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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扬州评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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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不敢开口,只有一个人敢开口,哪一个?赤发鬼刘唐。侉子不但军师交情深,他跟晁盖也是拜过的,而且情同骨肉,所以只有他敢出来说话。还有,他即使说错了,双方都责怪他,他反正脸皮厚,也不在乎。侉子走到案前,打了个鼻冲子:“嗯--呃!咱老子见寨主、军师。”晁盖一看,侉子出来了,心里有话:侉子一定是来代我们解围的,他一定会帮我说话。“贤弟。”“大哥。”“愚兄问你,村狗要愚兄到征场去答话,你看愚兄去还是不去?”“在咱老子看来,你老应该去。”晁盖一听:如何啊,侉子帮我说话了。吴加亮一听:“哪个?侉子啊,你过来!”“啊,军师。”“你刚才嘴里说什么东西啊?村狗要大哥到征场去答话,你难道不晓得这其中的利害吗?你怎么能说大哥应该去?”“咱老子也认为大哥万万不能去。”“哎,好啊,这话就对了。”晁盖一听:“哎--!贤弟!”“大哥。”“你说愚兄究竟能去不能去?”“嗯--呃!大哥当然能去。”吴加亮一望:“来,侉子啊,你刚才说不能去的,怎么又说能去啦?我来问你,到底大哥能去不能去?”“在咱老子看来,大哥万万不能去。”“哎,贤弟,你不是说愚兄能去的吗?”“啊,大哥是能去。”“哎!侉子啊,你不是说大哥不能去的吗?”“啊,大哥是不能去。”把个吴加亮都气坏了:可要死啊!我们都以为你侉子粗,哪晓得你骨子里头油得很哩,你睡在屋脊梁上玩二面滚。一刻儿说能去,一刻儿又说不能去,不晓得到底是能去还是不能去。“侉子啊,你不要玩花了,你最好说一句,到底大哥是能去,还是不能去?”“嗯--呃!请军师附耳过来。”啊咦喂,绕门经多哩,还要跟我附耳哩。听听看,单看他说什么。吴加亮把头一偏,把耳朵送过去,侉子就对着他的耳机叽叽咕咕,唧唧喁喁,说了一个长篇。吴加亮听着听着,脸上气色平和了;听着听着,点头晃脑;听着听着,脸上有了笑容了。侉子说的什么话?各位听不见不知道,我知道,我来告诉各位。他说:军师啊!不是兄弟我今天两面讨好啊,你们两个人僵下来,我们大家就为难了。其实你老不让他去是对的,那个村狗史文恭武艺高强,大哥如到征场上去会他,决不会讨好。但是大哥现在是当局者迷,又是在气头上,他一定要去,你如果一定不让他去,他万一翻脸,或者气出病来,那也不好啊。我看,你不如就让他去。他去不是有危险吗?不要紧,我老子来装个马夫,跟他一起去保护他。我晓得我们的本领不如史文恭,但是你老放心,到了大哥危急的时候,我老子上去,多了不敢说,十招八招我还挨得下来。请你老在阵前注意,看到势头不对,你就兵分两路,一路来保护大哥,另一路就冲他的葫芦谷,到那时史文恭非回马保护葫芦谷不可,大哥就可保无碍了。侉子就是说的这一番话。所以吴加亮听听:咦喂,你不要看侉子粗虽粗,哪晓得这个章程还就不丑。军师随即叫侉子下去改装。侉子下去把装束一换,回到大帐口,坐马势朝下一蹲,两手理着颏下的胡须,怪眼圆睁,望着帐上众人。众人把他一看:“啊?”你不要看侉子红头发、红胡子,哪晓得打扮起来还着实不丑哩。侉子这时候头上戴的是大红缎包头,身上穿的是大红缎排门密扣短衣,底下是大红缎兜裆衩裤,足下穿了一双深帮薄底麂靴。在他的背上,插了一口大扑刀。这一把刀有一庹长,四指宽,双起线,朱红漆的刀把子,刀把子上有红绸子,风吹二面飘荡。侉子上来就朝晃盖背后一站。吴加亮还是命吕方、郭盛调两千人,一千名短刀手,一千名弓箭手,到营外列成阵脚。寨主、军师带着众头领出了大营。晁盖今天还穿戴的一身王冠王服。胯下骑了一匹红沙马,一对金装锏压在鞍山。吴加亮走着想着:我们这一阵子耽搁,时辰不早了,说不定史文恭等得不耐烦,已经收兵回庄了。如果他收兵回庄就好了,我们今天就免得冒这一次险了。出了营门再一望:可要死啊!史文恭还在征场上等着哩!骑在马上,左右奔驰,耀武扬威。没得办法啊,只好照侉子的章程办啊。“孩子啊,升炮!”“是!”火绳一亮,嗒!嗒!嗒--!为什么升三通炮?堂堂寨主出马,当然要升三通炮。这也叫一尺船,一尺桅,要跟他的身份相称哩。“大哥,你老要小心啊!”“愚兄知道。”“侉子啊,你要当心啊!”“咱老子明白。”晁盖把马一领,咯啷咯啷咯啷咯啷--,直奔战场。侉子蹦纵蹿跳,跟在马后。
史文恭为什么到这一刻还在战场上等?他今天等到晚都要等。他昨天回庄以后,就跟曾家五弟兄商量过了,准备今天要晁盖的性命,先把梁山的寨主办掉,梁山人就不战自乱了,接着冲过去再把狗头军师吴用一捉,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纵然还有几个残兵败卒,也玩不起来了,大功就告成了。所以他今天到征场上来,指名要晁盖出来答话,答话是假,动手是真,只要晁盖到战场上来,他枪一抬,谅晁盖也招架不了,还不结果他的性命吗?这一刻望见梁山人终于出来了,接着三通炮响,晁盖王冠王服单人独马奔战场来了。心里好喜欢:狗头军师吴用啊,今天你也太大意了,居然就让晁盖一个人出来了,这不是让他来送死吗?再一望:“啊?”在晁盖马后有个穿红缎子的蹦啊蹦的跟着,是什么东西啊?再仔细一看:噢,原来是个人。来人是一身马僮的装束。咦,奇怪,到征场上来为何要带马僮?带马僮一般的都是到人家家里去应酬,或者到什么地方去游玩,由马僮专门服侍马。带个马僮到战场上来,从来没有见过。再把这个人的相貌一望:噢,明白了。这个人我认得,是来保护晁盖的。史文恭跟刘唐见过面的呀?没有。没有见过面怎么认得的?梁山上有好多人在各地都挂有画图形的告示,都是官府要捉拿的要犯,在他庄上就有这些人的图像。赤发鬼刘唐的这副脸嘛,最容易记得了,而且他又是梁山起首的老人,七星聚义短劫生辰寿纲,有他在座。刘唐装扮个马僮来,一定是保护晁盖的。有刘唐在旁边,我要想一枪把晁盖挑死了,恐怕不容易哩。怎么办呢?是不是今天放晁盖回去呢?不行。错过了今天这个机会,要想晁盖再到我面前来,望他磕头他都不会来了。今天非置他于死地不可!有了,既然用枪没有把握,我何不改为用暗箭呢?刘唐只知防我的枪,他决不会防我的暗箭。对!就用这个办法。的确,晁盖也好,吴用也好,刘唐也好,哪个都没有想到史文恭今天会用暗箭。
晁盖这一匹马离史文恭约有一二丈远,咯啷!把马勒定了。“哇,大胆的村狗!本寨主在此,你有何话讲?”史文恭把丈八银团龙枪压在鞍山,双手一并,笑眯眯地:“原来是晁寨主驾到,恕史文恭在马上不能行全礼,请寨主恕罪。”不能行全礼就是不能下跪。“呔!史文恭,你有何话,速讲!”“是,寨主先息怒。史文恭有片言禀告。俺史文恭早就闻听贵山替天行道,正大光明,本想投奔水泊,又怕未立寸功,寨主、军师不肯收留。后来听说曾家奉旨要剿灭梁山,我就借机到曾家庄来暂且栖身,等待有朝一日,贵寨来攻打曾家庄,我史文恭与你们里应外合,打破曾家庄,好作为进见之功。这是俺史文恭的一片真情,请寨主明察。”“噢。”晁盖一听:军师啊,说起来你这个人是大才饱学,哪晓得这一点你就没有想得到。原来史文恭并不是要与我们为敌,他到曾家庄来是准备暗中帮我们的,是想立个功上梁山的。晁盖再朝他的胯下一望,又来了火了:“大胆的村狗,你是一派胡言!你既然要投奔梁山,为何要夺本寨主的龙驹宝马?”“寨主息怒。这是我用的一条计。因为曾家庄虽然要剿灭梁山,但是一时还没有出兵到梁山之意,而贵寨也一时不会来打曾家庄。那一天是天助我史文恭,碰巧看到一匹龙驹宝马,说是你晁寨主的坐骑,我心生一计,就将龙驹宝马夺过来了。贵寨得知此事一定要兵发曾家庄,来夺回龙驹宝马,这一来我才好与你们里应外合,立功上山。我若不夺这匹龙驹宝马,贵寨又怎么会发兵到此?这是我用的一条香饵钓金鳖之计。”“哦呀!”晁盖一听:这话对啊,他不把这匹马抢了去,我们怎么来啊?我家这位军师一天晚疑神见鬼,都以为史文恭有什么恶意,亏得我本人到征场一趟,要不然还不晓得史文恭的用意哩。昨天跟呼延灼动手为什么不说呢?呼延灼不是寨主,他不好说啊,这件事非跟我寨主本人说不可,所以他今天才要我到战场来答话的。“如此讲来,你准备如何里应外合?”“寨主若问如何里应外合,在此讲话诸多不便,请寨主随我到那边小路上去,史文恭再为细禀。稍停我假装遭败,请寨主在后面追赶,这样好遮掩曾家庄人的耳目。”“好。”这话说得对,在这个地方谈话是不方便。赤发鬼刘唐在旁边也听得点头晃脑,信以为真,不过他还不敢远离晁盖。接着双方动手了。史文恭跟晁盖打了两三个回合,晁盖一点都不吃劲,史文恭好象就打不过晁盖,右膝触动飞虎鞯,一声招呼:“山人厌战了!”咯啷咯啷咯啷咯啷--,领着马奔那边小路上去了。晁天王得意洋洋,端着双锏:“好大胆的史文恭,你向哪里走!”领马紧紧追赶。侉子在马后蹦纵蹿跳,也跟着跑。
这一刻把个人急坏了,哪能一个?军师吴加亮。军师看见晁盖到了战场上,史文恭在对过跟他客客气气谈了些话。不晓得谈的什么话,接着史文恭跟他装模作样假打了两三个回合,诈败上了小路,晁盖得意洋洋,跟在后头追了上去。“噫,不好!”军师晓得坏事了,这个畜生是玩的假,把寨主往小路上骗了,寨主被他迷惑住了,就跟着他跑了。“来啊!孩子啊,赶快鸣金啊!”嗦啷!嗦啷!嗦啷啷啷啷--,金声响亮。闻鼓声而前进,闻金声而后退。按理说,不管你是什么人,哪怕你就是寨主,也要遵守军规。晁盖今天不然,听到后头鸣金,他还是朝前跑,心里头并且不着急:军师啊,你不晓得这是我们约好了的,我们是到小路上去谈里应外合的事,你鸣金叫我回去,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片心了吗?晁盖把一对锏并于左手,右手朝起一抬,望着后头摇摇手,意思是:我不回来。吴加亮一望:糟了,居然他连军规都不遵守了。“来啊,你们几位马上的头领,快带着一千名短刀手,跟我赶快去保护寨主啊。其余的步下头领跟一千名弓箭手就在大营门口好好守护大营!”“是!”军师就和马上的头领带着一千名短刀手,跟在晁盖他们后面来了。 
史文恭跟晁盖下去远了。晁盖望望:这条小路上又没得人,离战场那么远了,你有什么话,该派在这个地方谈了,还朝前头跑做什哩,“呔!史文恭,你有什么话,就在此地讲好了。”史文恭掉脸一望:唔,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噢,是。”嘴里答应了一声,胯下的马慢下来了,意思好象是等晁盖离他近些,两个人好谈话。等晁盖的马离他还有百步左右,史文恭把手上的这一杆枪压在鞍山,右手飞鱼袋取弓,左手在走兽壶摘箭,把箭抿上了弦,身子朝后一转,目梢子一瞄,当时快极了,噔!沙--,没有开口,一箭飞来。所以他这一箭叫暗箭。晁盖以为史文恭是等他上去谈话,还领着马朝前跑着,忽然看见史文恭一转身,手一抬,噔!沙--,晓得是箭到了。晁盖这时候才明白:啊呀!我上了这个村狗的当了!原来他全是说的假话,是把我骗到这条小路上来跟我玩暗箭的。你晁盖既然晓得箭到了,应当赶快朝左边或者右边让,如果让得快,说不定能让掉。还有一个办法,用手里的兵刃来格这支箭。可惜晁盖平时不大到战场动手,没得多少经验;他的这一对锏,不是石硷(谐“锏”),是水硷,不下垢,中看不中用。俗话说:熟读兵刃谱,不抵临阵多。当时晁盖慌了。“啊呀!”喊了一声,人就朝“判官头”上一伏。他以为趴下来就可以把这一箭让掉了,他不晓得这一箭是对准他的咽喉射的,他一趴,咽喉是让掉了,这支箭正好对着脑门眉心这个地方,啡!射中了。这支箭就插在眉心。晁盖嘴一张:“啊--”啊什么呀?啊呀!痛煞我也!可怜“啊”字出了口,底下的话没有喊得出来,两手朝下一垂,两支锏朝地下一掉,身子就朝右边歪了。不管朝哪边歪,只要歪下来,立时就要送命。何以呢?人歪下来必然栽到地下,这支箭一振动,疼就疼死了。如果朝前头趴,那一来更糟,箭尾子在马鞍上一顶,要把脑子戳个通心过。
就在他要朝下歪的时候,有个人蹿上来了。哪一个?赤发鬼刘唐。侉子也晓得上当了,赶紧足尖一踮,一个纵步走马后蹿到晁盖的右边,右手先把大朴刀抽出来,左手稳住晁盖的身躯,然后腰一哈,头一偏,把晁盖朝自己脊背上头一伏,左手就托住他的屁股。这一匹红沙马炸缰跑掉了,侉子这一刻顾不得这匹马了。“你个王八蛋!”嘴里骂着史文恭,身躯一转,背着晁盖,蹦纵蹿跳,往回跑了。侉子虽然背着一个人,脚步子不敢重,一个纵步也能下去一丈开外。
他虽跑得快,还是没得后头的史文恭来得快。史文恭见晁盖已经中箭了,心里好得意,把空弓放回弓囊,把枪一端,拨转马头,见侉子上来把晁盖背了跑掉了,把马一领,跟在后头追上来了。两条脚的人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况且又是一匹龙驹马?咯啷咯啷咯啷咯啷--,追到侉子背后,一声吆喝:“大胆梁山狗贼,向哪里逃,看枪!”喀咿--!一枪对准他们的后心扎得来了。这一枪如果扎着了,一枪扎两个,走晁盖脊背进来,走侉子前胸出去,要扎个通心过。侉子晓得后头枪到了,急死了,身上背着个人,飞不起,跳不高。还亏侉子有本事,霍!把身子朝左边一偏。史文恭的这一枪扎空了,枪头子在侉子的右边。侉子生怕他接着再来第二枪,把右手上的这口朴刀举起来,就认准他这一杆枪的枪头子上:“你个王八蛋!”呛啷!把枪头子打了朝下一埋。这样一来,史文恭要扎第二枪,还要把枪抬起来才好扎,有了这个耽搁,侉子一个纵步,就可以溜了。多溜一步好一步哎。哪晓得侉子这一刀劲道用的过于猛了,把史文恭的枪头子是打了埋下去了,自己也站不稳了,身上又背着一个人,两只脚在地下没有站得住,只听见腿底下:咯--!鞋底跟鞋帮子分了家了。过去的鞋子,鞋帮子跟鞋底都是麻线缝起来的,穿的日期久了,麻线也不太结实了,经不起他用力在地下一磨,麻线断了,鞋底跟鞋帮子分家了。侉子没有站得稳,背着晁盖一个旁势,朝左边一倒。亏得他不是朝前头趴下来的,如果是朝前趴,晁盖就没命了。他是朝左边慢慢歪下来的,而且是左臂先落的地,晁盖没有受到震动。侉子因为用力过猛,朝下歪的时候又要护着背上的晁盖,歪下来之后,把口气憋住了,眼一翻,嘴一张:“呃--”错厥过去了。两个人睡在地下动都不动。史文恭一望:“啊,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史文恭得意哩:今天我这一计,不但能把个晁盖办掉,还顺带一个赤发鬼刘唐。刘唐在梁山上也是个重要的人啊,是出名的虎将之一。把手上的丈八银团枪朝起一抬:“着--!”对准侉子的脑袋就扎。为什么要扎刘唐?晁盖反正跑不掉了,他已经中了箭了。
史文恭这一枪刚刚要扎下来,忽然听见对过:噔!沙--,噔!沙--,噔!沙--“啊呀!”史文恭“啊呀”了一声,晓得对过有箭来了,而且来的不是一箭,是三支箭。来人虽然没有招呼,他的耳朵灵得很,莫说是有弓弦的声音,就是不拉弓,玩什么飞刀暗器,一阵风他都能听得出来。他自己刚才才放了暗箭,何能不防旁人放暗箭?为武的先要保护自己,而后才能伤人。他把枪一收,腾于左手,两只眼睛就入神朝对过望,望对过的来箭奔自己的什么部位。这时候不能虚,不能慌,如是一虚,一慌,治山有看清楚箭是奔自己的什么部位,你让的方向不对,还是要中箭。刚才晁盖就是吃的这个苦。第一支箭来了,是奔的他的咽喉。史文恭的本事大了,右手一抬,三个指头,不慌不忙,嗒!把这支箭一夹,接住了。他才准备把这支箭撂掉,来不及了,呜--!第二支箭又到了。史文恭也来得快哩,就拿后里的第一支箭,对准飞过来的第二支箭的箭杆子,嗒!朝旁边一打。才把第二支箭打落,呜--接着第三支箭又到了。不怕史文恭的目力好,本事大,这三支箭来得太快了,他能接住第一支,用第一支打落第二支,就想再打第三支来不及了。来不及打,就只好让。这一支箭还是奔的咽喉。“嗨!”史文恭把头朝右边一偏,把咽喉让掉了,但是左肩窝没有让得掉,第三支箭就在他的左肩窝,啡!射中了。“啊呀!”史文恭牙齿一咬,忍住疼痛,把右手接住的第一支箭随手一撂,右膝拍动飞虎鞯,咯啷咯啷咯啷咯啷--,上了旁边的岔路了。他对这一带的路道熟悉,绕路回转曾家庄。
莫忙,这三支箭是哪个射的,没得旁人,梁山上能连射三支箭的只有神箭手花荣。刚才军师叫马上的头领以及一千名短刀手,跟在后面追赶,来保护晁盖,花荣骑马的本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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