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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不要把事情闹大!”
然而已经太迟了,众人见邝天芙一个弱女子竟能赤手空拳将掌柜的提起来摔在地上,还有什么不明白,人群里顿时有人喊了起来:“他们是江湖中人!一定是杀害李尚书的凶手,一定是他们!”
邝天华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正想拉着邝天芙离开,门外却冲进来一群官兵,“何人在此滋事?”
那掌柜的在店里的伙计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这一把跟头摔得可不轻,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见官兵来了,顿时如获救星,指着邝天芙道:“大人,就是他们两个,一上来就摔桌子,他们一定就是杀害李尚书的凶手!”
“嗯?”为首的官兵沉眸看了邝天华两人一眼,往后打了个手势,“抓他们回去!”
邝天华两人岂会就范,拼死抵抗,打伤了不少士兵,大厅里的桌子椅子全都被砸个稀巴烂,奈何原先为了逼出毒素已经耗尽了精力,而毒素又未尽解,对方又人多势众,两人只挣扎了一会就被擒获了。
“哼,看你们还敢不敢狂妄。”为首的官兵望着伤痕累累的邝天华两人,冷冷一笑,“带走!”
“哎哟,我的桌子椅子啊……”掌柜的心疼地哀嚎起来,冲着那些官兵大喊道:“大人,这……这……”
那官兵头也不回,“若他们真是杀害李尚书的凶手,你们就是立了一大功!这点小损失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话,邝天华不悦道:“我们不是凶手!”
“有什么话,到了公堂之上再说吧!”
转眼已是日入时分,问琴端了晚饭匆匆进了宁归院,将整个托盘放在食案上也不将饭菜拿出来,就趁着四下无人拉着裴以宁惊慌道:“婢子刚刚去厨房,听见那些丫鬟在聊天,好像是那杀害李尚书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什么?”裴以宁听了也大惊,紧紧抓住问琴手臂,紧张问道:“可是师兄他们?”
问琴摇摇头,“婢子也不知,只知道是一男一女,都年轻得很,因为在客栈闹事被官兵抓走的,婢子也不敢多问,生怕被起了怀疑。”
“在客栈闹事?师兄他们应该不至于如此鲁莽才是。”
“不知道呢,听说已经是证据确凿,就等着那两人认罪画押了!”
“证据确凿?官府的动作什么时候这么快了?”裴以宁越想越害怕,“难道真的是师兄他们?”
苏荷道:“要不婢子出去打探打探,看看是什么情况。”
问琴连忙阻止:“不可,现在是非常时期,贸贸然行动会引起怀疑的,万一暴露了身份可就……”
“沈庆那边可有动静?”
问琴摇摇头,“不过婢子回来时,倒是看见大少爷匆匆去了书房找老爷,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裴以宁凝眉,沉思了一会才道:“我去探探沈薄言的口风。”
第020章 差错
沈薄言刚从书房出来,正欲穿过跨院往药草园而去,就看见裴以宁和苏荷两人正从跨院那边缓缓走来。
见到裴以宁,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早上那一幕,从容的面容又多了一分不自在,但见裴以宁大大方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里暗自嘲讽几声,也坦然地迎了上去。
“沈少爷好。”
“裴姑娘这是?”
“方才在院中见天边晚霞正艳,心血来潮便出来走走,却没想到会遇到沈少爷,沈少爷这是要去夫人那儿?”
沈薄言摇摇头,举起手中拿着的小瓷瓶道:“去药园,研究研究这瓶玩意儿。”
看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小瓷瓶,裴以宁心中震惊不已,心跳猛地加速,好不艰难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佯装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今早府衙擒获了两个嫌疑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这个东西,据说含有很浓的异香,那几个打开来嗅过的护卫不一会就觉得昏昏沉沉的,严重的已经昏睡过去了。这应该就是那晚出现在安将军府上的女刺客用过的迷香,我打算研究研究它的成分和毒性。”
裴以宁故作惊讶,“什么香毒性这么厉害?不过竟然是迷香,沈少爷小心才是。”
沈薄言点点头,报以一笑:“我自会做好防备的。沈某就不打扰裴姑娘了,先行一步。”
裴以宁亦报以一笑,目送着沈薄言离去。
待沈薄言走远后,苏荷顿时紧张地走上前来,“小姐,那个瓶子,是我给紫棠的,错不了。”
裴以宁强行装出来的镇定在一瞬间崩塌,脸色苍白如灰,“难道师兄他们真的被抓住了?”
“小姐,要不要放信号弹联系一下少爷他们?”
“不能在府里放,会被发现的……”裴以宁心乱如麻,好一会才强硬使自己冷静下来,“你寻个机会出府去,先不要贸然联系,我们在沈府什么消息都收不到,也不知这是官府的阴谋还是师兄的计划。你先到案发客栈去打听打听,看看凶手到底是什么身份,之后再做打算。”
“是!”
苏荷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往外院的方向去了。
裴以宁担心地双手握拳于胸前,暗暗祈祷道:“老天爷保佑,一定不要出什么意外。”
却说四姨娘巧然路过跨院,见裴以宁和苏荷两人站在那儿不知商量着什么,便悄悄地潜上去想偷听,未想还未走近便看到苏荷匆匆地走了,只听到裴以宁说着什么“凶手”什么“不要出意外”。
她疑惑地转了转眼珠子,随即冷笑一声,从暗处得意地走出来,尖酸道:“哟,裴姑娘,你们这是在密谋什么?紧张兮兮的样子,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裴以宁一心想着裴以剑两人的事情,竟未曾察觉有人靠近,心中懊悔不已,深深呼吸一下才从容地回过头去,淡笑道:“好巧,四姨娘也出来散心?”
四姨娘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裴姑娘,转移话题什么的,多没意思呀。那苏荷自入府以来就寸步不离你身,你这会让她出去干什么?暂且不说这长信城街巷交错,布局复杂,乱得很,就是这沈府,她都不一定绕得出去呀。”
裴以宁只是轻轻一笑,“四姨娘这话说得可就奇怪了,苏荷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迷路不成?而且,莫非我让我丫鬟做点什么事情都要事先请示过四姨娘?”
“哼!”四姨娘恼羞成怒,冷道:“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你要是乖乖坦白,或许我还会在老爷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
此话一出,裴以宁便知道她也没听到几句,无畏地笑了笑,细声道:“四姨娘,栽赃嫁祸,可是使不得的。”
“裴以宁!证据确凿你还敢嘴硬?那谋害李尚书的刺客才刚擒获,你这就紧张兮兮地让苏荷出府去,还说什么凶手身份什么千万不要出意外,你们分明就是凶手的同党!”
听到这话,裴以宁也没得什么好脸色了,怒道:“四姨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凭什么凭着区区三言两语就将我判刑?相爷和夫人都没出声,你倒是三番四次为难我,难不成你才是那杀人凶手的内应,想嫁祸给我?”
四姨娘怒极,一把抓住裴以宁,“狡辩如你,我们到老爷跟前说个明白!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裴以宁想挣扎开,但四姨娘却死死抓住不放,她只好作罢,正色道:“四姨娘,请你放手!”
“你们这是怎么了?在这里争吵什么?”
恰在这时,跨院入口处又传来一道声音,众人回头一看,却是五姨娘。
楚青合听到消息便匆匆赶来,却见四姨娘紧紧抓住裴以宁不放,连忙加快了脚步,走至众人跟前,浅笑道:“姐姐,宁儿可是哪儿惹你生气了?”
四姨娘冷笑一声,道:“妹妹,你别一副无辜的样子,裴姑娘是你的外甥女,她做什么事,可不都是你指使的么?”
楚青合奇怪地望了四姨娘一眼,“姐姐说话为什么总带着刺?我入府也有六年了,要是有什么异心,能瞒得住老爷么?”
“瞒得住不瞒得住,去老爷跟前对峙个明白就都清楚了!”
四姨娘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拉着裴以宁往内书房找沈庆,楚青合无奈只得跟上。
远远地就听到房外喧闹一片,正埋头翻看府衙送来的供录的沈庆皱皱眉头,正寻思着,四姨娘的声音已经响起:“老爷!老爷!”
“进来。”
“吱呀”的一声门响,沈庆却惊讶地发现,不光是四姨娘,就是五姨娘和裴以宁都来了,不禁奇怪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老爷,裴姑娘是杀害李尚书的凶手的同党!”
听到这话,沈庆迅速地看了裴以宁一眼,却没发现她脸上带有半点慌张,便又望向四姨娘,“凤湘,你这话……可从何说起?”
四姨娘又详细地将在跨院中看到听到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沈庆听了,眉头拧得更深了,问裴以宁道:“对此你做什么解释?你让苏荷出去做什么?你真的认识邝天华和邝天芙两人?”
听到这两个名字,楚青合和裴以宁双双大为震惊,不过不同于裴以宁表面上的神色如常,楚青合却不可抑制地悲恸大喊:“老爷,您说抓到的凶手是邝天华和邝天芙?”
未等沈庆开口,裴以宁已经潸然落泪了,“姨母,宁儿也是听说了是他们才这般失控的。”
第021章 计划
见两人都神色悲痛,沈庆却是一头雾水:“青合,这是怎么了?”
“老爷,三年前,姐姐和姐夫便是死于邝天华兄妹剑下!那时宁儿恰好不在家,才幸免于难!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凶手终于落网了!我怎能不激动?”
裴以宁悲伤地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因为怕姨母想起伤心事,就没敢跟姨母说,却没料到会被四姨娘撞见。相爷,凶手罪大恶极,请相爷一定要严惩!”
“竟然还有这一桩,真是罪不可恕!”沈庆拍案而起,“青合,裴姑娘,你们放心,邝天华和邝天芙既然已经落网,老夫一定会禀告皇上,严惩凶手,宽慰令尊令堂在天之灵。”
四姨娘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甘心道:“老爷,千万不要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啊!”
她满脸愤懑,指着裴以宁质问道:“你偷偷让苏荷出府去又作何解释?什么打听凶手身份,既然你早已知道,又为何还要去打听?即便是要打听,老爷和大少爷都知道,用得你让苏荷亲自跑一趟府衙?”
裴以宁忍着莫大的悲痛,细声答道:“四姨娘,那邝天华兄妹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此仇不共戴天,三年来我做梦都想着将他们绳之以法,如今仇人现身,当然是要亲自辨认过才心安。苏荷比我年长,对那两人的容貌记忆深刻,我让苏荷去打听有何不对?大仇大恨面前,即便情绪失控、一反常态,也是人之常情,还请四姨娘体谅才是。”
“好了,凤湘,别胡闹了,是真是假,让京兆尹再审审便知。还没定论之前,不要过分猜测指责。”
“我过分猜测指责?”听了沈庆这话,四姨娘眼里竟生了几分悲怆,“老爷,你轻易地就信了她们的一面之词,我有理有据你却说我胡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只知道偏袒赵佩兰,偏袒楚青合,如今还多了一个裴以宁!我孙凤湘和秦儿在你眼里,究竟还有多少份量?老爷,你不要忘了,是你欠我的,是你欠秦儿的!这份债,你永远都还不起,还不起!”
四姨娘越说越激动,最后竟也遏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歇斯底里起来。
望着不能自已的四姨娘,沈庆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抬眸却是一脸不悦,“四姨娘情绪不稳,知春,还不快扶四姨娘回去歇息?还等着下人们看主子的笑话吗?!”
“是!老爷。”见沈庆生怒,知春慌张地过去扶着四姨娘,也不管四姨娘还在叫嚷着什么,使尽力气硬拉着她出了书房,急急往后院去了。
楚青合和裴以宁奇怪地目送着四姨娘被硬拉着离开,耳旁还萦绕着她刚才的那番话。
似乎……有点不寻常。
看到两人脸上的疑惑,沈庆若无其事地摆摆手,道:“凤湘这么多年来骄纵惯了,你们别往心上便是。至于那两个凶手,他们自然会有应有的下场,你们安心吧。”
裴以宁两人也不多问,点点头便也告退。
不过,回去的路上,裴以宁却想起了初一那日,众人去在兰心院给赵佩兰请安,四姨娘一直明嘲暗讽的,赵佩兰始终当做听不见。回去后她曾问楚青合,四姨娘和赵佩兰之间是否有什么过节,楚青合却只说大概是她恃宠而骄,嫉妒赵佩兰正室的身份。
可是,那夫人赵佩兰眉目之间分明不像是隐忍懦弱之人,楚青合也说了赵佩兰行事雷厉风行、果断利落,只是这些年来疾病缠身才少于在府中行走。
那么,若不是赵佩兰有什么把柄在四姨娘手里,她为什么要如此忍着?
不过当时她想着大户人家,谁人没几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而她此次来,原本就不是要插足沈府的家务事的,便也不多纠结于此事,如今看来,倒必须解开不可了。
“姨母,那四姨娘,似乎真的与夫人有过节?”
楚青合皱皱眉,“这事怕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她顿了顿,忽然明白了过来,“我刚入府那会,她倒也不怎么为难我,也不与我争风吃醋,只是自从我与夫人走得近以后,她对我的态度便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向来,她并不是恨我,她恨的只是夫人,连带和夫人走得近的人也一起讨厌了。”
“要想窃得沈庆的秘密,就必须向取得赵佩兰的信任。”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奈何四姨娘时常针对我,我也不敢有什么异常之举,生怕四姨娘在沈庆面前搬弄是非,引起怀疑。而夫人那边……她即便是待我亲近些,但也其实有很大的隔阂,毕竟,这几年她已经很少见客了。”
裴以宁双眉微蹙,道:“沈庆不禁纵容沈世秦,还纵容四姨娘,你入府六年尚且担心四姨娘的挑拨,更何况是我。就算我真的是清白坦荡、没有任何目的,被四姨娘说多了,府里的人也一样会有所猜疑,到时行动起来就更麻烦了。”
楚青合点点头,“看来四姨娘也是个阻碍。我寻个机会去探探她口风,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知道问题所在就容易解决了。”
裴以宁也略微点头,“听说夫人近来身体好了许多了,不知愿不愿意见客。若是她还像以前那样将我们拒之门外,要取得她信任也是个难题。”
“夫人倒也对你熬制的长生粥赞不绝口,相信她对你的态度会特别一点的。听说夫人很喜欢吃一种糕点,叫做玫瑰透花糍,不过这糕点极难制作,本为宫廷御用点心,后来传到民间。只是民间的做法,终究是少了些许要领,无论色香味都差了许多。即使是长信城最著名的糕坊,都做不出宫廷的那种味道。”
“玫瑰透花糍?”裴以宁摇摇头,她常年生活在灵笃山,对这些精致的点心终究是不太上心的。
“府上的厨师也是能做出精致的外形的,就是总也酿不出玫瑰的芳香,全被豆沙掩盖了,放多了玫瑰又失了精髓。”
“玫瑰的芳香?”听到这话,裴以宁一直紧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这个并不难,交给我便是了,回头我让苏荷学学做法,苏荷那丫头,天生爱捣鼓各种点心。”
只要有弱点,就不怕攻不破她的防线。
第022章 花粉
回到后院,远远地就听见凤湘院那边传来喧闹的声音,隐约能辨认出是四姨娘在哭喊。
裴以宁和楚青合不禁诧异起来,四姨娘这是怎么了?刚才沈庆在书房里的那几句指责对她的打击就真的这么大?
楚青合想了想,吩咐问琴道:“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问琴应了一声,便快步往凤湘院去了。
很快她便折了回来,脸上却是多了一丝幸灾乐祸,道:“五姨娘,老爷说四姨娘身体欠佳,让她多加静养,没事不要出凤湘院,以免受到外界的打扰。”
“这可不就是禁足了?”楚青合感到惊讶,“看来老爷是真的生气了。”
裴以宁眉头微蹙,却不说话。
这时外出的苏荷也回到了后院,一同回来的还有问棋。
裴以宁有些意外,疑惑地望着她们俩。
楚青合解释道:“我得知你在跨院被四姨娘诸多为难,也不知是所为何事,但也怕她以苏荷为由在老爷跟前搬弄是非,就让问棋去拦了苏荷回来。”
“让姨母担心了。”
“倒是我连累你了,四姨娘原本只是针对我,如今也对你诸多为难。”
问琴得意道:“五姨娘,裴姑娘,四姨娘被禁足,我们可以安静好些日子啦。”
裴以宁望了望凤湘院的方向,心里却有些担忧,但问棋在旁,她也不便多说什么。
回到宁归院,裴以宁想起了楚青合跟她说的玫瑰透花糍,便问问琴:“长信城哪儿可以学做玫瑰透花糍?让府里的师傅教,终究是太过刻意。”
闻言,问琴得意地拍拍胸脯:“婢子会啊,府上做糕点的师傅的所有绝活,我全都学会啦!尤其是玫瑰透花糍,跟外面糕坊卖的,差不到哪儿去。”
裴以宁喜出望外,“倒是省了一番力气让苏荷去学。”
听到是学做糕点,苏荷连忙搭话道:“小姐,婢子想学……能让夫人念念不忘的点心,一定很好吃,待婢子学会了,以后天天给小姐做。”
裴以宁无奈,只好道:“如此,问琴,你就教教她吧。”
“嗯!”问琴踌躇满志地点点头,但很快又蔫了下来,“可是,婢子做的,一样不得夫人喜欢。”
“这个我自有思量,不必担心。”裴以宁淡然一笑,又道:“寒食�