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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死亡这个让人避讳的话题却由不得人们不去正视。
有过一段时间,七实是蔑视死亡的,她认为与其活在这样一个小女孩的身体里,活在这样一个愚昧落后的日本,自己不如死了算了。可是这终究只是自己不成熟的抱怨。
然后她开始找活下去的理由。
为了亲人?还是别的东西?
现在,七实才明白,无关乎什么理由,也没有任何借口可找。
作为人,她想活下去。
在这个世道,她也必须活下去,七实无比地畏惧死亡,无比地期盼可以活的更久一些。
“好了,剩下的人,去拿些粮食,大人都杀了,小孩子没死的抓住,卖出去大概会有点钱吧。”名濑直人宣布这个村子的下场,他眼神浑浊,没有**,他不是真的想要钱,只是没钱没吃的他也活不下去,如果死了可就糟了,死了可就没办法去做自己中意的事了。
所以,名濑直人和其他人,可以毫不留情地杀死想要活下去的人。
七实没办法动了,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没有力气,名濑直人看着她,然后举起了刀,七实没有逃跑,她跑不动了。
她已尽人事,现在便是听天命的时候
名濑直人说要留下小孩儿,但是却没有留下朝仓七实的意思。
惨叫声接连传来,村民们都已经死去自然不可能是他们的惨叫,倒下的居然是那些仅剩的浪人,他们身上鲜血直流,眼看就是不活了。
七实楞住了,她什么都没看见。
转瞬间,刽子手就倒下了。
“天罚。。。。。。吗?”七实想。
名濑直人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冷静,暂时放弃了朝仓七实,而是摆开了架势警戒起四周来。
与有些恍惚的七实不一样,名濑直人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出自人为,常年刀口舔血的他对于杀气莫名的敏感,七实什么都没有看见,但他却看见了,他看见了刀尖的寒芒。
“是谁!!出来!!”
名濑直人不停地观察四周,那几名浪人同时被杀死,可见对方是个身手神速的用剑好手,不,同时斩杀四人,能只用剑做到这种事那已经不是好手可以形容的了。
“!”
背脊一凉,名濑直人下意识向后招架,勉强挡住了一记劈砍。
“挡住了?”来袭的剑客男子有点诧异,但是这三个字又包含着莫名的讽刺。
名濑直人差一点死在那一剑下他靠着身体的感觉硬是躲过了一劫。
这种生死一线的经历。。。。。。多多益善呀!!!名濑直人无比的高兴,他所追求的不就是这种脑袋栓在腰带上的愉悦吗?名濑直人渴求地就是剑与剑的对决,幕府腐朽?人间苦难?无所谓,只要走厮杀对决,他就活的舒服。
“你?叫什么?”名濑直人问那个无名的剑客。
此时七实也终于看清这所谓天罚的模样,长发束起,披着如斗篷一般的衣物,超出一般日本人的身高,面容也是坚毅冷竣,他手提常见,站在那里,就一人,其气势却不输给猛虎飞龙。
真正的异于常人,天之骄子大概就是说的那个剑客。
剑客没有回答名濑直人的问题,径直上前。
“来吧!!”
萨摩示源流,名濑直人修行了一生的剑术流派,是不顾自身安危,一心取人首级的刚猛剑术,他双手持剑高举至右肩上方,继而向左下用力劈下,这一招朴实无华,但是却是萨摩示源流的奥义,若是对攻便能折断对方剑刃打乱对方架势创造机会,若是招架,便可以压制对方直接重创敌人的头部。
名濑直人有信心凭借这一招击杀无名的剑客。
可眼前,没有敌人。
“?!”什么!
究竟是何时消失的,他没有机会再多想,剑刃透过他的胸口,紧接着,背后被斩了两刀。
这一次对决又仅仅是刹那间的事,名濑直人死了。
“。。。。。。”剑客看了七实一眼,其他的孩子都在哭着,而七实却死死盯着他看,显得有些异常。
收剑走人,他本就是个路过的剑客,出手相助已经仁至义尽,没有必要再过多的牵连下去,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点到为止。
“喂。。。。。。你。”
七实发话了,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就,就这样走了?”
“你不去为你的亲人收尸吗?”
朝仓隼人死了。
朝仓七实是知道的。
朝仓七实今早幻想着有关将来,美好的一切,现在都没有聪幻想之中苏醒。
不如说,她更加恐惧了。
弱小的人不说祈求幸福,连活下去都困难。
七实特别的弱小,弱小到这个世界都懒得给她留下个席位。而,朝仓隼人所期待的是七实的活,他正是因为希望七实活下去最后才会喊出声,自己的性命是被替换的。
“我,不想死!”七实歇斯底里。
“。。。。。。”
“求求你,救救我!”
求求你,让我活下去。给于我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力量。
“你,想学剑术?”
七实点头,他见识了这名剑客的剑术,当真不可思议,如果可以学到这样的本领,七实相信自己就获得了活下去的资格。
“剑术,可不是活下去的资本。这是夺人性命的伎俩。”
剑客正视七实。
“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术,知道吗小丫头,力量不是活下去的根本。”他指着倒地的名濑直人。
看见了吗?力量招致死亡,他似乎是这么说着。
“就算这样!我,我也想要力量!”
懦弱无能之辈,才罪该万死。
“。。。。。。丫头,去为你的亲人收尸。”
剑客席地坐下。
“我叫比古清十郎,冷静思量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溶于这个已经死去的村庄,看着眼前的七实,心怀悲悯
011 不如意
七海明石没死,他也无法理解自己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真的被魔鬼附身了吗?
还是说他自己就是魔鬼吗?
躺在冰凉的土地上,他看着天空,又将到一日黄昏,又将是一日终结,他居然还能看见今晚的月色,这真是幸运。
记得自己姐姐死去后,自己便过得愈发不像个人了,他以自己的不幸为借口干着给他人带来不幸的勾当。
反正人们没法公平的活着,我寻点路子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反正有那些武士大人吸血鬼在,我的恶心也会被原谅的吧。
浑浑噩噩,不堪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在吉原,他看见了被醉酒的武士殴打的歌妓。
七海明石心里被撕扯着,被践踏着,他魔怔了,身为低等的平民,他居然走上前去狠狠地打了那个武士一拳。
没办法无视,没办法冷静,因为他的姐姐也是这样被痛打至死,那个拉扯他长大,不苟言笑的姐姐,她死的多么痛苦。
七海明石没有再打出第二拳,他被赶来的守卫按到在地,被拳打脚踢。
其实无视没错,错的是懦弱的人,错的是蔑视他人的人,错的是在这个时代生出的扭曲人心,差一点,连他自己也错下去,真的是好险。
快要被打死,但七海明石一点也不痛苦,因为这样黄泉之下他也终于有脸去找自己的姐姐了。
“住手!!!”真实熟悉的声音。
“是朝仓家的人!走。”
第一次,七海明石没有死,他被路过的朝仓隼人救下。
这个与他有过争执,敢放下刀与他赤手空拳对打的武士贵族朝仓隼人救下了他。
昏迷醒来后,七海明石见到了朝仓隼人。
他没有如第一次见面那样一脸愤怒,朝仓隼人很高兴地接见了七海明石。
“你真是个不错的人,为了他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伤口呢。”
不记前嫌,朝仓隼人大方地接受了一天之前还是个恶人的七海明石。
“所以,成为我的马前卒,我们一起去成大事吧。”
“。。。。。。。好。”
当年的七海明石与朝仓隼人都不明白所谓大事是何物,到这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如今也渐渐明了。
第一次死里逃生,七海明石拥有了志向。
第二次便是朝仓家被灭门,他侥幸活下来,第二次,七海明石开始正视现实,并真的开始行动。
第三次,摔的不轻。
不过,这么多次,老天爷也让七海明石过了下来,说不定他真的很看好七海明石。
“唔!”以佩刀为拐杖,七海明石强忍疼痛,艰难地往朝仓隼人所在的村庄前进。
他放不下,这么多年的好兄弟,嘴上吵吵是一回事,心里放不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朝仓七实埋葬好了朝仓隼人,他的父亲入土为安,这般简单没有规矩的葬礼就是朝仓七实的极限了。
“想好了。”
名为比古清十郎的剑客真的没有离开,他默默地等着七实做出最后的决定。
“想好了?”他问。
七实点头。
“那么,走吧。”
“等一下。”
七实喊住了比古清十郎,然后说:“继续等我一下。”
说完便离开了村庄,比古清十郎也是耐心很足;什么也没有问就放任七实这样的小孩子离去。
不过,感受不到七实身为一个小孩子的气息,他认为可能是经历了不少,这个丫头成熟地很快。
乱世的孩子,懂事的早。
过了好久七实才回来,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与七实一同回来的是松下老人,这名和善的老人躲过了这次灾难。
七实向他解释了前因后果,最后摆脱老人收养几个活下来的孩子。利用村里留下来的物资和老人自身的本事,收养这些孩子大概可以,老人负担会很重,不过他依旧接受了七实的请求。
“那么,孩子你呢。”松下老人问。
七实表示不会再向老人学医,并指了指比古清十郎,示意,自己将跟着这位救了他剑客学习剑术。
松下老人很遗憾,但是尊重七实自己的要求,在向比古清十郎道谢后,将村中的人一一下葬。
忙了一夜,稍作休息后,比古清十郎带上七实上路了。
“你叫什么名字?”路上比古清十郎问七实。
“朝仓七实。”
“挺有朝气的名字。”
正逢朝阳东升,朝仓七实的前路,又一次改变。世事无常,果然不是句空话。
松下老人发现了遍体鳞伤的七海明石时,这个如松树般坚毅的男人已经倒伏在地,不省人事。
老人救下了他,昏迷了两日后七海明石百重新恢复了神智。他一醒来,看着他的孩子便给老人报了信。
“你醒了?”松下老人赶到七海明石休息的屋子查看他的情况。
“这里是?”他问。
“一个无名的小村子罢了。”老人笑答。
“无名的。。。小村子,那么朝仓隼人在吗?”七海明石记得,自己吊着一口气,想要回到朝仓隼人所在的那个村子。
自己成功了?
“朝仓先生的话,已经去世了。”
松下老人告诉了七海明石,朝仓隼人已经不在人世间的事实。
“去世了,是吗。”七海明石输了。
惨败呀。
“你,找朝仓先生有什么事?”
“老人,谢谢你救我一命,我只是朝仓隼人的马前卒罢了。我曾经觉得,他不会死的比我早,现在看来,我失职了。”七海明石起身下床,走出门外。
一眼看见,十几座没有写名字的坟墓,在阳光下静静的存在着。
“老人,请问,朝仓隼人的女儿呢?”
“七实那个丫头,她去和剑客学剑了,真不懂,他能平平安安的吗。”
没死就好。
活着就好。
世间纵使不如意,但人倘若死了,可就连这份不如意也无法体会。
七海明石,哭了。
一卷终
序
人口的买卖,奴隶,要是问怎么践踏人权,恐怕没有更加好的放法了。
并且,奴隶的贩卖在幕府统治的时代是合法的,这种给人饱食却不给予灵智空间的行为才是最为残忍无理的。
与比古清十郎同行的这半年来,朝仓七实并没有习得剑术,她甚至很少看见比古清十郎出剑,两人同行,没有目的,在山水之间游历,七实责是闲不下来,她数次向自己的“师傅”提及习剑之事,但都被拒绝了。
“还没到时候。”每次每次,毫无成果。
久而久之七实也不再问,她同以往和父亲住在一起一般,为比古清十郎做起了杂事,日子悠闲,但是世道却不太平,越来越多的强盗恶徒开始横行世间,1855年而已,人间已经因为时代更替而显得动荡不安。
倒幕派的声音,渐渐得也听的见了。
岁月流转,平静安心。
周围的光景也渐渐变得熟悉,比古清十郎与七实到了江户。
江户是七实的家,虽说此生为女性不怎么出门,但对于日本这个最为繁华的地界七实不可谓不熟悉,内心的触动也是极大的。
“师傅。”
“带你去见个人,接下来两个月就要在那里生活了。”
“明白。”
比古清十郎问朝仓七实:“我们这段时间,经过多摩,你有什么感想。”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比古清十郎也是发现了朝仓七实的异常之处,这个孩子的心智过于清明,懂事得不像个孩子。
“多摩。。。。。。”
丝织业很是繁荣,黑船来袭,强国要求丝织品的供给,多摩地首当其冲。不少宵小之辈便会趁着混乱来谋取利益。
“您在那里赶走了一波盗贼,将来,盗贼会更多。”
比古清十郎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七实则跟在他的身后。
最后他们到了日野地区得石田村。
这里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
但是,天然理心流道场坐落于此处。
比古清十郎通报了自己的姓名便被邀请至内身为晚辈的他居然被天然理心流的当家人近藤周助接见,两人相谈甚欢,俨然有忘年交得架势。
七实正坐于比古清十郎的右后侧,长辈交谈,她还没有失分寸到上去插嘴的地步,但很快近藤勇,这个六十多岁却依旧神采奕奕的老人还是关注到了朝仓七实。
“比古,这个小丫头是?”
“在下的徒弟。”
“徒弟?以比古你的眼光,看上的孩子一定资质不凡,飞天御剑流后继有人,哈哈哈!”
朝仓七实嘴角有些抽抽,她至今别说学剑,就连剑柄都没握过,而且现在她才知道比古清十郎的流派叫飞天御剑流。
怎么说呢,这名字,略中二呀。
“的确很有资质。”比古清十郎一脸认真地表示赞同。
“所以我想让我这个小徒弟多开些眼界,这次来有一事相求。”
“是想让这个小女娃来学习我天然理心流剑法吗?”近藤勇疑惑道。
“并不是,天然理心流,从切纸到免许需要十年,从免许到指南免许又要十年,二十年才算有所成就,岂是短时间里可以掌握的剑术?我的意思,便是字面上的意思,仅仅是开眼界罢了。”比古清十郎回应。
“既然如此,我便为这个孩子安排客房,比古你可要再多住些时日。”
“不了,既然您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便就此告辞。”
“犬子,一直想要于你再比试剑术。”
“近藤君的剑术精湛,何必拘泥于与我的比试呢。”
说完这句,向近藤周助行一礼便离开了。
“你是朝仓家的孩子,没错吧。”
近藤周助突然冒出这一句,吓得七实一身冷汗。
这里可是江户,想抓她的人一抓一大把,要是在此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别害怕孩子,老人家我还是有点记性的,你父亲如何?”
不过近藤周助似乎没有抓朝仓七实的意思。
“父亲他已经去世了。”
“是吗?去世了,可惜。”可能是七实的错觉,她感到近藤周助似乎叹息了一声。
“那孩子虽然性子软弱,但意志坚定,也曾在我门下修习过剑术,是个不错的孩子,本该有所作为,可惜了,那么,你的名字是?”
“朝仓七实。”
“朝仓这个姓太过明显,暂时改和你师傅姓吧,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嗯。”
为了活下去。
“总司!带她去客房。”
应声进来一个少年,还很年少,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但面容清秀,估计如果生在七实那个年代,又是个引少女尖叫的帅小伙,可惜的是七实对帅哥不感冒,尤其是比曾经的她帅的家伙。
基于男人的尊严,不能给他好脸色。
但是,总司?天然理心流。。。。。。这组合略耳熟呀。
关于天然理心流这个流派,七实还是知道点的,新选组,日后被成为壬生之狼的组织,而天然理心流可就是壬生狼的獠牙,新选组中土方岁三,近藤勇,冲田总司,都是用的这个剑术。
冲田总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