶来,但面对痛苦不堪的凤羽,没有人可以救治。

    她不知道他是否受到感染,更不知道他内脏是否受损。穿越至今,叶姿从未如此想念现实中的医疗器械与各种药物。

    ……

    凤羽很快陷入了昏迷,无论叶姿如何唤他,都没有睁开眼睛。叶姿不曾想到他的伤情会加重得这般迅速,马车载着他们飞驰于茫茫月下,终于在临近天明时分,冲出了这片荒漠。

    前方驿站早有人马守候,但此地条件简陋,马队只补充了些水粮,再度匆匆上路。晨曦初露时,已半夜未归的耶律臻率着士兵追上了他们。叶姿听得外边人马喧嚣,急忙开窗叫道:“是不是找到大夫了?”

    耶律臻闻音策马来到跟前:“这里人烟稀少,并没有什么医馆。”

    “士兵说你之前赶往城中去寻找良医了啊!”叶姿着急道。

    他无奈道:“确实如此,但前方只是个贫瘠小镇,找不到可靠的郎中。”

    “那怎么办?!”

    “只能再往南去,傍晚前应该能到祁州,那里人口众多,会有较好的医馆。”耶律臻语声低沉,满脸疲惫之色。叶姿听得还要接近一天才能抵达城市,心情愈加低落。耶律臻简单安慰了她几句,便要往前方去。

    但靖王听得两人对话,不由策马拦住他去路。“太子殿下,为何不先送凤羽去前面小镇暂歇?即便没有良医,也先简单诊治,总好过再受一日折磨。”

    耶律臻见他忽发此问,扬眉反诘:“我方才不是已经对凤盈郡主说清楚了?庸医不可信,万一误诊了伤情,对凤羽又有何益?”

    靖王在他面前素来温文内敛,此时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殿下似乎对凤羽的伤情看得并不重。”

    耶律臻冷笑:“笑话,我深夜离去,就为了给凤羽探访救治之人,靖王怎么能够这样污蔑我?”

    “在下并没有污蔑之意,只是关心凤羽的伤势,希望他尽快得到医治,以免耽搁了时间。”靖王略略拱了拱手,语气放缓,眼神仍明利。

    “我又何曾不是这样想?!”耶律臻冷冷瞥他一眼,一振缰绳,迅疾冲向队伍前方去了。叶姿坐在车窗内,见两人忽然针锋相对,亦颇感意外。靖王见耶律臻的身影已经远离,方以眼角余光望了望她,低声道:“郡主要时刻催促太子,不能再误了时机。”

    “好。”叶姿一怔,转过头看着双目紧闭的凤羽。

    ******

    当日黄昏,他们抵达祁州。当地官员将最有名的郎中接到府衙,在郎中全力救治下,一天后,凤羽终于苏醒过来,但仍是气息不稳,肩上伤处更是疼痛难忍。

    叶姿问及郎中,那人无奈道:“老朽才疏学浅,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口,说是中毒却没有毒性,说是刺伤却又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不用管是怎么伤的,难道没有创伤药可以敷上?”叶姿皱眉道。

    “已经用了,或许还要再等几天,才能看出有无效用……”郎中犹豫不决,似是没有很大的把握。

    耶律臻屏退了郎中,走到她身边道:“凤盈,你也不要太着急,等回到上京后,会有更好的大夫替凤羽治伤。”

    “那不如赶快回京,要是他的外伤感染……”她顿了顿,急忙改口,“要是伤势加重,在半途中又找不到医馆,岂不是很危险?”

    耶律臻却望着她道:“你刚才说什么?感染?”

    “没有,你听错了吧?”叶姿正色道。

    “是吗?”他挑着眉,似是有所怀疑。
第二十章 风驰电掣
    乌云压顶,古城幽寂。上京外城塔台间的赤金旗帜在狂风中不住飘展,守城卫兵虽穿着厚重甲衣,亦挡不过凛冽寒意直侵入骨。

    暮色中,旷野辽阔,却在那天地尽头有尘烟弥漫,紧接着,车马隆隆,朝着城门迤逦而来。号角声沉沉响起,佩刀的校尉领着部下快速走下城楼,那马队为首之人已飞驰至城门前,高声喊道:“太子殿下归京!”

    卫兵们鱼贯而来,校尉按刀跪拜相迎,一袭浅金锦袍的耶律臻率众人行至城门前,勒缰回头道:“凤盈,我派人将你与凤羽送回北胤王府,稍后我会请父皇派御医来救治凤羽。”

    叶姿撩开车帘道:“你现在进宫?”

    “自然,我不能先跟去王府。”耶律臻又侧身朝后,“而且靖王也要随我进宫。”

    靖王此一路始终面带郁色,此时也没说什么,只是颔首表示同意。于是耶律臻命守城校尉护送凤盈回府,自己则领着靖王等朔方使臣径直朝内城驰去。

    行了一程,昏黄的暮霭中已有宫墙隐现,乌檐流翠气象宏伟,耶律臻却在疾驰中忽地勒停马匹。“靖王,因我父皇还未宣你等入宫觐见,容我先去禀报,你与随从可在前方御舍等候。”

    靖王一怔:“但小王此次来北辽的消息早已传给贵国……”

    “这是我北辽的规矩,未曾被宣召之人只能先在御舍等候,也可稍事修整,靖王勿要见怪。”耶律臻说罢,挥手召来一名随从,“御舍离此处不远,我命人带你们前去即可。”

    他既已如此说了,靖王也不好违背,只得率部下随着那人朝着支路行去。

    ******

    耶律臻一路疾行来到皇宫时,内内外外已燃亮明灯,烛光透过遍洒金粉的纱罩,映得流光溢彩。太监引着他去了上书房,说是圣上正在审阅奏章。

    还未到书房门口,便可听到里面有轻扬曲声传来,耶律臻微微一皱眉。门口的侍卫见太子来到,便轻声禀报,房中曲声随即停止,过了片刻,隆庆帝才传令让他入内。

    耶律臻整理衣冠后推开书房门,扑面而来的熏香与暖意让一路经受寒风吹袭的他陡然一怔。隆庆帝端坐于紫檀书桌后,烛台畔设有琴案,彤妃着一袭翠羽罗裙缓缓行至耶律臻面前,低垂眉目,语声温婉:“太子殿下。”

    “母妃。”耶律臻低声应答,却没有直接望向她。

    一抬目,隆庆帝正手持案卷,似看非看地朝着这边。耶律臻忙上前叩拜,隆庆帝示意他站起,问道:“凤羽可曾接回?朔方使者呢?”

    “儿臣正要禀报。”耶律臻缓缓起身,“凤羽受了重伤。”

    “什么?”隆庆帝惊愕地放下奏章,“怎么回事?”

    “在回上京的途中,有刺客两次袭击马队,第一次意图掳走凤盈郡主,被儿臣率人击退。但后来我们路经大漠,恰遇风沙狂作,马匹受惊飞奔离队,那刺客趁乱而来,打伤了凤羽。”

    隆庆帝面色沉重,站起身道:“凤羽现在何处?”

    “儿臣已命人将他送回王府,还请父皇派太医前去救治。”

    隆庆帝浓眉紧锁,随即命彤妃代为传召太医前往北胤王府。彤妃才出书房门,隆庆帝便加重了语气斥道:“此番迎回萧凤羽,途经之处都在我朝境内,你竟也会出这样的纰漏!”

    耶律臻却好似早已知道他会说这样的话,非但未曾辩解,进而揖道:“儿臣有罪,只是……”

    “休要吞吞吐吐!”皇帝愠色未消。

    耶律臻来到他身侧,低声道:“父皇,若是一般的刺客,又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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