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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夜间成像系统,这是d01基地研发的探测系统,那次反向研究得来的成果,那套诞生十年却只在半年前用过一次的系统。
文振国无法忘记那个丑陋的生物在这套系统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红色光芒,而捕捉它付出的代价却是十几名战士的生命。
而现在屏幕上的那团人形红光很亮,亮到眩目,亮到把整个指挥室内部都染成了令人绝望的淡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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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月黑之时(下)
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惊雷骤然劈开了漆黑的夜幕,也打破了两方在静默中的等待和试探。
震耳欲聋的巨大雷声在空中炸响。
文振国身边的大校猛地挥动右手,夹在手中的烟头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屏幕上的那团人形红光上面,溅出几粒火星后惨惨的掉落在了地上。大校面色通红,仿佛这一个动作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而一道道攻击命令也随着这个动作一一发出。
“嘭”,三发点五零口径的破甲弹几乎同时飞出枪口,射向极远处的那个目标!
黑暗中,五挺口径恐怖的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开始在雨幕中嘶吼。
飞行员按下那颗红色的按钮,一枚亮银色的飞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刺破雨幕射向数公里外的那个大坑。
红热的弹头织成一片细密的大网如同死神一般向着水坑边那个肉眼看不到的身影笼罩而去。
看着迎面飞来的无数子弹头,赤瞳中的淡漠化为一片不解,随后归于平静,然后,她向前踏了一步。
大坑中的积水瞬间被震成漫天水雾,一道赤红色的巨大半月形弧光带着极高的温度从水雾中划出,迎头撞上了那片钢铁弹幕。
高速飞旋的弹头如同飓风中的落叶般被那道弧光吹散,恐怖的高温将弹头瞬间融化成红热的液体,然后再被狂暴的气流吹散在空气中。
那道弧光去势不停,瞬间便掠出数百米,锋芒所到之处的所有事物都被切碎烧融,包括那五辆装载着机枪的军车以及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三个机器人狙击手。
就在这时,一枚梭形的重合金弹头以十倍音速从隐藏在黑暗里的电磁轨道炮中射出,凄厉的尖啸响彻夜空。
下一刻,那枚已经被空气摩擦到微微发红的弹头已经映在了那双艳红的眸子里。
她抬手护在身前,一道亮红色的光幕便出现在了她和那枚如同死神镰刀般的弹头中间。
那枚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弹头狠狠的撞在了那面薄薄的光幕上,坚硬的重合金开始从弹头尖端崩解碎裂,而那面薄薄的光幕却只是轻微的凹陷下去。
伴随着碰撞的是一声比雷声还要大无数倍的恐怖炸响,那个身影也被这一击狠狠地砸飞进了夜色里。
几乎同时,一枚银色的飞弹在半空中炸碎,一道十平米见方的金属网带着蓝白色的电光罩向了那个被砸飞的身影。
那抹红光消失了!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盯着一片绿色的屏幕,那抹红光已经消失在屏幕上,而第一现场附近的画面传输设备也在一瞬间被摧毁,具体的景象已经看不到了。
文振国的心开始狂跳,“是不是成功了?”
指挥室里一时间开始略显骚乱,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大校旁边的女军官开始抹去眼里的泪水。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文振国倏地抬起头,隔着指挥室的窗户向着刚刚发生战斗的方向看去。一抹越来越亮的红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不是屏幕上探测器标注的那种红,而是刚才那道弧光的那种红。
一道巨大的半月形红色弧光垂直于地面,从那处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在雨幕中朝着指挥所飞来,雨水被蒸成水雾跟随被剧烈搅动的空气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的通道,整排停放的军车被切碎成无数块,然后在极度的高温下化成一滩滩铁水。弧光所到之处地面被犁出巨大的沟槽,露出的石块和建筑碎渣再次被烧融!
“轰”一声巨响,脆弱的指挥所被狂暴的气浪瞬间砸成碎片,但是那股锋锐之意和高温似乎已经消失不见,所有人都被掀飞到了空中然后惨然坠地被摔晕过去!
文振国如同虾米一般弓着身子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冰冷的雨水拍打着他的身体,他的眼里充满了血丝。
“啊!你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些可恶的恶心的入侵者!你们必将接受全人类的制裁!你出来啊!”文振国在雨中无力地叫喊着,声音由于恐惧和紧张已经变得异常沙哑难听。
“轰隆”又是一道惊雷。
在一闪而逝的闪电光下,文振国隐约看到了一双黑红色的长靴。
然后一片红色便在无边的剧痛中冲进了他的视野,刺进了他的眼睛,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深深插进了他的脑袋。
d01基地,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坚毅的老人看着眼前的屏幕在一片红光中变成了雪花后眼睛轻轻跳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吸了一口烟,靠坐在了宽大的真皮椅子上,不远处衣架上挂着一件军装,三枚将星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闪耀。
唐子阳呆呆的站在雨里,一只手还在眼前举着。
近视消失了!而且视力已经好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关键是,这特么算什么?夜视?
原本应该是漆黑的夜里,但是在唐子阳眼里,周围的景物都看得清清楚楚,如同满月照耀,甚至比那还要更明亮一些。
当时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啊!
跟那个黑大个儿打架的时候也还是正常的啊!
然后那抹刺目的红色便冲进了唐子阳的意识!
唐子阳在想起那阵剧痛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抬手捂住了双眼。如果一定要找个原因的话,无疑只有游泳馆里那次不知真假的可怕经历是最有可能的,自己身上出现的一系列诡异的事情是不是都和那个“东西”有关系?
而要搞清楚这件事的话,昨天那两个和他一起冲进游泳馆的人是直接的当事人,看来自己必须要找到他们两个当面问一问了。
唐子阳在雨里想了半天,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试着接受,一味的恐惧和逃避不是办法,好在现在看来除了偶尔变蓝的视野和偶尔会生出杀人的冲动外,大难不死,视力变好这两件事似乎看起来还是自己赚了。所以,暂时还不能慌,搞清楚来龙去脉才是最要紧的。
唐子阳站在瓢泼的大雨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开始向自己的宿舍跑去,随着情绪渐渐冷静,他也开始慢慢的适应起现在有些变态的视力。看着看着唐子阳心里竟然在害怕之余略微有些兴奋。
他能看到几百米外那两个机械警察胸前名牌上的编号,那种感觉跟相机的变焦放大不一样,不是单纯的放大某个地方而看不到其他,他能在视野的某一个区域来执行这种放大工作,过程更像是一种超高精细度的解析流程。
而且他似乎对距离和事物的尺寸开始变得敏感,看一眼不远处的教学楼他似乎就能立刻知道那栋楼的高度宽度等等数据。
就在唐子阳将视线转到西边准备看看更远处的时候,他看到极远处的雨云下两道火线一前一后斜斜地坠了下去。
他心中一紧,“那好像是,一架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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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场有意义的闲聊
瓢泼大雨整整下了一夜,唐子阳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刘小飞他们学校的校医室,几经周折之后终于打听到了昨天送他过来的两个人的消息。
那个男的面生,谁都不认识,但是那个女的倒是很有名。
她叫林若竹,很年轻的生物学博士,在国际上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在大学城里那所著名的生物研究院工作。
不过单单这一点并不算什么,这样的人在金城大学城一抓一大把,真正让所有人开始关注她的是她的另一个身份………她就是最近那场闹的沸沸扬扬的灵魂存在论的发起者,也是目前这个圈子里的头号人物。
唐子阳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突然觉得有点荒谬,前几天还劝别人不要和这趟稀泥,结果自己把人家扛把子给踹了一脚,真是世事难料。
那个生物研究所并不难找,是在大学城西南角的一片玻璃建筑,占地不小。
唐子阳走到研究所正门的时候发现这里有很多被破坏的痕迹,许多临路一边的玻璃都被打碎,门口甚至还有一张烧成一半的椅子。
没有门卫,楼里也看不到走动的人,想来都是爆炸惹的祸。
〃别在那儿转悠了,上来吧!〃
正当唐子阳在研究所门口东看西看的时候,突然从楼上传来一个声音。他抬头一看,林若竹正在三楼的窗户边上看着他,手上还端着一杯红酒。
杯子边上有口红印,唐子阳尴尬的咳了两声,现在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能力还不太好控制。
〃哦!〃唐子阳答了一声便走进了研究所的大门,绕了好几圈才在偌大的主楼里找到了林若竹所在的那间办公室。
这是一间很大的单人办公室,陈设很简单,除了那个摆得满满当当的酒柜。
当然作为穷人的唐子阳对红酒这种东西是两眼一抹黑,在他眼里是和啤酒一样难喝的东西靠门的一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大部分是英文或者法文一类的专业图书,不过在林若竹的空旷的办公桌上,唐子阳看到了一本书,名叫《灵魂论及其他》,亚里士多德的著作。
〃嗨!〃,唐子阳干巴巴的打了个招呼,不是看到美女紧张,而是因为那天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的视野里再次出现了淡淡的蓝色,林若竹在他眼里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红色光芒。
不过脑海中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已经减退了很多,尽管如此,唐子阳还是不敢靠林若竹太近,所以他进门之后就站在门边上,没有往里走一步。
〃怎么,来道歉就这点诚意?〃林若竹转过身看着唐子阳说道。
〃那倒不是,我感冒了,怕传染,你也知道我那天掉水里了。〃
林若竹没有说话。
〃首先就像你说的,我是来道歉的,关于那天踢了你一脚的事情,有些特殊的原因,对不起。〃
〃我接受道歉,但我不接受你的理由。〃
〃……好吧,其次,我来是想问一些别的事情。〃唐子阳抬眼看着林若竹的眼睛说道。
林若竹微微一笑,有些玩味的放下手中的高脚杯说道:〃我跟你之前一句话都没说过你还踢了我一脚,你现在想问我点儿别的,是想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吗?〃
〃那倒不是,你这种类型的不是我的菜,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唐子阳说道。
林若竹闻言笑道:〃好吧那我就听听看。〃
〃你能跟我描述一下我昏迷之后的情况吗?〃
〃司马把你捞上来之后你吐了两口水就昏过去了,然后他就把你背到医院去了,就这么简单。司马就是那个黑大个,他叫司马辰,你们应该认识吧。〃
〃不认识。〃唐子阳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真的是幻觉?爆炸造成的后遗症?
〃我昏过去之后你们就把我背出来了吗?期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是的,你低血糖休克,不能耽搁。〃
〃一点儿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吗?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一些奇怪的……人?〃
林若竹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我很确定,没有。〃
〃好吧,那没事了,非常感谢,还有就是昨天的事再次抱歉,恩,手表很漂亮。〃唐子阳临走瞄了一眼林若竹手上的腕表随口说道。
〃哦,谢谢,对了,你不说我还记不起来,一定要说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的话,那就是我的手表当时送你出来之后好像快了十多分钟。哎,我说这位同学,你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林若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一眼说道。
唐子阳已经转过去的身子突然僵了下来,他看得很清楚,林若竹戴的是一块昂贵的百达翡丽机械手表,不可能会受到电磁脉冲的干扰,而且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快十几分钟。
那么就只能是林若竹觉得它快了!
〃忘记介绍了,我叫唐子阳,只是百达翡丽还会出现这么大的误差?〃唐子阳转身问道,此时林若竹身上的红色光芒已经几乎淡的看不到,唐子阳脑海里那种诡异的感觉也越来越弱。
〃我叫林若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也觉得奇怪,我后来跟别人对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走快,可是我明明记得我们追着你到游泳馆的时候是三点半左右,而且我们在游泳馆里最多不过十分钟,但是最后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了,可能是我记错了吧,谁知道呢。〃林若竹耸耸肩说道。
唐子阳的心开始狂跳,他现在基本已经能够确定那个人影并不是自己的幻觉了,林若竹似乎完全没有那十几分钟的记忆!
〃那……那个司马辰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你说呢?〃
唐子阳故作尴尬的一笑说道:〃明白了,那天被炸了一次死里逃生,可能是有点受到惊吓,迷糊劲儿还没缓过来。〃
林若竹闻言眼睛一亮,说道:〃被炸了一次死里逃生?你看到了?〃
〃嗯!〃唐子阳点点头。
〃别站着了,过来坐吧,顺便跟我说说什么情况,我对心理学有点研究,或许还能帮帮你,正好这几天所里没人,你陪我说说话也好。〃林若竹顿时来了精神。
唐子阳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于是他便坐到林若竹对面,把他大难不死的经过又讲了一遍。然后他又试探性的说自己在游泳馆的时候看见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突然降临的黑暗,比如极度的寒冷,不过他没说自己看到了那个恐怖的人影。
林若竹听完之后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东西,〃从医学角度上来说,在受到外力冲击之后产生幻觉是有这个可能性的,但是出现幻觉更多的是在一些慢性的心理疾病当中,孤独症自闭症之类的。不过即使出现幻觉,也不大可能出现像你描述的这种极度真实的幻觉。〃
林若竹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她目光炯炯的看着唐子阳说道:〃那么唐子阳同学,你相信人类是有灵魂的吗?〃
唐子阳慢慢地往后挪了一下身体,一方面是因为那种想要冲上去掐死林若竹的感觉依然存在,他还是不愿意离林若竹太近,另一方面是在唐子阳眼里林若竹是发着光的,一个发着光的美女眼神执着的盯着自己,一副要给自己传教的架势,实在是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你的意思是这事儿要是放在灵魂层面就能说的通喽?〃
〃我也不知道,或许吧。〃林若竹的目光似乎突然就又黯淡了下去。
〃要不,你跟我讲讲你的理论?〃
〃实话说,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它是存在的。〃林若竹站起来之后幽幽的说道,〃我们做过很多所谓称量灵魂的实验,你或许听说过,在我们之前也有很多人做过同样的事情,你知道的,找到志愿者并不容易。〃
唐子阳大概听说过,这种实验就是将即将死亡的人装进一个密闭的容器里,然后测量整个容器的质量,有人说人死之后容器和人的质量会突然减小,而消失了的那部分质量就是灵魂的质量。不过众说纷纭,唐子阳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靠不靠谱。
〃后来随着实验条件越来越理想,我们的数据也越来越趋于稳定,那个差值是存在的。〃林若竹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唐子阳却听得心里发毛,因为每次实验就有一个人死亡,而反复实验得出一个稳定的差值得重复多少次?唐子阳突然觉得这栋漂亮的玻璃建筑如此阴森。
〃可是质量存在差值依旧不够,因为虽然实验环境越来越理想,但是毕竟不是绝对的理想状态,真正让我坚信灵魂存在的,是别的事情。比如说那些有特异功能的孩子。〃
唐子阳闻言一怔,确实,最近十几年以来越来越多的报道出现在大众面前,那就是有些新生的婴儿会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变化,比如刚生下来体温就极低但其他生命体征却完全正常的,还有走到哪里哪里着火的小孩,还有些所谓能用意念移动物体的,比比皆是。
虽然这些东西从未出现在主流媒体口中,但最近十几年这种消息似乎比以前几百年加起来还要多,唐子阳自己就曾经见过一个几个月大就能和别人流利交谈的婴儿。虽然比起有些匪夷所思的东西要正常许多,但终究是不太正常。
〃我觉得这是在进化,人类太依赖科技了,却忘记了一个真正强大的种族是需要不断进化的,这种进化不仅仅体现在肢体上,也体现在更深层次,那些我们所不能理解的方向上!我相信这个方向就是灵魂!〃林若竹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你们平时给那些学生们宣讲你们的理论也是这么说的么?恕我直言,这样可真是没什么说服力。而且仅凭这种说法就能气死郭教授我是打死都不信的。〃唐子阳淡淡说道,说实话林若竹的这番毫无理由毫无根据的话着实让他大跌眼镜。
〃当然不,我本来也没想把这种想法灌输给谁,因为它本身就是漏洞百出的,这只是我的直觉而已,可能是那些实验数据和奇奇怪怪的人类对他们更有说服力,毕竟这是个浮躁的年代,未知的东西出现的越多,人们就越恐惧,只是要找个理由安慰自己而已。〃林若竹转过身来看着唐子阳说道。
〃而且,群众大部分时候都是愚蠢的,尤其是学生,不是么。〃
“群众大部分时间是愚蠢的,这点我倒是赞同。”
“不过事情发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