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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懒鬼，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我特害怕地想，坏了，人家小乐和小药罐都去打工了，我却萎靡不振，啥也不想干，就知道吃喝拉撒睡，这不成了不劳而获的反动派吗，这种人可是没有好下场的。按着我们的国情，一旦韩雪佳被认定为反动派，就会被扣上各种大帽子，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千只脚，永世不得翻身。即便做过再多好事，诸如创办小猫乐园，长期义务捉奸，也会被一概抹杀。历史课本上的韩雪佳，只会是一头长着资本主义尾巴的大懒猪，一只糟蹋社会主义粮食的胖老鼠，昏庸*，恶贯满盈，她是中国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我可不想这样！
我一跃而起，抱着《毛泽东思想概论》，猛读一气，与伟人展开了心灵对话。慢慢的，我便感觉一股浩然正气在胸中燃烧，释放出惊人的热量，将我这个资产阶级大尾巴狼，投入了伟大思想的熔炉。我在大炉子里，咕嘟嘟冒了一阵黑烟之后，便去除了大懒鬼思想，根红苗正的，又炼成了一块好钢，咣当，掉了出来。人的一生可能燃烧也可能腐朽，我不能腐朽，我愿意燃烧起来！我合上课本，心潮澎湃，韩雪佳来这个世界，难道只是为了吃饭，睡觉和拉屎的吗？当然不！我必须在额上流汗，以资获得我的面包。我狠狠一拍大腿，我也要去打工！
第二十六节 师徒
第二十六节 师徒
7月16日早上，我刚收拾好大提包，琢磨去哪儿打工，大姨父就又打电话催我了。我支吾了半天，不置可否。虽然以前我也曾特没出息地傻想，希望自己毕业后背靠大树好乘凉，印帕橙タ呕炜诜钩裕钦嬉梦胰フ垂饬耍矣植惶樵福膊桓市摹Ｎ业娜肥歉霰垦荆渴旱白颖砻婀猓珊么跻材盍诵┦椋幸豢沤景恋男模幌不侗蝗瞬僮荨Ｖ灰谢幔一故窃敢饪孔约旱哪芰ρ钭约海淙晃夷芰Ψ浅Ｓ邢蕖＞腿煤┘训淖郧考苹咏裉炜及桑∥宜煳战袅巳罚鲆舛源笠谈傅氖ブ佳舴钜跷ィ髯潘ゴ蚝诠ぃ逖橐幌抡媸档纳缁帷５比唬舛来辰奈Ｏ丈睿业美习拙沧霭槎Ｓ捎诟浇闹醒б卜偶倭耍拙猜杪枳黾Φ氨男√獠幻Α０拙捕懊凰担酉滦辶艘话氲氖中澹透盼遗芰顺隼础�
我兴冲冲的，跑去找到了老K。这家伙学乖了，正忙着学习大姨父给他的培训材料，准备去凯联购物中心卖水果。老K耐着性子，听完我的打工赚钱计划，一脸鄙视，说，你这种白痴也能打工？穿上李宁鞋都没可能！我哼了一声，我这就去打给你看！老K嘿嘿一笑，不紧不慢说，如果你韩雪佳能赚到钱，老母猪也能绕地球飞三圈。我大怒，脱口而出，我非要飞三圈给你看看！老K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不管怎样，我意已决。当天中午，我和白静就拎着大提包，逃出了学校。到了校外的报亭，我特意给老爸老妈打了个电话，征求二老的意见。出乎我的意料，他们竟然爽快同意了，还说，早就该出去锻炼锻炼了。我听得特泄气，心想，也不先劝一下，真不心疼你闺女。我没敢给大姨打电话，生怕让大姨父知道了，再把我给抓回去。等找到工作，安顿下来了，我再慢慢告诉她吧，我想。一切准备妥当，我便和白静蹲在马路边上，开始谋划赚钱的方法。我们讨论来讨论去，终究不敢像MIGO一样投机倒把。我们这俩笨蛋，要是去做小买卖，非赔死不可。人家说，老鹰的翅膀，生来就是为了翱翔蓝天，而老母鸡想得最高的，也不过是飞到墙头。果然，两只老母鸡轰轰烈烈地谋划了两天，最终的决定，还是去招工的酒店试试，做个小服务员。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不会赔钱，不会被老K羞辱，我想。
我和白静去街上转悠了一圈，还真找到了一家比较合适的酒店。我们进去问了问，人家也肯收只干一个月的没经验的小短工，管吃管住，工资八百。白静兴奋坏了，当场就要签卖身契。我盯着人事部经理笑得花一样的脸，琢磨了一会儿，就拉着白静出来了。我感觉不太安全，弄不好会被骗。白静从小就是个没主意的孩子，一听我说不行，马上就慌了，问，怎么办？关键时刻，我就显出了白静无法比拟的聪明劲儿，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得走正规途径，去勤工俭学中介公司，我听小药罐说过的，非常可靠。白静连声说，好的。我们掉头就回了学校附近的中介公司，每人交了30块钱的中介费。我把收据往小钱包里一夹，对白静说，做事情一定要考虑周全，这就不怕上当了。白静大为折服，雪佳，你真聪明，这30块钱花得值。中介公司派了一个人，领着我和白静，找到了一家可靠的酒店。我一见酒店招牌，差点没疯掉。我真想跳到马路中间，让汽车把我撞飞，直接绕着地球飞，一下飞三圈。这就是我和白静下午去问过的那一家，红枫大酒店。还没开始挣钱呢，先花了60块的冤枉钱……人事部经理拿着中介公司开来的证明，强忍着笑，说，管吃管住，工资八百，有没有问题？我和白静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没问题。
这天下午，我和白静就提着铺盖蚊帐和洗刷用具，又买了一双黑色的小布鞋，去酒店报到。员工宿舍在酒店停车场下面，四周都是空调的外机，噪音奇大，污水横流，非常破旧的样子。在一个热心同事的帮助下，我和白静爬上咯吱乱响摇摇欲坠的铁床，铺好被褥，架起蚊帐。安顿下来之后，我们又按照她的指点，去领了一套粉红色的工服。白静抖着碎花小围裙，特臭美地围上，笑得像个白痴。早知道就不出来打工了，住得这么差劲，我闻着厕所的臊臭，有些后悔地坐着发呆。突然，我觉得屁股一阵冰凉，急忙跳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褥子，已经被房顶漏下的水给泡湿了一大块。我想去换个床铺，却发现没床可换，只好恨恨地把脸盆端上来，继续睡我的水帘洞。
晚上，我们在酒店负二层的员工餐厅吃了饭。伙食倒还不错，两个菜，鸡骨头挺多的，还有咸菜和稀饭。我和白静甩开腮帮子，猛吃了一顿。回到宿舍，我怕大姨父打电话，便关上了手机。我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瞅着同屋的这些人。她们有小姑娘也有老大妈，操着各地的口音，嘻嘻哈哈，来一批去一批的，在宿舍进进出出。从她们的交谈中，我知道，她们有像我一样的服务员，也有洗碗工，还有厨房打杂的。晚上十点，我还没有睡，宿舍下面是一家地下迪厅，一到半夜，强劲的音乐就会震得我脑袋乱颤，耳膜生疼。我看了看白静，这家伙竟然睡得像头猪一样。没心没肺的人，就是睡眠好，我想。我又躺在床上，听刚下班的人开始抱怨工作太累。熄灯之后，慢慢的，宿舍又安静了，大家都睡了。我正闭着眼睛，琢磨明天正式上班的事，突然感觉有人挠我的耳朵。我急忙睁开眼，是下午帮我们的同事。她是个热心的小姑娘，扎了一个歪歪的小辫子。什么事？我问。她见我没睡，就笑了笑，提醒我说，你的手机不要这样充电，容易丢，这里住的人太杂了。我赶紧道谢，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收起来，塞进了枕头下面。她点点头，就爬下床回去睡了。
早上八点半，我被白静叫醒了。白静已经换好了工装，她说，起床吧，该去吃早餐了。我揉揉眼睛爬了起来，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枕头下什么都没有。我急出一头汗，翻遍了整个被窝，也没见到它的一个零件。完了，肯定被人偷了，我沮丧坏了。一位大妈说，肯定是被扎小辫的小嫚给偷走了，她以前就手脚不老实，前两天辞职了，今早上刚走。我一琢磨，估计是这样了，真倒霉。这样的话，大姨可就找不到我了，估计会很着急的。我哭丧着脸，换好了工装，就跟着白静去了餐厅。半路上，我又惊呆了，我的钱包也没了。仅一个晚上，我就被人家洗劫一空。
我特郁闷的，坐下来吃早餐。早餐非常糟糕，一人一个化石般古老，不知煮过多少次的破壳鸡蛋，随便剁了些萝卜块，草草地拌上盐，便是咸菜，喂兔子一般。我喝了两口稀饭，又就着沾满盐粒的萝卜块把鸡蛋黄吃掉，便再也没有胃口。九点十分，我们去考勤本上签了到，便跑去大厅开例会。我拿着笔记本和圆珠笔，假装记着什么。值班经理强调完问题，我的加菲猫也画好了。例会的最后，大家散开来，跟着《感恩的心》的音乐，开始做手语操。这真无聊，我懒洋洋伸着胳膊，眼睛却盯着大厅入口处的关公像。关财神手持青龙偃月刀，横眉竖目的，护着一个盛满大小钞票的功德箱，特贪财的样子。
例会结束，值班经理对我们新来的服务员，进行了楼层的分配。白静被分到了三楼，欢天喜地的，跟着她的楼层主管走了。我比较惨，被通知去新开业的分店。我只好回去收拾东西，连同另外四个小姑娘，被酒店的小车给拉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新店是一家生态餐厅，整体建筑就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大棚，里面种满了南方的热带植物，还有小河游船假山亭台之类的景致，鸟语花香，非常漂亮。不过，我进入酒店的第一感觉糟糕透顶，这里太闷热了，让我喘不上气。匆匆安排好宿舍，酒店经理就把我们五个新手带到A区，交给了A区主管。主管大喜，急忙又叫来了这里的五个老服务员，让我们认师傅。各自站成一排之后，我便吃惊地发现，这五个老服务员都是男的。更让我骇然的是，其中竟又有那位老熟人。这个该死的马可，不滚回西宁，跑来打什么工啊，我咬着牙根想。幸好，他只有五分之一的几率做我的师傅。另四个男人都不错，包括一个小帅哥，兴许，他才是我师傅呢，我又想。
这位A区主管，祖上大概是贩卖非洲黑奴的。她并没有直接指定我们的师徒关系，而是让五个男人依次挑选我们中的一个，做自己的徒弟。帅哥第一个，马可最后一个。我拼命微笑，搔首弄姿的，想勾引那位帅哥。谁知，人家看都不看我一眼，选了一个高挑的小姑娘。我不气馁，又向另三个男人抛媚眼，却连遭冷落，他们都不愿选个子最矮的韩雪佳。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我要做马可的徒弟了。我打量了一眼马可，他目光斜视，傲头傲脑的，根本不看我。我正想认下这条苦命，事情却有了转机。另三个没有选中帅哥的小姑娘不乐意了，向主管提议，女士优先，应该让我们选师傅。主管很好说话，马上同意了。我大喜，哼，我要选帅哥，才不选马可呢！
谁知，主管竟让我们按着站队时的高矮个儿顺序，依次选择师傅。我心中叫苦，我这个小矮子是最后一个，帅哥肯定轮不到我了。果然，第一轮，帅哥便又被那个高挑的小姑娘选中了。他们二人破镜重圆，马上就勾搭成奸，卿卿我我地走了。我们气得直跺脚，无可奈何的，挑选起了剩下的四个男人。这三个小姑娘，总会有一个挑走马可吧，我放心大胆地想。可惜，我的小算盘又打错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们领走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唯独剩了马可。我哀叹，这个小眼睛男人，果然是最丑的一个，没人肯要。主管指着马可，对我说，不用挑了，这就是你师傅了，以后你跟着他学。我目瞪口呆，盯着同样不情愿的马可，脱口而出，我不要他做我师傅！主管一愣，说，这里人手不够，就这样了，你和你师傅负责这两个房间。说着，主管指了指801和802房间，笑笑就走了。
我的大眼瞪着马可的小眼，彼此都气鼓鼓的，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我知道我又得罪他了。我迎着他的一双小眼睛，恶向胆边生，先开了口，你是人家挑剩下的呀，真是失败！马可不冷不热的，说，你也一样。我哼了他一声，心中默算，加上前两次的“对不起！我没看见”，“快靠右”，认识快三年了，这厮可算对我说满了三句话，十四个字。我好不气恼，便索性继续揭他的短，师傅，你的眼睛好小。马可慢悠悠的，说，绿色，节能，环保。哼，我不屑地笑了，而且一只大一只小。马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大的望远，小的显微，不过，不管我用哪只眼睛看，你都是一样的胖。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闹了个顶风放屁，自臭自，反被马可羞辱了，当即气歪了嘴。马可却笑了，小眼睛一眯，像宝马的车灯一样，闪着炯炯有神却略带邪气的光。
我们负责的两个房间，中午没有来客人，马可便带着我熟悉了一下酒店。我不给他好脸色看，故意绷着脸，和他赌气。马可也重现了自己的古典表情，多少有些冷淡。虽然我们都懒得看对方的脸，却不影响他自言自语一样，给我逐块介绍酒店，这是吧台，茶水酒水都到这里领，那个小房是果档，客人吃面食的时候，你要过来端一盘水果，鲜榨的果汁也在那里。哦，我点着大脑袋，眼睛却一个劲往海鲜池飘，那里有好多活的海参螃蟹鲍鱼龙虾。在我眼里，即便是那只小乌龟，也比这个师傅可爱。马可指了指远处，说，那是三杯档。我正忙着和树上的一只漂亮的鹦鹉斗嘴，它又蹦又跳，大叫，欢迎光临！我则教它说，马可大坏蛋！马可叉着腰，小眼睛死死盯住我，冷冷地问，你到底听了没有？我继续逗鸟，头都不回，说，师傅，我听得十分认真，那是三杯档。马可气得直翻白眼，却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到主管路过的时候，我又急忙装作乖巧的小丫头，主动向马可大声提出，师傅，你怎么不带我去厨房转转啊。主管一听，当即对谦虚好学的我表示了赞赏，还颇为责怪地瞅着马可，说，你快带你徒弟去厨房熟悉一下，你这师傅怎么当的！马可吃了个哑巴亏，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便带我去了厨房。如果客人要三吃龙虾的话，你就送到这里来，马可指着粤菜区说。我嘿嘿笑着，还在为刚才的事而得意。马可厌恶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介绍，这里有蒜泥，客人点水饺，一定不要忘记配上一碟蒜泥！我跟在马可身后，拿眼睛剜他脊梁骨，心说，摆什么臭架子，顶多也就比我早来一个星期，竟然还当我师傅！
回到801和802房间，马可开始教我如何摆餐具，如何叠餐巾，如何端托盘，如何烧开水……我不耐烦地问，餐具要自己刷吗？马可点头，说，对，酒杯还要用餐巾擦干净，这是啤酒杯，这是红酒杯，这是白酒杯。说着，马可就小心地捏着杯脚，拿起一个擦得晶莹剔透的大肚杯子给我看了看。我正惊叹杯子可以擦得这么亮的时候，主管就进来了。马可突然坏笑，一个松手，杯子就从他手中滑落，啪，在我脚下摔得粉碎。不等我反应过来，马可就板起脸，说，你怎么这么笨，毛手毛脚的，你瞧，打碎了吧！主管当即掏出了罚单，拍到了我的面前。我正委屈得想要怒吼的时候，马可却自嘲地叹口气，说，我徒弟刚来，我替她签吧。主管便让马可签了罚单，临走，她还对我说，这次你师傅帮你交了罚款，下次注意。我的愤怒全无，瞅着正在若无其事地打扫碎玻璃的马可，一个劲琢磨，这人脑子有病吗？就算是报复我，也没必要用这么笨的方法啊。我的小嘴撅得比鼻子还高，堵到他脸前，质问说，这样有意思吗？马可又笑了，轻描淡写，说，挺有意思的，可惜，心软了。我打个哆嗦，心说，这个古怪的家伙不好惹。
下午两点，马可带我去餐厅吃饭。我们各自打了一份饭菜，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脑袋对脑袋的，坐下来吃午餐。我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上还有一块擦伤的痕迹，很明显，这是那次车祸留下的。我瞥了瞥这个小眼睛，又想了想小帅哥，真恨不得悲歌一曲，想起奴的苦，两眼泪汪汪……马可一直低着头，慢慢吃着，一副若有所思，却又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的冷漠，给人一种恬淡的，与世无争的感觉，可以看出，他喜欢安静。不过，我可不喜欢安静。虽然还是有些讨厌他，但我也不敢得罪他，毕竟他是我师傅，这个月我要跟着他混日子。于是，我就主动跟他聊天，套近乎。
我决定还是以他的小眼睛作为突破口，我咬着筷子，满脸可爱地问，师傅，你的眼睛为什么一个大一个小？马可一愣，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祖传秘方，我爸也这样。我嘿嘿一笑，人家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的窗户这么一丁点儿，心里一定很黑吧，要不，怎么这么阴郁呢。马可眼皮都没抬，说，我的心是夜光的，不怕黑。我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师傅，你也蛮幽默的，怎么就是不笑呢？马可仍旧一脸冷淡，说，不想笑。说完，他就埋头吃饭。我碰了个软钉子，也哼了一声，不再理他。马可快吃完时，终于主动开了腔儿，他扫了我的餐盘一眼，说，你挺能吃的。我恨恨地瞪着他，我知道我胖，可是我乐意！马可抿嘴一笑，端起餐盘就走了。
这天下午，我们负责的801房间来了客人，马可便让我做他的小跟班，学习如何给客人服务。开始，马可只让我负责给客人倒茶水。我斟完茶水，就毕恭毕敬站在桌旁，大气都不敢出的，看马可如何给客人上菜。你要从座次上分清谁是主人谁是客人，各人地位高低，上菜和倒酒的时候，必须按照这个顺序来，如果弄错，客人会生气的，马可小声说。马可见我傻乎乎站了半天，便让我到备餐间划菜单。传菜员每送来一个菜，我便对照菜单，把这个菜从菜单上划去。菜齐了之后，我自告奋勇，要帮马可开红酒。大概是太笨的缘故，这瓶酒我开了好几次，都没能打开，反倒是把备餐桌的盘子撞得当当响。马可赶紧过来，他只轻巧地一挑，软木塞便蹦了出来。大脑袋大眼睛的，也没见怎么聪明，马可说着，就去给客人倒酒。马可倒酒的姿势特优雅，怎么看都像是西方电影里绅士邀请女士跳舞，他的左手在身后一搭，右臂特舒展地伸出，手一点也不带抖的，倒出的酒又稳又准。倒完酒，他还会潇洒地旋转酒瓶，跳华尔兹一般退回。
我恳请马可也让我试试，马可同意了。他叮嘱我说，手一定要稳，倒三分之一满就好。我本以为倒酒非常简单，可当我伸直胳膊之后，酒瓶立马就抖得像个指挥棒，倒出的酒也一个劲儿往外喷，洒得到处是。越倒越紧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