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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根本上说,金根姬是不怕死的,只是当年所受凌辱让她一生无法走出阴影。她一生中最狠日本军人。但她突然说出一句,听起来非常奇怪的话:
“俺呀!没有记较过你的那些事情,知错就改才是好同志,没有迈不过的坎。还有一错再错的人,就是刚刚从这里路过的陆三客,他快象日本人了。说起日本你们不理解……俺最大的敌人就是日本人,日本国家是战败国,俺想接受日本军人的道歉——是的。……俺就是死了也踏实了。”
——他无心刨根问底,便收住话头。只是他走出院子大门的时候,把心里的话再次向她讲了一遍:
“谢谢,你真是大人不记你会人过,没有想到你能如此海幽,唉!如果有来世,我愿意肝脑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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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中流砥柱
“在改革开放之前,你是一位治淮劳模,又是生产队里的积极分子,对吧。……现在变成了困难户,所以村支部研究决定,送你们祖孙俩个,两袋面粉,祝你老人家也祝你的小孙女,仲秋节愉快!”村支书说道。
“哎哟!那怎能行呀,别的困难户只发给一袋面粉,俺不能搞特殊化,不能要政府的两袋面粉。”金根姬说道。
“劳模妈妈,你就收下吧,这是政府的一点心意。”村支书又说道。
“俺首先要谢谢村领导对俺的关心,真的,这两袋面粉我不能要,”她拉着村支书的说,“我身休好,能劳动,现在都是机械化了,不用拉梨子拉耙,俺有五亩地,打的食粮够吃的了。不用领导操心。”
“与以前相比你们家是好些,和现在有村民相比较,你们家就是一个困难户。党和群众是不会忘记你的。你是第一个接受照顾的困难户,你不带头收下,下一步我们的工作就没法进行了。”
村支记是一位小伙子,双方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她可以看得了来,他说话办事情诚恳,稳妥。那一举一动,还算是一名值得信赖地党干部咧。
“哎,好吧……俺带个头,就要一袋面粉就行了,多余的俺坚决不要。”
村支书很激动,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说:
“劳模妈妈,你真是毛择东时代培养出的劳动模范,与众不同啊!我们这些年青人要好好向你学习……思想觉悟高,思想觉悟高。”
“思想觉悟不高了,没有什么能力了,人也老人。不过淮海战役打响的时候,俺也向解放军捐献过面粉,没有想到今天又开始受政府的照顾了,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真没想到,好!好!好啊!”
“无论什么人总会变老的,这也是自然现象。以后啊,生活中有生活困难,有什么思想问题,就找村支书,要相信党,相信村委会组织。”
随后,两名村干部,是一男一女,把一袋面粉架到屋里。只时候,村支书仍与金根姬在院子里交谈着什么。
“俺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其实在别人看来,这可能是一件无聊的事情。俺觉得需要向你回报一下。”
“你说吧。”
“大前天中午,陆村长在村大喇叭里说,北京的**纪念堂就是拆除了,有这事情吗?”
村支书无声地笑了,说话地声调异样的而陌生:
“是在什么时候拆除?”
“就在今年的9月9日,由北京市城管大队的武装人员要进行强拆。并说**纪念堂是一处违章建筑。”
“城管大队要强拆,你见过城管大队,知道中国城管大队是干什么的吗?”支书问道。
“俺不知道呢,俺是一个农民哪知道这些事情。不过听陆村长说,中国城管大队是中国最精锐的特战部队,敢打敢拚,战斗力特强。”
村支书听到这,想极力看清金根姬的眼睛,但是眼前确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他忙把眼镜摘下来,用手揉一揉眼睛。然后把眼镜戴上。
“劳模妈妈,陆村长说的这话,你相信吗,你认为供产党会不会这样做?”
听见此话,金根姬也傻眼了,脑壳轰地一声像挨了地闷棍子。于是她愤怒起来,呼吸急促睦喊叫道:
“不,决不会这样做的……如果说什么人要这样做,那就太缺德了——俺们老百姓坚决不会答应的。……这有点欺人太甚,**犯了什么罪,他们把**进行妖魔化,挘谖按蟮拿穸贝!酥泄母锩税忱习傩漳芄虾萌兆樱匏降胤钕琢俗约旱囊簧患椅肆恢燎住!先思矣惺裁醋铮抗セ髅穸恼庑┝斓几刹浚蛑本褪嵌鹘鸨ǎ巢蝗先恕!�
“是的,是的,”支书脱口而出的地应道。“自从毛择东逝世以后,污骂他陷害他的坏人,纷纷跳出来。但是你一定要认识到,我们供产党的政府就是这样没有头脑,没有理智的政府吗?毛泽择东同志是一个不朽的民族英雄……中国供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是中国各族人民利益的忠实代表,是中国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中国供产党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择东思想作为自己的行动指南。从这一点上来看,党是没有变色……”
村支书没有说完,金根姬便播话道:
“俺知道,那是理论上的东西,咱们别扯这些,供产党的党章俺看过的,看过好几回呢。”
村支书听到这,闷声不说话了,仰起脖子,他的脸涨得通红。
金根姬用披巾角用力地擦干苍白的嘴唇,接下去说:
“俺以前参加过新四军,也打过日本人,你给俺一支枪,俺也去北京,保卫**纪念堂,怕熊!光脚的就是不怕穿鞋的。”
村支书又笑了,他笑的合不拢嘴。后来摇一摇头,并一再向她担保,拆除**纪念堂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为人民服务是毛择东思想的精华,也是供产党员的根本宗旨,只要有供产党在,**纪念堂就会屹立不倒。
村支书走了。临走之前,回过头来,亲切地告诉她说:
“劳模妈妈你不用担心。”
她坐在石上开始怀疑自己,拍一拍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地说道:
“怎么搞的……俺并不是开玩笑,是没有学习好,是落实后了。是的,现在老百姓开会学习的时间也少了……俺是不是,头脑一定是僵化了。唉……今天说话到底是怎么啦!俺咋那么激动呢,是不是老糊涂了。”
田野中,道路旁,开始袭来一阵秋寒。
清晨的雾气,在平原上低低地弥漫开,像许多只乳白的,柔软的,多刺的触角,在广阔的平原上无声无息的迂回着,廷伸着。天到了中午,太阳躲躲闪闪的藏在云层里,不肯露面,一派无可奈何的模样。只在树上的叶子,难挡这秋风的到来,抖动着身子,极不情愿的脱下一片片发黄的树叶。
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一位年青的少妇到金根姬家,她是刘素英的女儿郭滢滢,一个刚刚出嫁的小媳妇。她每次回到娘家来的时候,总要到金根姬家去坐坐,好象是不到金根姬的家,就是没有到沙坡庄似的。
这次,她突然有了新发现,见她家的堂屋后墙上,仍贴有**画像,那桌上放有几本,整整齐齐的。其实,这些东西是一直放在那,只不过她前几次过来,没有注意到而已。
刘素英的女儿郭滢滢这次来,是劝金根姬信耶稣,便对金根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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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中流砥柱(二)
“劳模妈妈,现在当领导的都不信**了,你还信。**搞的那一套东西已经过时了,眼下不吃香。……你看你哟,桌子上还放几本,读他的这些书有什么好……真是的,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滢滢呀,你阅历浅,没有吃过苦头,社会上的这些事情,你还是不懂得,也不理解。俺们这一代人对**的热爱和信仰,你们年青人是无法理解的……俺读**的书,是活学活用,俺就觉得他的书就是一面照妖镜,社会上的什么些牛鬼蛇神都能给照出来;俺读**的书,就是感到心明眼亮,俺心里不迷,也不糊涂。他们当领导的不读了,俺老百姓为什么不能读呢,你说是不是。噢……你认为当领导的个个都是傻子吗?个个都象你一样——他们也在偷偷地学习**著作。”
郭滢滢没有辩驳,心平气和地告诉金根姬说:
“你还是信耶稣吧,耶稣是宇宙间最大的神,掌管着世上万物。信了要什么有什么,不劳动就可以治富,治病不用花钱。”
“郭滢滢,你的这此话,是不是听你妈说的吧?”
“嗯。我妈也信基督教。你如果要信,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教堂。教堂里多半都是老年妇女。”
金根姬咳嗽两声,对她的话颇不以为然,停了一会儿开始说道:
“你妈妈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在文革前搞一些封建迷信,自己不懂得医术,还四处给人家看病,挣了不少小钱,对吧。”
“那是过去的事情,你怎么还说呢。我妈妈现在是真正的宗教信教,不是仙姑娘了……得!不说这些了,你明天去不去教堂?”
“不去,明天小草就从县城回来,俺要在家给她做些好吃的,再者说就是小草不是回来,俺不去。俺也不信那一套。”
“呦,你不去就算,俺又不求你。”
郭滢滢怏怏不乐的回去了。
郭滢滢从金根姬的院子里走出,不到两个小时,小草就从县城中学回到家中。让金根姬感到很意外,天没有黑她就到家了。
“乖孩子哟,坐车回来的吗?”
“是的。”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呢,平时都是星期天才回来的。”
小草当时没有说什么,心里有无名的怨言说不出来。放下书包就搂住奶奶的腰,把漂亮的的小脸投进她温暖的怀中,轻轻地摩挲着,去感受一下久违的幸福。
“奶奶我想你了,我想你就过来看你,”她轻轻的哭了。
“我的乖孩子哟,奶奶想你呀,你这样回来,你会耽误上课的呀,明天在回来能不行吗?”
小草的脸色非常苍白,眼睑是红色的,因为流泪过多而发肿,可以看出来,在她的脸上还保留着不久前遭受到离别之痛的痕迹。
“下午没有课,我向教师请假了,我请半天病假。我想提前一天见到你,奶奶我想你呀!”
小草搂住奶奶的双腿,坐在石台上,用左手的手指摸到那微微倾侧的头,然后不由自主的挠一尧耳朵。金根姬很自然的扒了一下她的头发。
“我的乖孩子,你的耳朵怎么啦,来,奶奶看一看。”
“没有什么,就是有一点肿,不耽误事的……奶奶。”
小草变了,她的美丽和她那发嗲的声音,变得就跟娄庆华一模一样。此刻她似乎在说:“我见到奶奶了,你们瞧呀,世界上还能有谁比我更幸福啊!”
突然,金根姬哆嗦了一下,把小草的头推了过去,眼睛靠近她的耳朵,重新看了一遍。
“哎呀!肿有几天了,痛不痛呀?”
“昨天才有感觉,就是有一点痛。”
然后她一次搂住小草的的头,一面抚摩着那轻柔漂亮的黑发。接着,她怀着无可形容的柔情注视着自己的孙女说:
“我的乖孩子,咱明天就去镇医院看一看,奶奶看到你得病,就心痛啊!,你可不能有一点闪失。可要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呀!,要知道奶奶已经老了——听话。”
她把小草拉进怀中,一面流着泪水,一面轻轻的摇动小草的身体,自己的身体也在摇动着。
“别哭了,我听话的奶奶,明天就去镇医院……怎么还要哭?”小草带着责备的口气对她的奶奶说。“我哭的时候,你老说我不是一个乖孩子!那么,奶奶,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乖奶奶!”
“好好好,奶奶不哭,见到小孙女回来,奶奶就高兴!”
这天夜里,金根姬似乎没有睡觉。她想了许多,想来想去,一定要把小草的病治好。小草是一位乖巧可爱、开始懂得体贴人心的女孩子,她从未有一天离开过奶奶的——小草是健康的;如果小草在城里上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能对得起下放这里的知青,又怎能对得起她在上海工作的妈妈呢。……小草的学习成绩好,是班里的学习尖子,会向妈妈一样读大学的。……耳朵是最重要的人体器官,小草一定不会有事,无论如何也要把小草的病治好。
清晨的时候,小草拉着奶奶的手,她们出了村子。
小草想唱一首欢乐的歌,让奶奶开心。可无论在奶奶的眼睛里和整个脸上,都流露着漠然的忧郁,无可形容的绪愁,看到这一切她只好住嘴了。
即使她没有发出声音,但别外一种不和谐声音打破了村庄的平静,非常地剌耳,那声音是从村里的大喇叭里发出: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家里有腊肉的村民,请提拎二斤腊肉到三条腿……不是不是,到陆村长家去,中午招待上级领导,不得有误,谢谢!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
说一句实话,金根姬家有腊肉。那是留给孙女小草吃的,就是小草不吃的东西,她也不会拿给村干部吃。因为什么呢,对眼下大吃大喝的领导干部,特别的反感——**分子。
“哎呀,老模嫂子,上车吧上车吧。……听滢滢说你今天不去学主了,这不,你到底还是来了。哎……真是主的召唤,太灵验了,我们是感谢我们的神……阿门!”
刘素英已经上了公交车上。在刘素英的周围还坐着几位弟子,这些女人,都是周围庄上的妇女。应当知道她们好吃懒做,贪图享受,目光短浅的名声是人人皆知的——都是刘大仙的崇拜者。
金根姬看到刘英素的手在胸脯上比划十字,便连忙回答道:
“是的,是的,大妹子今天也出门吗?”
“今天是主日,是敬拜上帝的日子,我们要到福音堂学主去。”
“噢……信仰自由吗。你带的这几个都是你的学生吧。”
至于她们是否是真心学主的信徒,并不想过问,也并不急于要知道底细。金根姬领着小草的手,赶忙到最后一排坐下了,对她们值得敬而远之。不过那些女人永远是叽叽呱呱的。
“是的。……劳模嫂子你不是信仰耶稣?”刘素英问。
“我根本不信,我是带孙女到镇医院看病去?”金根姬说道。
“人到齐了吧?”司机大声问到。
“等一等吧,那孙红梅还来吗,那孙红梅应该来的呀,昨天已经是说好的。”刘素英说。
郭滢滢脸上忽然露出悬念的样子,而且她举起两只胳膊高声叫唤道:
“孙红梅不来了。司机同志,你别等了,开车吧。”
开初,刘素英听道这话好象泼了一头凉水,她吃惊呆呆在坐着,而汽车颠颠晃晃地前行,她就象坐桥子的老媳妇一样,不过随后她恢复了稳定态度。
她弯下腰离开坐位,一步一步地向后排走过去,但车相里已经坐满了旅客。她艰难地站到走道具的尽头,满脸带笑地,对金根姬说道:
“老大姐,我得说你几句。信耶稣有什么不好,全世界的人都在信他,他是人类的救世主,是大神。你看……周恩来的母亲也信基督教,还是,孙中山,蒋介石,还有什么唱一曲的歌星叫……邓丽美。”
“不是邓丽美,是邓丽君,名字都弄错了,真是的。”郭滢滢纠正说。
“噢……邓丽君,是邓丽君,你看他们活的多风光啊!……你信毛择东思想有用吗?文革时期我们国家倒退了十年。唉,不是我说,那个时候咱们的全队长,工作死板的很,不让我行医,天天盯着我,不要然我在十年天就成为万无户了。”
“大妹子呢,我也得说你几句,你不是真正的基督教徒,你是封建迷信,装神弄鬼,骗人钱财。”金根姬只是简单地点了她一下,然后什么也不说了。
“嗳,劳模嫂子怎么就样说呢,影响不太好,我的学生可都在车上呢,”她小声对说,然后突然大声说。“噢!你孙女是啥病,让我给她看看。”
这个时候,她的弟子们都转过头来,望着两位老人说道:
“劳模奶奶,你还是让刘大仙看看吧,让她当场也漏一手,让我们也长长见识,我们都想得到她的真传呢。”
金根姬听到她们说的这些鬼话,感到及不自在,身上起满鸡皮疙瘩。这时,几个弟子全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净说些信教的好处。金根姬把小草搂在怀中,捂信她的耳朵,想让她于周围的人隔开,让其免受毒害。
“小毛病,就是耳朵下面有个肿包,不用麻烦你了……你们回吧。”金根姬忙劝戒大家。
刘素英从腰带上提起那串垂着的长念珠,一同在胸脯上划着十字,并且闭上了双眼,随后她的嘴的唇陡然开始活泼地微动起来,渐渐愈动愈快,催动着“学生们”的每根神经,那模糊喃喃声音如同是为了一种祈祷的竟赛。可是,后来她象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取下一张表芯纸,在空中划了几下,她没有睁开眼睛,再动口念着那种迅速而且不断和模糊咒语。
小草一直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做一个手势,并且象沉没在一些迷乱的思想里,几乎透不过气来。金根姬看到这一切,突然愤怒了,冲这帮家伙大叫呼道:
“刘素英你出什么洋相,弄哪一套,你给我退回去,去!你们都退回去,”金根姬从座位上站起来,突然叫道。“你们统统退回去,滚,啥贷!”
“别急,别急,妖魔鬼怪都在这张纸上,我已经捉到了,把这张纸烧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