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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过这问题。”徐健给两人各倒杯水，“现在回想，那时的她应该处于复杂的心理状态中，虽然不清楚到底遇到何事，但肯定是有什么事才导致她临时改变了自己。”
“你怎么确定她是遇到事临时改变自己？”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就像为了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徐健停顿一下，“而且，结束后马上穿好衣服就走。你觉得一个开放的女孩会是这样的表现吗？”
。。。
潘伟想了想，再看他，“最近呢？你们有没有过亲密行为？”
徐健摇摇头，“经常单独相处，来这里也很多次，但没有任何出轨行为。”
“这倒真是有意思的事。”潘伟不禁一笑，“你应该直接问她，既然想认真交往，总要对她的事多了解一些。”
“就算问，也是过去的事。如果了解后让自己心情不好，何必要去了解。”
“也有道理，先试着交往吧，反正谈论结婚还早。总要等离婚了再考虑结婚的事。”潘伟说完，突然一笑，“你有没有发现眼前的一切有点熟悉？”又补充，“就是今晚发生的这一切。”
“的确很像。”徐健轻轻叹口气，“哎，想想快十来年了。”
“是呀。”潘伟也轻声感叹，神情仿佛有些伤感，“那时你还没认识苏琳，我俩挤在杂乱狭小的出租房，两人都不会做饭，袁洁婷偶尔也会跑来给我们做。烧的菜跟这个女孩一样难吃，不过对当时的我来说已是最好的美味，既开心又幸福。”
这是再次接触后，徐健第一次见潘伟出现伤感的神情。忽然间觉得曾经那个熟悉的潘伟又回来了。
潘伟看着徐健，突然自嘲地笑笑。
“你还没认识苏琳，我跟袁洁婷就已经相处了三年。三年中，我与她纯洁的像张纸。”潘伟又自嘲地笑笑，“应该说我傻得像个白痴。或许太年轻吧。等你与苏琳同居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与她交往快四年却一直没有稍微亲密点的行为。但当我想通这问题，却为时已晚。她已经跟别人走了。”
潘伟看着他，眼神又恢复凌厉的光，“你知道吗，现在想起这些还是有恨意，可见我当初的心情。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让自己成为有钱人，一定要比带走她的那个人更有钱。”
“我能理解。”徐健微微点头，“以前可能不理解，但现在能理解。当你把全部感情放在某个人身上，那种被背叛的恨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
“所以我才一再告诫你，男人一定要学会洒脱，一定不能把所有感情放在某个女人身上。”潘伟喝口水，“包括这个女孩也是一样。无论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都不能把所有感情放她身上。这样就算出现变故也不会感到太痛。”
胡晓莹觉得自己真的很难受。看着表哥与表嫂这样，却不知能做点什么。一个星期来，表哥没有回家吃过饭，每天都很晚才回来，几乎等于自己与表嫂两人在家。
今天表嫂开始上班，以为表哥晚上会回家吃饭，结果还是一样。
坐客厅陪表嫂看电视，却心不在焉。不知该不该把表哥与那个女孩在一起的事告诉她。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却坐着没动。她决定，等表哥回来，鼓起勇气与他谈一次。苏琳催她几次去睡觉，她都说不困。
徐健回家依旧很晚。他本想睡在出租房，想了想，觉得毕竟没离婚，还是回家睡比较好。
“晓莹，还没睡？这么晚，该睡了。”徐健仿佛都没看苏琳，对表妹说完就进了书房。
胡晓莹迟疑一下，终于还是站起来往书房走。苏琳意外地看着她。
到门口站了快一分钟才敲门，边说，“表哥，我能进来吗？”
胡晓莹进来时把门关上，怕客厅的表嫂听见。然后坐到电脑桌旁的椅子上。
“这么晚，有什么事？”徐健坐在床上问。
胡晓莹原本想好了很多话，被表哥这么一问，又变得不知该从哪说起。低头沉默半天才看表哥，“我只是想问问，我还要陪嫂子睡吗？”
说完这句话，胡晓莹暗自骂自己没用。想好的话当中根本没有这句，谁知见到表哥严肃的脸，开口就是这句没用的话。
“我睡书房，你当然要陪她睡。不然睡哪里？”其实徐健知道表妹一直等自己回来肯定不是为了问这个问题。但在他心中，表妹还是不成熟的小女孩，很多事无法与她谈。
。。。
“可是……，可是……。”胡晓莹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别可是了，这么晚，赶紧去睡。有事明天再说。”
见表妹进了书房，苏琳才明白她到现在都没睡就是为等她表哥回家。虽然知道表妹进去不会改变什么事，但还是感到一阵温暖。
“嫂子，我真没用，见到表哥就紧张，连话都不敢说。”胡晓莹躺在床上还在生自己气。
“你有这份心，嫂子已经很开心。”苏琳伸手帮她拉拉被子，冲她笑了笑，“我相信，只要坚持，真心求他原谅，一切总会慢慢好起来。”
“可是这么耗着总不行。回来就是睡觉，起床就出门，你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他每天回家睡，只要他不再提离婚，我就很满足。”
“但事情总要解决，你希望我永远陪你睡？”胡晓莹莫名地又生气起来，“这么耗着总解决不了问题吧？不行你们就好好聊一次，再不行把我姑姑姑父叫来一起聊，我就不信解决不好。”
胡晓莹突然坐起来。
“我怎么没早想起来。”胡晓莹显得有些兴奋，“表哥一直很听姑姑姑父话，特别是姑姑。把他们叫来，什么事都能解决好。”
19
苏琳当然不这么想，甚至怕双方父母知道两人要离婚的事。
这是很矛盾的心理。如果自己没错误，是丈夫突然提出离婚，肯定会求助双方父母。可现在不一样，毕竟错误在身。只要丈夫把实情公开，根本无脸求助。
“晓莹，千万别告诉你姑姑姑父。”苏琳赶紧制止她的想法，“包括家里其它亲戚也千万别说，我自己能处理好这些事。”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现在这样，只有他们出面才能快速解决问题。”
。。。
“你就答应嫂子，千万别说。”苏琳像是安慰她，又像安慰自己，“我肯定能处理好这一切。”
第二天到公司没多久，苏琳避开同事给弟弟打电话，叮嘱他不能把事情告诉父母。
“那姐夫现在什么态度？”苏超问，“有没有再提离婚的事？”
“没再提。你放心，肯定会没事。别告诉爸妈，别让他们无端担心。”
苏琳不仅见到张媛媛，还与她聊了几句。当然，两人都不清楚对方身份，更不知道两天前在小区门口擦肩过。
苏琳是思考了整整一下午，才决定到丈夫公司等他下班。她怕弟弟与表妹见两人关系没有任何改变，把事情告诉两家父母，于是鼓起勇气决定找丈夫单独聊一次。
刚下班，给表妹打完电话说不回家吃饭，就匆匆赶过来。
如果徐健正常下班，那苏琳肯定只会遇见他，而不会遇见张媛媛。
正好徐健下午有个会议，而且时间较长。知道下班肯定比平常晚很多，就提前打电话告诉张媛媛。
张媛媛以前来他公司楼下等过他，这次还是一样来了。她是在苏琳来了没多久的时候到的。
苏琳站很久不见丈夫车出来，心里渐渐没底，担心丈夫出去有事不在公司。
她注意到离自己不远的那个女孩与自己一样，也在等人，而且等得时间也很长。
苏琳本来没有心情与陌生人说话，大概焦急的心理希望能释放一下。就凑近张媛媛几步，微笑着问，“也在等人？”
张媛媛回头看她，笑着点点头。
“等人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苏琳看似对她说，其实是自我诉说此刻焦急的心情。
毕竟她与张媛媛不同，张媛媛知道等的人肯定会出来，而她却不清楚丈夫到底在不在公司，更不敢直接打电话问。
“应该还好吧。”张媛媛笑笑，“等值得等的人，就算多等一会也没什么。”
。。。
这是张媛媛第一次在苏琳面前开口说话。不过她眼睛并没看苏琳，只盯着里面随时可能出来的车。
“是呀。”苏琳轻轻自语，“等值得等的人，多等一会也没什么。”
此后，两人开始沉默。苏琳无形中悄悄退后几步，与张媛媛保持前期的距离。
幸好没多久，苏琳看见丈夫车缓缓出来，焦急心情才散去。知道丈夫的车肯定经过身边，所以站着没动。
而张媛媛不同，直接跑过去。
等丈夫车在稍远处停下，张媛媛脸上带着笑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苏琳才突然醒悟，原来这个女孩与自己一样，也在等丈夫。
苏琳顿时一片空白。她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却不愿相信。她知道丈夫提出离婚是他真实想法，但她不相信丈夫会喜欢上别人。起码在这么短的时间，在离婚前是不会喜欢上别人。
她甚至想逃离这个地方，不愿看到这一幕。可偏偏无法移动脚步，呆呆看着丈夫车缓缓过来。
她相信丈夫已经看见了自己，希望他的车在身边停下，然后下来告诉自己，与那个女孩只是普通关系。
车速很慢，慢到像散步。但经过身边并没有减速，更没有停下。当车尾已过自己的那瞬间，苏琳不仅是失望，更是一种莫名的绝望。
因为她一直看着车里，看着丈夫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个女孩始终带着微笑对丈夫在说什么。当然也看见了丈夫朝自己看了一眼。
这匆匆一眼，让苏琳感到这次真的要被丈夫遗弃。
瞬间，苏琳想起那个暴雨的夜晚。那次冲出宾馆站在雨中，是被虚幻的“爱情”遗弃。但那毕竟是虚幻的“爱情”，就算没了，还有家庭，还有婚姻，还有丈夫。
可现在不一样，是实实在在，真实存在的婚姻，是这些年打造出来的小家庭，是一直保护自己，发誓要照顾自己一辈子的丈夫。
就在这一瞬间，苏琳脑海又莫名其妙地冒出自杀的念头，甚至比上次还强烈。
就在她呆看着车已经远离好几米，内心思维极度复杂矛盾的时候，车停了下来。然后看见丈夫下车往回走。
。。。
眼前这一幕，把苏琳从那些复杂思维中拉了回来。前一秒还在绝望，顿时重新燃起希望。她知道丈夫没有遗忘自己，丈夫不可能真得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
不经意间，眼泪流下来。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忍不住想流泪。
徐健刚出来时就看见了苏琳，而且是先看见她再看见张媛媛。其实两人站得很近，就算看见也几乎是同时看见。但徐健知道，肯定是先看见苏琳。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徐健也找不出原因。
直到张媛媛上车，徐健还是闹不清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
继续开时，仿佛有意把车速压到最低。他知道自己在犹豫。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此刻变得好像很遥远。
在经过苏琳身边的那一刻，徐健心情更是矛盾到极点。他本告诉自己别看她，还是忍不住看她一眼。
正因为这一眼，徐健开出几米后终于踩了刹车。他知道，根本无法忽略苏琳那无助与失望的眼神。
徐健看着还有泪水的苏琳，一时没开口。
苏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他也不知如何开口。
“你怎么来了？”徐健先打破沉默。
“我想等你一起吃饭。”苏琳让自己尽量露出微笑。
徐健没开口。站了一会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以后别来公司等我，有事回家说。”徐健留下这句话就回到车里。
丈夫车启动的那会，苏琳看见车内女孩伸出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是看着车进入道路，不一会消失在视线里。
回过神看着手中纸巾，思绪万千。丈夫还跟以前一样，兜里随时装着纸巾。也跟以前一样，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随时能拿出来。
。。。
但苏琳知道，现在的丈夫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丈夫。也许他兜里的纸巾现在是为别人而准备。
张媛媛虽是匆匆伸头看苏琳一眼，但看得却仔细。徐健下车后，她就伸头看了一眼，只是苏琳的注意力都在丈夫身上，没看见。
本来张媛媛对苏琳没在意。此刻见徐健停车下去，再看两人神情，已感觉到两人有着某种关系。甚至第一念头就觉得是他妻子。
徐健回到车上，张媛媛并没开口问。当车快启动，才忍不住又伸头看一眼呆站的苏琳。
车开了十多分钟，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张媛媛偷偷看了几次徐健，从他复杂的表情已隐隐确定他与那个女人的关系。
“我们是在外面吃，还是去出租房自己做？”张媛媛笑着打破压抑沉闷的气氛。
“已经很晚，在外面随便吃点。”徐健随口应着。
“也行。”张媛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带着微笑问，“刚才那个她是谁？”
“我妻子。”徐健没犹豫，直接说出来。
张媛媛虽然猜测是这样，但得到徐健确定后，还是有说不出的滋味。
“难怪我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张媛媛轻声自语。此后，两人又开始沉默。
“媛媛，你觉得我是个好男人吗？”吃饭时，徐健突然问。
张媛媛抬头看他，微微一笑，“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本不是这样的人，还在结婚前，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徐健把筷子放下，点支烟，“可我还是与你……。”
徐健没说下去，他相信张媛媛懂他的意思。
“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真的。”张媛媛看他，“如果你是这样的人，这些日子一直单独相处，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可我毕竟做了婚姻内不该做的事，所以你也可以说我不是个好男人。”
。。。
张媛媛沉默一会再看他。
“其实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你相信吗？”
“我相信。”
“我相信你肯定相信，不然你也不会与我交往。”张媛媛露出微笑，“所以我理解你。所以我不会认为你是坏男人，希望你也别认为我是坏女孩。”
她的这句“我理解你”让徐健更确定她当时与自己一样遇到某种变故，而且应该是情感上的变故。
内心很想问她，还是忍住不问。
“媛媛，我说过，与你交往是认真的，是在仔细思考确定肯定离婚的情况下才做出的决定。”徐健又说，“但在离婚前，我们只能当普通朋友交往。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也不会与你做出超越朋友关系的事。你能理解吗？”
“当然能理解。”张媛媛笑笑，“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愿意与你交往，才愿意等你离婚。”
20
两人吃完，徐健就把张媛媛送回家。他想早点回去找苏琳谈谈。自从苏琳自杀一事发生后，徐健决定暂时不与她谈离婚之事。起码短期内不会主动找她谈。他想等苏琳心情平静，能逐渐接受这件事后再谈。
今天她到公司等自己，显然是她想主动找自己谈。
张媛媛理解他急着回家的目的。
独自往小区里走的时候，脑海又出现呆呆站立脸上带着泪痕的苏琳。当时车与她有几米，虽然不能清晰看见她脸上有没有泪痕，但还是能感觉到。
再回想徐健在车里的表情，突然间内心原本很足的信心好像失去很多。
她能感觉出来，徐健对他妻子的感情还很深。同时也能感觉出来，他妻子对他同样有着很深的感情。
。。。
这种感情可能很难把它说清，但的确能清晰感受到。因为它太简单，太平静，也太和谐。它不同于那种热烈外露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感情。这种感情只有经历多年相处沉淀后才能产生。
而且见过苏琳后，才发现她完全超出自己对她的想象。
毕竟以前没见过她，只是在心中虚构她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当然，这种虚构中带着某种复杂情感，无形中有意把她虚构成有点老，长相普通，甚至不适合当妻子的那种。
无论内心承认不承认，事实上她都希望徐健妻子不仅普通，而且从外表就能判断出她存在很多缺点。只有这样，才觉得自己取代她是合理的，正常的，也是应该的。
但事实上，她与自己的想象完全相反。不仅年轻漂亮，还带着一种无法伪装的简单。这种简单与长相无关，是神情，穿着，言行举止透露出来的简单。而这种简单偏偏是适合当妻子的重要条件。
正因如此，张媛媛才少了很多信心，少了很多底气。
不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还是愿意相信徐健，相信他的那些话，相信他与妻子的感情已经到了必须离婚的地步。
苏琳回到家，胡晓莹已经吃过饭。
她没告诉表妹刚刚发生过的事，也没告诉她自己还没吃晚饭。
“嫂子每天都是正常下班，怎么今天要晚下班？”胡晓莹笑着问她。
“公司临时有事加了会儿班。”苏琳勉强笑笑，“有些累，我先洗洗睡觉了。”
“这么早就想睡觉？”胡晓莹不禁奇怪。
苏琳躺在床上，复杂纠结的心理让她忘了饥饿感。一会儿想，丈夫每天不回家吃饭，而且那么晚回来，是不是都是与那个女孩在一起？想起前段时间丈夫在外住了很久，更是莫名害怕，连想都不敢去想。
。。。
一会儿又告诉自己，肯定不会，丈夫不会喜欢上别人。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的思维。想起曾经只属于自己的丈夫，可能现在已属于别人，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痛。
这种绝望与崩溃的痛让她很想做点什么来发泄。可除了静静躺在床上，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发泄。
苏琳告诉自己，现在只剩唯一的希望，那就是丈夫回来告诉自己，那个女孩是因为公事才等他。晚上与她一起出去也是为了忙公事。
其实她很清楚，这是自欺欺人的希望。如果是公事，女孩怎会说出“等值得等的人，就算多等一会也没什么”的话？又怎会一眼认出丈夫的车，而且兴奋地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