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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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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墓。那一夜,好像几十年、几百年,无边无底的黑暗。那黑暗推不开、避不开。终于醒来时,我就觉得自己心都老了。我坐在河堤上,望着河水,将脸埋在双腿中间哭起来……”

“喝点酒吧,喝点酒吧,板金先生。”

板金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因为过猛,酒从嘴角流出,在月光下晶晶闪亮。

“眼见着,我自己的儿子已长到十岁了,我终于在一天晚上,离开了家。那时儿子已经熟睡。临出门时,我借着灯光,看到他的嘴角流露着甜甜的微笑。我知道,他正在做梦,做一个好梦。那时,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让我的儿子,每天夜里,都能有梦陪伴着他,直到永远。内人一直将我送到路口,我说:‘我一定要将梦找回来!’”

根鸟苦笑了一声:“梦怎么能找回来呢?”

“能!”板金固执地说,“一定能的!我知道它在哪儿。梦是有灵性的,梦就跟你见过的树林、云彩、河流一样,是实实在在的,是真的,真真切切。它丢失了,但它还在那儿!”

“你到哪里去找呀?”

“西边。我知道它在西边。”

“你怎么能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板金回忆道,“就在丢失梦的头一天夜里,我梦见了我的梦消逝的情景。它像一群小鸟,一群金色的小鸟,落在一棵满是绿叶的树上,忽地受了惊吓,立即从树上飞起,向西飞去了,一直向西。当时,天空金光闪闪,好像飘满了金屑。不久,就一一消失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消失在了西边,只剩下一片黑色的天空……”

根鸟不由得站起身来,朝西边的夜空望去。

板金将皮囊放在地上,也站起来,将一只无力的手放在根鸟的肩上:“小兄弟,我们都是在做同样的事。我比你大得多,但我们是兄弟!”

空气里,飘来微弱的松脂气味。

“明天,我们就能到青塔。”板金说。


3


青塔是一个小镇。

根鸟和板金是在第二天中午时分,看到这个小镇的。他们走出荒漠,翻过最后一道大土丘之后,立即看到了一片森林,随即又看到了立在被森林包围着的一座小山上的塔。塔形细长,在阳光下呈青黑色。透过树木的空隙,他们依稀看见了小镇。那时正是午炊时间,一缕缕炊烟,正从林子里袅袅升起。那烟都似乎是湿润的。

根鸟顿时感到面部干紧的皮肤正在被空气湿润着,甚至感到连心都在变得湿润。

在往镇子里走时,板金说:“我们没有必要向他们诉说我们西行的缘由。”

根鸟不太领会板金此话的意思。

板金说:“让别人知道了,除了让他们笑话我们之外,你什么也得不到。一路上,我已受足了别人的嘲笑了。那天,你在路上问我为什么向西走,我没有立即回答你,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也许,这天底下两个最大的傻瓜,确实就是我俩。”

根鸟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了小镇。镇上的人很快发现了他们。他们的体型、面相、脸色以及装束,告诉这个小镇上的人,这两个浑身沾满尘埃的人,显然来自遥远的地方。老人与小孩的、男人与女人的目光,便从路边、窗口、树下、门口的台阶上等各个地方看过来。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被看,下意识地互相看了看,发现自己确实与这个镇上的人太不相同了。因为是被看,他们显得有点尴尬与不安,尤其是根鸟,几乎不知道怎么走路了。板金将一只手放到根鸟的肩上。这一小小举动的作用是奇妙的:它使根鸟忽然地觉得他不是孤身一人,他可以满不在乎地看待这些目光。他甚至还有一种小小的兴奋——一种被人看而使自己感到与别人不一样、觉得自己稀奇的兴奋。

他们在小镇的青石板小街上走了不一会儿,居然从被看转而去看别人了:这里的人,穿着非常奇特,男人们几乎都戴着一顶毡帽,身着棕色的衣服,脚着大皮靴,女人们头上都包着一块好看的布,衣服上配着条状的、色彩艳丽的颜色,手腕上戴着好几只粗粗的银镯;这些人脸显得略长,颧骨偏高,眼窝偏深。根鸟印象最深的是那些孩子,男孩们或光着脑袋,或戴了一顶皮帽,那帽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却是耷拉着的,女孩们身着长袖长袍,跑动时,那衣摆与长袖都会轻轻飘动起来,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眼睛都亮得出奇,使人感到躲闪不及。

他们在塔下一座废弃的小木屋里暂且住下了。他们决定在这里停留几日,一是因为身体实在太疲倦了,二是因为他们都已身无分文,且已无一点干粮。他们要在这里想办法搞点钱和粮食,以便坚持更漫长的旅程。

整整一个下午,根鸟都在睡觉。醒来时,已是傍晚了。

板金没有睡。他一直坐在那里。睡觉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让他高兴的事。他见根鸟醒来了,说:“我们该到镇里去了。”

根鸟不解地望着板金。

“你难道还没有饿吗?”板金从行囊里取出一个瓦钵。

根鸟立即明白了板金的意思:到镇里乞讨。顿时,他的心中注满了羞耻感。他显得慌乱起来,把衣服的纽扣扣错位了。

“这就是说,你还没有乞讨过?”

根鸟点了点头。这些天,他一直在花着他离家时父亲塞给他的钱。那些钱,几乎是父亲的全部积蓄。他非常节省地花着,他还从未想到过他总有一天会将这些钱全部花光,到那时怎么办。这是一个让他感到局促不安的问题。他低垂着脑袋,觉得非常茫然。

“小兄弟,天不早了,我们该去了。”板金显得很平静,那样子仿佛要去赴一个平常的约会一般。

根鸟依然低垂着脑袋。

“走吧。”

“不。”

板金望着手中的瓦钵:“我明白了,你羞于乞讨,对吧?”

根鸟不吭声。

“我们并不是乞丐,对吗?”板金望着根鸟。

“可你就是在乞讨。”

“乞讨又怎么样?乞讨就一定是很卑下的事情吗?”板金倚在木屋的门口,望着那座青塔说,“当我终于将身上的钱在那一天用完,开始考虑以后的旅程时,我的心情就像你现在的心情一样。记得,有两天的时间,我没有吃饭。渴了,我就跑到水边,用手捧几捧水喝,饿了,就捡人家柿子树上掉下来的烂柿子吃。那天晚上,我饿倒了。躺在草丛里,我望着一天的星光,在心中间自己:你离家出走,干什么来了?你要做的事情,不是一件卑下的事情,你是去寻找丢失了的东西,而且是最宝贵的东西。为了寻回这个东西,你应当一切都不要在乎——没有什么比寻回这个东西更了不得的事情了。”他转过身来说:“如果在家中,我板金还缺这些残羹剩菜吗?不瞒你说,我家在东海边上,有百亩良田,是个富庶人家。可当我失去了梦之后,这一切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我必须去找回属于我和我的家族的东西。当那天我挣扎着起来,跑到人家的地里,用手刨了一块红薯坐在田埂上啃着时,那块地的主人来了。他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鄙夷。但我要感谢这种目光,因为,它反而使我在那一刻突然地从羞耻感里解脱出来。这就像是一桩被隐藏着的不光彩的事情,忽然被人揭穿了,那个因藏着这件不光彩的事情而日夜在心中惴惴不安的人,反而一下子变得十分坦然了一样。我啃完了那只红薯,朝那人走过去,抱歉地说,我饿了,吃了你家一只红薯。我的平静,让那人吃了一惊。我对他说,我既不是小偷,也不是乞丐。但其他话,我什么也没有说。他也没有问我,只是说:去我们家吃顿饱饭吧。我说,不用了,我现在又可以赶路了……”

根鸟还是无法坚决起来。托钵要饭,他毕竟从未想过。

他只记得自己曾经嘲笑过甚至耍弄过一个途经菊坡的小叫化子。

板金用树枝做成的筷子敲了敲瓦钵说:“就说这只瓦钵吧,是我捡来的。因为我离家出走时,就从未想到过我必须沿路乞讨。那是在一户人家的竹篱笆下捡到的。它或许是那人家曾经用来喂狗的,又或许是那人家曾用来喂鸡鸭的。但这又有什么?谁让你现在一定要往西走,去做一件应该做的事呢?我用沙土将它擦了半天,又将它放在清水里浸泡了半天。

它是一只干净的钵子——至少是在我心中,它是一只干净的钵子。不要想着它过去是用来做什么的,你只想着它现在是用来做什么的,又是为了什么来用它的就行了。一切,你可以不必在意。你在意你要做的大事,其他的一切,你就只能不在意。那天傍晚,天像现在一样好,我托着这只钵子,开始了一路乞讨……”他又用筷子敲着瓦钵。那瓦钵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但根鸟还是说:“你去吧,我不饿。”

板金没有再劝他,走出门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道:“你会去乞讨的,因为你必须要不停地往西走,去找你的大峡谷。”


4


正如板金所预料的那样,根鸟终于在第二天饿得快要发昏时,开始拿着板金给他从人家要来的一只葫芦瓢,羞愧地走进镇子。板金本来是可以多要一些东西回来吃的,但板金当着他的面,将一钵饭菜倒进了小木屋门前的河里。一群鱼闻香游过来,一会工夫就将那些饭菜吃完了。

根鸟先是跟在板金身后躲躲藏藏,但最终难逃一路的目光。他希望能像板金那样自然地、若无其事地走在镇上,但怎么也做不到。中午时,一个小女孩的目光彻底改变了他。当时,他正畏畏缩缩地走向一个人家的大门。此刻他希望板金能够在他身后或在身旁,然而板金却大步地走开去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大门开着,一条小黑狗在屋内摇着尾巴,并歪着脑袋,用黑琉璃球一般的眼睛打量着他。他像躲藏似的将身体靠在墙上,而将手中的瓢慢慢地伸向门口。有很长一阵时间,那瓢就停在空中微微地颤抖着。

屋里静悄悄的。

根鸟终于用把握不住的颤音问:“屋里有人吗?”

从里屋走出一位老奶奶来。

根鸟举着瓢,但却将脑袋低垂着。他听见脚步声停止了片刻之后,又再度响起,但声音渐小。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又来了,并渐大。脚步声停止之后不久,他感觉到手中的瓢正在加重分量。

“奶奶,你在做什么?”

根鸟听出来了,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正从里屋往这边跑来。

“奶奶,你在做什么?”小女孩大概明白了奶奶在做什么,这句话的声音就慢慢低落下来,直低落得几乎听不见。

屋内屋外,都在沉默里。

“你可以走了,孩子。”老奶奶的声音里似乎并无鄙夷。

大概是出于感激之心,根鸟抬起头来想说句什么。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那个半藏在老奶奶身后的小女孩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奇异但仍然十分清纯地看着他。

这双眼睛突然使根鸟想到了深夜里的紫烟同样清纯的目光。

惟一不同的是,紫烟的目光里含着忧伤与期望。也就在这一刻,根鸟内心深处的羞耻感随风而逝。他才忽然地彻底明白,他此刻到底在做什么。他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朝那女孩儿微微一笑。他就仿佛是这个人家的一个男孩儿,因吃饭时也惦着外面的事情,便托着饭碗走出家门一样,端着装满热气腾腾的饭菜的葫芦瓢,沿街走去。

中午的阳光非常明亮。

青塔镇的全体居民很快就知道了:青塔镇来了两个乞丐。

但他们从这两个一老一小的乞丐眼中却竟然看不到一丝卑下。

除了乞讨,根鸟和板金还在这里想着一切办法去挣钱。

有些人好奇,想打听他们的故事,但看他们都不肯吐露,也就只好作罢。他们在给人家干活时,都十分卖力。青塔镇的人也就不嫌弃他们,任由他们在这里住着。

他们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几天。他们当然希望每天都走在路上,但他们又必须不住地停下挣一些盘缠以便完成后面的路程。青塔这个地方,民风古朴,那些雇主,出手都很大方。

他们当然不能轻易放弃挣钱的机会。

这天傍晚,根鸟和板金都将自己钱袋里的钱倒在地上。

他们数了数,两人都感到心满意足。板金说:“明天,我们该离开这里上路了。”

晚上,他们不再乞讨,而是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走进了镇上的小酒馆。他们面对面地坐下,要了酒和菜。

坐在酒馆里的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们。

回到小木屋,已是深夜了。

也就是在这天夜里,根鸟生病了。他是在天亮之后,才发现自己生病的。当时,板金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催促他:“你该起来了,我们要早一点赶路。”他答应了一声,想起来,但立即感到头晕目眩,支撑着身体的胳膊一软,又跌倒了下去。

板金发现了根鸟的异样,问:“你怎么啦?”

根鸟含糊不清地回答着:“我起不来了。”

板金赶紧将手放在根鸟的额头上,随即惊讶地叫道:“好烫啊!”

根鸟正发着高热。他面赤身虚,嘴唇干焦,两只手掌却湿漉漉的。

根鸟说:“你先走吧,我比你走得快,我会赶上你的。”

板金摇了摇头:“你只管躺着,我出去一会儿。”

板金走后,根鸟在小木屋一动不动地躺着。他觉得血热乎乎地很浓稠地在血管里奔流,脑袋嗡嗡地响着,想事情总也想不清楚。他的眼皮沉得难以张开,眼珠好像锈住了一样难以灵活地转动,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他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板金去药店抓了药回来时,根鸟正在浑身哆嗦。他想控制住自己,可哆嗦却根本无法阻止。他缩成一团,仿佛是刚从冰窟窿里被人救出来似的。他的牙齿在格格格地碰撞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心里很害怕。

板金说:“你病得不轻呢。”他让根鸟吃了药。

根鸟心中很感歉疚。

板金觉察到了根鸟心中的念头,说:“我会留在你身旁伺候你的。”

根鸟的病并没有立即好起来。高烧一直持续了好几日也没完全退下去。板金请来了医生。医生看完病之后说:“这病要好利落,恐怕还得有一些日子。”他留下了一些药。

根鸟心中十分焦急。他总想起身,可总是被板金阻止了。

夜晚,当四周变得一片沉寂时,根鸟便会在心中思念起菊坡来。人在外生病时,往往要想家。有一阵,他居然想不起父亲的样子来,这使他非常着急和恐慌。他记不清他离开父亲到底有多少天了。他猜想着父亲在他走后是怎样度过那一个又一个清冷的日子的,心中不时会产生一股伤感。他希望能在梦中与父亲会面,但却一直没有这样的梦。

难得睡觉的板金很善解人意,总是坐在根鸟的身旁,由根鸟自己去絮叨他的菊坡、他的父亲。每当根鸟到了伤感处,板金总是安慰他:“你父亲会好好的。你现在要想的是让身体早点好起来,去实现他的意愿。”

在板金的精心照料下,根鸟的高烧终于退去。但因为身体虚弱,他还不适宜上路。

那天,板金坐在门口,正被阳光照着时,躺在那里的根鸟看到板金的头上已有了许多白发。那些白发在阳光下闪耀着惨淡的银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头酸了一下,眼睛就湿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板金先生,你不用再等我了。”

板金摇了摇头。

“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很快就能上路,我一定能追上你的。”

又过了一天,板金出去后不久,领回两个人来。根鸟借着门口的亮光,认出了就是他第一天乞讨时看到的老奶奶和那个小女孩。板金说:“小兄弟,我真的不能等你了。我已把你托付给了这位好心的奶奶了。”

下午,当根鸟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走进老奶奶家时,板金却在门口站住了。他对老奶奶说:“大娘,这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他在根鸟的肩上拍了拍:“我们还会相遇的。认识你真高兴。”说罢,背着行囊掉过身去。

“板金先生,你慢走。”眼泪已从根鸟的眼角滚下,然后又顺着他的鼻梁直往下滚动。

板金掉过头来,大声说道:“想着那个长满百合花的大峡谷!”

根鸟晃动着单薄的身体,力不从心地走出去几步,然后就一直站在那里向板金的背影摇手。


5


过了六七天,根鸟的病终于好利落了。但他没有立即上路。他要在青塔留下。他心中有了一个让他激动的念头——他要在这里挣钱买一匹马!产生这个念头,是在这一天的黄昏时分。当时,他正帮着老奶奶将一箩米从水磨坊往家里抬,忽然听到了鼓点般的马蹄声。随即,他就看到了一个中年汉子骑着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从东边疾驰过来。那马的长尾横飞在空中,那汉子则抓着缰绳紧紧地伏在马背上。马从根鸟面前疾飞而过,使根鸟的耳边刷刷有风。那马朝霞光里跑去,不一会,就只剩下了一个黑点。夜里,根鸟就一直回味这个情景。那个念头也就生长起来。他不能再这样仅仅靠着双腿慢吞吞地走下去,他必须有一匹马。他可能因为挣钱而耽误时间,但有了马之后,耽误下的时间会很快补回来。他后悔这个念头来得太迟了,只觉得步行是十分愚蠢的。

根鸟没有向老奶奶说明他为什么要买一匹马,他又为什么要西行,只是说,他想在这里挣一笔钱买一匹马。老奶奶总觉得根鸟以及那个已经离去的板金,在他们心中藏着一个很了不起的心思,这两个神秘的人绝不是凡人。尽管,她什么也不清楚,但她在心中认定,这绝非是两个普普通通的流浪汉或乞丐。既然根鸟和板金都不愿意向她和她的家人说明一切,她也不便去追问。她只是在心中高看着这两个异乡人。那天,她指着根鸟的背影对孙女说:“这位小哥哥,恐怕不是一般的人。”当老奶奶听说他要留下挣钱买马时,说:“我家房子大,你就只管住下。”她还为根鸟找了一份挣钱的活,让他随小女孩的父亲到后面的林子里去伐木。

又歇了两天,根鸟便跟着大叔走进了伐木场。

伐木场就在镇子后边,大概走一顿饭的工夫就能走到。

根鸟的活,既不是挥斧砍伐,也不是与人抬那些粗大的松木,而是扛那些较细的杉木。离林子大约两里地,便是一条江。

无论是松木还是杉木,都必须运到江边,然后将它们推入江中,让它们随江流往下游漂去。漂到一定的关口,在那里守着的一伙人再将它们编成木排,然后进入内河,运到各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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