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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孙权站了起来,向内室走了去,“替孤更衣。”
“啊?”她一怔。
慵懒含笑的声音传来:“这是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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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她前脚刚回去,他派去的人后脚便到了,送来了不少精致的药瓶,来的内侍说这些都是上好的药膏,能治疗她脖子上的伤痕。
步婉坐在铜镜前,那道伤痕倒不是很深,长度大约有两寸吧。
其实她也不认为这算是什么毁容,她本身也没有多看重自己的这幅皮囊,而且如今她也不做演员了,用不着靠模样吃饭。
其实……她可不可以说,当初那店老板去给她找药的那段时间里,她心中曾划过了一个很卑鄙的念头——逃跑。
如果那时候她坚定了那个信念跑了出去,他应该是没有办法捉她回去的吧。
不过她还没那么没良心,真能做到忘恩负义,见死不救,万一她逃出去后他失血过多挂掉了怎么办,而且当时开溜这个想法真的只是一闪就过去了。
某女如今却是后悔了啊,谁知吕蒙他们随后便到了,早知道她就该做得卑鄙点的!如今她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会稽那边好像是在闹水灾,他今天一早便亲自去巡视了。
她本兴致勃勃地以为他能多去几天,再在那边小住一番,可结果他居然说今日便就回来。
本以为他走了她出入就能自由点儿了,可谁知,她竟还出不得这轩宇殿!
——“夫人,吴侯他说过,任何人不得进这轩宇殿。”
——“不得吗?还不是因为里面的那个贱人!”
步婉隐隐听到了女子的吵闹声,拉了一个侍女来:“诶,姑娘,问一下,外面是谁在说话啊?”
那侍女行了一礼:“回姑娘,是徐夫人。”
“徐夫人?她不知道吴侯今早便去会稽了吗?”真是的,投怀送抱也不挑对个时候……
“徐夫人她说她此次前来是……是要找姑娘您的。”
步婉一怔,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找我?”
——“本夫人今日倒要看看那贱人究竟是何等模样,竟把吴侯的魂都勾了去!”
步婉依稀听得了这句话,怪不得是来找她的,原来是来兴师问罪抓小三的……
步婉一笑,眸光盈盈发亮,贵客来了,她岂能有不见的道理呢?只央着那侍女让她把殿外的侍卫唤来。
“姑娘有何吩咐。”那侍卫向她行了一礼。
“为什么不让徐夫人进来呢?”她着实好奇。
那侍卫恭敬地道:“回姑娘,吴侯他吩咐过,他若不在,任何人都不得来打扰姑娘休息,姑娘也不得出轩宇殿,以免遇到什么麻烦。”
她嬉笑道:“哎呀,无妨,人家徐夫人都来了爱,我再不让人家进来也太没礼貌了吧!”
“可……”
“吴侯他不是说不准别人来‘打扰’的吗,又没说让我与世隔绝不见任何人,小姐她还不是每天都跑来的嘛,徐夫人想见我,我想见徐夫人,这便不算是打扰!”
“这……”
“那个贱人呢?!”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传来。
步婉侧头看去,正好看到了徐娍,没想到她居然不负她望地闯进来了!
她对那个侍卫挥了挥手手,示意他先下去。
步婉恭敬地行礼:“奴婢见过徐夫人。”
徐娍见到她明显一怔,随后瞥了她一眼,一声冷哼:“我当是何人呢,原来是你这个爱招惹是非的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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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欲擒故纵
徐娍见到她明显一怔,随后瞥了她一眼,一声冷哼:“我当是何人呢,原来是你这个爱招惹是非的婢子!”
徐娍一侧嘴角轻扬,笑得鄙夷,上下打量了步婉一番,莫说气质,便就是端庄这二字她也是万万谈不上的,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女子应有的稳重?脖子上还有一道数寸长的浅浅的伤疤,丑得很,吴侯怎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
青葱似的细指在鬓间轻轻一抚,语气中满是讽刺:“这回可倒好,竟招惹上了吴侯。”
步婉抬头,心中顿时燃起了火苗,身正不怕影子歪,她和某权之间又没什么,现在居然被这个女人当做小三一般地来看!真他妈的气人!
“我没有!”步婉理直气壮地抬头,强压下了心里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没有?”徐娍似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地哼笑了一声,“你这妖女先是闹得侯府鸡犬不宁,现如今又妄想着攀龙附凤,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
“本夫人听说吴侯要娶你做夫人你居然还不肯。”徐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看着她,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嘴角依旧带着那冷似冰霜的笑容,声音不紧不慢,“难不成是你不满足于此,想要让吴侯娶你做个正室夫人不可?!”
步婉双眸微微睁大,这女人当真是会颠倒黑白,居然这样堂而皇之地挑拨了她和谢夫人之间的关系,帮她树立了更多的敌人!
步婉挑眉一笑,笑得明媚:“肯,我自然是肯的!这不想做夫人的侍女不是好侍女!吴侯他又高又帅又有钱,嫁给他以后我不愁吃不愁穿的,我为什么不肯啊?!别说是夫人了,就算是让我做个侍妾,我心里都能乐开花儿呢!睡觉都能笑醒了!”
“你!”徐娍一怔,柳眉微蹙,咬牙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一般,“你不是……”
她笑,稍稍向前走了一步,手掌一拍:“哎呦,姐姐啊,这叫欲擒故纵,欲拒还迎,你懂不懂啊?”
“这世人都说,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可其实在每个人的心里呀,这吃不到的那颗才是最甜的!”
她面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却蓦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道:“这男人呢,更是如此!在男人的心里,这得不到的女人才是心口的朱砂小痣!”
她挑眉,笑得得意,笑得友好,眉头轻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叫手段,姐姐你也学着点,免得日后争宠争不过我!”
“谁是你姐姐?!你这贱婢莫要忘了身份,吴侯现在还未下任何要娶你的指令!”
徐娍眉梢轻挑,一声哼笑,这婢子竟如此将吴侯玩弄于鼓掌之中,莫说她以后的恩宠,恐怕吴侯知道后,她连活命都是问题!
“你这贱婢休再痴心妄想!”
徐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侧嘴角勾起,长袖一甩,转身离开了这轩宇殿。
看着徐娍的背影,步婉挑了下眉,耸了耸肩,颇有大功告成后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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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吴侯他为何偏偏看上了步婉呢?”
——“谁知道呢,步婉她懂得如何勾引男人呗。”
——“哎,没想到,同样是奴婢,她步婉竟能摇身一变成了主子!当真是不公平!”
——“就算是主子,她也是个出身卑贱的主子,麻雀终是变不成凤凰,就算是看着像凤凰,也只不过是披着凤凰的皮罢了!等过些日子吴侯腻了,看她还如何得意!”
两个侍女一边向前走一边低头阴阳怪气地谈论着,有说有笑,可一抬头,却正好撞见一个身着蓝袍,眉眼冷戾的男子,这样不怒自威的气势,不是吴侯又是谁
“吴,吴侯。”
两个侍女吓得浑身一软,忙跪了下来,头都不敢抬,全身哆嗦个不停。
李平看了看那两个婢子,微微俯身,好像再瞪着孙权的发落一般:“吴侯……”
“拉下去。”孙权打断了李平,剑眉微锁,带着厌恶和不耐,绕过那两个侍女走了去,冷冷地扔下了两个字,“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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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权一回轩宇殿便坐在案前看奏章,她也和平时一样,百无聊赖地研墨……
腰间忽的一紧,步婉一个不留意,竟跌坐在了某人的怀里。
步婉微微眯眸,咬牙道:“喂,你放开我!”
孙权轻笑,依旧揽着她的腰:“怎么,夫人又在欲擒故纵?只是夫人你何时才开始欲拒还迎呢?”
“额……”
某女“呵呵”地笑了两声,果然是没让她失望,这消息传得比卫星都快。
看某权他怎么接受的了她这种等级的妒妇,娶了她他还不是要头疼死啊?!
步婉苦笑,微侧过了头:“吴侯你说什么啊……”
为了将戏演真,她可是要先否定一番的,如果按照她的剧本嘛……之后徐娍就会带着当时在场的侍女来指证她,然后某权会大怒,然后会彻底地放弃娶她的念头!再然后她就自由了!哈哈。
孙权轻浅一笑,一如往日的邪魅:“只是不劳夫人费心了,既是如此,三日后大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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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子若
孙权轻浅一笑,一如往日的邪魅:“只是不劳夫人费心了,既是如此,三日后大婚,可好?”
“啊?”某女一愣,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对啊,怎么跳戏了呢?!
凤眸中的笑意大了两分:“怎么,夫人嫌迟了吗?那便明日好了。”
“喂,不是……”
某女顿时慌了神,他怎么如此不按规则出牌呢?不对不对,她编的剧本呢?!
“孙权啊,既然你听说了,我也便就不瞒着你了。我是个妒妇诶!”某女病急乱投医般地开了口,模样却满是认真,郑重其事。
“嗯。”
那般满不在意的语气,某女心中又是一阵慌乱……
“我说我是妒妇啊,妒妇诶,你娶我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我会搅得你这**鸡犬不宁的!还有你现在那什么……这个爱妃那个新宠的啊,倒时候她们就都没好日子过了!”
“然后呢?”
额,又是这样的语气……
某女一脸的无可奈何:“然后……然后你就后悔了啊!”
孙权轻笑,淡淡地反问道:“夫人你不是想要不愁吃不愁穿的吗?”
“我……是,是啊。”步婉点头,“我是这么想的啊,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啊,我是妒妇啊,你别告诉我你就想娶个妒妇进门!”
凤眸中含了丝笑,薄唇微扬:“孤就是想要娶你。”
“……”
某女心中暗自叫苦,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谁能给她一块豆腐?让她撞死算了。
步婉忽的灵机一动,抿了下唇,低眉,眉间揉进了些许哀怨和伤感,声音中带着哭腔,一副柔柔弱弱的林黛玉风:“吴侯,其实我也是想嫁给你的,可是……可是我配不上你啊!”
笑话,她可是演员诶,分分钟入戏的那种!
某女抽泣了两声,用手揩了揩眼底,逼真得就差那几滴眼泪了,声音柔柔地道:“你看,你有钱有权有身份的,可是我呢,别说什么身份了,我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我就是个下人,是个从小就没人管的孩子……”
某女一脸的伤感,装模作样地用手去擦眼泪,哭得伤心欲绝,感天动地。
“你看,这娶妻嫁夫的不是都讲究着门当户对吗,我和你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就是想嫁给你,也不成啊!”
某女继续擦眼泪,还将脸埋在某人的肩膀上,借着他的衣袍擦了擦。
凤眸中依旧夹杂着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为她上演的这场戏。
“李平。”
李平进来,行了一礼,见到二人亲昵的模样不禁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
薄唇轻勾:“宣步騭过来。”
“诺。”李平依旧没有抬头,行了礼便出去了。
他依旧含笑看着她:“这么说……只要门当户对了,你便就心甘情愿地嫁与孤了?”
某女听后立马抬起了头,心中窃喜。
“是啊!”
“当真?”
“当真!”
某女继续装作伤感惋惜地揩了揩眼泪,这出身谁能改变得了啊,难不成他还能让她重新投胎不成?
“吴侯。”
步騭俯身行了一礼,见到他们二人后,面上略带着尴尬。
“子山,孤有一事相求。”
他的目光依旧放在她的身上,眸中带笑地看着她,声音轻悠。
步騭忙行礼:“吴侯折煞末将了。吴侯尽管吩咐便是。”
某女面上不自然地笑了笑,心中腹诽,某权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喵?这么高傲!再说了,人家敢拒绝你才怪呢,哎,可怜的步騭啊,还不一定摊上了什么事儿呢。
“那好。”某权含笑看着她,“即日起,步騭便是你的兄长。”
“啊?”步婉一愣,睁大了双眸看着某权,差点儿没哭出来。
“步氏也算是江东大族,你觉得可好?可还有何顾虑?”
“不是啊,我……”
某女心中暗暗叫苦,面上没有了一点儿刚刚的柔弱,没想到摊上事儿的竟是她!
步婉抽泣了两声,继续演道:“不是,那个……我……我的意思是……”
“既然没什么意见那便这样吧。”
“子山,孤记得你说你有一妹,一直寻其无果,自今以后,她便是你要寻之人。”
步騭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光中似是有什么不同,只颔首道:“诺。”
一旁的李平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步婉。
步姑娘她出身的确卑微,按理说应是没资格做夫人的,即便是成了夫人,只怕也挡不住下人背后嚼舌,就算吴侯有意压制,可这侯府里的人本就势力,大家对这位步夫人只怕也会打心里的不福气,想必近日吴侯也在为此事伤神吧。
借此给步姑娘安排了个士族的出身,以后便再不会有人拿姑娘的身世说事儿了,吴侯当真是用心。
步婉抿唇,咬着下唇,叫苦不迭,没想到她精心策划,自导自演的这出戏反而是给自己挖了坑往里跳!
她刚刚可是大言不惭地回答了“当真”,若是她现在干脆利落地反悔,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给杀了啊?
现在的她算不算是走投无路了?
难道真的要让她嫁给某权,然后成为他的清汤小菜,最后再孤独一生,抑郁而终?
不可能!
她步婉才不会认命呢!
逃,一定要想办法逃,死也要逃出去!
某女站在竹桥上,拿着石子往水里扔,心里将某权骂了个狗血淋头。
“子若?!”
她闻声回头,却看到了她的“兄长”,她从小就没什么亲戚,突然就多个兄长还真是有些不大适应。
她弯了手指,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吗?可是我不叫子若啊。”
某女说完心中苦笑,她忘了,如今她便就是步騭要找的那个妹妹,子若应该是他妹妹的名字吧……
步騭稍稍一怔,走了过来:“在下有一个小妹,表字子若,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年幼时便分开了,从那以后再未曾相见,在下看姑娘与小妹儿时的模样颇为相似,而且姑娘也姓步……敢问姑娘是哪里人?”
她当初进这侯府时的身份是秦叔的远房亲戚,忽然想起来,她的这具身体好像不是她的,只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让她忽略了罢了。
难道说,这身体的原主人就是叫……子若?!
天呐,不会吧……这么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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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计划
不会这么巧合吧?!
某女“呵呵”一笑:“敢问大人的妹妹是哪里的人呐?”
“临淮郡,淮阴县人也。”步騭的眸中带了些许期待。
反正她也听不懂,而且她也当真不是子若。
“哎呀,这姓有相同,人有相似,况且女大十八变嘛,哪里还能看得出小时候的模样,而且我的家乡并非大人所说的地方。”
只是心中不免疑惑,她现在到底算不算是子若,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她岂不是占了人家妹妹的身体,而且还阴差阳错地抢了人家的身份和哥哥啊。
算了,想什么呢,看来他也好久没见过他这个妹妹了,长相也应该记不清了吧,哪里会有这么巧。
步騭有些尴尬的苦笑:“原来如此。只是这么多年了,再未听到有关妹妹的音讯,也不知妹妹她如今过得如何。”
“大人……”她忽的一笑,“我想我现在应该改口叫你兄长了吧。”
步騭轻尔一笑:“既是叫了兄长,我以后定会将姑娘当做妹妹一般,尽力护你周全,而且以后……姑娘便是子若了。”
“那就别叫我姑娘了。”她打断了步騭,“你我本来就都姓步,多么大的缘分呐,反正孙权他让我认你当兄长,我也算是你的妹妹了吧,即使如此,以后就直接叫我‘子若’便好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表字。”
步騭和他妹妹的感情应该是蛮好的吧,如果她现在用的真的是子若的身体,那子若岂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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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婚礼终于被推到了三日后……
这样算来,她是有三日的时间来准备逃跑!
为了让孙权对她放松警惕,她自然要是一副很愿意嫁给他的模样,只是心里无时无刻不为她的逃跑计划做打算。
不过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如今她再也不用被禁足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