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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之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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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司令,白老板这里,有鸡有肉,有牛有羊,晚上咱们痛饮一场。”二当家的说道,“夜里我再叫那个东洋娘们过来,让你玩玩,给司令压压惊,去去悔气。”

    “是味!牛羊给我全部杀了,慰劳兄弟们,把那个东洋娘们给我带过来,让她陪老子喝酒。”

    “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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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东洋女人(一)
    巨匪熊大杜,取过六个老婆,两个老婆自杀,有一个小老婆在去年前曾与手下的匪徒私奔。蒙城涡河一战,又得到一位东洋女人。一想到这种美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把什么厌心有事情全部忘记,比吸大烟哈老海还要来精神。

    金根姬被带到白老板的客厅,熊大杜要金根姬跳段舞蹈,金根姬软绵绵地坐在地上,用表情和形体似乎在回答:自己饿的难受,跳不起来。

    “吃过饭了吗?”能大杜问。

    “刚吃过,弟兄们都吃了。”小土匪答道。

    “他妈的,我说的是她!”

    难道他对她产生一种怜悯感吗?这时,金根姬似乎捉住了他那斜视的凶光——立即随入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渊……

    “没有,没有,大司令。”

    “让她吃饱饭,给老子跳一段日本舞蹈,让老子开开眼界,去!他妈的。”

    两名土匪低着头,把金根姬拖出门外。她吃力地挪动双脚,双膝虽在发抖,仍努力地向门外走,听不懂这群土匪说些什么,总认为躲过一劫。

    但是,二十分钟过去,她被子两名土匪重新带到客厅,并用皮鞭抽打,强迫她跳舞。

    她开始跳了,那是失去灵魂的舞蹈,绝大部分是即兴发挥而到的自由状态。在不知不觉中,她触及是苦难,蹂躏,挣扎和绝望;她开始流泪了。舞礀中看不到少女的细腻,而在舒缓的动作里,传达出穿越时空的力量,这种思念冲出了国界,冲出了大海,又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乡。她突然瘫倒地上,大声哭叫:

    “爸爸!弟弟,妹妹呀!你们在哪儿,让我看你们一眼吧,我天天都在想你们呀……老天啊!我遭到了一群土匪,回去了,我在中国……让我去死吧,我受不了喽!”

    “停!停!副司令,这女人唱的是什么歌,老子一句也没听懂。”熊大杜叫道。

    “唱的大概是日本歌曲,唔哩哇啦地,俺也没有听懂,嘿嘿,她妈的,这女人象鸭子一样乱叫。”

    “参谋长,你你他妈的,你是喝过洋墨水,这女人唱的是什么歌曲?”熊大杜扭头问道。

    “你们不懂吧,这是世界著名歌剧茶花女。”参谋长用目光扫了大家一眼,十分得意,说话时之前,他满脸都是笑意,“这首歌不得了,那是真正的马海,不过这个女人唱的歌不太完整,是从歌剧茶花女中掐出来的一小骨碌子,我怎么知道的呢,我在上海见到过过洋玩艺,那是留声机,听到过这种唱片,那是比较ok的。”

    “他妈的,唱什么茶花女,弄过来蒙老子,给我拉出去,夜里边,我我玩死她。”熊大杜叫道。

    金根姬仍在哭闹,被两名小土匪带到熊大杜住宿的房间关了起来。

    屋内富丽堂皇,中间里有一张大床,那是大地主白老板的卧室。

    熊大杜到下半夜,才回房间睡觉,他喝多了,很兴奋,刚到门口,先尿泡尿,随后一脚踢开了双扇门,抬腿进入房间。两位哨兵站在门两旁,不敢多看一眼。于是,金根姬独自关在又黑又空的房子里。

    “东洋娘们!东洋娘们!把灯给我点上,老子就要玩玩你,日本的花花姑娘,哈哈哈……我,我干你妈的日本人,我也是他妈的八路军、新四军……国民党?”能大杜晃晃悠悠差点摔倒,一位哨兵扶他胳膊送进房内。“国民党我也干他妈的……快点!把所有的灯都给我点亮,老子入洞房,开开个洋荤,来了个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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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东洋女人(二)
    接近天亮,拦腰圩子村象死一样静一样恐怖。土匪们都放松了警惕性,他们白天做的坏事太多,思虑重重,而且跑了五十多里的路,进村后又喝到一夜的酒,他们都晕天倒地的躺下了,但以睡倒就很难醒来。

    接近九点钟,太阳几乎要晒到屁股的时候,熊大杜起来了,他一个人在院子中来回走动,嘴里边嘟嘟囔囔地乱骂:

    “姜子运你个驴日的,我日你八辈,你能!逮鱼的不叫逮鱼的,是想捉我的瞎(虾)……卫兵!卫兵!”

    两名小土匪,慌慌张张地来到熊大杜面前,立正。

    “报告,大司令!”

    “把这个臭娘们,拉到村头田埂子上活埋算了,日他娘的,悔气!”

    “是!”

    土匪急忙进屋,看到金根姬坐在床边,脸色惨白,她没有睡觉,蜡烛点了个通宵,差不多烧完了。

    土匪扭住金根姬的胳膊,她机械地迈动脚步,任他们给拉扯,熊大杜在一旁大喊大叫:

    “老子过去是干什么?啊!……到蚌埠市打听打听,老子开了五六年的妓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玩过。他妈的,跟老子玩美人计,想毁掉老子的命根子,姜子动,你小子够恨。”

    这是要干什么呢?就在熊大杜辱骂了她之后,确要救她出去吗?

    难道她弄错了吗?金根姬一直在想。走出房门,到那里去?……她听不懂周围在说什么话,看得出那是一种猥亵的话,大概发生极端不幸的事件——只是浑身颤抖。

    她越听越不知所措,越看越心惊胆战。

    唉!这种种命运,乱纷纷受到驱使,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要走向何处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怎么一回事,大司令,是不是东洋娘们不让玩?”二当家的问道。

    “她让玩——我敢玩吗!这个女人患花柳病,一个丧门星。姜子运,他够恨,捉我的瞎”

    “噢!大司令,你莫生气,你嫌脏不玩,让兄弟们玩一玩,兄弟们十多天没见过女人了,一个个地都在那憋着呢,那!憋的是相当难受。”

    “不行!”熊大杜脸色突变,“不懂,花柳病是一种传染病,染上这病就变得屙血尿脓,直不起腰,咱们怎么能打胜仗吗?我堂堂的大司令,怎能带兄弟们称霸一方,横扫天下。”

    “哎!那就把这个东洋女人给毙吧。”二当家的说道。

    “正准备拉到田埂子上活埋算了,他娘的悔气。”

    两名小土匪扛着抓口铁掀并带着金根姬向村外走,这时有人挡住他们的去路,他们一抬头,认出是参谋长,很不自然地立正敬礼:

    “报告参谋长,我们在执行任务。”

    “等一下!”

    这位“参谋长”,在金根姬身上产生奇异的效果。她就象从地下钻出的僵尸,忽地站住了。

    参谋长走到熊大杜面前,揩了揩脸上的汗水,又说道:

    “大司令,我看把这女人活埋容易,不如把这个女人留下来,当做一种定时炸弹,今后碰到不对脸的,拦咱的道的,比如八路军、新四军,那咱们就把这个洋女人送给他们,”说到这时,参谋长的又有点洋洋得意,因点子比大司令高明,所以他一下子提高了声调。“这样一来,他们多多少少也得给大司令面子,男人都好色,嘿嘿!他们会上当的,让他们先舒坦后叫喊。咱们也使美人记,这女人就是一颗安的敌人心脏中的**炸弹。”

    “是味、是味,你别说的,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呢?二当家的这个洋女人就交给你了,你来按排。”

    “不行、不行,一个女人长的漂亮,对我怪吸引的,她的屁股抹来抹去的,我能不急得忙吗?嘿嘿!她会爆炸的。”

    二当家的每次在能大杜面前说话,总是弓着腰,依表示他对主子的忠诚和顺从。

    这时,金根姬象僵尸一样站着,她不知道该躲避什么,也不知道怕什么,她只知道逆来顺受,而这种逆来顺受类似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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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东洋女人(三)
    “这样吧,大司令,把这个女人送是杜楼村去,侍候那三个太太,什么时候用着她,什么时候再把她带过来,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那位所谓的参谋长在主子面前谗言道。

    这句话给她的震动也是同样怪异,看到两名土匪把挖坑的工具扔到地上,满脸一副松懈的表情;她抬起**的胳膊,抓着身旁的一棵小树,好象站立不稳似的。同时,她四面张望,又湣鹱匝宰杂铮蜕档溃�

    “放啦!放我走吗?唔!瞧你们吧!你们对我说了,我觉得你们比日本人要好些,是放我走,你们不会害死吧,我害怕!那是非常残忍的……我要活着,歇一歇,我不走了,哪也不去……我快要疯了。”

    她的讲话没有一个土匪人能听懂,也不去听,但她的说话中,终于发出三两声抽泣。

    “行!派几个弟兄把她带走,另外再给杜楼村送几车粮食。”能大杜最后说道。

    上午,参谋长的领着一帮土匪到附近的村庄抢了四辆太平车,三辆马车,骡马牛羊等。拦腰圩村的土匪们把白老板家的粮食装两车,细软两车,贵重家具三车都有带上。然后,在装满粮食的太平车上,有金根姬就坐在上面——土匪们要准备出发了。

    金根姬保护不了自己。不知道到哪,几乎是呻吟似的疲倦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狼群不再撕咬她了,她也能站了起来,只是毛发散乱着,心灵和**受到严重挫折。

    出村庄二里多远时,她回头再看看拦腰圩村,有十几名土匪把村庄上近一百余间的大小房屋全部都点燃了,一时间,狼烟四起,火光冲天,在富商白家大院,数十间瓦房,也被土匪全部点燃。

    有成群成群的瓦片直飞上空,擗啪,擗啪地在空中爆炸。几丈高的火焰喷出浓烟,在空中汹涌翻滚……拦腰圩子村立即变成了火海,村子大部分房屋很快就变成灰烬带烟的残垣……

    走到野地里的土匪们,有的得意忘形,有的立足观望,看着火光浓烟,连声叫好。

    一路上,匪徒们狂歌于野,惊扰四乡,下地干活的农民听说“小黑狗”的部队过来了,便丢掉农活,望风披靡……而金根姬确不能动的,她不过是匪徒掳夺过来的“脏物”,在土匪们的押送下,只是默默不语地发呆。

    巨匪头子熊大杜带领一批匪徒,向东北宿县地盘,杜楼村流窜。

    他原在怀远县白马寺过家合孜村人,那里是他多年盘踞的老巢。由于,驻怀远县城的日军两次到白马寺扫荡,近七百余名土匪,死的死,逃的逃,余下不过一半,其元气大伤。

    在怀远县白马寺过家合孜村无法根根,不得不带着匪徒们退到宿县杜楼村,自己的姥姥家,安营扎寨。

    熊大杜在宿县杜楼村有六百亩食田,前后有两座四合院,一座专门存放抢来的脏物,另一座有三位太太居住,其大门外盖一座炮楼,屋后盖一片土房留佃户居住。金根姬被安排到三位太太居住的四合院里,紧靠大太太的房间——这间房原是四太太居住的房屋。

    ……土匪们到了杜楼村之后,这间房暂时留给金根姬居住。

    此时,金根姬是被压在妇女最底层的奴隶,无法代蘀四太太的位置,只是一位干粗活的女杂工,这处小小的四全院,就是她的活动范围。在数月的摧残和折磨中几乎“失却了人的风貌”,一处狭小空间能改变悲惨之人的形象,而在这一时刻,金根姬重又变美了,由此看来,她十分得满意。

    当然,土匪对她的地位不是安之若素,而是随时用来引爆的**炸弹。可是,几次挣扎在死亡线上,都幸免于死,又能坚强地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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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夹缝求生(一)
    “蓠蓠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首古诗是对莽莽淮北平原最贴切的写照,语语有余味,不但得体,而且别具一格。在宿县的农村,人人耳熟能详,可以信口拈来——特别是抗战时期。

    而金根姬不通汉语,对诗更不懂,她唯一的特长就是干活——特别的勤奋。

    天以大早,金根姬起床了,她小心翼翼地站到院子中央,然后,舀起大扫帚“刷刷”地扫去的落叶,一会儿将院落中垃圾扫出一堆,把垃圾除到院外的粪坑时,便扫一眼周围,确没有看到一个匪徒,因为土匪们都走。

    她曾有过一种晕乎乎的感觉,湣鸢炎约旱纳头沤苏飧鏊暮显鹤又校桓惫撞哪冢∠碌姆渴悄艽蠖潘奶模皇撬奶�

    半小时过去了,而三位太太还没有起床,她转身到村外挑水……

    金根姬不知自己将遇到些什么情况,村里村外,那挥之不去的乡土气息,依然伴随着她,而自身的气质与当地村民那冷漠、稀奇,很不相称。她觉察出,杜楼村的乡亲总是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她。村民们都在猜想,小黑狗和打日本人,强东洋女人做太太,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金根姬正在开始进行自我更新,自我认识,象一位刚出嫁的新娘,尽管从年龄和阅历上讲,她已经成熟了,尽管有过许多的苦难和折磨,骨头是坚硬的,心地是善良的,但是,她看不到光明和未来,认识上仍有局限性。

    她来到村外的那口水井,把周围的那一圈莽莽平原重新看一遍,这是一片叫人看了发愁的景象。到处都是模糊的天际线,没有山,没有树,没有庄稼——什么都有没有,只有一片辽阔可怕在平原,她的两眼迅速地露出了恐惧……

    这是秋天的季节,是令人伤感的季节……她那里知道呢!农民辛辛苦苦,打下的粮食被日伪军与当地的土匪全抢走了。

    熊大杜的三位女人醒了,在院子里找金根姬。

    事前,她们还误认为熊大杜找洋女人做四太太的填房,都不敢碰她,实际上颇有点夸大其词。金根姬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没定准的行当中颇为突出,那就是三位太太们手下的长工,丫环,而且兼任贴身女随扈。

    金根姬挑水回来,扁担当以放下,三个女人把金根姬团团围住,评头论足,说长道短,一会儿摸摸她的脸,一会儿掐掐她的肚皮,最后胖乎乎的大太太咧着大嘴,从金根姬身后拦腰把她抱起来,颠颠她到底有多重。

    “这个洋女人又高又大,比小四还重,比小四漂亮多了,将来可以教咱们学洋文了,哈哈哈哈!”大太太笑着说道

    “老爷说了,她是干粗活的,她有传染病,咱们不能接触她,会传染咱们的。”

    “我就想染上传染病,这样老爷就不敢碰我,我也可以回家去了,和我的丈夫在一起了,我已经三年多没有见到我的丈夫了。”三太太说着哭了了起来。

    不知道咋的,三太太一哭,其它的太太也哭了,她们哭得是那样伤心。

    她们有过许多悲剧,也有过心爱的小伙子……可是,她们被“小黑狗”给盯上了,就好象是百灵鸟无意中飞到猎人的枪口下,一枪命中,然后被叼进贼巢。

    ——金根姬痛苦的灵魂一直在流血,而眼睛里没有流泪,好象是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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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夹缝求生(二)
    砸、砸、砸脚莲,碰你身上火星炼;叫你蜷、你不蜷,砸掉你的小金莲。——这不是诗,是一首儿时的歌谣,乡下人都会唱,不知传几了代人;杜楼村有四个女人,都是村上的大闲人,她们吃过早饭后,就脱失脚围坐在一条大床上,一边唱着,一边做游戏。

    游戏的赢家只有一个,那就是金根姬。而输者是要值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的,三位太太伸长脖子,让金根姬刮鼻梁子。金根姬弯曲着小手指头,带着笑脸,轻轻地、温柔地,在每个太太的鼻梁上点了一下子,三个太太高兴地咯咯咯直笑。

    “咱们还是别玩这个了,做一个猜谜的游戏吧!”金根姬操着一口浓重的淮北口音说道。

    此时、正是1939年的冬至,在这个偏僻的乡村里,她们找不到什么好玩的了。三位太太思考了半晌,最后决定到乡场上学骑自行车。

    她们三个太太,一起从大院里走出来。金根姬推着自行车,挎着一把二十响的大把盒子枪,紧紧跟在后面。金根姬本来不会用枪,土匪们只教了半天,她上能打只鸟,下能你打鸡。她带枪的目的,就是要保护好三太太的安全。

    金根姬走出大院,凝视一下这座高大院落,那里面没有阳光,就象是走出了坟墓似的。她试图用这种行动,唤起心里某种特殊的,能够辨别人生方向的感情。但她没有体验到这种感情,只感到是被那一阵阵地恐惧紧紧包围着。

    三位太太的贴身随扈——她做了以前从没做过的事情,同时她的内心还是有许多的失望,因为眼前的一切毫无出奇之处。

    天气是阴沉沉的,杜楼村到处是一遍凄凉,没有了生机,村前房后的大树没有了叶子,但树的心是痛的,挣扎着,努力着它坚挺笔直的躯干,被寒风给折断的树枝落了一地。

    四位女人从村里走过时,惊得乌鸦四散,大树在空中摇曳,只有地上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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