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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容的成长故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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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是失去了家。现在,我连故乡也没有了。

  ——搬迁的事,断断续续说了好几年,然而谁也没有把它当回事。因为大家都认为我们所处的位置够高,会没事。然而这终于成真的了。我妈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是木木的。她说,到年底时全镇都要搬光。她说,暑假你不回家,这下等你再回来时,你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家了。

  小猴儿也得知了这条消息。我不知道他心里是作何想,是高兴还是忧伤。我们将要搬到一个漂亮的新城里——在那个新宅地,我家和他家自然是不能再作邻居了。老天显然不会再给那么好的运气。

  而美丽呢?面瓜呢?方小玲呢?他们又将何去何从?我突然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疲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诸事繁杂都纷之沓来,纷纷扰扰无有停息。我多想像小时候那样,不喜欢什么,要什么,大喊一声便是,自有我爸屁颠屁颠地给我弄好。那是多么简单而快乐的状态。遥远的状态。当水位上涨,当一切都被洪水淹没掩埋,我的记忆,我的童年,就将从此失去载体,只成为虚无的影像,永远孤独地飘荡在岁月深处。

  
  (130)

  我在QQ上问美丽这一切究竟是他妈怎么了?她躲在屏幕后面捂嘴吱吱吱地笑。我气愤地一连发了十个捶子砸过去,让你笑笑笑,砸死你!!!

  然后她说老花啊,长大了吧,傻眼了吧。不急……老刘我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我急了,说你那与我这有半点毛关系啊?我真后悔!她问后悔什么,我说,后悔你在西安的时候没半夜里把你掐死!

  美丽说:“掐死我干嘛,要掐你也得掐猴子啊。啧啧,可惜我不在现场,看不到好戏……唉,我说那个莲花,真的很丑么?”

  我说:“不丑啊。如果只看半张脸的话。”

  美丽说:“小猴儿的品味可真奇怪……不过我明白了,只看半张脸么。再说女人关了灯还不都一样……”

  我真怒了:“他们还没有做过!”

  美丽发个吃惊的表情:“你咋知道?”

  我:“(砍刀)我当然知道!!!!!!!!!!”一连用了十个感叹号。

  美丽叹一口气,说:“好吧……哦,不过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本来我想暂时先不说的,不过呢,现在又改变主意了。那个,你还记得面瓜吗?”

  面瓜?我怎么会不记得?甚至他和小猴儿的那次打架我都还记忆犹新。不过美丽的下一句话让我立马就晕了,她说:“面瓜和猴子在暑假里又打假了。”

  暑假小猴儿回家,几个男生搞同学聚会,地点就在面瓜的家里。把他也叫去了。一帮人都喝高了,开始胡扯瞎掰,又开始叫嚷着一起看*儿。最后*儿没看成,因为面瓜嘲笑小猴儿肯定还是个雏儿呢,就当年那枚儿童小牙刷……哈哈哈哈,众人一起大笑。男生们就问面瓜,那你肯定开过荤了?哎,你上过的第一个女的是谁?

  面瓜确实是喝高了,脑子都喝糊涂了,因为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是:花!小!容!本来就已脸黑黑的小猴儿一听到我的名字立马就由黑转紫,立即就把面瓜的衣领拎起来了。小猴儿已经不再是中学时那个懦懦弱弱连单杠都上不去的小弱孩,他打了好几年的蓝球,已经打出了一身的力气和肌肉。随即两个人便摔打在一起。小猴儿一迭声问:“你刚才说是谁?是谁?!”面瓜怒目相向:“花小容!就是花小容!!……”众人愕然想劝阻,却谁都喝得身子发软,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抱着一团你一拳我一脚从沙发滚到茶几上,又踩着一地的玻璃渣子滚到地上。美丽说那帮男生太缺德了,分明就是故意不劝,反正在面瓜自己家里砸坏东西也不关他们事。

  “最后呢?”我问。

  “最后?”美丽笑,“乌龟和王八打架,能捞着什么好?人面瓜从小就是靠混混儿起家,小猴儿能打得过他?”

  “呸,你说话真难听!”我啐她,“他又输了?”

  “没输没赢。男人喝醉了酒还真是往死里打,面瓜被打掉了两颗牙,小猴儿的鼻梁折了,像猪头样肿了一个月,哈哈,连话都说不利索。”

  “……”

  “那阵子我不是也回家了吗,小猴儿就跑来问我,问你和面瓜是不是真的。甚至把你们春节的事都跟我说了。他问我是不是你那时太寂寞了,和他上床只是利用他……啧啧,猴子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处女呢。哎老花,我也一直在想这事呢,你和面瓜以前真的做了嘛?”

  “……”

  “喂,你好歹吭个气儿啊?死了?”

  我说什么?我已经快被气晕了。又是一把菜刀丢过去,我匆匆下了线。下线才想起来为啥刚才没找美丽要面瓜的QQ号,否则我不把他骂个狗血喷头骂得他满地找不见牙我就不姓花!

  
  (131)

  我又一次来到了小猴儿的宿舍楼底下。这次我往楼下一站立即就有人帮我传话:“猴上树!你女朋友来找你啦!”然后不到两分钟小猴儿就BIU一下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问:“还好使哈?”小猴儿一脸尴尬地打掉我的手:“干嘛呢?”我满面笑容:“咦没事?要不再擤个鼻涕试试?来,我这儿有纸……别怕我不嫌脏。”

  小猴儿哭笑不得,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怒吼一声:“刘——君——!”乖乖,这狮子吼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好多人,许多双目光齐剧刷向这边看来。我却不管,一仰手,劈头就给了小猴儿一耳光。我全身的愤怒都集中在这记耳光上,小猴儿措手不及,被打得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周遭那些本来还嘻嘻笑着的眼睛立马瞪圆了。

  小猴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看见他的手在身后捏成了拳头,缓缓地,又放下了。

  他说:“花小容,你疯了?”

  “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我只觉得火苗在头顶上蹭蹭直冒,“我还以为你不来找我真是因为莲花,却原来根本不是!你一直在怀疑我!你觉得我不是……刘君!你这个混球!”我左右看看,旁边有个花坛,我抄起一把土就向他砸过去,“伪君子!王八蛋!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小猴儿抖抖衣服上的土,煞是狼狈。神情倒还是镇定,他说:“这是男生宿舍,你让我滚哪儿去?”

  我一愣。周围有私私的窃笑声。小猴儿现在也明白过来了,他说:“小容,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美丽都已经全告诉我了!”我逼近他,眼中杀气腾腾,“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让我恶心!”

  “……”

  我低头看看手腕上的那块男式表,那还是当初我在车站把表丢了后,小猴儿于是把他自己的“赔”给我戴了。艾叔送的那块我撂家里了。现在却有点后悔,至少应该带来,压箱底也好么!——否则把这只摔了,我戴啥?

  电光火石之间,小猴儿说:“别……”刚发了一个“B”的音,就只见我一把扯断了表带子,再往他脸上狠狠一摔。他脸色失血样的惨白。

  全场安静。小猫表从小猴儿脸上滑落下来,吧唧一声摔到地下。小猴儿身子挺得笔直,像雕塑般一动未动。不知是谁滑稽地喊了声:“好!够爷们儿!”还拍了几下稀稀落落的掌声。

  那表显然是生得过于坚硬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有一点点红,从他额头上的皮肤沁出来。那红慢慢变大,成了细细的一缕,缓缓地顺着眼角滴落下来。周围有女生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我也想像那些女生那样把嘴巴捂起来——我跟她们一样吃惊,难道帅哥果然就比寻常人皮要生得薄,居然这么不经砸?但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兀自不动。反而脑海里闪电般掠过我妈把菜刀架在脖子上的场景,那血糊糊把白都染成了红的毛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哇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跑了。

  
  (132)

  “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我一边慢条斯理地削一只苹果,一边问老鬼。

  啪!啪啪!老鬼一边学我打人的姿势,一边眼冒星星眼地心生向往:“太帅了!花猪,你是我的终极偶像!赶明儿吴明要是敢不听话,我也这样啪——啪——两下!哎波波,我说你那天在酒吧怎么没给李白也来这么一下?多解气!”

  “行了吧,”波波不以为然,“气是解了,可你看花猪现在呢?一个苹果削了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削完。”

  “现在学校里又传疯了,花小容怒扇薄情郎,扇到对方流血了还一点不怜悯作呕吐状就走了。”三三在宿舍里因为消食而来回踱步,“猪,你心肠未免也太狠了吧?人家都流血了哎!”

  “跟你们解释多少次了,我晕血……”我有气无力地反驳。

  “回来了回来了!吴敏打探消息回来了!”老鬼突然看着窗外大叫。我被她叫得一哆嗦,刀子一滑,就割手上了。

  我把手指放到嘴里吮。被三三拉出来,说:“血哎!猪,这是血哎!你为啥不晕?”几个女人像斑鸠样叽咕叽咕笑。

  “我……”我还真是无法反驳。连她们都不相信晕血的解释,那小猴儿就更是不会相信了吧?

  吴敏进来了。大家立马围上去,眼睛瞪得溜圆。唉,八卦就是女人生命的源泉啊,这话果然不假。我故作淡定地还在削那永远也削不完的苹果,耳朵却早已经支楞起来了。

  “经过我多方查探,深入走访,四下追踪……终于搞清了真相!”吴敏喝了口水便开始滔滔不绝,“刘君——啊不,猴子,只是稍微破了点皮,流了点血就止住啦!小容姐,你真野蛮耶!一只表都能把人砸出血!还砸得人连吭都不敢吭声的……我真崇拜你吖!”

  “打住打住,说重点!”老鬼她们齐齐抗议。

  “说完了呀?”吴敏一脸无辜。

  晕,这就完了?别说我了,女人们就不会干。

  老鬼:“猴子的反应呢?”

  三三:“对呀,猪走后他是啥表情?痛苦还是愤怒?高兴还是悲伤?”

  老鬼对三三:“你以为猴子脑袋进水啊,被人劈头盖脸连骂带打还自个儿乐上了?他又不是杨剑……”

  三三愤怒:“杨剑怎么啦?”一边的吴敏小声解释:“贱呗……”

  波波白老鬼一眼:“好啦!都扯哪儿去了!猴子回宿舍后有没有说什么话?”

  ……

  吴敏看我一眼。我这才想起来作为当事人,我也要表示表示才对,于是说:“那个……他额头上伤咋样?我跑后啥反应?”

  吴敏这才笑嘻嘻地说:“听说只是蹭破了点皮,没事啦。猴子蹲地上把那块表又捡起来了,还盯着看了老半天,才回宿舍去了。噢表情……他们说他脸上没啥表情,啊就和小容姐你现在一样!哦还有,我问杨剑了,他说猴子回宿舍后和别人吵了一架,别的没什么。那人嘲笑他是气管炎,怕老婆……”吴敏吐下舌头。

  “唉猪啊,你的苹果削得只剩一个核啦!”老鬼叹气。女人们哈哈大笑。我一怔,没好气地冲她们皮笑肉不笑地一龇牙:“嘿嘿?哈哈!”

  
  (133)

  因为多了一个吴敏,本着不可残害祖国花朵的原则(哪怕只低半级也是花朵),我们把内部绝对不可告人誓死不可告人秘谈会的地点暂且移到了酒吧。黄昏时基本还没客人,就我们四个女人情绪激昂地躲在角落里借着音乐的掩护叽叽喳喳。

  “怎么能这样呢!猴子太过份了!”三三第一个拍案而起。“平白无故就怀疑一个人的清白!”

  波波则一脸怀疑:“猪,你不是上过猴子吗?这他还能怀疑?”老鬼附和:“就是!再说第一次要出血的,猪,难道你没有……”

  “喂喂喂,你们在说什么啊?说点我听得懂的好不好?”三三急了。马上又反应过来,指着我嘴巴张成个O形:“你你你们……”我微微一颔首,算是默认了。

  我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那个除夕之夜,有些迟疑地说:“好像是有血的……不过……不过猴子说是他的……”

  老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逗你的吧?”

  波波说:“想想,再好好想想。大姐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啊!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我又使劲想了想,想出一脑门汗来:“那晚我喝醉了呀……真什么都记不得了……”

  波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床单呢,床单!第二天你没看??”

  我脸哭丧得更厉害了:“我第二天起来头疼得厉害,床单看都没看就一股脑儿丢进洗衣机了……”

  ……三个女人都安静了,都一副被我打败的表情。半晌后三三还是不甘心,问:“猴子干嘛说血是他的?他又不出血!”

  “他说是被我挠的,我指甲长……”我说。

  “为什么要挠啊?”波波很好奇。

  “废话,疼呗……”老鬼一边看手指甲一边替我回答。我们的眼神一下子齐刷刷地看向她,然后全都做出一幅“啊原来你也做过”的了然状。

  “做那事儿啥感觉啊?激动不?兴奋不?”三三不耻下问。

  “喂你们今天是来讨论*的还是帮我的啊?”我没好气抛出一句。

  “这不有两位前辈在嘛……”三三说,“咦波波,你和李白都那么长时间了,你们做过没?”

  波波咳嗽两声:“猪,说花猪的事。嗯。”

  于是继续声讨小猴儿。老鬼一脸痛心:“猴子太不是个东西了!就算你跟东瓜……哦不,面瓜做过了,又怎么样嘛!那都是在跟他以前的事了!”

  “我根本就没做过好不好?他那是无中生有!”我开始激动了。

  “好啦小声点,小心把服务员招来!”波波压低声音说。

  “不过老鬼说的也有道理,”想了想我又说。

  三三却说:“我倒觉得猴子的疑虑情有可缘……毕竟面瓜都在那斩钉截铁的说了。第一次啊,人人都想要个完美的第一次啊……”

  老鬼说:“第一次是很重要,不过也没重要到为此就否定一个人的程度吧?切,女人又不是为那层膜活着的。照你的意思,如果猪之前真跟面瓜有过了,那她现在就该去跳河自杀了?”

  三三说:“你别断章取义好不好,我根本就不是那意思……”

  我忍不住再次强调:“我跟面瓜没有!没有!!”

  波波叹一口气,朝沙发上一靠:“还是我好,没有男人的日子,轻——松!”

  “切——”我们三个都对她嗤之以鼻。

  “不如这样好不好?”三三提议,“等会朱古力来了,我们问问做为男人的看法好不好?”

  “你怎么问啊?”波波说,“再说也没那必要。照我说啊,猪和猴子都该各打五十大板。花猪太冲动,猴子呢,也真是的,都跟有人过经验了还要起疑心,哪怕你有疑心了直接问猪也行啊,可他倒好,一上来就从心里一棒子把猪打死了。”

  老鬼说:“可能猪比较倒霉,没有出血……”

  三三说:“难道只能从有没有血判断是不是第一次么?那多简单,每次都挑大姨妈来的日子做,每次都是第一次。哎老鬼你说说,你出血了没?”

  “讨厌啦!”老鬼恨恨道,“怎么又扯我身上来了!”

  
  (134)

  那次讨论终究没能讨论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倒是朱古力像是看出什么一般,私下里问我是不是和小猴儿出什么事了。见我不肯说,他倒也只是笑笑,说,有事就来找我。

  老鬼问我为啥对小猴儿这么生气,我说他居然相信别人的话都不肯相信我——老鬼失笑,说:“你自己不是也从来不相信他吗?”我哑然。

  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对这事显得这么冲动,有时我都搞不明白,我的气愤,到底是对面瓜还是小猴儿?就算是那次我没有流血让小猴儿有了疑心的理由,就算是我和面瓜真的做过了,小猴儿就能以此为理由否定我对他的感情?就像老鬼说的一样,那都是以前,以前的事了,现在去计较,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我和面瓜以前根本没发生任何实质性的事——什么,这也要计较?那好,我没什么话可说了。

  过了几天小猴儿请杨剑给我带了一封信。信上说,我对他有误会,他希望能把这误会解除掉。老鬼说这是个机会,猴子难得这么主动,和好吧……我笑笑,把那信拿起来,刷刷撕了个粉碎。

  ——我不是不想和好,虽然我也觉得那天我做得过份了些——只是想起那天他的眼神,我的心就会坠下去,坠下去,直坠入无底深渊。那感觉太可怖。我一开始只是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还不上莲花,直到那兜头浇了的一桶凉水突然让我彻底明白,原来在他的心里,我任何人都比不上。

  还是波波说的对,没有男人,至少轻松。而且家乡搬迁在即,我想回家看看。所有人知道我这个决定都大吃一惊,波波说:“猪你可要想好,你这一走实际上就是给莲花腾出了机会……”

  “腾机会好啊,”我淡淡一笑,“反正我也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没劲。”

  我搞了个假条,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朱古力在这事上功不可没,假条是他帮我找医生开的。他问我为什么要请假。不知为什么我没告诉他说我家乡要搬迁,却说:“没什么……突然觉得上学挺没意思的。”

  朱古力笑,说:“是上学没意思还是恋爱没意思?”

  我想想,说:“都没意思。哎,你相机借我用用啊。”

  “没问题!”朱古力说,“既然你觉得没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我一样,退学吧?”

  “啊?退学?”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朱古力大笑,“傻妞,我逗你玩呢!”

  ——第一次听人叫我傻妞,感觉居然还不错。仔细想想,我可不是傻吗?朱古力又说:“你一走就是一个月……我想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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