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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小事就能把你烦成这样？连烟都抽上了。”
苏眉给了她一个知我莫若你的眼神，然后安抚她说道：“真的没事，只是最近老是和他扯上关系，心里有点烦而已。”
朱砂一把夺过她的烟，把它按在烟灰缸里掐灭：“少抽点烟，别把自己毁成烟鬼。风花雪月的绯闻而已，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至于吗？”
是啊，至于吗？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和人闹绯闻了，可是为什么只有这一次，自己竟会气急败坏成这样？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做饭去了，你继续烦你的心事吧。大不了把谣言变成事实。”
听到朱砂最后一句话，苏眉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急促的跳动了一下。
苏眉在客厅里坐不住，又跑进厨房看着朱砂来回进出的做饭。说来可笑，虽然名义上是她照顾朱砂，可是自从子扬走后，她做了两天难以下咽的饭菜后，大病初愈的朱砂终于忍不住了，把她从厨房里赶了出去，自己亲自操刀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有时，朱砂也免不了埋怨到。
虽然，苏眉极度痛恨文正，可是，当她吃着朱砂做出的可口的饭菜时，却不得不感谢他，因为，朱砂那一手的好手艺都是在校外同居时锻炼出来的。有时，苏眉会想，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在一段失败的爱情中得到成长，又或者爱情的幻灭原来就是成长？
这次关于童漓说漏嘴的事情她不想告诉朱砂，因为事情已经发生，告诉了她也于是无补，倒不如给她一个清净的空间，让她从此忘了这事。有些伤害，惟有彻底忘记才能从此愈合。此刻若旧事重提就是火上浇油，即使你解释清楚了，那心里也已经再刻上一刀了。
“朱砂”苏眉抱住了正在洗菜的朱砂，感慨的说道：“答应我，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们都不要再走回头路。好不好？”
朱砂停住了洗菜的动作，望着前面雪白的墙壁，眼睛开始湿润，半天，哽咽的说道：“你这家伙，别碍着我洗菜，滚一边去。”
和童画约好了次日10点在洞蜜园等的，可是苏眉还是提前到了。因为她怕，她怕自己迟到，然后错过了这个约会。童画来到的时候，10点已经过了，苏眉看到她来，心里那把隐藏已久的火苗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是当昨天她听到季和小心翼翼的对她说：“不要为难她时”她发现，自己还是恨她，恨这对狗男女。所以，当她看到她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的那一刻，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双手环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冲着面前的椅子点了点头，语气冰冷的说了句：“坐。”
童画依言坐了下来，然后随便点了杯东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盯着对方看，研究着对方的神情以及神情后的含义。后来，还是童画忍不住发声了：“我以为我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眉冷笑了一下，才缓缓趋身上前，说道：“我约你来，不是关于我们的事情，而是关于我和你妹妹童漓的事情。”
“小漓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你怎么不去问问她？”
“……”
“她对别人说，她说我堕胎了。”
童画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小漓她真的这么说？”
“你以为我会造她的谣？”
这次轮到童画开始长时间的沉默。苏眉也不打扰她，点上一支烟，重新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看着她的面色。
过了一段时间，童画动了动嘴巴，然后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问苏眉：“那么，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我是说那孩子是谁的？”
苏眉嘴角扯上了一丝微笑，嘴巴吸了一口烟再说道：“如果说那孩子是季和的呢？”
童画整个人一振，然后摊在了椅子上。绝望，惊讶，懊悔，痛苦等表情在她面上一一闪过，她的心里五味杂锦，从上次在医院里看到她时就一直埋在心里不敢问的问题此刻终于得到了证实，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伤害更残忍的呢？
苏眉在她痛苦的表情上得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她弹了弹香烟上的烟灰，才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孩子不是我的，也不是季和的。我没有那么贱，前度都另结新欢了，还巴巴的凑上去出卖自己的肉体。我要什么样的男人不行，比他好十倍的我都找得到，这个贪新厌旧的家伙，就留给你了。”
童画在绝望中抬起头来，惊喜的望着苏眉，然后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态，笑了。
苏眉看到她的笑脸觉得很讨厌，于是转过了头望向其他地方。
“苏眉，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
“好一个对不起，先闪了我一巴掌再跟我说对不起，真有你的。”
“我们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们。”
“因为你们很清楚，我根本不会原谅你们，所以你们从来都不做无谓的奢望。”
“苏眉，我也不想……”
“够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我现在要和你谈的是关于你妹妹的事情。”
“我代我妹妹向你道歉。”
“道歉，又是道歉。你们童家的女人就不能做点别的事情，整天和人道歉，你们就不累吗？”
“小漓还小，她不懂事，有些事情她不知道轻重。”
“她今年也快18了吧，即将是成年人了吧？她就算不知轻重也应该知道话不能随便乱说这个道理吧？又或者，堕胎这样的事情在她心里根本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童画被苏眉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半天接不上话。
“回去多教教你的妹妹，别等她闯祸了再出来跟在人屁股后面道歉。未必人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还有，这件事知道的就这么几个人，要是我听到有人把这件事传开了，可别怪我不客气。她可以造谣，我一样可以造谣。我要是被人说是堕胎了还有个季和做挡箭牌，要是你的宝贝妹妹被人传堕胎了，要找谁来做挡箭牌呢？总之，这事传开了对你，对我，对她，对季和都没有好处。”
“不要再说了”童画终于在苏眉半威逼半恐吓中忍不住出声：“我保证这件事情不会再传出去，但是你也不能做什么坏事。”
“我要是那种热中于无中生有的人，还会等到今天才下手吗？”
童画听出了她的言外之音，脸色又不自在起来。
“苏眉，我希望你能放过小漓。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过去的私人恩怨而迁怒于小漓。”
“只要她不再造谣，我无话可说。”
“我不是指这件事情，我是指她和秦子扬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苏眉神色一敛，语气马上不悦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因为我和季和在一起了，就插只脚进小漓和秦子扬中间去。”
“看来你的妹妹和你一样，很喜欢扮演弱者的角色。”
“我们固然不对，但是希望你不要为难小漓，她是无辜的。”
“她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吗？”苏眉终于忍不住，冲着童画发怒起来：“难道我的男朋友被抢了是我的错？难道我被人造谣了是我的错？你们家人真是好笑，就这样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吗？”
童画被苏眉毫无预兆的怒气吓到了，但是仍然强装镇定的说：“我们固然有错，但是小漓她罪不致此，如果不是你和秦子扬的事，我想她不会口不择言的。”
“无耻”苏眉用手狠狠的拍了桌子一下，然后大声的回击道：“男女之间的感情事是你情我愿的，且不说我和子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算我们发生了什么，童漓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她是他女朋友吗？不是吧，即使是，也不用无耻到造谣的地步吧！看来我当初真是太仁慈了，我应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苏眉，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作为一个姐姐的苦心。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太过宝贝我的妹妹而已……”
“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名誉对于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回家告诉你妹妹，别老乱说话，否则我对她不客气。”说完，她拿出钱包，准备买单走人。
“苏眉”童画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她：“你和秦子扬真的没事吗？”
苏眉没有回答她，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离开。刚走到门口，又折回她身边，语气严厉的对她说：“我想，你已经猜到真正流产的是谁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只有你知，我知，当事人知，如果学校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门口的风铃被震得“丁冬”作响。
刚回到家，朱砂就叫住了她：“去哪里了？你舅舅找了你好多次，他叫你回他手机。”
苏眉已经很累，于是有气无力的问到：“是什么事？”
“不知道，不过好象不是什么好事。”
苏眉叹了一口气：“我想，我知道是什么事了。”
打电话给舅舅，第一声还没响完，手机就已经接通了，张松劈头劈脑的第一句话就是责问：“你和子扬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也没有。”苏眉发觉，这两天自己所做的事情就是围着子扬这个人去不断解释，解释，再解释。
“什么事也没有的话怎么会闹得满城风雨？”
“我怎么知道？”
“你是当事人，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两个要是私底下没有接触的话怎么会传出这样的话来？”
“我承认我们有接触，但是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关系，总之，有则改之，无则加冕。”
苏眉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还没发泄完毕，现在被舅舅这么一骂，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终于忍耐不住，冲着舅舅发火到：“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们，我们在一起了好不好？你们是不是很希望我们在一起？这个问了那个问，昨天问了今天问，还有完没完？”
张松作为长辈，那里被晚辈这样顶撞过，听了苏眉的一席话，更是气得不轻：“你给我住嘴。你知不知道秦子扬是我们重点栽培的对象？你知不知道明年的高考状元我们学校能不能得到就看他的了，你现在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不是毁了他吗？”
“那我就要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毁了他。”说完，不等舅舅说话就马上挂了电话。然后，再拿起电话，打到了子扬家，接电话的刚好是他，从他“喂”了一声起，苏眉就马上和他说：“我们在一起吧。”连个缓冲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当你决定去爱一个人时，有时需要的是勇气，有时需要的是冲动，有时两者都要。许多年后，苏眉不再记得自己当天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只是当年那种不顾一切豁出去的孤勇，她仍然历历在目。也只有年轻，才会有这样大无畏的精神，连伤害都不怕再来多一次。
后来，当她一个人在深夜看《我的名字叫金三顺》时，当她看到那部肥皂剧里说“去爱吧，像没有受过伤害一样”时，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脸狭上泪水流过的余温，她在那句话中看到了自己曾经年轻的岁月，那段受过伤害也伤害过别人的岁月。她知道，那个自己，已经在岁月中死去。那个少年，已经在岁月中消失。他们输给的不是时间，不是命运，而是她自己。
第 16 章
神迹
许多年后，秦子扬都还记得当天的情景，夏日的午时，燥热的空气，树枝上有蝉在鸣叫，知了，知了，那一刻的脑海是空白的，再怎么努力也拼凑不出只言片语，惊讶，喜悦，疑惑，失望，愤怒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里先后的涌上了他的心上。如果说，在刚开始时他还有惊喜的话，那么，等到他在沉默了几秒之后，终于清醒时，他就会明白的想到，这只是又一个游戏式的玩笑话——当一个人习惯被打击后，再大的喜讯也会被他悲观的怀疑。
就在苏眉都快以为子扬是不是还在电话那头时，子扬终于说话了：“眉姐，不要再开玩笑了。我承受不起了。”
苏眉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握住了电话，然后闭着眼睛下定决心的说：“我确定。”
电话的那一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苏眉有点不耐烦起来，本来就已经够心烦气躁的了，再加上他的默不作声，简直是消磨她的耐心：“快说话，爱还是不爱，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就这么的婆婆妈妈了！”
“眉姐，你明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拒绝！”
“好，很好，那我也不用再枉担这个骂名了。”说完，重重的扣下了电话，又点起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坐在一边的朱砂早已惊讶的合不拢嘴，苏眉刚放下电话，她就赶紧凑了上去，扯着她的手问：“这怎么回事啊？这怎么才几天，情况就变成这样了？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戏都唱到哪一处了？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不是认真的难道还有假的？”苏眉没好气的乜了她一眼。
“你，你又不是没男人要，你何苦去招惹他？你犯糊涂啦！”
“你先搞清楚谁招惹谁。”苏眉从沙发里挺起了身来，狠狠的吸了口烟，又再吐出来，烟雾里闪烁的眼神，此刻终于肯正视着某人的眼睛。
“不是你主动，他会有那个胆量？你这是在赌气，知道吗？你，你这是在赌气，别人都不赞成你们俩在一起，你偏要在一起给他们看！”
“是的，我是在赌气，我实在不想再枉担这个骂名了，我不是晴雯，我没必要受了委屈之后还忍气吞声，没必要！”
“你会害了他的。”
“那就害吧，我们一起下地狱。”
“嘿嘿”朱砂冷笑了两声“这下倒好，刚确定名分没多久就开始同甘共苦起来了。”
“你也别取笑我，我们俩都是半斤八两，恋爱起来连身家性命都可以不要的傻瓜。”
“是，是，是傻瓜，傻瓜最了解傻瓜。祝你好运吧，傻瓜。”
苏眉嘴角扯了扯，算是做了个回应，然后起身回到房子里了。朱砂在后面冲着她的背影叫道：“把烟给我掐了，别老是吸烟吸烟的，才几天，就养成一个烟鬼了，不就一次恋爱吗，至于吗？又不是叫你去打鬼子，犯得着这么壮烈吗？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进了房间关上门，苏眉背挨着房门在调整情绪，直到思绪开始冷静下来，脾气也开始平复下来后，慢慢地，慢慢地，心跳就越来越快了，一下一下的，重重的敲击着她的胸脯，耳朵开始发热，接着迅速的弥漫到了脸颊，不用照镜子苏眉也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肯定面若桃花，红粉飞飞。
忽然之间，苏眉觉得自己很没种，不就是一段恋爱关系的确立吗？用得着这么的七上八下吗？就像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丢脸啊！
用呆若木鸡来形容子扬接电话后的神情是最好不过的了，即使后来苏眉斩钉截铁的对他说：“我是认真的。”他仍然是不敢置信，曾经那么遥不可及的人，现在竟然神迹一般的青睐于他，一件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的事情，现在竟然让他实现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更兴奋和惊讶的呢？这世上还有什么幸运能让他不可预期的呢？
可是，子扬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刚才的一切都可能是一句玩笑话，过去太多的挫折让他不得不心存疑虑。于是，一整天，他都恍恍惚惚的，他一直在等，等苏眉的下一通电话，那通电话可能会告诉他，刚才的一切不要当真，也可能会告诉他，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他想再找她问个清楚，可是却又鼓不起勇气，他觉得他的心情像是在走钢丝，游移于喜悦和哀伤之间，忐忐忑忑的，而现在稍有差池，后果都将不一样。
而过后的一整天，苏眉还是没有再打电话给他，虽然还是有疑虑，但是无形中还是松了口气，no news is goodnews，因为疑虑归疑虑，目前的事实是，苏眉要他们在一起，在她没有再次出口否认以前，这都是铁铮铮的。
一直到次日，子扬的心情都是轻飘飘的，思绪像远行的棉花，无边无际的飘飞着，就是不肯停下来，偶尔冷静下来想想，他都觉得不真实。他，秦子扬，竟然恋爱了，竟然就这样恋爱了！太镜花水月了，像梦一样。
直到次日的下午放学，子扬和苏眉都没有再次联系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终于开始摇摆起来了，他开始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要不然为什么苏眉这么久都没有联系，她是不是动摇了，又或者觉得反悔太没面子了，所以决定隐身不见。总之，随后的一天多的时间里，子扬的心里想养着几百只小虫，挠啊挠的，挠得他的心里直痒痒，挠得他整个人从惊喜到怀疑再到心慌意乱起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子扬神使鬼差的往长满扶桑花的那条小路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路上的扶桑花树生长得越来越葱郁了，墨绿的枝叶自由自在的望天空舒展着，鲜丽的花儿在枝叶上肆意的生长着，某棵树上有麻雀在停留，看到子扬来了，忽地一下，望天空飞走了。子扬没有注意到这只惊慌失色的麻雀，他正低着头往录的深处走着，一路上看到有无数未盛开的花骨朵掉落枝头，陈列路中，子扬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些可怜的花儿，他觉得他的恋情要像这些花骨朵一样，还没来得及盛开，就已经陨落。
他有点沮丧的摘了一朵花朵，拿到了嘴里吸允着，一股甜甜的蜜糖味道的话汁流进他的嘴巴之后，花儿就算是告终使命了。他放开手，那朵轻轻的自手中掉落，最终掉落到了和它相同命运的花骨朵旁，和它一样静静的宣告着生命的消逝。子扬看着那朵花的掉落，忽然之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快步往路的深处走去，一路上花树的枝叶划过了他的衬衣，路越走越窄，终于在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背影。
他看到那个背影，终于笑了，他忽然相信所谓的缘分了。一瞬间，他变得激动起来，他在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他想上去抱着她，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她的心意，他至今揣摩不透，即使在他无比确信缘分的现在。
苏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了身，然后看到子扬站在她的身后，她笑了笑，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早前的勇气已经逐渐散去，现在剩下来的，是坚持下去的执拗。她眼神慌乱的闪烁了一下，马上又强作镇定的定了下来。她忽然觉得，这场恋爱像场战争，她不能输，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